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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韵-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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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两位管家模样的人听了,却是骇得又弯了一下腰。
“既是人在监牢里,过个几日一旦提审,到时不是什么都知道了?”绿衣少女声音如山谷溪流般清澈,只是话里的意思却是寒气逼人。
“姑娘,”其中一名管事的腰又弯了几分,“我们已经打通了关节,可是今天那个姓赵的班头家里来了客,跑去吃酒了,还没来得及下手……”
绿衣少女轻轻一笑,娇媚撩人,令人凌乱缭绕,可是两个管事却骇得满头是汗。
“姑娘,找不到赵班头,其他人进不去啊。”其中一名管事委屈地道。
绿衣少女答非所问,悠悠然道:“我明日就要离开这里,往南京而去,这一路上风狂雪急,也没个清闲的时候……”
其中一名管事听了这话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名管事拉了拉袖子,俩人告辞而出。
“天呐,这大姑娘比大少爷更是骇人呐。”一名管事出了上房抹了把虚汗。
“噤声。”另一名管事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姑娘就只给咱们一夜的时间,赶紧去办事吧,把那人处理了,这才安心。”
等到俩人走远,绿衣少女方才屏风后转出身形。看着院子里皑皑落雪,枝桠间银装素裹,绿衣少女莫名的叹了口气。
若是雪梅在此,她一定能认出这个少女是谁……
监牢里,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蠕动了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儿?”昏迷的人张嘴问了一句,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由得骇然。
半晌后,昏迷的人无声地狂叫起来,手舞足蹈。
可是,旁边的牢友看了看他,只当这个哑巴在发狂发疯,倒是都远离了他一些。
……
……
正文、第191章 燕家往事
第二日早上,刘承志去府衙后门投了帖子。没多大一会,叶管家便从里面迎了出来。
“老爷和宜人下午有空,下午小人去接二老爷。”叶管家笑盈盈地拱手道。
刘承志听了这话,便再三拜谢了叶管家,转身往怀仁堂药铺去投帖子。
叶管家目送着刘承志远去,然后笼了袖子,悠哉游哉的往门里走,路过陆风时若有若无的看了他一眼。
陆风面无表情,昨日他去得晚了,到内院时,香草已经被板子打的不省人事。他想去找董嬷嬷向宜人求情,可是却被董嬷嬷骂了一顿。
陆风不过是一个看守后门的管事,他看中的媳妇莫名其妙跑去勾引公子,这岂不是说明他在和公子争风吃醋?
所以,董嬷嬷一听到儿子想替香草求情,便将他痛骂一顿。陆风无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香草在昏迷中被人牙子领走。
叶管家摇了摇头,慢慢地往院里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又长长的吐出来变成一条白柱。
这人呢,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千万不能得意忘形,奴婢就是奴婢,就跟主人手里扫地的扫帚一般,好用了就使使,不好用了就扔掉。
谁会心痛一根扫帚?
府衙里发生的事情,雪梅自然不知道。下午,刘承志和刑氏领着穿戴一新的女儿和儿子,喜气盈盈地去了衙门后院。
刘承志和敬民去见了叶知府,刑氏和雪梅依旧去暖阁见了董宜人。
董宜人身穿靛青色对襟禙子,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斜倚着隐囊,见到刘家母女进来方坐直了身子。
刑氏递上了礼单,董宜人随便瞄了瞄,看到上面有蔬菜脸上浮出一层笑意。
说了一会话,刑氏见到宜人脸上露出乏意,便关切地道:“宜人身子不舒服吗?”
“昨儿夜里起来吃了一回茶。结果就冻着了,身上乏的厉害。”董宜人如是说。
“请郎中了吗?”刑氏忙道。
“叫阿恒看过了,说是偶感风寒不大严重,只需要卧床休息既可。”董宜人笑了笑。眼睛往雪梅那里看了看,见到她低眉垂目,一脸娴静,又移开了双目。
“既是宜人身体不舒服,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回头等宜人好了,再来请安。”刑氏见到董宜人确实是不太想说话,便提出告辞。
董宜人点点头,请了身边的荣嫂子将刑氏母女送了出去。
刑氏和雪梅一出去,董宜人便歪到了隐囊上面。吩咐身边的婢女将抹额绑在了额头上。
“这个冤孽,耍心眼竟然耍到亲娘老子头上,这可气煞我也,气煞我也……”董宜人抚着胸口,一迭声的喊心口疼。
董嬷嬷小心翼翼的替董宜人奉上了一杯香茗。不敢接她的话,只是低声道:“刘家送来的礼如何处置?还请宜人示下……”
董宜人瞟了她一眼,接过了她手中的茶,随意地道:“蔬菜放到灶房,其他的你们分了吧。”
董嬷嬷刚刚已经瞥了一眼礼单,见到上面只是一些果子和糕点,这会听到宜人让她们分了。便撇了撇嘴,“不过是一些街面上稀烂的糕点罢了,奴婢们在府里甚么好吃的东西没吃过……”
说了这句,见到董宜人黑了脸,便知趣的不说了。
出了垂花门,刑氏脸上的表情便有些不自在。回过头看到低垂着头的女儿,不由得叹了口气。
雪梅心知肚明,董宜人定是为了私约姜恒一事恼了她,可是她又没有什么阴私之事,叫来姜恒也是为了叶家。心中有些憋闷,这会见到刑氏也是黑着脸,便上前一步问道:“娘,我爹和大哥还在前堂呢,我们要等他们吗?”
