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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_吟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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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自主的想起疯狗那时与他分开时说过的话,原来真的是这个意思。
左夜看着凌乱的房间,知道这里已经不安全。解决了四人,再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算杀掉自己。他想了想,将刚刚拿来的枪组装回去,塞进衣服里,不打算向疯狗或者白若暘求援,而是攀爬窗台从二楼跳下去。窗户後面,是一大片的树林,是掩护他的最佳地点。
不意外的听见门外传来几声枪响,疯狗这时正跷着脚吃葡萄。五分钟後,他还是维持着那个动作,手中已经拿着叉子改吃苹果。这时,他的身後站着一个人,手中的枪对准疯狗的脑袋,说道:「我以为你会帮他,你不在意?」
疯狗却连回头也没有,只是说道:「我很在意,但我不会去破坏游戏规则。」
「也对,反正你也自身难保了。」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并不好听,由声音似乎也不难辨别出这人的个性有些阴暗。
「如果不是这样,你哪有现在这个机会,阿兵。」疯狗的语气仍是这样漫不经心。
「不要这样叫我。」那人一脸厌恶的模样。
「你一直都不缺乏这个机会。但是,却没有一次成功过。我想,这次你应该是与老二联手,他想杀左夜,你想杀我,你们各取所需。」
「就算这样,那又如何?」那人沉默一会,声音中仍然掩饰不了讶异。
「我只是想说,你们都太小看左夜了,他可是我看上的人。」疯狗说完,手中的叉子迅速往後丢出,竟正好刺中那人拿枪的手。那人手一抖,枪掉落地上,他也顾不得捡,转身就跳出三楼高的窗外。
疯狗把双腿翘到桌子上,往後悬空椅背,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着:「这是他今年第五十六次,还是五十七次失败了?」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白若暘已经听见枪声,他的目光转向穆言身上,瞳中深沉晦暗,像是难以看透。
穆言看见他的反应,则是幽幽的说:「看来我是猜对了,你果然对左夜抱持着别种心思。」
「这麽明显吗?」白若暘的语气仍是平淡。
「连我这样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了,你觉得呢。」穆言看白若暘沉默,又说道:「你是个聪明的人,明明知道这是致命伤,为什麽又明知故犯呢。如果不是看中这点,或许我还不会选择对左夜下手。」
「是吗,你跟左夜都说同样的话。看来这次,是我连累他了。」
白若暘这时看起来相当不以为意,不知道是表面上的故作镇静,还是其实已经心乱如麻了。穆言趣味的这样想着。
然而,白若暘下一句却是说道:「不过,我并不担心他。」
「你现在的说法,跟你刚才的反应可是不同啊。」
「再告诉你一件事,无论是合作,或者是你录音抓住我的把柄,这些我都不在意。只要我杀了你,我就是地龙帮二首领了。」白若暘极为认真的说着这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
「嗯?」听到这句话,穆言才真正警觉起来,「你既然敢跟我谈合作,就表示我身上有你需要的利益。」
「是吗?你怎麽知道这不是我趁机接近你的藉口呢。」白若暘冷冷的说道:「你再仔细想想,你身上真的有我想要的东西吗?」
穆言沉默一会,这时才惊觉上当。确实,他们谈合作时,白若暘并没有开出任何实际有利於他自己的条件。他说要让自己坐上首领的位置,原来也只是转移注意力,让人信以为真。
而白若暘继续说道:「你觉得,疯狗既然订下这样的游戏规则,他还会在乎谁背叛他吗?」
这次却是换穆言沉默不语。
「你想问我为什麽绕了一大圈才说要杀你,早上,甚至上次,我都有机会,不是吗?如果不是你想要对付左夜,或许我还有跟你玩下去的兴致。」白若暘说到这里突然站了起来。压迫感瞬间垄罩住穆言,而暗中躲藏起来的甲乙丙丁这时分别从四个方向出现。
穆言抬手制止那四人,而後抬头对着白若暘说道:「既然这样,来谈谈真正的合作吧。」
「喔?」
「我承认,我确实曾是黑帝的人。地下拍卖会的事我也略有所闻,我知道黑帝必定不会放过你,而我深知黑帝的弱点,我可以帮助你。」
「到了这种时候,你也不得不自掀底牌了啊。」白若暘淡道,而後唇边带起一抹深意的微笑,「只可惜……」
