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田韵-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敬民嗫嚅了一下,“大伯要考秀才,年年都要看书,这下地不是影响读书吗?”
“这话也就你们信,谁见过下地就影响读书的?”雪梅扑哧笑了,看到敬民涨红着脸垂下头去,改口说了其他事,“就算大伯要读书不用下地,那敬东和敬山和你差不多大小,凭啥你天天在地里劳作,他们可以呆在家里睡觉?”
敬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刘老爷子说大房的人不用下地,那他们就不用下地,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家里人谁也没有问过。
“灶房里挂的腊肉,恐怕也从来没有人给咱家分过一点吧?”雪梅看不到敬民脸上的表情,但还是决定点醒他。
“那是奶的私房钱,要拿去卖给县上酒楼的,奶在家里学会的……”敬民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自己也听不见。
饶氏年年都卖给酒楼好多腊肉,卖腊肉的钱就放在她自己的钱匣子里,有时会给大房的几个人扯身衣裳或者买些点心。可是二房没有一个人单独得过饶氏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针一线。
是二房做的不好吗?敬民想到这里,突然痴了。
雪梅看到敬民陷入思考,决定不再说了,有些事情说的太透不好,得让他们一点一点的体会。孝顺不是罪,可是太过孝顺了那就是一种错,尤其是不能拿着孩子的命去孝顺。象大房这样的大哥,还不如没有。
你们拿大房当亲哥哥看,说不定在大房心里,你们全是累赘。要不然的话,为什么首饰一拿出来,刘老爷子立刻分家?可是分家之时,只字不提首饰如何分。好像刘承礼提了,结果刘老爷子直接说,这是我的棺材本,谁养活我这些就给谁。
刘承礼怎么说的?
“大伯,您老养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是该我孝顺您老的时候了,您不能不给我这个孝顺的机会。要不然我还是留在家里侍候您老吧!”
刘老爷子冷冷一笑,一句话就把刘承礼噎个半死。
“你心里要是真有我这个当大伯的,你大哥遇到了那么大的难事,你不会袖着手在一旁冷眼看。”
瞧瞧这是什么话?大房遇到了难事。这难事是怎么来的?这不是大房自找的吗?
在刘老爷子心里,大儿子就是一切啊。
雪梅叹了口气,将手指使劲的往土里插,感受着土地的松软程度。
她却不知道,刘老爷子是一时冲动,现在已经后悔了,呆在家里长吁短叹的坐立不安。
三个儿子,原本老二是最贴心最好使。可是老二突然之间变得态度强硬,不论他说什么都不吱声。老大提议,虽然爹娘拿出来首饰变卖,可是到底这是棺材本。不如咱们几家凑凑,先把这二百两的亏空给添上。若是没有钱,就先借点,以后慢慢的还。
刘承业说这些话的时候,刘老爷子既不出声也不反对,任着大儿子往下说。他心里是指望着几个孩子把这事担起来,首饰这种东西,是要当做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的。将来一家分一根钗子,剩下的凤冠自然是要传给大儿子,谁让他是长子,以后要披麻戴孝扛幡摔老盆的。
可是看到刘承志一句话也不接,任老大磨破嘴皮也不吭声,一怒之下便提出了分家。
刘承志果然害怕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哭喊着,“爹娘,儿子做了啥错事?要把儿子分出去?”
这就是贴心的二儿子?眼看着爹娘犯了愁,居然一句话也不说,张口就反问爹娘?你当然错了,你错在不能为爹娘分忧。
刘老爷子伤心极了,让长孙敬东去请里正。他以为敬东肯定不会去请,谁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没想到长孙是个没眼色的,跑到了里正家里就把人请过来了。
这一下子刘老爷子骑虎难下,说不分吧,里正人来了,带着黄册。说分吧,只是一时气话……
都怪二儿子刘承志,若是他有一点担当?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可恨的是,侄子刘承礼居然还替他说话!干脆也分出去得了。剩下一个在病床上躺着,不知死活的三儿子……
刘老爷子摆了摆手,既然分了,就都分出去吧!