“去你赵顺叔家等吧。”刑氏淡淡地说了一句,当先走去。
到了赵顺家,见到赵顺媳妇于氏正坐在屋里攀花绳,见到她们进来了,忙让进了上房。
于氏在炭盆里添了两块新炭,又给俩人奉了茶,才开口问道:“怎么就出来了?”
刑氏不好说是董宜人嫌弃自家了,便含含糊糊地道:“宜人身子骨不太舒服,我和雪梅过去请了安就出来了。”
赵顺平常是在衙门里当差的,内宅院的事情一概不知,于氏见到刑氏这样说,便信以为真,坐回了炭盆旁,和刑氏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婶子,我顺叔身子好了些?”昨天赵顺心中难受,席上就多吃了些酒,没散席便醉的不省人事,在赵家一直睡到月上柳梢才被赵大诚送回了家。
雪梅见到家中无人,想着赵顺应该去上差了,便问了一句。
“唉,就是吃苦受累的命,今天头还晕着呢,早早地就被人喊走上差去了。”于氏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对丈夫的担忧。
雪梅心中划过一道闪电,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是转瞬既逝,却又是毫无头绪。
这边厢刑氏和于氏说起了燕大娘子的事情。
“燕子娘子家祖籍是江东路(安徽),祖上曾在南宋时做过书吏,虽说家中没有人出仕,可也是读书人家。蒙元南下时,她家祖上就跟着皇帝往南跑,后来跳了海……”于氏提起燕大娘子就是一脸唏嘘。
跳海?雪梅听到这里突然激灵了一下,莫非这说的是崖山跳海吗?
果然,于氏接着再往下讲时,确真是燕大娘子家的祖上随着小皇帝和陆秀夫一起跳了海。
“一大家子人,就只剩下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后来这孩子娶了亲,生了子。可是传到燕大娘子这一辈时,却仅仅只剩下她一个女子。于是,燕大娘子的父亲燕老先生便为她坐门招婿,招了一个南边过来的行商做了女婿。”
“这么说,这燕家竟是只有燕大娘子当家?”刑氏问道。
于氏点头道:“可不是吗?这行商……唉,不提这行商也罢。”
“是不是中间有了什么差池?”刑氏追问道。
于氏本不欲说,可是一想到这燕家是准备和刘家做亲家的,便将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燕大娘子招婿后,倒也过了一段好时日。婚后一年生了长子,本来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后来怀了第二胎,可是天降横祸,燕老先生突发急病身亡……”说到这里,于氏突然停了下来,接连叹了几口气。
“这老先生一去世,燕大娘子身为孝子孝女,不得守二十七个月吗?那行商身为女婿加半子,便也跟着要守三年。那行商守了两个月,南边来了几个同乡,说那行商的母亲因思念行商,已于年前去世。亲母亡,行商是定要奔丧的。可是燕大娘子守着孝不能远行,再加上怀着孕,俩人便商量了一下,让行商自己回去奔丧,燕大娘子领着长子为燕老先生守孝。”
“这行商一去三四年不返,等到第五年偷偷领了一个女子回来。那行商将那女子藏了起来,自己去见燕大娘子。燕大娘子见到丈夫回来了,不知多欢喜,又是打酒又是买肉,欢天喜地招待了行商……”
“那后来怎样?”刑氏追问道。
“那行商巧言令色花言巧语的哄骗燕大娘子,将她灌醉了后就召集了家中的仆妇,说两个儿子要随他离开洛阳,让仆妇们收拾细软。”于氏说着气呼呼的骂了一句。
“怎么会这样?那仆妇们能会听他的?”刑氏着了急。
“倒是有几个忠仆上前问了,可是行商却说这是燕大娘子和他共同的决定。忠仆去找燕大娘子,可是燕大娘子吃醉了酒,睡得死死地,行商又关窗锁门不让任何人靠近……”于氏哼了几声,接着往下说,“两个儿子虽是反抗,可是面对亲老子,纵是反抗也是无法。等到燕大娘子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绑着,家中的金银首饰被一扫而空,两个儿子不知去向。”
“啊……”雪梅没有想到这个行商如此的无耻,宠妾灭妻就罢了,居然谋财夺儿。
“后来怎么样呢?”刑氏急忙问道。
