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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韵-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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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们得了令,便一起聚上前,几个人挟着一个婆子。强行将她们拉开。

几个婆子披散着头发,嘴里污言秽语满天飞,拿手使劲的挠,双脚乱蹬,两三个人竟是架不住一个。

“姜家不要脸,害了俺们姑娘清白,现在却不要俺姑娘。还叫人拿棍子打俺们,俺呸,不要脸……”

一个婆子强行挣开了小厮的掌握,使劲往敬民身上扑。

柳鸣本来站在敬民身后,见到有人冲向他,急忙箭步向前。劈面给了那婆子一个耳光。将那婆子打得一个趔趄,然后附耳道:“不是洛阳口音。”

敬民点点头,刚刚他就已经听出来了。

中原十音九不同,这个婆子虽说是说得中原话,可是和洛阳本地方言绝不一样。倒像是紧挨着山东那边的。

中原人说话和江南人说话大不相同,来了这半年他为了学南京官话不知吃了多少苦,现在也只是勉强能听懂别人说话。

叶家的仆妇小厮都是南京本地人,可是敬民听这几个婆子一张嘴,就听出了不同来。

他觉得事情有些麻烦了。

他不再是村子里那个憨厚的刘敬民,而是南京城粮科小吏刘敬民,多少知道了一些东西。

刚刚没见到这些人之前,他心中全是气愤。既为姜恒背叛雪梅而气愤,也为姜恒的无耻而气愤。

可是见到这些人,却开始为姜恒深深的担忧了。

单看这几个婆子的为人,便可以知道那地上躺着生死不知的女人是什么品行。

这样的女人,别说姜恒了,就连他都不会找。

一个小厮探过了地上女人的鼻息后,上前禀告道:“民少爷,还有一口气。”

“快,”一听到女人还没死,敬民立刻喜上眉梢,“将她抬到屋里,生起炭盆,千万别让她死了。”

“姜家要毁尸灭迹了!”看到小厮们开始抬动地上女人的‘尸体’几个婆子急忙大喊。

“把她们的嘴找东西堵上。”二管事气急败坏的骂道。

几个小厮得了命令,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东西,心下一发狠,便随手抽了婆子身上的汗巾子,就手撕成几条。然后抓了地上的一把雪塞到婆子嘴里,再用汗巾子死死的蒙住。

几个婆子左右挣扎,可是哪里能挣扎得过年轻力壮的小厮,不过是几个回合下来,便人人吃了一口雪,老老实实地被堵住了嘴。

“一人关一个房间,不许左右串供。你随我来……”敬民吩咐完了之后,招呼二管事走到了一旁。

“今天这事透着蹊跷。”

二管事一听敬民这样说,急忙弯下腰,“民少爷,恒哥儿是什么样的人,民少爷再知道不过,是断不会有外室的……”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今天这事。”敬民打断了二管事的话。

“民少爷怎么说?”二管事略有些迷乎。

敬民摇摇头,一时半会的他也没想明白。

正思忖间。却见到二管事派去找姜恒的小厮回来,身后跟着几人,脚步勿勿的向这里走来。就着下人们手里挑着的灯笼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姜恒和叶秋鸿的身影。

“鸿哥儿,恒哥儿。”二管事见到两位正主回来了。急忙松了口气。

敬民看到姜恒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哼了声转过头去。

姜恒顾不得和敬民寒喧,急忙问二管事发出了何事,怎么和他牵扯上关系了。待听到二管事的话后,不由得目瞪口呆。

“我几时在外面多了个外室?怎么我自己竟不知?”

“你知不知道你心里清楚……”敬民从鼻子里哼了声,“要不然人家干嘛要找你,咋不来找我?”

“敬民哥,这是从何说起?”姜恒见到敬民动怒,无奈的拱了拱手。他一向是随着雪梅唤敬民为哥,从来都是礼貌周到。

这会敬民见到他一如往常。心中纵是有气也消了一两分。可是想到了雪梅,敬民又警惕了起来。

万一这外室是真的呢?