里正立刻就造了册,将刘家的名字在黄册上一分为四。分家可是好事啊,又能多收一家的税了。里正心里美极了!
稀里糊涂的几处在一起使劲,刘家就分了家。刘老爷子自己也没弄明白,本来是喊几个儿子来解决问题的,怎么就成了分家?
我为啥要分家啊?刘老爷子看着手里的地契欲哭无泪。剩下这一百多亩地,谁去种?
雪梅没在,如果她在的话,一定会说:冲动是魔鬼!
“好了,我看完了。”雪梅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过头喊敬民一起回家。
敬民耷拉着脑袋,亦步亦趋的跟在妹妹后面,不知在想着什么。
还没有走到村口,敬民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马蹄声,急忙拉着雪梅往旁边让了让,没有想到车夫一声吆喝却将马车停到了他们身边。
“刘姑娘?”一个少年掀起了车帘,双眸里透出善意的笑容,“你身体好了?”
第25章 姜恒诊病
(求推荐票,求收藏,亲们看书记得收藏哦!本书马上就将进入高/潮。)
少年风姿隽爽,面如冠玉,身穿宝蓝缎直裰,头戴黑色软巾,眼眸中带着笑意。雪梅怔了怔,这不是救命恩人姜恒吗?顿时尴尬了起来!
刑氏说过,以后见到姜恒就得跪,我是跪还是不跪?这么一考虑,人便定在那里动也不动。
姜恒的眼眸顿时黯淡了几分。
“姜……姜公子!”雪梅迟迟疑疑的行了一个万福礼。
“刘姑娘不必多礼,我是来,来看看老秦,顺便也来帮你们诊诊脉。”姜恒眼中的光芒变得熠熠生辉,笑容灿烂,“你三叔的身体好些了吗?”
“多谢姜公子,三叔比起昨天看起来好多了。”雪梅便将老三刘承贵今天的情况讲了讲,顺便请姜恒进村。
姜恒笑着邀请雪梅上马车一起,雪梅哪里肯依,推辞了半天,最终姜恒只得无奈的上了马车,说好先去秦夫子那里,然后再去刘老三家。
“姜公子是个好人!”敬民看到姜恒的马车走远,憨笑道。
雪梅笑了笑,没有往下接话,心中却颇为同意,自己和三叔有福,如果不是遇到了他和秦夫子,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到家之后看到刘承志和刑氏都在,一个在劈柴,一个在整理灶房。便说了姜恒的事情,刑氏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拉着雪梅去了老三家。
姜恒和秦夫子已经围坐在刘承贵的床前,替他诊治。俩人低声议论了一番,先讨论了一下病情,然后又替刘承贵正骨,正骨之后换了新药膏,便转过身替雪梅诊病。
“你的风寒之症已经快要好透了,只要以后稍加休息,不要过于劳累。”姜恒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刚刚看到雪梅一身泥土从田里往村子里走。不由得苦笑,好像自己白嘱咐了。
转过头又和刘承志讨论,“等到刘老三可以移动后,我想让他和刘姑娘去县里找我爷爷看看,我爷爷对刘姑娘的病情也是极感兴趣。”
刘承志听得心中一喜,姜老太医曾是太医院的医正,医术非常高超,如果他能替三弟看看病,说不定就能手到病除。至于雪梅,他则是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女儿现在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忘了以前的事情那就忘了吧。
不就是忘性大些吗?能算啥大病?只要女儿平平安安的既可。
看到刘承志和姜恒说话,雪梅便把目光转向了窗外,窗外种了一株老槐树,此时郁郁葱葱,几只躲过夏日的老蝉躲在槐树上‘热呀热呀’的叫了几声,一会便没有了声音。
雪梅心中一动,想起一种能赚钱的东西。
“姜公子,不知道小爬扎你们那里收吗?”
爬扎?姜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说得是蝉的幼虫。这可是好东西,不仅达官贵人喜欢吃,而且还是一味进补的中药,只是捕捉不易。喜道:“自然是收的,怎么,你家会抓吗?”