“后来燕大娘子急忙报了官,请了街坊和衙役四处寻找。当时她还心存一线希望,觉得不是行商做的,也许是别人贪图自家的钱财。”于氏叹了口气,“当时我家公公正在衙门里做衙役,正好经手了这件事,据我公公讲,燕大娘子出了二百两银子请人寻子,当时整个洛阳城都轰动了。就为了寻子的赏银,洛阳城四门都有人把守,不知道有多少地痞流氓们盯着客栈和私宅,只要看到小儿就要抓起看看是不是燕家的儿子。”
“后来找到了吗?”雪梅紧张地问道。
“自然是找到了,后来一伙流氓在一处私宅中找到了被行商藏起来的燕家两子,然后又顺藤摸瓜找到了行商藏身的地方。将那行商和女子绑了起来送到衙门,燕家两子被送回了燕大娘子手中。”
“阿弥陀佛!”刑氏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
于氏抿嘴一笑,压低了声音,“大老爷升了堂就审这对奸夫淫妇,可是那女子竟然说自己是行商名媒正娶大红花轿迎进门的,说燕大娘子是外室,她和丈夫来接两个儿子回家的。”
“天呐……”
“那女子当堂拿出来一份文书,却是和行商的婚聘文书。大老爷将那婚聘文书和燕大娘子的一对比,竟是比燕大娘子的还早几年哩……”
……
……
正文、第192章 行商骗财
那女子气定神闲地道:“我乃明媒正娶的正室,且有婚书在此,燕氏本乃婢妾外室,我如何发落不得?她那两个儿子,按理得唤我一声母亲哩。”
听到这话,堂上的人当即傻了眼。谁能想到燕老先生的独生爱女居然由妻变妾,而且还成了别人的外室。
燕大娘子羞愤夹加,斥责道:“当年我阿爹为我坐产招夫,有文书在此有街坊四邻为证,更在衙门里上了档,你说你是正室,难道这衙门里的档全是假的不成?”
那女子撇撇嘴,不屑地看了燕大娘子一眼,骂道:“贱婢,你燕家为了我夫的家产,居然行起了那不轨的心思。什么坐产招夫?这些年来,我夫为你家不知赚了几多银子去……”言下之意,燕家的家产都是那行商。
燕大娘子本就是一个本份的良家妇人,被这女子一顿夹枪带棒的堵得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在堂上呜呜哭泣。
“冤枉啊,大老爷,小人这些年走南闯北的挣下了一番家业,这些年来,我都记得有帐。”行商哭天怆地的从怀里摸出了一本册子,竟是这些年来燕家所有的支出和收入,只是上面全部换成了行商的名字。
燕大娘子看到祖上传下来的财产转眼间就要落入别人的手中,一口气上不来,在大堂上当堂吐血。
“难道就坐视别人夺了燕家的家产吗?”听到这里,雪梅怒从心头起,开口问道。
“常言道,为母则强。燕大娘子在堂上吐了心头血,反而明白过来。知道自己再不反击,不仅家产旁落儿子还得落入别人手中。她见那女子非良善之辈,若是儿子落入了她的手中将来日子指不定要多难熬。便跪直了身子,将燕老先生当年是请谁为媒请谁为凭,四邻街坊谁可做证都一一禀给了大老爷。”
“街坊四邻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都知道燕家富裕不与那上门女婿相干,便也愿为证。”
“既是有人作证,想必不会夺了燕家的财产吧!”刑氏道。
“话是如此说,可是那行商有这几年的帐本。大老爷拿着帐本委实难断哩。”于氏吃了一口茶,不无遗憾地说道。
“难道燕家以前就留的没有帐本吗?”雪梅忍不住问道。
“着哇!”于氏听到雪梅这样说拍了下手,“二姑娘可问到正点子上了。想那燕家在洛阳几代经营,已是小有薄产,怎会没有帐本?只是这燕大娘子和行商几年夫妻下来,恩爱非凡,从不对他设防,竟是将里里外外的帐本全交给了那行商,自己一门心思的在后宅教子。幸好燕老先生留了一个心眼,将帐本一分为二。临死前全部托付给了一个知心的忠仆。那忠仆知道燕大娘子是一个没底气的,生怕交给了她也无用处,便一直在偷偷藏在家里。”
“那忠仆知道了燕家打官司,便从床底下将燕家祖辈几代的帐本全交到了大堂上。大老爷拿了帐本核算了七八天,断定了燕家的财产不与那行商相干。”
“盘个帐就盘了七八天?”雪梅喃喃自语。有些不敢相信。
于氏睨了她一眼,抿嘴笑道:“盘帐前,燕大娘子说,自家遭受了无妄之灾,必是上天的惩罚,所以她愿从此以后吃素,将家产尽数捐到善堂义庄中去。只愿留下三百两。二百两酬谢找到儿子的义士,剩下一百两留做遣散家中仆役和酬谢四邻们所用。”