那妹妹岂不是要伤心死?

想到这里又哼了一声,拿眼往旁边看去。这一看,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瑟瑟发抖地躲在旁边,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这是谁?”

姜恒运足目力望去。只见在灯笼照耀不到的地方,有一个小姑娘模样的人正缩在假山下。

“把她带来。”叶秋鸿在旁边看了看,唤了身边的人去捉。

柳鸣见状,急忙上前,跑到假山下抓人。

小姑娘被抓住后发出一声凄厉而怪异的惨叫声,双手使劲的乱挥。可是她哪里敌得过柳鸣这个常年开弓射箭的猎户,被拎小鸡一般拎到了灯笼下。

“咦?”姜恒和叶秋鸿同时发出一声轻呼。交换了一下疑惑的目光。

怎么是映安大家的婢女?

她怎么在这里?

“啊……呜……”清柳发出怪异的呼叫声,双手挥舞着做出各种手势。

姜恒向前两步看了看,思忖了一下,对身边的二管事道:“你去检查一下,看她是不是被人灌了药,或是少了舌头。”

果然。一番检查下来,清柳口里少了半条舌头。

清柳此时涕泪横流,不停的冲着姜恒磕头,一边磕头一边手指着方才被抬到一间屋里的女子,嘴里呜啊呜叫的乱叫。

“难道。真是映安大家?”

敬民的脸色有些黑了。

“先救人要紧,其他的事情等查清楚了后再说。”姜恒蹙了蹙眉头,和叶秋鸿交换了一下意见。等问到敬民的意见时,敬民却不理他,只管自己和自己生闷气。

看到姜恒随着二管事去了放置那女子的房间,叶秋鸿轻轻摇了摇头。

“走吧……”

敬民怔了怔,问道:“去哪?”

“还能去哪?”叶秋鸿微微一笑,“审人去,你不想知道这些人是谁?”

“还能是谁?肯定是你好兄弟的心上人。”敬民恨恨地骂道。

“君子晓以义,小人晓以利。这天下之间,皆为利来……”叶秋鸿说了这一句,向着关人的房间慢慢走去。

敬民一时没听懂,可是看到叶秋鸿去了,便只得跟在他的身后。

姜恒推开了房门,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女人,只见她脸色通红,身体滚烫,额头上却有一块已经结痂污血,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映安大家?”

半个时辰后。

柴房里,叶秋鸿斯条慢理的抽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指,随手扔到一边。

帕子飘飘荡荡的落到柴房的地面上,盖住了一缕血印。

“你去,把她的指甲一个挨一个的给我拨下来,拨完了还不说,就给我用小锤子把十根手指慢慢的敲碎。仔细些,别弄出太大的动静。我不喜欢太过血腥……”

叶秋鸿笑盈盈地说了这句,又抽了一块帕子擦手指,眼睛却瞅着另一个没有受刑的婆子。

敬民站在旁边,以手抚胸,脸色白的吓人。听到叶秋鸿这句话,忍不住呕了起来。

叶秋鸿皱了皱眉头,嫌弃的离敬民远了些。

地上的婆子满身都是血迹,一条腿上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

另一个没受刑的婆子吓得抖成了一团,刚刚她还威风凛凛的大骂敬民,这会已瘫成了一团乱泥……

……

……

正文、第214章 雪梅揍人

姜恒为映安大家诊治完毕,去寻叶秋鸿和敬民时,见到俩人已经换了衣裳坐在暖阁中吃茶。

只是敬民的脸色不太好看,看起来白的吓人,坐得也离叶秋鸿远了些,似乎有些怕他。

叶秋鸿倒是一如往常,看起来云淡风轻,风度翩翩。坐在圆桌前端起一盏香茗,细细地品着,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

“怎样?”姜恒问道。

“敬民,你来说……”叶秋鸿斜睨了姜恒一眼,转过了身子。

敬民听到叶秋鸿的声音,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就想往外跑,跑了两步突然醒悟,又尴尬的坐了下来。

“问……问出来了……”敬民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叶秋鸿,见到他背对着自己,大松了口气。

这官员家的公子就是不一样,刚刚审了人,这会就跟没事人似的,该说笑说笑,该吃茶吃茶。可是他满脑子都是那条露着白骨的大腿,只觉得浑身打颤。

姜恒见到敬民这样,不由得有些奇怪,遂柔声道:“敬民哥,问出了什么?”