“多少钱一斤?”雪梅听到姜家收这些东西,松了一口气。前世在农村老乡家里,一到七八月的黄昏家家户户都会拿着手电筒出去捉爬扎。黄昏捉了后泡在水里,早上就有人拎着麻袋过来收,一斤好几块钱呢。
“十文钱一斤,有多少要多少。”姜恒笑着说道。
雪梅心中大喜。不要小看这十文钱,明朝的购买力可不弱,能买大半斤猪肉,若是每天都能抓几斤,一年下来比范进的老丈人过得日子都好。当然了,杀猪的每天都可以杀,可是爬扎只能抓这几天。
“行,我们晚上就去抓,抓来了之后每天早上就送到你们药铺里去。”雪梅趁热打铁。
姜恒目光熠熠的,“那我明天早上派马车来接。”
“不用,不用!”雪梅急忙摆手,“我哥天天都要赶县里的早集,让他趁着送过去就行。”
姜恒听到雪梅不准备去,眸光不由得黯淡了,强笑了下,“好,那我回去就和药铺的人说一下。对了,我家的药铺叫怀仁堂,就在县里的政学街,挨着县衙的。”
刘承志听到女儿和姜恒议论这些东西,没有在意。在他的心里,只有种地才是第一等的大事,既然孩子们愿意挣些零花钱,那就去挣。敬民天天早上去赶集,他也是支持的,如果不是他的支持,老宅早就把敬民手里的零花钱给收走了。
丽质在一旁听得真切,偷偷扯了扯她的袖子,雪梅转过脸笑道:“也带你,算你一份。只是这钱是咱们自己花的,可不能交公哦!”
丽质便用力的点点头,甜甜的笑了。
雪梅笑嘻嘻的用手刮了刮丽质的鼻子,低声和她说了些什么,然后姊妹俩人便搂在一起笑了起来。
姜恒看得微微有些失神。
直到秦夫子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急忙描补,“在想一个病患的病情,想得入了迷!”
“是什么病患?”秦夫子原本是喊他走的,听到他说病患,来了精神。
“前几天爷爷考了我,消渴之症怎么治,我一时没有答上来。这会突然想起来了……”姜恒心虚的撒谎。
秦夫子不以为意,安慰他道:“消渴之症极是难治的,别说是你,我一时半会也是答不上。”说了这话,便请姜恒往门外走。
刘承贵在病床上无法移动,喊了段氏让她替自己送姜公子一程。
刘承志和刑氏也跟着前去送人,雪梅便拉了敬民和丽质坐在三叔床前说话。
“这事,谁也不能告诉,等到傍晚吃了饭,咱们就在我家里集合,我领你们去捉爬扎。”雪梅严肃的说道。
病床上的刘承贵见到她说的认真,忍不住失笑,却扯动了内伤,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几个人急忙站起来,关切的看着刘承贵,直到他咳完说了声自己没事,才重新坐下来说话。
“那咱们都拿啥东西?到哪去捉啊?”敬民从来没有捉过这种东西,他也不知道这种东西是可以卖钱,只是凭着一股对妹妹盲目的信任才没有出言反对。
“就拿着麻袋就行,要能扎口的。然后拿个小铲子,等到天快擦黑时,找几株五年生以上的柳树和杨树,看哪棵树下的草皮多,哪颗树上就有爬扎……”雪梅便将前世的一些捉爬扎的经验传授给了俩人。
俩人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不免问题就多。于是三个人,两个人问一个人答,热火朝天的谈论起来。就连刘承贵都听得津津有味,心中大叹怎么以前就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东西也是能卖钱的。
将捉爬扎的注意事项都传授给了敬民和丽质后,便看到去送人的人回到了屋里。
刑氏和段氏一边走,一边大声称赞姜恒,将他夸成了天上地下少有的俊俏公子,就差在家里摆个神位将他供上了。
进了屋后,刘承志向着刑氏使了个眼色。刑氏会意,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囊,拿出锭五两的银子塞到了段氏的手中。
“这是做啥?做啥?”段氏脸色乍变,将刑氏的手往外挡。虽然刑氏一直说要给三房钱,可是段氏以为她就是说说罢了。没有想到今天居然真的送银子,这银子她可不敢要。都是刚刚分出来的,谁手里也不宽裕啊。
“老三家的,拿着吧!”刘承志看到俩人让的厉害,拉拉扯扯的都快要把袖子扯破,忍不住在一旁说道,“老三够仁义,我这个做二哥的不能当孬种。这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拿着吧!要不然,我让敬民和雪梅跪在地上求你?”