对左夜下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左夜摸黑进入林中。这里很安静,他能听见身後三个方向传来的脚步声,凌乱急促,估计大约有十人左右。
枪声响起,他立刻躲到一棵树後。那些追来的人似乎已经抓到他大致的方位,分别从三个方向慢慢移动,似乎打算将他包围。他习惯性的滑出袖中的闇纹刀,朝左右看了一下,确认没人看见後,轻巧的攀爬上树。
最右方的四个人最靠近那棵树,他们朝树身开了几枪後,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他们跑至树下,似乎想找些什麽线索,这时,左夜在树上看见左方的三人也已经接近。他算好时间,突然纵身跳入四人之中,锋利的刀身瞬间抹过其中两人的脖子。左方的三人同时注意到左夜,举起枪就要发射,而在左夜眼前的那两人却发现异常,突然大喊着:「笨蛋,不要开枪。」
但已经太迟,左方三人已经将剩下的两名同伴误杀。左夜趁乱,立刻又藏身黑夜之中。
剩下六人,他一边计算着,一边注意周遭的动静。突然,他摸见自己衣服里面有枪。他都快忘记这是刚才从其中一人身上摸来的。
他想了一下,突然不打算再躲了,还有更快的解决方式。他从树後举枪瞄准其中一人,上膛,击发,正巧命中那人持枪的手。
剩下的五人听见声音,一边往左夜的方向开枪,一边慢慢接近。左夜这次没有动,也没有躲在树上,他刻意泄漏自己的行踪,他在等。
等那五人终於将自己包围,其中一人说道:「看你再跑,这次终於逃不掉了吧。把枪放下。」
「有件事情你们好像误会了……」他突然举枪,而後迅速扣动五次板机,准确命中五人手中的枪,在三秒之内将他们的武器击飞。动作快的让人来不及眨眼,那五人几乎就是被这样超乎常人的技巧给震住了,不敢乱动。他们不知道那人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唯一清楚的是,他的弹匣里头还有三发子弹。
而左夜冷然接道:「就算你们同时拿枪指着我,我也不会输。」
在白若暘击倒甲乙丙丁四人之後,他听见身後传来拉保险的声音。他回头,看见穆言正拿枪指着自己,而他们之间隔着不过一张桌子的距离。
情况忽然逆转。前一刻,他还是杀手,面对穆言的手下仍是游刃有馀;这一刻,甲乙丙丁分散他的注意力获得成效,才让穆言拥有这样的机会。
穆言这时站起,说道:「你以为我约你来,不会有任何防备吗?」
穆言又说道:「这样的距离,你可以认为我不擅长武术,然後踢掉我手中的枪,趁机把我解决掉;或者你也可以认为我稍微懂得一些防身技巧。不过在你反应过来之前,我这一枪就足以让你毙命。现在,你猜猜看,我会是哪一种人。」
的确,在地底隧道那时,穆言就曾说过他是个不会使用暴力的人。而这个不会,究竟是真的不能,或者只是不想,当时情况能够依据的判断实在太少。
然而面对这样的危机,白若暘看上去却没有一丝动摇。他看着枪口,只是平静说道:「非黑即白的法则,你一直试图影响我的判断。但就算我不做出选择,你仍然会死。」
穆言看着他,突然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当一个人被枪口抵住头部时,还能这样冷静,究竟是太过自信,还是虚张声势。这个人的反应,太过理所当然,彷佛早已经看透一切的模样。
穆言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竟然可以如此可怕。
「怎麽了,你不开枪吗?」而现在这个人正一直怂恿自己开枪,简直就是玩命。
穆言几乎有一瞬间就要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他笑了笑,微动了手指,看着就要扣下板机。
这时突然一声枪响。白若暘并没有动,也没有死,穆言的手臂却是中了一枪,他自己的武器掉在地上,整个人因受伤而跌倒。但开枪的人并不是白若暘,而是应该早就被白若暘击倒的丁。
怎麽会!他心中非常震惊,张大双眼直直瞪着白若暘。他身边的人,什麽时候竟然……
白若暘慢慢捡起地上的枪,才说道:「不要这样看着我,你一直都没发现吗?他们四个人,一直都是疯狗的人。」
甲乙丙丁,这是疯狗取的名字。穆言回忆起当时对白若暘说过的话,这时才像是发现了什麽真相一样,难以置信。
「你最失败的地方,就是不应该对左夜下手。」白若暘看似从容不迫的摆弄起手中的枪。
穆言并不甘心,咬牙切齿道:「太可笑了,疯狗怎麽可能会对一个人认真……」
白若暘将枪口对准穆言的头部,说道:「为你解答之前,我想先澄清一件事,就算没有你,我还是有办法对付黑帝。」
穆言恨恨的看着白若暘。