敬民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映安大家是来投你的,可是在路上生了病……然后被人摸清了底细……这些无赖就挟着映安大家来找你,是想弄几个钱花花……”

姜恒怔了怔,映安是来投他的?可是他和映安并没有说过几句话?怎么会投她?

而且映安是官妓,是不许赎身的那种。

她是怎么离开洛阳的?

敬民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只问出了这么多……”

“只能等映安大家醒来之后再说了……”姜恒叹了口气。

“等她醒?”叶秋鸿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不悦道,“莫非你还要留她在府里过夜不曾?卷个席子扔到府外即可,不过一妓子耳,死则死矣。”

“毕竟是一条人命,岂能如此?”姜恒自小学医。满脑子都是救死扶伤,听到叶秋鸿这样说,脸上也带了丝不悦。

叶秋鸿仰起头看了站着的姜恒,眯了眯眼。“将来莫要后悔,方才的话我只说一次。”

说完这句话,也不理姜恒和敬民,低下头继续吃茶。

姜恒又问了叶秋鸿几句,见到他不理人,便转过头询问敬民,“敬民哥,你看怎样才好?”

“啊?”敬民怔了怔,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只是嗫嚅的说不成话。“问我啊?我……那就等醒呗。”

听到姜恒和敬民都这样说,叶秋鸿重重搁下手里的茶盏,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茶盏的茶托应声而碎,在圆桌上裂成了两开。

“原来,却是我多作恶人?”

说着就撩起直裰的下摆。怒气冲冲的踏出暖阁。

“阿鸿?阿鸿?”姜恒见状,急忙追了出去。

俩人一个走得快,一个追得急,转眼就渐行渐远,只留下敬民一个人。

一阵风卷着雪花扑到了窗棂上,发出咯咯的碰撞声。炭盆一明一暗,映照着敬民苍白的脸庞。

敬民跳了起来。左右看了看,看到暖阁中已没有了人,大声喊着山娃子和柳鸣的名字。

喊了两声不见回应,只吓得浑身发抖,怪叫了一声掀起帘子就往院外跑。

跑了半天,看到有人。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脑子里,依旧是那块白森森的腿骨……

敬民打了个寒颤。这辈子,他也不敢惹叶秋鸿……

……

一大早,雪梅叫来了刘忠。

自从李娟的事情发生后,她越想越不忿。刑氏越是不让她去找李娟。她越觉得心里跟猫挠一般,非想找她问个明白不可。

她的哥哥哪里不好,就比不得一个无赖了?

若是输给了读书人,她还能服点气,可是输给了史五四,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刘忠过来后,仔细地吩咐了一番,看到他领命出去。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绞着手里的帕子暗自生气。

不问清楚,她心里不甘……

虽然现在她碍于身份,不经常出去走动了。可是那些来刘家串门的婶婶大娘们,能从她们的眼神看出同情。

无邪和雨燕掀帘进来时,见到姑娘正在垂头生气,俩人对视了一眼,默默地做起事来。

“我娘呢?”雪梅抬起头,看到无邪和雨燕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叠衣裳,开口问道。

“太太去老宅了,夜里大郎哭得厉害,太太不放心,过去看看。”无邪答道。

大郎是敬东和王秀儿的长子,是刘老爷子第一个重孙,自从得了这个重孙,刘老爷子就把一腔心思都放到重孙身上。再也不管家里的事情,一门心事的照顾重孙。

因为老宅没有长辈,王秀儿坐月子的时候是刑氏亲自过去侍候的。所以刑氏待大郎犹如亲孙子一般,一听到他哭夜就急忙过去了。

雪梅听了这话,站了起来,满屋子找白纸。

“姑娘找什么呢?”无邪忙问道。

“找张好一些的白纸,剪个小人。”雪梅在她的小书桌旁翻了翻,找出了一张比较厚的宣纸,“就它了。”

