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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韵-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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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熬药的小丫鬟掀起帘子进了屋,随着她掀帘的动作,一股艾草浓烟扑面而来,呛得屋里的人打了个喷嚏。
“阿嚏……妹喜姐姐,这药熬好了……阿嚏……你看是现在让姑娘喝吗?”小丫鬟说了一句话,连打了三四个喷嚏,只打得两眼都是泪。
“阿嚏……”妹喜也跟着打了一个喷嚏,将药从小丫鬟手里接过,掀起了内室的帘笼。
我的姑娘哟!您这是闹的什么事?太太这次是下了狠心要整治你了,你说你何苦和太太撕破脸?万家哪点不好?不就是穷一点吗?可是明年开春万公子就是监生了,而且咱家的公子还替他请了假,国子监的祭酒一听到万公子为了迎未来岳父母千里迢迢去海南岛而请一年的假,嘴里赞不绝口。
万公子人还未进国子监,已经将美名传遍了,现在谁不说万公子是一个仁人君子?
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毁得只有姜府的名声啊!人家会说姜府在毁婚……
床上的柳紫嫣被妹喜唤了几声,微微睁开了眼,看到妹喜要喂她药,又偏过了头去。
柳紫嫣虚弱地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喝药。
“姑娘,您还是喝点吧。”妹喜低低叹道,“这药,姑娘要是不喝,怕是以后就没得喝了。”
听到这话,柳紫嫣猛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妹喜。
“姑娘,这一碗是治风寒的药。若是姑娘不肯喝,以后送来的只有治伤寒的,姑娘您还是喝了吧……”妹喜说着落下了泪来。
柳紫嫣双眼圆睁,死死的咬住嘴唇。
妹喜扑通一声跪倒在柳紫嫣床前,哽咽道:“求姑娘醒醒吧!姑娘您何苦这样?将来嫁到了万家做掌家娘子不好吗?为什么要把心放在公子身上?公子若是心里有您,不会您病了一天一夜还不来看一眼。姑娘,您就把药喝了吧!喝了药,留着这条命以后好好享福……”
柳紫嫣像是没听到似的,紧紧闭着眼,一滴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流出,直滴到枕巾上,晕出了一片湿润。
过了半晌她睁开眼,示意妹喜拿纸笔来。
等到妹喜拿来纸笔,她用炭笔唰唰写上几行,然后闭着眼,端起了床边那碗药,一饮而尽。
突然,柳紫嫣似乎听到了唢呐的声音,唢呐声越来越响,最后被一阵鞭炮声掩盖。
……
……
正文、第264章 聘礼已成
葛宜人搀扶着万克弘的寡母安氏走到姜府正门台阶下,身后跟着两个全福人。
抬起头看着站在台阶上迎接她们的姜家亲戚,脸上堆起了笑容。
昨天夜里,姜府请媒婆去她府中报信,说表姑娘因沐浴受冻,一病不起,问万家是准备延后下聘礼的时间还是明日继续去。
葛宜人是个聪明人,哪里会不明白,定是表姑娘那里出了什么岔子。
可是,表姑娘出岔子和万家有什么相干?万家要得就是姜翰林的支援。至于表姑娘好不好,这有什么关系?别说她生了病,就是只剩一口气,她也会劝安氏将柳紫嫣抬进门。
万克弘就是抱着牌位也得和柳紫嫣成亲!
葛宜人甚至阴暗地在想,若是表姑娘突然死了,姜府是不是得再送一个姑娘来赔礼?听说刘宜人还有一个堂妹叫翡翠,今年才十岁,只要刘宜人肯嫁,万家就是再等四五年也等得。
她连夜派人去找安氏,令她照常准备聘礼一事。今日天没亮时,她就坐着轿子去了万克弘家,路上就听到姜府传来府里有人得伤寒的消息。
禁不住微微一笑,“这刘宜人还真是能狠下心来!”