话声刚落,敬民立刻拉着雪梅往地上跪。段氏哪里肯让侄子和侄女跪下去,松了刑氏的手就来扶两个孩子,刑氏趁机将这锭银子扔到了刘承贵的身上。
“二哥,雪梅也是我亲侄女,你弄恁见外做啥?”刘承贵手里拿着银子作抛就要往地上扔。
“那我闺女被人抢时,你都能拼了命的去救?我就不能感谢你了?你不让我和你见外,那你咋和我见外?你还当我是你二哥不?”刘承志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气怵怵的看着三弟。
刘承贵受伤这几天来,除了二房和四房过来看过他,父亲和大房几乎没有表示。他们问得最多的就是自己啥时能好,地里的农活该做了,现在少了一个人就少了一份力,以后又得请佃户。
刘承贵突然觉得眼角湿润了起来,他猛的眨了几下眼睛,想将眼里的湿意压制下去。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越是眨泪越是多,直到最后流了出来。
刘承志叹了口气,坐在弟弟的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屋子时,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正在这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公子在吗?我大母胸口疼,请你过去看……”芳兰的声音在看到屋子里只有二房和三房的人之后嘎然而止。
PS:这里按照1两银子=10钱=100分=1000文的换算方式。
第26章 夜挖爬扎
听到芳兰说饶氏胸口疼,刘承志急忙站了起来,脸带紧张,“你奶咋了?疼多久了?姜公子才走没多久,这会怕是追不上了啊。”
芳兰的表情颇有一些不自在,听到刘承志的追问,似是不愿意搭理他,只是支支吾吾的说了几句。刘承志见到在她口中也问不出什么,着急忙慌的和刑氏段氏一起去了老宅。
芳兰看到人都走了,只剩下雪梅几人还有床上的刘承贵,便转了转眼珠问道:“雪梅,姜公子啥时走的啊?”
雪梅低着头正在仔细的研究手掌纹路,听到芳兰问她,微微抬起头,笑道:“芳兰姐,我一直在屋里照顾三叔,没在意姜公子是啥时走的。”扭过头看着敬民和丽质,“你们俩个看到了姜公子啥时走的吗?”冲着俩人使了个眼色。
敬民和丽质一起摇头。
“姜公子来了后都说啥了?”芳兰也不气馁,继续追问。
雪梅勾起嘴角笑笑,“芳兰姐,你进屋也有半盏茶时间了,咋就没有问问三叔,三叔可在你面前躺着呢。”
芳兰一怔,随即掩饰道:“我这不是为了大母的身体吗?想打听一下姜公子是啥时走的,也好套个车去追他。”说了这句话又问了刘承贵几句,便借口回家看看大母身体怎么样,扭头跑了。
雪梅翻了个白眼。继续和敬民丽质一起商量着晚上怎么捉爬扎。
直到半个时辰后,刘承志才领着刑氏和段氏垂头丧气的回了屋子,一坐下,便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嘴里唉声叹气的。
刘承贵艰难的喘了口气,问道:“二哥,咱娘到底是咋回事?找秦夫子去看了吗?”