说了这话,便坐回了拨步床边,拿起剪子仔细的剪了起来。不一会,一个小人便在她手下成型。

雪梅以前曾听过一个说法,若是家有哭夜郎就让孩子的姑姑剪个纸人,在子时将这纸人头朝里、腿朝外,放在小孩睡觉的炕边地上。然后,从灶坑里铲一铲子灶灰来,倒在纸人上,用盒子扣好。

第二天打开盒子,要是纸人烧着或者烧没了,孩子就没事;要是纸人儿没烧着,要打发人往纸铺请“白马先锋”。

“白马先锋”是一张穿着官服骑着白马的神仙图,这“白马先锋”请回来后,在孩子炕前的桌子上供半晚,待到子时焚烧,意思是神灵骑着白马去追孩子的魂魄去了。

她不知道明朝时有没有这个说法,不过有备无患。

随便披了件鹤氅穿上雪屐,便招呼着无邪和雨燕出了门。

南河村被掩埋在一场大雪之下。四周白茫茫的。乡间小路两旁的树枝挂着长长的冰棱,雪梅伸出手去,随手一扯,便带着整树的枝条。发出哗哗啦啦的声音。她穿着鹤氅,这时便将身子一缩,整个缩到鹤氅之下,感觉着有冰棱和雪块砸在背上。等到这一阵过去后,便站直了身子,将鹤氅抖上一抖,跑回了无邪和雨燕的身边。

“大冬天吃冰棱,这才过瘾。”雪梅笑嘻嘻地。

无邪和雨燕也是小孩子脾气,一人伸手接了一个,放在嘴里咬得嘎蹦直响。等到三人走到老宅门口时。满头满身全是树上飘落的雪花,嘴唇冻得乌紫乌紫,哈出来的都是凉气。

“这不省心的哟。”饶氏刚从王秀儿院子里出来,往前院来拿东西,看到雪梅欢快的跑了过来。顿时立起了眉毛。

“瞧瞧你站没站相儿,坐没坐相儿,跑这么快做啥?早就和你娘说让你裹脚裹脚,就是不听,跟一阵风似的……”

“奶,路上没人看到,这会都在家里猫着呢。”雪梅笑着走上前。冲着饶氏福了一福。

看到福礼还算规矩,饶氏这才满意。

“以后你就是少奶奶了,万不敢像现在这样。旁的不说,就单说叶家的姑娘,那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你天天和人玩在一处,咋就没学来她的规矩?”

饶氏训了半天。才发现雪梅嘴唇的异常,再看了看她身后跟着的两婢,立刻炸了毛。

“你是不是路上偷吃冰棱了?”

饶氏一教训起人来就跟豌豆大战似的没个完,雪梅急忙吸引她的注意力,“奶。我咋听见大郎哭了?你听见没有?”

一提到重孙子,饶氏表情紧张了起来,侧身听了听,却没有听见什么。

雪梅一脸的严肃,“奶,定是大郎哭了,我听得真真的,那啥,我先去看看……”说了这话,一溜烟的往内院跑去。

“别跑,要慢慢的走碎步……”饶氏伸出手,一把没抓住,只气得跺了跺脚。看到前面的雪梅果然放慢了脚步,端庄的走起了小碎步,才露出了笑容。

“我老刘家的孙女,那是一等一的好!”饶氏自夸了几句,才笑着转过身,走向了堂屋。

后院的仆妇多了起来,有打扫庭院的,有在铲雪的,见到雪梅进来,都一一的行了礼。

雪梅端着架子,矜持地点了点头算做回礼。

顺着屋檐往东走,没几步就走到了王秀儿的房间。还没有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丽质的笑声。

“嫂子你瞧,大郎想咬我手呢。”