刚刚说了这句话,心里又惆怅万分。刘宜人能狠心是因为姜翰林在后面撑着,只看姜翰林回到家后一步没踏入表姑娘的院子就可以知道刘宜人在他心里的份量。
若是自己的丈夫也能如姜翰林一样?自己也能闹上一场。
可惜……
因今日是柳紫嫣过聘礼的日子,为了替她撑门面,雪梅特意将所有的亲戚都请了来。虽是姜府里传出了伤寒的消息,可是却不能降低亲戚们对这件事情的热情。早早地来了姜府。
堂屋里,以董宜人和刑氏为首,俩人坐在上首,王秀儿站在刑氏身后,旁边坐着吴馨儿和叶飞霜。
黄老爷子和黄家主母坐在下首。黄秋成和芳兰站在后面……
眼看着姜府请来的亲戚这么多,尤其还请来了杨大学士的长孙媳妇。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喜得葛宜人使劲掐了掐安氏的胳膊,使了一个眼色。
宾主分别见了礼又寒喧了一番,葛宜人没见到雪梅出现,不由得问道:“怎不见刘宜人?”
刑氏便呵呵地笑。“她呀,这几天操劳过度,不小心动了胎气,今日正躺在床上养胎。还托我向你们说声对不起,求你们原谅呢。”
“怎么会这样?严重吗?”葛宜人脸色变了变。一听到雪梅也病了,不由得紧张起来。
有些话她没敢和安氏讲,更不敢和安氏说柳紫嫣的小心思,生怕安氏因为这个嫌弃柳紫嫣。如今雪梅病了,那定然是为了柳紫嫣。
她将这样的儿媳妇塞给安氏,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不严重,不严重。”刑氏笑得云淡风轻,“不是甚大病。就是我闺女害怕今天是她表妹的好日子,她一个动了胎气的人不好来主持,怕冲撞了什么。将来万一因为这个日子过得不顺畅。岂不是……啊,哈哈哈……”
听到这里葛宜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哪能呢?这日子都是一步一步的往下过,过得好不好,那是自己过的。哪能就此怨别人?再说了这怀孕可是大事,动了胎气一定要好好休养。这事即是由两位长辈出面,那是断断出不了错的。还望刘宜人安心养胎。等今日这聘礼过完了,明日我和我嫂子再过来看望。其实按说应该现在就去,只是……”
刑氏忙笑道:“今日不方便,不方便,正该明天!”
听了刑氏的话,安氏的心中更是感激,觉得姜家人真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替她们考虑到了。暗自下了决心,将来定要好好待柳紫嫣,不教她受一点委屈。
见到她们两方都在替对方说话,万家请来的媒人不由得心中生喜。这亲事办得越顺畅她的收入就越高,她只是来回跑了几趟,就收入十几两银子了。
忙笑嘻嘻地将万家的聘礼单子递给了姜府的媒人,“两位宜人看看,这是万家的聘礼单子。”
姜府的媒人又按地位高低,先将礼单奉给了董宜人。
董宜人接过只随便看了一眼,见到上面有几百两银子和几百亩地就交给了刑氏。都知道万家穷得叮当响,根本就没有什么聘礼。再说,姜家又不图万家的聘礼才嫁表妹出去,所以这聘礼只是走走过场罢了。董宜人并没有将这几百亩地当成一回事,几百两银子对她来说不过就是几日的花销罢了。
可刑氏接过礼单一看,却愣住了,连忙抬起头看向了葛宜人。
这和说好的礼单不一样啊!
葛宜人气定神闲的端起了一盏茶,报之以微笑。
这礼单当然不一样,万翰林和她可是想了好几夜,把他们家里的家产取出一部分凑数,又另添了几百两银子。虽说将来这钱和地就归了万克弘所有,可是万克弘肯定会发达起来,何必吝惜这么一点家产?
眼看着姜家的人拿到聘礼单子时的表情,葛宜人就觉得好笑。
难道你们真的认为万家是一点家底也没有吗?