雪梅若有所悟,对燕大娘子敬佩了起来。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舍弃家财,燕大娘子想必是看明白了,这一场官司下来只怕她家产不保,于其被人谋夺。还不如自己主动献给官府,只要能将两个儿子留在身边既可。
于氏对衙门里的道道也是门清,知道这场官司打下来,燕家也是伤筋动骨,对燕大娘子能放弃家财的决定是万分敬佩。叹了口气后接着往下讲。“几日后,大老爷重新开堂,宣布这燕家共有家财一千四百两,铺子五处,宅院两套,上田十顷,金银财宝另计……”
说到这里,刑氏和雪梅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燕家是相当有钱啊,怪不得那行商起了歪心思。
雪梅盘算了一下,光银子换算到后世就是百万富翁,燕大娘子为了夺回两个儿子全部放弃,足见是下了大决心的。
“那行商没有想到燕大娘子居然不要钱只要儿子,大呼冤枉,说这财产都是他的,燕大娘子没权处置。大老爷当即打了他二十板子,说他背主、毁婚、停妻再娶,将他同省发配五百里。”
“那个女子是如何处置的?”雪梅听到行商被打板子发配,大呼解气。
“那女子挨了一顿板子最终也招认了,说自己和行商几年无所出,前几年生意又赔了本,正巧看到燕家招女婿,便想出了歹毒的计策。伪造了未婚的身籍,打定主意和燕大娘子过个几年就把家产和孩子偷走。”说到这里,于氏停了一停,叹息道,“可怜那燕老先生,平时看行商如亲子,却没想到行商在他死后竟是如此待他的爱女。”
“那既是打定主意要偷孩子,怎么一去四五年?”雪梅想到了一个关键之处,开口问道。
于氏看了雪梅一眼,含含糊糊地道:“行商说是回乡奔丧,要带长子同去,可是长子乃是燕老先生的承重孙,是扛幡打帐摔老盆(lāo bēn)的,要在家里守满三年,再加上燕大娘子肚子里还有一个,行商就只能罢休。走的时候燕大娘子准备了三百两的程仪……他在路上耽误了三年……到第四年才空手回了家,给先母坟头尽了孝,然后才领着家里的老婆过来的……”
于氏虽然说得含糊,雪梅却是听明白了。想必是行商路上遇到了某个花楼的小姐,在花楼里用光了银子才想起回老家的。
“这样的人,该杀,该死……”雪梅就道。
刑氏也在一旁点头,同意女儿。可是一想到燕家上千两银子的家产又觉得可惜,开口问道:“那燕家的家财怎么处理的?”
于氏笑了笑,嘴里带了感慨,“大老爷说燕大娘子此举仁义,但是也不能让燕家没有傍身之财。便做主留下了一处铺子和一顷上田,原来的宅子依旧归燕大娘子居住,只把其他的收走了……”
刑氏双手合十,连呼青天大老爷仁慈。雪梅却是心中腹诽不已,一千多两的家财最后只剩下这么多,知府白得了一大笔浮财还得了一个青天大老爷的名声,这官司断得端地划算。
“燕大娘子把家中的仆役遣散,又使了银子将宅子一分为三,自己住了堂屋一处,剩下的两处租给了别人。因别人都敬佩燕大娘子为人,甘愿把租金给的比别家高些。就这样,燕大娘子仗着这处铺子和一顷上田,把大儿子供养出来一个秀才来。燕大娘子又感念乡邻的帮助,每年田地的租子收得都比别人家要低。一到灾年,她也是愿意舍米舍面救济灾民的。”
“倒是一个仁义地……”刑氏自言自语道。
“就是不知那行商现在人在何处?”雪梅问道。
“都十几年了,谁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于氏不屑的撇撇嘴,“大老爷应燕大娘子的请,将他从孩子生父一栏中划掉,说孩子不能认这样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人做父亲,免得毁了前程。”
刑氏听了这话,陷入了深思中。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这燕大娘子早年虽是打了官司,却因为她愿散尽家财保儿子反而得了好名声。丽质嫁入这样的人家,着实不错。
可就是古语有云,丧父长子不可嫁,丧母长女不可娶。这燕大娘子的二儿子虽不是长子,可是跟着寡母过活只怕性子会比别人极端些……
想到这里,便问了于氏,“不知这燕大娘子的两个儿子都叫什么?大儿子可曾娶亲?性子如何?”