“你那手脏乎乎的,别往大郎面前伸,孩子受不得脏。”紧接着,段氏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

“小妹的手干净着呢,哪脏了呀?”许是里面的丽质生气了,王秀儿正在劝她。

雪梅看着无邪挑起了帘子,脸上带着笑,踏入了房门。刚一进门,便感觉到一阵热浪扑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无邪和雨燕帮着她把鹤氅脱掉,又帮她将头发上的雪珠理了理。

弄完了这些,雪梅才觉得身上暖和了起来,急忙走到屋中间的炭盆旁边烤火。

“是雪梅吗?”刑氏在屋里好像听到了雪梅的声音,忙问道。

“娘,是我。我来看大郎,我身上凉着呢,正在外屋烤火,一会烤暖和了再进去。”雪梅答道。

雪梅在外面烤着火,听到里面传来的谈话声,嘴着噙着笑意。过了一会,驱走了身上的寒意,才自己掀起帘子进了里屋。

进了屋,便看到大郎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乐呵呵地冲着她笑。

此时的刘忠,却是两眉紧锁,看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史五四,恨不得将他活活掐死。

敢给民少爷戴绿帽子,你小子嫌命长了?

……

……

正文、第215章 李娟之事

第二天一早,刘忠过来回复。

雪梅抿着嘴,听着刘忠向她禀报着李家村的事情,当听到史五四占了李娟便宜后,雪梅的脸色笼起了一层寒霜。

真当刘家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吗?

刘忠抬头看了看雪梅,心头浮起一层担忧。

民少爷性子忠厚,为人又极好,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头上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李娟姐已经请来了吗?”雪梅问道。

“是,已经请到四老爷家里,四太太陪着呢。”刘忠答道。

因现在刘承志当了粮长,所以家里的人便将其称为二老爷,刑氏是二太太。而四老爷则是指刘承礼和苗氏。

雪梅微微颌首,“既如此,我过去看看她。”说了这句话,便招呼着无邪和雨燕,缓步出门。

不知道李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大冬天的跑到河里洗衣裳?刘家的下人几乎将李家的家务活给包圆了,而且院子里打的还有一口井,平时吃饭洗衣裳都是家里的井,根本不需要再跑到河边洗。

现在人人皆知,李娟将来是要嫁到刘家的。难道她就不应该学着自己的样子,天天呆在家里不出门吗?

跑到河里洗衣裳,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没受刘家的恩惠?证明你在自食其力吗?

半年前,敬民没有离开时,雪梅对李娟是深深的同情,觉得她和敬民相爱而不能在一起,莫过于这天下最悲剧的事情。

可是,敬民离开后。李娟所作所为,雪梅实在是有些看不到眼里。

刘家因受了敬民所托,只差将李家三口敬到天上去了。

平时米面粮食柴草一样不少,每日又有人过去做农活。

虽然刘承志和刑氏不见李家人,毛氏过来了几次。刑氏避而不见,甚至都没让她进门。

可是刑氏的脾气,雪梅再了解不过了。

刘承志和刑氏都是爱子心切的人,将儿女看得比天还重。只要敬民坚持。李娟将来一定是刘家的长媳。

这半年来,李娟先是做绣活卖到城里。被刘家人知道后追到绣楼,将她的绣活全部收了回来。又怕伤了李娟的心,还始终不敢告诉她。只是告诉绣楼,凡是接了李姑娘的绣活,务必帮刘家留下,刘家会出钱来买。