「顺便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关於左夜,你相信吗,用枪的话,就连我也不是他的对手。」白若暘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突然纠正自己的说法:「更正确的说法是,这世上或许还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穆言听见这句话後又睁大双眼,十分惊愕。他像是想起一个人,喃喃说道:「他……是他……」
但穆言的话还没有说完,白若暘便开枪结束他的性命。
最後那声枪响过後,地龙帮又恢复原本的安静。白若暘走出穆言的房间,回去自己住的地方,甲乙丙丁处理掉穆言的尸体後,也跟着离开。
大约晚上九点半,白若暘的房门被敲响。他起身开门,看见左夜毫发无伤的站在门外。
他向後退了一步,说道:「进来吧,我已经看过你房间的惨状了,将就一晚吧。」
左夜瞥了他一眼,什麽也没说,倒是真的进了房间。
白若暘见左夜什麽也没带,身上却有极淡的硝烟味,也大概猜到发生什麽事了,但他还是问:「有多少人攻击你?」
「二十人左右。」左夜自走出树林後又遇见另一批人,但他看起来已经累了,不想多说。
白若暘点点头,直接说道:「我杀了穆言。」
左夜只是稍微讶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但这样的一个动作,白若暘却知道左夜明白了,今晚发生的任何事。
左夜一直绷紧的神经这时才稍稍松懈下来,「我累了,浴室借我用一下。」
「嗯。」
左夜进去梳洗後,白若暘却是离开房间。他走上三楼,走至一间房门前。他敲了敲门,并没有等待多久,就有人从里头开门,看对方的样子,显然早已预料到自己会找上门来。
白若暘看了看门内的人,说道:「我应约而来了,老大。」
随後,房门紧闭,开始一场密谈。
这夜,地龙帮的三位首领受到袭击,两个活了下来,一个易主。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翌日,白若暘坐上地龙帮二首领的位置。
疯狗还没正式宣布,众人却也没表现出太过震惊的样子,显然大家十分清楚昨夜的袭击是怎麽一回事。
今日并没有什麽特别的事情,疯狗只是说出穆言的死讯,分派任务,并指派几个人负责修缮破坏的地方後,就散会了。从头至尾,疯狗照旧是嘻皮笑脸的态度,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难过的样子。白若暘看着他,不禁想起他们昨晚的谈话。
『听说你杀了穆言。那麽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地龙帮的二首领了。』
『听你的语气似乎并不意外?』
『意外,我其实很意外!意外他竟然走得这麽早,放我一个人呜呜呜……』
『既然这样,你竟然不阻止我,或者阻止他?』
『这是我订下的规矩,我没有破坏的理由。』
『但是内部争斗,不利於地龙帮未来的发展。』
『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这里就是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太过安稳的生活,容易自取灭亡。地龙帮要的是强者,甚至是冷酷无情的人。』
『所以,你早就知道穆言真正的身份?』
『无论他的身份是什麽,想不想杀我,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杀他,随时都可以下手。』
『这麽说来,穆言真是死得一点也不冤枉,他始终以为一切计画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所以你才故意让他煽动你与魔门合作,杀谢玄。甚至是放任他在地龙帮里掌握权力,安排左夜进入地龙帮。』
『所以,你这不是帮我除掉心头大患了吗。』
『……你一直不乏杀他的机会,为什麽要由我亲自动手?』
『要是老二的位置一直空着,我也会很无聊的。再说,甲乙丙丁也不想当这个替死鬼,只好委屈你了。』
『……原来是我错了,我不该这麽小看你。』
『你这招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知道对付聪明人最好的办法是什麽吗?』
『嗯?』
『就是装疯卖傻。』
『这句话说的是你自己吗?你今天对我这麽坦白,是有什麽企图吗。』
『我知道你真正的目的,小白。』
白若暘垂下眼,那人当时的语气与最後那一句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他一直都知道疯狗的言行疯癫只是表象,但他确实是让人猜不透,就某方面来说,这人毫无规则可言的想法远比起那些复杂的算计要来得棘手多了。甚至,他或许真的知道些什麽也说不定。
白若暘抬起眼来,正巧对上左夜瞥过来的目光。左夜并不知道昨晚密谈的事,他想了一下,还是不打算说破。