刘承志抬起头,嘴里‘啊啊’了几句,随即又低下头去。
段氏走到刘承贵的床前,伸手扯了扯,阻止他再问下去。
一会,刘承志便提出告辞。
回家的路上雪梅问饶氏到底是犯了啥病,刑氏冷冷一笑,“你奶被气的胸口疼……”
雪梅瞬间便明白了,敢情这是没病啊!何苦呢?拿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别人还不领情,回回贴回回挨骂,都不长记性了。
再看刘承志一句话也不说,脸色阴沉,心知他肯定又在老宅挨骂了,便识趣的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的回到了家。
吃过中午饭,刑氏便招呼着一家人去新宅那里收拾。说是收拾,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只是将屋顶上的草重新加固一下,防止以后下雨往里滴水。
雪梅虽然不会做这种活,可是她的病刚刚才有起色,刑氏也不舍得累着她,只是让她站在梯子下递干草,她和刘承志站在屋顶仔细的铺草。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只觉得时间飞快,一转眼便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雪梅便催促着刑氏赶紧回去,吃完了饭还要捉爬扎。
因灶间垒的火灶还没有干透,就用给雪梅熬药的炉子随便做了一锅黍米稀饭,咸菜就着窝窝头,一家三口人也是吃得喷香。
吃完了饭,丽质带着一个麻袋过来,三人便结伴去了河边。
太阳从一出来就火辣辣的悬在空中,热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只有晚饭后随着太阳慢慢的往西移去,热度才会慢慢的降下来。大妈大娘小媳妇们搬着凳子马扎就聚集到了一起,手里摇着蒲扇,开始了一天中最快乐的闲聊时光。
最近刘家的分家话题一直在村子里热议不绝,有说刘老爷子傻的,有说几个儿子不孝顺的,也有说刘家分家分的好,借此暗示自己家也该分了。可是不管怎么样,大家对雪梅都是非常同情,也乐得为她说好话。
看到他们兄妹三人提着麻袋跑到河边杨柳树下挖虫子,纷纷叹了口气。几个孩子怕是饿坏了,这虫子能好吃吗?能果腹吗?老刘不仁义啊……
话题就转到了刘家这次分家为什么不给几个儿子分粮食的话题上去了。
雪梅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对刘老爷子形成了巨大的压力,几天后,为自家争取到了几袋粮食和麦种。
她更不知道,刘老爷子为什么不分粮食和麦种,就是期望着儿子们顶不住饥饿的夺力,重回老宅。刘老爷子可是人精,毕竟以前是跟着李尚书做书僮的,见过大世面。
只可惜雪梅这一挖爬扎,把刘老爷子的盘算全部打乱了。
兄妹仨人全副武装,裤腿和袖子都用绳子紧紧的扎着,又在腰里缠了蒿青,用以驱赶蚊虫。手里各拿着一根木棍,在杨柳树下仔细的寻找爬扎的洞穴。
挖爬扎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学会挖第一个就等于出师了。敬民和丽质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脚下。若是发现地上有个洞,用手指一抠,薄薄的土层下面便露出一个爬扎的头。爬扎若是发现有动静,会顺着洞口滑下去。这时,就把小棍子往洞里伸,爬扎就怒了,用前爪死死勾住棍子,想把入侵者夹死,这时再把棍子往外拉,爬扎就出来了。
这个不算厉害,技术最好的孩子根本不需要棍子,只消用一根食指便可以将爬扎逗引上来。有时,有些年纪比较小的孩子出于好奇的心情学着大孩子的样子用手勾,可是手指刚刚伸到洞里,便感觉仿佛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接着,爬扎勾住了他的手指,如同触电也似,小孩子大叫一声,吓的眼泪几乎要出来。
这时,那些大孩子便会嘲笑的看着小孩子,起哄似的拍着巴掌,直到把小孩子气的两眼全是泪水。然后,又会大声嘲笑哭成泪人的小孩子。
敬民和丽质怕雪梅身体没好,不敢让她使力,只是让她拿着麻袋跟在后面,俩人挖到了爬扎就往麻袋里扔。材子里的爬扎从来没有孩子来挖也没有想起这种东西可以卖钱,所以数量竟是出乎意料的多。不一会的工夫,就挖了有大半麻袋。
雪梅心里美滋滋的!这种东西在后世饭店里买,要一块钱一只,若是把这一麻袋拿到后世去,怎么着也能卖四五百块钱,更别提这是无污染无添加剂无公害的三无食品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地上的爬扎洞已经挖的差不多了,雪梅便宣布收工。
“再挖点吧……”敬民挖上了瘾,挖爬扎既好玩又能挣钱,他巴不得天天都可以挖,一听妹妹要收工,立刻着了急。
雪梅掂了掂手里的麻袋,觉得最少也得有十斤左右。虽然姜恒说过,有多少要多少,可是万一送到县里他们吃不了这么多怎么办?