李娟卖了多少绣品进绣楼,刘家的下人便去绣楼收了多少绣品。

刘承志说过,只要敬民能坚持过这一年,就让他娶李娟。所以。家里往来的信件里,从来不向敬民透露李娟的近况。

同样的,李娟也不知道敬民的近况。

只要熬过这一年,有情人终会成眷属。

雪梅已来了大明朝一年多了,多少也明白了这里的风俗习惯。私订终身、无媒而凭是根本不受任何人祝福的。这里根本不存在像后世那样。偷了户口本去打结婚证的情况。

一旦你偷偷和人私奔,那么就是妾,是不被保护的婚姻。

李娟如果想嫁给敬民,就必须哄得刘承志和刑氏的同意,让他们愿意去李家提亲。

现在李家这个样子,家中有残废的老父亲。能嫁给敬民,是最好的结局了。

想到这里。雪梅的脸上阴云密布,见到李娟时,也带了那么一丝不痛快。

李娟心里全是忐忑和不安。

她不知道雪梅找她是什么事情,可是,她又想见刘家人,想和雪梅说话。便忍着羞愧来到了刘家四房。

苗氏此时正陪着李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见到雪梅在两个婢女的陪同下进了院子,便识趣的站了起来,和雪梅说了几句话就去了旁边的屋子,将地方让给了她们。

“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雪梅也不想过多的寒喧,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李娟听到这话,只觉得脸上烧得慌,慌忙站了起来,手脚不知往哪里放。

“你也不用紧张,这事情既是已经出来了,自然要有个解决的办法。”雪梅见到李娟的表情,心头微微一丝叹息,“我想问问你,你是真心想嫁给那个无赖吗?”

雪梅懒得提那人的名字,便直接用无赖代替。

“我……”李娟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哥走时,将你家交到了我们手中,托我们照顾你。可是现在你出了事情,说到底也有我们的责任……”雪梅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这件事情,我哥还不知道,我只是想问问你,如果你是真心想嫁给那个无赖,我们刘家也是无话可说。我娘说过,愿意给你一笔嫁妆。如果……”

说到这里,雪梅顿了顿,看了一眼李娟的表情。

李娟咬了咬嘴唇,微微垂下头去。她能说什么?现在这样的情况她还能做些什么?嫁与不嫁难道就是她一句话能决定的吗?

雪梅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些气愤,“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要是嫁,就按嫁的办法来,要是不嫁,就按不嫁的来!”

“我……全凭雪梅姑娘作主就是……”李娟声如蚊蚋,垂头说道。

“我作主?”雪梅一时气结,顿了顿后道,“那你是想嫁了?”

听到这里,李娟急忙抬起头,快速的摇了摇头。

“不想嫁?”雪梅又追问道。

看到李娟点头,雪梅长出一口气,转头吩咐无邪,“去请刘忠叔到这院来,我有话吩咐他。”

等到无邪出去后,雪梅又说道:“我是做妹妹的,按理我管不到我哥屋里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情,关系着我哥一辈子,所以我就壮着胆子伸手。”

“你既是不想嫁那个无赖,那么从现在开始,若是有人问你的亲事,你就只管摇头说不知道这是哪里传出来的风声。至于其他的,自然有我家处理。”

雪梅一边说,李娟一边点头,脸上忽喜忽悲。

“至于怎么处理,你也不过问。以后史家的人。你最好少联系。你性子懦弱,受不得人撺掇,别人说上两三句话你就听到了耳朵里。那史月婵告诉你要自食其力,你就听了她的话往河边跑。怎么我们刘家……算了,不说这事。”

听到雪梅提史月婵,李娟只恨牙根直痒。若不是听了她的话,她怎会觉得受刘家恩惠过重,以后就是嫁到刘家去也抬不起头来。要不是她在后面撺掇,她怎么会想起跑到河边洗衣裳?

“以后你和我哥怎么样,我这个做妹妹的管不了,我哥想怎么对你,我也是管不了。我哥如果一意孤行的要娶你,只要他能劝得我爹娘同意。那我这个做妹妹的就只有恭喜。如果我爹娘不同意,那我也只能说声抱歉……”

雪梅对李娟心头有气,说话就不免有些僵硬。李娟越听脸色越红,恨不得将头垂到地上。

看到她这样,雪梅又觉得她有些可怜。

果然老话说得好。娶妻当娶贤。贤是什么,贤字有一条就是得识字。不识字的人,脑子里想的就是和识字的人不一样。

大凡换了个人,史月婵三番五次的撺掇她,她也该心里明白一些。

可是她倒好,竟是把史月婵引为知已。上了一次当,别人花言巧语哄上几句。过一段居然忘了。

这次可倒好,直接把身子搭上了。

这样的人,怪不得刑氏不愿意娶进家门做长媳。纵是娶回来,也是败家之源……

过了一会,刘忠被无邪叫到了四房院内。

雪梅便当着李娟的面和他说话,“我听说。咱们家有几亩种麦被人给踩了?可报官了没有?”