她旁边的安氏则是将头深深的垂下,满脸羞愧。儿子成亲,她这个当娘不仅拿不出钱财来娶媳妇,反而要族弟的帮助,族弟不仅出人出力还要出钱。明年儿子去迎岳父岳母骸骨一路上就需要族弟家的人照应,现在下聘礼和以后娶亲,都是族弟一力承担。
虽然她心里对葛宜人有那么一两分的不满,觉得她过于市侩,可是想想她对自家的付出,只觉得心中全是感激。
“这是我们家的礼书,两位宜人看看。”葛宜人身后的两个全福人都是万氏族中的人。此时见到姜府的富贵和体面,战战兢兢的走上前。
董宜人再次笑着接了,又递到刑氏的手中。
前院厅堂里正在交换聘书和礼书,后院也陷入了忙乱中。
柳紫嫣非要坚持着出侧院去拜见雪梅。
看守侧院的人哪里敢让她此时出去,万一她跑到前院胡闹一顿。她是表姑娘主母自然不敢责罚她,可是主母却敢责罚她们。
不论柳紫嫣怎么哀求,几个看守门户的婆子只是木着脸当没听到,不理睬她也不回她话,只是挡着她不给开门。
柳紫嫣急了,抬起手就往院门上拍去。这时看守她的一个婆子才闲闲地开了口,“紫嫣姑娘还生着病,且歇歇吧!此时前院正为姑娘的喜事在办着宴席,闹得大了让前面听见不好。太太又为了姑娘病倒在床上,姑娘纵是不念太太的好。也得念太太肚子里的,那可是姜家的后代。”
柳紫嫣听得一怔,蛾眉倒蹙,眼泪不由自主落了下来。
妹喜叹了口气,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臂,“姑娘,咱回吧!”
柳紫嫣摇了摇头,低头示意她取自己袖中的几张纸。妹喜无奈。只得自她袖中取出,塞到了院门外。
少顷,外面的婆子又将纸塞回。任这几张纸飘飘荡荡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嗤笑道:“紫嫣姑娘还是歇着吧!咱们姜府可是守规矩的人家,做不出私下传递信物之事。”
柳紫嫣一怔,将泪水一收,赫然而怒,这哪里是信物。明明是她写给雪梅的信,怎么就变成不规矩的事情?
转过头。掐了妹喜一把。
妹喜皱了皱眉,忍着疼痛道:“好教几位妈妈得知。这是我们姑娘写给太太的信,几位妈妈好歹送给太太可成?”
话音未落,却听到院外的婆子哼然出声,“这时知道太太的好了?当初怎么就忘了你的来历?太太抬举你那是太太的抬举,就怕有人不守规矩,做出恶狗扑食之态。这话也不对,就是养条狗还知道冲太太摇尾巴……”
“你胡扯什么?”院外的几个婆子急忙打断了这婆子的话,几个人一个捂嘴一个架胳膊,将她从院门前拖了出去。
柳紫嫣泪水潸然,仰面而泣。
她怎么就没看出这些婆子这么无耻?当初从她这里收银子时,可是一个比一个说得好听,不过是关了两日,就敢这样对她?
却又听到门外的婆子被人越拉越远,可是咒骂声却声声入耳,“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她算个啥?不过就是被公子捡回来的破烂货罢了。我闺女在她院里侍候了这么久,没得好处就算了,这会倒是要把命丢到里面。她这个当姑娘的可有一句暖心的话没有?如果不是她造孽,我闺女能会因为侍候她染上风寒?叫你们说说,我做了什么孽?我可就这一个闺女呀,她要是死了谁给我养老送终呀……”
妹喜抬头怔怔地望了柳紫嫣好一会,才垂下双眸,看向地面上自己那拖得长长的影子。
小丫鬟和她这两天一直在侍候柳紫嫣,今天早上小丫鬟觉得身体不适,强撑着给熬了药,还没到中午就病倒了。
嘴里一直说着胡话,说她不想死,不要死。
院里的人都吓坏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柳紫嫣的房间,都以为她是真得了伤寒。
可是,柳紫嫣连一句问候的话也没有,在她心里,只有姜恒,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妹喜实在害怕,中午就偷偷将那丫鬟得病的消息传了出去,让她老子娘赶紧往里面送药。
想到这里,妹喜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身上冰冷。
自己不会也得病了吧?
转过头,却看到柳紫嫣犹如风中残荷般摇摇晃晃的,只哭得梨花带雨。不由得轻叹一声,将手托在她的胳膊下,努力忍着晕眩感。
“姑娘,咱回吧!”
柳紫嫣似是没听见,猛地扑到了院门上,用力拍打了几下。
嘴里啊啊有声!