“这得有小十斤了吧?若是挖的多,万一姜公子的药铺要不了这么多咋办?这东西只要一死就坏掉了。”雪梅就道。
敬民一听觉得有道理,便拉丽质起来不再挖了。
“一斤十文钱,这十斤就一百文了啊?”丽质敲了敲因长久蹲着有些发麻的腿,欢喜的说道。
“是呀!”雪梅的眼中也满是憧憬,如果天天都能挖十斤,那不就是天天一百文吗?随即,她又哑然失笑,爬扎也就是这几天,再晚就变成了蝉,哪能天天挖呢。
兄妹三人又在树下说笑了一阵,等到血液都流通了之后,便往家里走去。先将丽质送回了家,敬民和雪梅也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家里刑氏已经等得急了,孩子们出去了一个半时辰,眼看着太阳落了山,若是再不回来她就要喊刘承志出去找了。
看到俩人回来了,松了口气,端了洗脸的盆就让俩人清洗。
“娘,不忙洗脸,先把爬扎给清理出来。”雪梅跑到灶房里把所有的盆都给端了出来,然后就从水缸往盆里舀水。
不一会,所有的盆里便倒满了爬扎,有水盆里一拱一拱的,看得刑氏头发直发麻。
“这玩意儿也就是荒年景里吃,达官贵人们能吃?”刑氏连忙也上手帮忙。
“娘,你可不要小看这东西,好吃着呢。过油炸一炸,然后用盐和胡椒炒成椒盐,再把炸好的爬扎回锅再翻几下。趁着热气吃,外焦里嫩,味道美极了!”雪梅一边说一边吸溜口水。
可惜家里根本没有分几两油,别说炸爬扎了,连炒菜的油都不够。若是家里有油了,明天炸一碗……雪梅光想想就觉得馋的不得了。
刑氏哈哈大笑,“我说以前吃的老难吃了,一股子土腥气儿。原来是得过油炸啊?不是用清水煮的。”
“明天早上睡醒后,再换一次水,这爬扎就算把脏东西都吐干净了。”雪梅笑眯眯的说道。
刘承志在旁边一边听妻子和女儿说话,一边趁着月色编手里的柳筐。过了一会,敬民在屋子洗过澡,也坐到了父亲的身边,拿起柳条认真的编着。
父子俩人,做着相同的动作,神情是一样的专注和细致。
雪梅不经意间抬起头,一时之间看得痴了……
这个,才是家!是吧?
这是我的家。我的父母,我的哥哥,镇上还有一个爱我的姐姐。
我有家了……
雪梅痴痴的想着,不知不觉间,泪满衣襟。
--------
马上就到了吃爬扎的季节了,同志们有喜欢吃的吗?哈哈,我喜欢。
>;
第27章 憬憬未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二房的人便早早的起床。做饭的做饭,给爬扎换水的换水,在后院挖菜的挖菜。
雪梅给爬扎重新换过了水,直到换的水里没有一点污泥才算住手。
吃完了早饭后,便用昨天临时用柳条编的漏勺将爬扎捞到一个干净麻袋中,扎好口,只等着敬民带着去县里。
今天的东西多,有编的柳筐和青菜,还有这一麻袋的爬扎,刘承志便准备跟着儿子一起进城,顺便再帮老三抓点药。
雪梅和刑氏将他们送到了村口,村口这里每天都有牛车,每人两文钱,管个来回。
雪梅将敬民拉到一旁,低声嘱咐道:“哥去了姜家的怀仁堂,记得问问他们车前草的种子要不要,要的话一斤几文。还有回来时,买几斤五花肉,咱晚上包韭菜饺子吃。”一听到要包饺子,敬民的嘴角馋得几乎要流口水,看着妹妹嘿嘿的笑。
就连知道他们要进城,特意过来送的丽质听到饺子都吞咽了一下口水。
刑氏原本还想阻拦一下,可是看到孩子们这么高兴,便把话都咽回了肚里。
回去的路上,刑氏问道:“乖女,你让你哥问车前草做啥?这东西就是道上随便生的野菜,县里会有人要?”