左夜走了过来,只是说道:「恭喜你了。」
这虽然是场面话,但还是有说出口的必要,尤其是还需要顾忌旁人的时候。随着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左夜越是能看清地龙帮与其他帮派作风的强烈差异。昨晚的事,他隐约知道白若暘从中做手,甚至还隐瞒一些事,但他没有探究的打算,他知道那人做事会有分寸,就像自己同样有自己的原则,不需要刻意去点破,他们只需要互相配合就可以了。
白若暘礼貌性的回道:「谢谢。」
如今他们已顺利融入环境,尽管还是有些人带有敌意,但只要安然待到三个月一过,他们就能毫无顾忌的执行下一个任务,杀掉疯狗。
但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疯狗的实力到底到哪里,他们却一直无法得知。就算是那次码头的斗殴,左夜也仅能知道疯狗似乎是个相当暴力的人,拳头的拚搏毫无技巧可言,不能当作参考。
因此,左夜有心想要测试疯狗的实力。时间,就在今晚庆祝白若暘升任的营火晚会上。
从帮派本部到悬崖边是一大片的空地,不同於室内的狭窄,众人似乎已经很习惯夜晚在这里办聚会,烤肉唱歌,饮酒作乐。
一到夜晚,眼前烧起柴火,大家都席地而坐,不分彼此。火光虽然猛烈,光亮只能照明附近,驱赶不了更黑更广的黑暗,每个人的轮廓在这时看起来都模糊柔和,再没有白天那样针锋相对的气氛,似乎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各人才会暂时抛弃成见,和乐的相处一晚。
印象中,处在这样的环境下,通常都是不得已才会露宿荒郊野外。他记得上一次,还是跟白若暘一起被丢到深山中。
有许多人笑着过来向白若暘敬酒,左夜免不了也喝了一些。另一边,疯狗正在跟其他人拚酒拚得正开心,周围地上散着许多喝完的玻璃瓶与铝罐。还有一些人在一旁玩游戏,嘻笑打闹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同样也有习惯独来独往的人,就只是默默的坐在阴影中,也不与人说话。
左夜刻意与白若暘坐开一些,看他被一些人围着嘻笑灌酒,也不打算上前帮忙,反而起身走向疯狗的方向。
疯狗看见左夜过来,开心的手足舞蹈,打算乾掉剩下的酒。没想到左夜居然抢过他手中的酒,接着喝完。众人难得看见左夜的态度不像平常一样冷淡,想起他现在像是帮疯狗挡酒的行为,又想起先前疯狗曾提起共度一夜的要求,以为左夜终於是想通了,顿时又跟着起哄。於是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那些原本围绕在白若暘身边的人逐渐散了,也跟着围过去。那附近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都快要看不见里头的人。白若暘这时瞥过去的一眼,看见的是左夜微醉的神情。
火堆即将燃尽的时候,已将近午夜。众人闹了一夜,也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不胜酒力的,乾脆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疯狗显然酒量不错,喝到现在也只有一点脸红而已。他最後在众人的怂恿之下,一把拉起已有醉意的左夜,就往建筑物里头走。
左夜就这样任疯狗半抱着,眼神似醉似清醒,在进屋前回头一看时,白若暘已不在原来的地方。
疯狗上了楼,回到房间,将左夜放置床上,连一点气都没喘。
左夜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下一刻动作时,疯狗突然就往後坐在椅子上,翘起脚来,半天没有动作。
左夜没有摸清他在想什麽,但一直躺着似乎也不是办法,他索性站起身,假装要去厕所,摇摇晃晃却是扑向疯狗。手在暗中捏紧成拳,就要顺势挥落过去。没想到疯狗竟是早一步站起来,伸出手就要扶助左夜。
左夜原本就想,就算真的不小心打伤疯狗,也能推托是醉酒的关系。但没想到疯狗竟往旁闪身,意外躲开那一拳,他的手臂随後被疯狗抓住。这样迅速敏捷的反应,让左夜更加笃定一些事。他接着又往後倾,像是滑倒般的踢向疯狗的脚,想趁他摔倒时反压制住他。
不料,疯狗丝毫文风不动,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那一脚的影响。左夜吃了一惊,像他这样惯於近身搏斗的人,脚劲一定不会太轻。
但他还来不及细想更多,身体已被翻转过去,单手反转至後,疯狗已将他整个人压制在床铺上。
是擒拿手。左夜正暗感大意的时候,身後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恶劣的笑声:「嗝,抱歉小左,我喝醉了……所以下手可能比较不知道轻重。」