院外没有人应声,反倒有人燃起了鞭炮。鞭炮的硝烟混合着艾草的味道,一直往柳紫嫣鼻子里钻去。
柳紫嫣大叫一声,仰面朝天倒了过去。
“瞧这府里的下人真是没规矩,径自放鞭炮呢?这可不行,打扰了亲家吃饭,来人,快叫他们别放了……”正在堂屋里待客的刑氏抬起头往侧院方向看了一眼,笑盈盈地吩咐身边的人。
“府里的姑奶奶就要出嫁,这可是大喜事,下人们欢喜也是应当的,你何苦扫他们的兴?让他们乐呵去吧!我若是你呀,还得赏他们呢。”董宜人脸上也带着笑,若有若无的看了刑氏一眼。
四目相对之下,俩人皆露笑意。
“是极,是极,可千万不能处罚他们。”葛宜人和安氏也互视一眼,站起身来劝刑氏。
“行,就看你们的面子……”刑氏还没说完,突听得嘭的一声,一个二踢脚冲上了天,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片刻后,堂屋里充塞了大笑声。
葛宜人更是笑得弯下了腰,“刑家大娘,这下人们怕是偷听到咱们谈话了,这是变着花样向您老讨赏呢……”
……
……
正文、第265章 过年了呀
烟花灿烂,炮竹声催,桃符换新又一年。
姜恒拥着雪梅,双双伫立在庭院中,看着皇城方向。
一朵一朵的烟花腾空而起,在高空中炸响,还来不及熄灭,下方又有一颗巨大的烟花盛开。瞬间绚丽之极,迸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彩。
人的生命只是弹指一挥,或许如烟花短暂。只求在夜空中留下璀璨的痕迹,舞出一片妩媚。
就象她身边的人,灿如烟花!雪梅微微侧头,看向了姜恒。
抿唇一笑,又抬首看向了天空。
姜恒似有所感,也侧过头看了看妻子,又细心地替她裹紧了鹤氅。然后将手伸到袖笼中,握住了雪梅的手,双双放在她的腹下。
“过年了!”雪梅盈盈地笑。
“过年了!”姜恒也笑。
而后俩人互视一眼,将头轻轻抵在一起。
许久,姜恒柔柔地道:“外面天冷,回屋坐吧?”见到雪梅颌首,便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回到屋中。
屋里炭火烧得正热,刚一进来,忍不住令人打了一个冷颤。
姜恒急忙又将雪梅拥得紧些,将她扶到了贵妃榻斜躺下,才挨着她坐。
“一会我自己守夜,你多少睡一会。”姜恒笑着剥了一个桔子,递到雪梅手中。顺手也吃了一瓣,眼睛立刻睁得大大地,忙不迭地往外吐。桔子特别酸,酸的牙齿都快倒了,可是雪梅却吃得兴致勃勃,不舍得放下。看得姜恒嘴角直抽抽。
连吃了好几瓣桔子,雪梅才停下,笑着道:“你一会去看看祖父睡下了没有,今年天这么冷,万一他屋里的火盆熄了可怎么办?还有。去看看大管家,本来说好今年守夜时让他回去和姜纯姜叶一起过,可是他怕祖父没人侍候,说等初一再回去。还有,顺便再看看这各院子的门户都关紧了没,让那些守夜的小厮注意些。千万不要被邻居们的炮竹给引了火……”
雪梅一边说,姜恒一边点头,嘴角含笑。
又和雪梅说了几句话,他便站起身,掀起帘子就要出去。
刚刚走到门口。却差点和刘忠媳妇撞个满怀。
“跑的这么快,什么事情这么兴冲冲?”姜恒笑骂了一句。
刘忠媳妇急忙行了个礼,闪到了一旁,“姑爷新年好,没什么事,就是走得急些。”
姜恒点了点头,掀帘出去。
看到姜恒出去,刘忠媳妇走到了雪梅身边。低声道:“那院儿又闹腾了……”
雪梅哼了一声,冷笑道:“随她闹去,无非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难道万家还会因为这个不娶了?只要过了聘礼谁还怕她?”