刘忠听到雪梅问他话,急忙躬身施礼,“是,今天早上发现的,不知是哪个无赖子看咱们种麦长势好。就踩了几亩。”

雪梅看了一眼李娟,看到她懵懵懂懂的不知自己在和刘忠说什么,心里叹息一声。

昨天她让刘忠去调查李娟的事情,才知道李娟出了什么事,当天她就决定报复史五四。

敬民是她亲哥,她绝不能允许别人给他戴这么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所以,她连夜让刘忠派人踩了自家麦苗。

这时,和刘忠当着李娟的面说起麦苗的事情,很明显是准备嫁祸给史五四的。可是看李娟的样子,竟是什么都没有听出来。

雪梅微微叹息,“既是这样,那劳烦刘忠叔报官吧。麦苗被人踩了,这可是大事。请赵顺叔派个衙役过来查查,看看到底是哪个无赖干的事情……”

听到这里,李娟才像是恍然大悟,吃惊的看着雪梅。

“怎么?李娟姐有话要说?”雪梅转过头,笑着问道。

“没……没有……”李娟摇摇头,往后缩了缩身子。

雪梅点点头,继续和刘忠说话。

她在这里苦恼着,远在南京城的姜恒也在苦恼着。

前天夜里,映安大家被人挟持着闯进了叶府,然后不知被谁挥着木棍打到了额头。今天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可是整个人浑浑噩噩的高烧不退,一会醒一会昏迷,什么事情也问不出来。

姜恒无法,便派个婆子照顾她,帮映安清理额头时才发现,额头上被人打得那一棍伤到了容貌,整个人破了相。

映安大家一醒来,叶秋鸿便说要将她扔出去,或者找个客栈。

姜恒心善,便和叶秋鸿商量着等她病好了以后再说。

结果却惹怒了叶秋鸿,拂袖而去。

没想到,下午姜恒就接到了大宗师的贴子,询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

南京城,一间茶室内传来了拍桌子的声音。

“我早就说过,留着这个妓子是个祸害,偏偏不听!”叶秋鸿恨恨地拍了下桌子,吓得坐在对面的敬民身上一抖。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我这正看东西呢……”敬民正在认真地看桌子上面摊的七鱼灯笼图案,抬头埋怨道。

“妇人之仁,难成大事!”叶秋鸿本来正在骂姜恒,看了那图案一眼,满眼的嫌弃,“这画的是甚?笔法幼稚可笑至极!”

“那你给我画一张?”敬民的脸色涨得通红,反诘道。

“我的画岂能随意为外人所见?”叶秋鸿不屑地抿了抿嘴,微微抬起了下颌。

“去,谁稀罕?”

“你说甚?”

“我说我不稀罕!”

“我……我还非得给你画一张不可……你说,你要什么……”

“我不要……”

“不要不行!”

“我就不要!”

“你再说一次?”

“那画一张百子走马灯!”

“好,明日就画给你!”

半晌后。“刘敬民……你敢诓我?”

……

……

正文、第216章 表姐映安

天色尚未黑,南河村和李家村家家户户飘起了炊烟。恰在这时,伊河北岸的李家村小道上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赵顺满面阴翳的坐在牛车上,脑子里在想着事情。

因赵大诚和明珠的夫妻关系,现在赵家和刘家隐隐然已成一家。去年赵大诚跟着叶府的管事跑了一趟皮货生意,松松的赚了一笔。他已经和赵大诚说好,今年三月后,他家也出几百两银子,让赵五诚跟着大诚一起往北边跑。

托着刘家的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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