左夜听见这句话,深深皱了眉头。
疯狗又说:「你也是这麽想的不是吗。所以,喝醉酒,真是做任何事的好藉口阿,哈哈哈……」
「你在说什麽,快让我起来,好重。」左夜假装听不懂他的话,语调又像往常那样冷了几分。
但身後的人却突然一改嘻笑的语气,以异常认真的口吻说道:「你应该知道,今晚你出不了这个门。」
声音全然是清醒的,像是没有一点喝过酒的样子。这一着左夜始料不及,明明设下陷阱的应该是他,他却有一种中计的感觉。
左夜开口问道:「你没醉?」
「有没有喝醉,重要吗?」疯狗彷佛好像听见了笑话似的说着,随後又说道:「你以为契约的内容只是形式吗,我一直在等你自投罗网。」
「什麽意思?」
「我的意图,契约书上不是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吗。」疯狗这时又低下头,在他耳朵旁边低沉的道:「说不定,这是个试探我实力的好机会,你要放弃吗?」
左夜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遇过不少次这种情形,但疯狗的身上并没有这种气息,「你明明不是喜好这种事的人,为什麽……」
疯狗痞痞的回道:「喜不喜欢,跟做不做,是两回事。」
左夜在挣扎的同时目光看向四周,这才发现床头放置着一把枪。这个距离,他应该勉强拿得到。
但疯狗似乎也注意到了,只是低低的笑着说:「想用枪吗?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最好打准一点,一次就要让我死。」
左夜被他说出来的话惊住了,半天没有动。
倒是疯狗很主动的拿起床头的枪,交到左夜手中,并拉着他转过身来,将枪口抵在自己的心脏上,拉下击锤,挑衅笑道:「怎样,有没有很熟悉的感觉,只要这一枪开下去……」
他的话没有说完,左夜已经直接联想到结果。他不自觉的流下冷汗,说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就像当年,你也是亲手杀了……」疯狗刻意不继续说下去,只是紧紧的将手抓在左夜握枪的手上,笑得刺目。他能感觉到左夜的手因他的话而颤抖着,又继续嘲讽的说道:「这就是你之後不再拿枪的理由吗?真令人感到意外。」
左夜瞪大双眼看着他。至此,他几乎能确定疯狗知道些什麽了。
气氛在这个时候显得微妙且危险。稍有不慎,就容易擦枪走火。但疯狗依旧狂妄,彷佛极度自信左夜一定杀不了他。
然而这时,窗外突然有一点动静,声音很小很细微,疯狗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往旁闪了一步。说时迟,那时快,窗外突然就射进一颗子弹,穿破玻璃,险险从左夜的肩上擦过。如果疯狗刚才没有闪开,早就中弹了。
而就在玻璃碎裂同时,一只手飞快的抓住左夜,将他往窗外拉去。左夜往後踉跄一步,在回头的那一瞬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几乎没有反抗的被拉着跳出窗外。
疯狗一边看着,又像平常那样一边大呼小叫着:「哇哇哇,真拼命,这里是三楼耶。」
他的声音隐没在黑暗中,但似乎没有追出来的打算。
房内,玻璃碎片散落一地,疯狗就这样面朝窗外站着不动,一会後,才突然说道:「你看到了吗,那个人,才应该是你的目标。」
这句话自然是说给在场的人听的。不用多久,就有个人从柜子後的阴暗处走出来。他习惯穿一身黑衣,是黑暗中的杀手。他听了疯狗的话後,立即反驳道:「目标应该是由我来决定的,而不是你。」
「但刚才的对话,很明显的,你应该知道他是谁了。」
「可惜现在的他不足以让我我感兴趣。」那黑衣人又说道。
疯狗只无奈说道:「传说这种东西啊,最容易被加油添醋,也是最容易让人勾起挑战的兴致,不是吗。不论过去或者现在怎麽样,只要打破传说,同样也是一种证明自己最好的方式。」
「………」
疯狗见身後的人沉默不语,显然已经有点被说动,又说道:「这样吧,我制造个机会给你,要不要下手,你自己决定,阿兵。」
左夜被拉往窗外後,整个人就被白若暘一把抱住。他们的身体几乎是悬空的,只凭着一根悬挂在顶楼的绳索支撑着。他很快的意识过来,拉住绳子,降低另一人承重的负担,同时说道:「快走。」
虽然清楚疯狗应该不会追过来,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但他的动作还是比平常快了许多。在下降至一个高度後,左夜忽然跳至树上,白若暘见状也跟着跳过来,顺手拉了绳索几下,顶端固定的绳子松脱,再往旁一甩,馀下的绳子顺着那个方向掉落至阴暗处。
因为刚才的枪声,已经陆续有人赶来,虽然仍是凑热闹的居多,但避免麻烦,还是不要再有意外比较好。