刘忠媳妇听到这话。也是微微摇头,“前两天见她老实,还以为知道聘礼已过八成想通了,没想到今天大年三十,竟又生起病来。她也不想想,这大年下的闹生病。闹腾的到底是谁。”
“妈妈去开库房,送她一枝人参去。你再去寻阿恒。就告诉他表妹病了,让他去诊病。”雪梅垂下眼帘。拨弄着手下的桔子皮。
“太太你……咋能让姑爷去?”刘忠媳妇瞪大了眼睛,“还送她人参做啥?她有那个福气享用?”
“她怎么样我懒得管,只要我心意尽到了就行。”雪梅长吁一口气。
……
半个时辰后,侧院。
柳紫嫣脸色煞白,在屋子里踱来踱来,看着妹喜掀帘进屋,露出希冀的表情。
“刚刚是刘忠家的来了,”妹喜的声音有些轻,也有些发飘,脸上带着病中的虚弱,“刘忠家的送来了一枝人参,说太太说了,今天是大年夜,让姑娘好好休息,莫要太过劳累了。纵是有病也要撑一下,好歹撑过这两日,明日家里就要开始拜年。”
说到这里,妹喜眼巴巴地望着柳紫嫣,神情是一千个一万个乞求。
柳紫嫣恨恨地瞪了妹喜一眼,寻思了会,垂下双眸,快速的在纸上写道:“你没和人说,我病的极重,起不来床吗?”
妹喜苦笑了一下,姑娘明明是自己想生病,可是病了两天就好。她和几个丫鬟不想生病,可是却都一病不起。到现在还有人躺在床上吃药,自己也是强撑着侍候。
姑娘这脸上明明是气得发白,哪里有半点病容?可怜她几乎要连路都走不稳了,姑娘却连问都不问。
“说了,”妹喜将头深深垂下,掩饰住眼中的失望,“只是刘忠媳妇也说了,姑娘若是病了,那就好好休养,以后没事就不要到院外走动了。现在天气寒冷,人是最容易得了风寒。”
“她凭什么囚禁我?”柳紫嫣蛾眉倒蹙,怫然作色。
妹喜抖了抖睫毛,没有作声。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一阵喧嚣声。喧嚣声中,听到了姜恒湿润的声音,“紫嫣表妹可在?”
“在,我家姑娘正在房中休息?”
“在就好,咦,你怎么脸色黄成这样?可是受了风寒?一会我替你姑娘看了病,也替你开副方子。”
“公……公子……”
院子里,传来小丫鬟嘤嘤的哭泣声。
两人对话一传进来,柳紫嫣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床前,脱下鞋子,钻入了被窝中。好一阵手忙脚乱,又示意妹喜赶紧放下床帐。
妹喜咬了咬唇,走过去将床帐放下,将将放下便听到姜恒的声音在屋外传来,“表妹可曾休息了?若是没有休息的话,我来替你诊诊脉。”
柳紫嫣咬着唇,露出惊喜之色。
妹喜瞥了床帐一眼,眼睛往圆桌上看去,手指紧紧攫成拳头,扬声道:“公子,我家姑娘病的极重。此时刚刚躺下呢……”
“睡了?”姜恒怔了怔,蹙起了两条英俊的剑眉,“即是睡了,那我就不打扰,我回书房开个方子。一会你给紫嫣表妹熬药,唤她起来吃药。”
说完了这话,就准备转身离去。
柳紫嫣不由得急了,一把掀起床帐,狠狠的瞪向妹喜。
妹喜急忙道:“不不不,公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姑娘刚躺下还未睡呢。公子要进来吗?我给公子开门。”说着话,她往圆桌前走去,挪动了一下烛台,将柳紫嫣那里映得雪亮。
然后顺手在圆桌上拂了一把,走出寝房开了房门。
随着姜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柳紫嫣的心怦怦乱跳。
表哥的心中果然还是有我的,要不然的话不会一听到我病重的消息就赶来。一会,我要怎么和表哥说话呢?对,我什么都不用说,只要用一双眼睛柔柔地看着他,然后默默流泪就好。表哥定会以为是表嫂待我不好,对,就这样!