雪梅不敢说这是昨天挖爬扎的时候,她看到了路边的车前草,想起了它不仅是野菜还是一味中药,不论是草还是种子都可以补肝肾、明目,而且还治妇科白带和去火气。若是姜家的药铺也肯收车前草那就太好了,家里又可以多了一份收入。
现在已经过了采摘草叶的季节,种子却都已经长出来了,采了种子后,用水淘尽控干,再用文火在铁锅焙炒,可以渗湿止泻,祛痰止咳。
炒制车前子很容易也很简单,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如果有人收,自家也许可以考虑在村子里先收购,然后深加工,再卖到姜家的药铺中。
想到这里,便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是听姜公子曾提了一句,好像也要车前子,所以才让哥去问问……”
刑氏一听和姜公子有关,便不再追问。在她心里,姜公子那是有大能耐的人。人家不仅能看病,最重要的还是一个秀才,是需要仰望的人物。
“等咱哥回来了,让三婶来家,帮着包饺子。”雪梅冲着丽质说道。
刑氏急忙也跟着说,“是啊,让你娘过来帮着包,咱们一年四季难得有个吃饺子的机会。”
丽质便用力的点点头。
雪梅又说道:“娘,要是卖爬扎的钱买了肉还剩的有多,我想在家里养几只鸡,你看咋样啊?”
“咋不行?行的很呢。”刑氏听到养鸡就双眼发亮,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高了,“这钱能哪让你们出?家里的钱还够买小鸡的呢。”
丽质听到她们说起了养鸡,急忙也在一旁说自家也要跟着养,如果爹娘不出钱,她就把卖爬扎的钱拿出来买。听得刑氏哈哈大笑,指着她的鼻子一连说了好几声机灵鬼。
“娘,我爷奶院子里咋没有养鸡养猪羊啊?”雪梅记得她去了老宅好几次,根本就没有见到老宅养的有鸡,这和普通家庭根本不一样。这村子里不论她路过哪一家的门口,都可以看到院子里养了许多东西。
刑氏听到这里,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因为怕儿媳妇偷吃鸡蛋,就不肯养鸡的婆婆。记得她刚刚嫁到了刘家,满心的欢喜。爹娘也说刘家是大户人家,让她好好的孝敬公婆。可是谁想到,生了明珠之后一切都变了。和蔼的婆婆变得势利变得小气,连个鸡蛋都不舍得让她吃。
坐月子时,实在忍不住了,便撺掇着刘承志去偷了两个鸡蛋。可是饶氏站在院子里指天划地的,说二房是偷鸡蛋的贼,不要脸。一怒之下,她顶撞了两句,说没见过媳妇生孩子坐月子不给吃鸡蛋的。
饶氏便当着她的面把鸡脖子拧断,然后将死鸡扔到了她的床上。将她吓的晕了过去,奶水也回了。第二天,饶氏便把院子里所有的鸡全给卖了。
从此,刘家再也不提养鸡的事情。
听到女儿问,她怎能告诉女儿。你奶就是一个老疯子,为了防儿媳妇偷嘴吃就把鸡给卖了。
雪梅看到刑氏脸色阴晴不定,便识趣的不再追问,继续说养鸡的事情。
“娘,你看看咱在谁家抱鸡子?”
“那自然得重山家了,他奶奶养老母鸡有一手,一年能抱三窝。正好这几天又到了他家母鸡抱窝的时候,走,咱去看看……”刑氏说起了鸡子的事就把以前的事情全部忘记,兴高采烈的拉着俩人往重山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