幸好他们所站的这棵树树叶茂密,足够遮挡两个人的身形,再加上这里本来就偏僻,没有刻意设置路灯。底下的人已经开始聚集,纷纷讨论起来,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趁着众人吵杂的时候,旁边突然一道压低的嗓音传入左夜的耳际:「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那声音极其靠近,左夜不自然的轻颤一下。他没料到对方会这样问,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白若暘竟然会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看着白若暘在阴影下深沉幽暗的眼神,这才勉强挤出一些话说道:「你会出现在这,不是也已经猜到了吗。」
「其他人你想怎麽样都可以,就是不可以单独接近疯狗。」
这句话莫名其妙。乍听之下,会以为白若暘正在吃醋,但左夜听他的语气,再联想到刚才疯狗判若两人的态度,突然领会他话中真正的意思,「你知道,他只是装疯卖傻而已。」
「他一直伪装的很好。」白若暘回答的保守,这个问题,彷佛说是或不是都不对。他又犹豫一会,才看向左夜,「你没事吧。」
「嗯。」左夜有些不自然的别开眼。他不确定,白若暘究竟听到他们多少对话,或者知道多少事情。
「左夜……」
左夜正想的出神,蓦然不觉那人已靠得极近,等他听见呼唤而转过头时,白若暘已经吻上他的唇。他没有忘记两人还在树上,这时推不得也退不开,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白若暘。那人却越加得寸进尺的揽过他的後颈,轻咬他的唇示意他开口,完全不担心两人会不会掉下去。
左夜稍微偏过头,想避开这样有些激x烈的吻。白若暘也没追上,乾脆就吻起他的颈侧。左夜没料到他的动作,身体突然就敏x感的紧缩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的往後倒,「唔……」
白若暘扶住他保持平衡,并顺势压了上去。
至此,左夜才知道什麽叫做一动也不敢动。他的背後仅靠着一根大腿粗细的树枝,却乘载两人的重量。那树枝已在刚刚躺下时不稳的晃了晃,不知道还能够撑多久。
但白若暘恍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问题。像是发现了什麽,他的双眼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紧盯着左夜,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是左夜第一次不得不正视这样的白若暘,无法逃避。他一咬牙,情急之下说道:「白若暘,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白若暘近在眼前的脸似乎顿了顿,但没有停下的趋势,低声道:「所以我只是在讨救你的人情罢了。」
左夜一愣,随後又被狠狠的吻上。
他已经拒绝白若暘太多次,即便是在这样热x切索吻的动作中,他仍是感觉到那人的压抑。从第一次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终於在这一次,他感觉到自己就要沦陷的时候,白若暘又退开。他深深地看了左夜一会,眼神又恢复往日的明澈。
左夜不解的看着他。
而白若暘只是淡定道:「人都走了。」
左夜转过头去看,果然凑热闹的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他完全没发现。
白若暘看着他似乎算得上是错愕的反应,冷不防,又补上一句:「还是你在期待什麽?」
左夜顿时恼羞成怒,只回了一个字,「滚。」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某一日夜晚,某国的城市正举办一年一度的慈善晚会。受邀请的只是一些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以及并不怎麽出名的政治人物,算不得什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更不用说这个慈善晚会本身并没什麽特别的,但其中却有这次任务中疯狗指定要杀的人。
左夜这时已顺利进入会场,一身银黑色的西装,左耳上悬挂着一个银色饰品,隐藏在稍长的浏海後。他习惯性的待在角落,观察周遭的一举一动。
与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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