脚步越来越近。柳紫嫣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听到姜恒停在寝房帘外,她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刘忠家的,你先进去问问。看看表妹方便不方便。我虽是表哥,到底是两姓外男,不方便冒然进去。”姜恒清冷的声音在帘外响起,喜得柳紫嫣紧紧咬住了唇。
须臾,刘忠媳妇掀起床帐,口里笑道:“知道表姑娘病了。姑爷和太太不知道多紧张,这不大过年的找不着郎中。就让姑爷亲身过来了。”眼睛却看向柳紫嫣那盘得好好的发鬓和露在被外的衣襟。
也不等柳紫嫣回话,便将床帐挂到两边。把衣衫整齐的柳紫嫣暴露在烛光下。
“表姑娘准备好了,姑爷进来吧。”刘忠媳妇笑吟吟地冲着柳紫嫣点头,不理会她那变得通红的双颊。
姜恒闻声而进,走到柳紫嫣床边,目不斜视,只是看了看她的脸,然后便让她伸出手腕。
三根冰凉的手指搭在腕上,不过须臾便放下手,默默地看了柳紫嫣一眼,站起身来。
柳紫嫣将欲起身,刘忠媳妇却一把摁住了她,同时将身转过来遮住了她的视线,“表姑娘快莫起身,仔细冻着。”
“公子,您坐在这里开药方。”妹喜殷勤地请姜恒坐到圆桌旁,然后又开始替姜恒执墨,眼中却露出精光。
冲着被刘忠媳妇遮住视线的方向冷冷一笑。
坐在圆桌前的姜恒半晌没有说话,许久后,才执笔写了两副方子,哑着声道:“这些药,家里都备的有,你去照方抓两副去。我看你病也没好,也给你开一副。”
妹喜感激万分,哽咽着福了一福,又将因开了药方而有些杂乱的圆桌收拾了一下。
姜恒撩起眼皮,看了看她,坐在圆桌旁写完了三副方子,起身离去。
“表哥……”柳紫嫣心中狂喊,挣扎着要从刘忠媳妇手下逃脱。可是刘忠媳妇哪里会如她的意,死死抓住她的双手。直到姜恒的脚步声远去,刘忠媳妇才猛的松开手,将柳紫嫣掼到床上。
“表姑娘,老奴这就随姑爷回去了。还望表姑娘仔细保重身体,明儿一大早还要给老太爷拜早年呢。”刘忠媳妇勾起了嘴角,昂然而去。
路过妹喜身边时,几不可见的微微颌首,眼睛往圆桌上看了看,又收回了目光。
柳紫嫣坐起身来,右手在被褥上狠狠一抓,便将被褥扔到了内侧,踉踉跄跄地往寝房外跑去。
只是外面天寒地冻,哪里还有姜恒的影子?
她呆呆地在院里站了半晌,只觉得浑身寒冷。
妹喜扶着门框,也呆呆地看了她半晌,然后才拿起一件鹤氅披到了柳紫嫣身上。
柳紫嫣蓦然转身,手臂高高扬起,又重重地落下,转瞬间,妹喜的脸上印出了一道通红的手印。
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分外清脆,犹如击打到心底最深处。
柳紫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提裙向寑房跑去,跑到圆桌旁扑到在三张药方上。在圆桌上慌乱的抓了几把,嘴里啊啊地叫着。
“姑娘可是在找这个?”妹喜空洞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刚刚奴就收起来了,没让公子瞧见。”
柳紫嫣转过身,见到妹喜手中拿着她刚刚写得那些话,不由得又惊又喜,一把将纸张抢到手中,然后指着梳妆台示意妹喜自己去拿赏银。
“多谢姑娘。”妹喜裣衽一礼,慢慢地走向了梳妆台。梳妆台上是姜恒特意为柳紫嫣花重金买的明镜,人若坐在梳妆台前毫发可现。
妹喜的目光缓缓在明镜上滑过,看了看自己脸颊上那片红肿,随即垂首,打开匣子,取出了两角碎银。
面无表情,无喜无悲。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很快便到了子夜。
刘忠媳妇笑盈盈地替雪梅插上了一朵梅花,大声向她拜个早年。无邪和雨燕领着几个垂髫丫鬟挤到了雪梅前面,个个伸着手讨要过年的红包。
雪梅哈哈大笑,挨个打了她们的小手,然后才一个个发了红包。
正热闹着,却见姜恒掀帘进来。
“我这会子发了不少的红包出去,正心疼着,可巧散财童子就来了。快,给我发个红包,也让我高兴高兴……”雪梅向着姜恒的方向伸出手。
姜恒也跟着笑,在身上摸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摸到,不由得叹道:“我这全身上下都归你所有,你说你还想要什么吧?红包没有,只有人一个,你要不要?”
“要!”雪梅的眼睛明亮,犹如星辰。
就在此时,皇城方向传来了一阵喧嚣,只听得‘嘭’的一声,一团彩色的光芒快速升到半空,然后分裂成无数小小的光点,照亮了夜空……
………
……
正文、第266章 妹喜出手
柳紫嫣觉得很迷茫。
过完年后,姜恒待她的态度就与以往大不相同。有好几次,她在府中和他相遇,可是姜恒只是淡淡点个头就擦身而过。并不像以前那样,会和她聊上几句。
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可是她又不甘心,便穿戴一新,涎着脸和雪梅一道站在二门处迎姜恒。
迎第一次时,姜恒什么都没说,到了第二日下值,却不从垂花门进院,走了仆人专用的小角门。
柳紫嫣只觉得羞愤欲死。
她现在低贱到了尘埃,表哥为什么还是不能体会她这一番心思?
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把她嫁出去?为什么不能让她留在府里?
柳紫嫣想不明白,更不想去明白。
她就这样日日哀怨,日日愤慨,一转眼就到了万克弘来辞行的日子。
姜恒特意请了假,在花厅里和万克弘说话,安氏则是被人请到雪梅那里。
“……此去千万里,路上要小心,遇到那些不该管的事情,千万莫要去管。你一个文弱书生,年纪又轻,歹徒们最是喜欢朝你这样的人下手。”姜恒转头看了眼刘忠,刘忠忙将事先准备好的一盘子银两和金叶子端了上来,“这是二百两银子,是我和你嫂子给你的盘缠,两锭是五十两,剩下的有十两有一两的。你回去后一半绞成碎银,将两锭五十两和十两的在身上藏好。这两片金叶子,叫婶子给你缝在内衣的衣襟中。人在外地,要记得财不露白,穿着寒酸些没关系。就怕露了财招人眼红……我听说你族叔派了三个管事跟着你出门?他们都是经年的老者,在外面游历惯了,你遇到什么不明白不懂的就多听听他们的意见。”
万克弘叉着手,口中唯唯喏喏。
他虽然和姜恒是平辈,可是因姜恒有了引荐他去国子监的情谊。他是将姜恒当做师长看待,说话时都要站起身子。
说完了这些,姜恒就又问起他平时都看什么书,万克弘就一一的说了。
俩人在花厅里相谈甚欢,雪梅也在内院的暖阁中和安氏说话。
雪梅笑盈盈地恭喜着安氏,“……婶子好福气。我看弘哥是一个勤奋的,将来定是有出息。”
安氏虽是长辈,却不敢在雪梅面前造次,只是抿着嘴笑。
“说起来,外面的事情我也不懂。弘哥要出这么远的门,我这个当嫂子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心里怪过意不去的。”雪梅笑着,转首吩咐无邪,“你去和紫嫣说一声,就说婶子来了,让她来行个礼。”
无邪笑着领命而去。
“听说她身子从过年就不舒服,就让她休息吧。哪用得着让她来见?”安氏爱惜地道。
“您是长辈,她是小辈,万没有不来见礼的道理。”雪梅笑着又端起了茶。请安氏吃茶。
俩人又随便聊了几句,便见到无邪领着柳紫嫣挑帘进屋。
安氏一双亮晶晶的眼往柳紫嫣身上望去,只见她羞羞怯怯,身穿一件天青色家常小袄,下身一条月白色百褶裙,腰间系着一对玉佩。目若秋水,朱唇素手。脸若开莲,肤若凝脂。袅袅婷婷的盈盈一拜。
刹那间满室生辉。
“快起来,快起来。”安氏爱惜的看个不停,站起来想扶柳紫嫣,可是又怕自己唐突了她,生生地将手顿住。
“快把你们姑娘扶起来。”雪梅以目示意妹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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