于氏一拍脑袋,失笑道:“你瞧我,光记得说闲话,竟是把正经的事情忘了和你说了。这燕大娘子长子叫燕云今年虚岁十六,定了洛阳城外十里坡马秀才的堂侄女,现在还没完婚。次子叫燕南,今年虚岁十四。这两个孩子性子都极腼腆,见人未语先拜,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家。”
刑氏听到马秀才,心里紧了紧,再听到不是马秀才的女儿是侄女,又听到性子极好,松了口气。
“才十六就中了秀才,这燕大娘子教得真好。”刑氏微微颌首。
于氏见到她夸奖燕大娘子,便心知事已成了三分。常言道,长嫂如母,刑氏虽不是长嫂,在刘家却是地位极高。她说成了,那这事便八成是可行。
“燕老先生是个童生,年轻时也坐过馆,燕云打小就是跟着老先生读书的……”于氏如是说。
刑氏的心里更是满意了几分,打定主意明天见一见燕大娘子本人。
事情已成了四五分,刑氏放松了心情,山南海北的和于氏闲聊了起来。于氏见到她不再谈这件事,便也乖觉的不提。
正说着话,却听到有人将院门拍的山响,于氏急忙披了大衣去迎客。
雪梅听到于氏在外面和人说了几句,过了一会便掀帘又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却有一个人从她身后闪出,向着刑氏扑去。
“二婶,二婶,我爹找不着了……”芳兰哭哭泣泣的跪倒在刑氏面前。
“你说啥?”刑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
……
正文、第193章 大伯失踪
刑氏听到芳兰说老大刘承业不见了,唬得站了起来。
“你爹咋了?”
“我爹失踪好几天了,庄里庄外都找了个遍,却没有找到……”芳兰跪在刑氏的脚边,抱着她的大腿哭泣。
雪梅急忙将她搀扶了起来,这里是赵家不是自己家,芳兰这样跑到别人家里哭成这样,赵顺媳妇于氏会怎么想?
芳兰正六神无主,看到雪梅扶她,忙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哭道:“雪梅,你马上就要嫁给姜公子了,你去求求姜公子让他去找找知府,把我爹给找回来。”
雪梅脸上变了变,强笑着继续着扶芳兰,却不接她的话。
可是芳兰忧心刘承业,哪里肯起来,只是跪在地上哭泣,雪梅扶了几下竟是没有扶起来。
于氏撇了撇嘴,将脸转到了一旁,心里腹诽不已。
谁见过直闯别人家门禁的人?刚刚她一打开院门,这姑娘张嘴就问刑氏是不是在里面,她见这姑娘单身一人又不说自己的来历,心里有些疑惑,便不肯说。这姑娘才说自己是刘承志的侄女,于氏颇有些不喜,侄女怎能直呼叔父的名讳?
若不是看在她姓刘的份上,早就将她轰走了。
结果,刚说了一句刑氏就在家里,这姑娘就直冲上房,连声招呼都不打,吓得她急忙掩了院门跟过来。
“我刚刚想起来院门忘记关了,我去关。”于氏不想掺合进这些事情中,找了个借口就退出上房。
看到于氏退出去,刑氏和雪梅脸色黑如锅底。
“娘,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毕竟是赵顺叔的家,咱家的事情不好在这里说。”雪梅看了芳兰一眼,开口说道。
刑氏点点头,拿起了披风就往身上披。
芳兰急了。一把扯住了刑氏的披风,哭道:“二婶,求求你救救我爹,我爹已经失踪七八天了。”
刑氏一脸黑线。目视着芳兰,慢悠悠地道:“往常你奶总在我面前说你懂规矩,是个伶俐人。怎么现在就不伶俐了?这又不是咱们家,有什么话出去说,在别人家里跪来跪去的成什么体统?”
刑氏十分敬佩董宜人,羡慕她那通身的气度,在家里若是没人时就会对着镜子模仿,这会心里带了气,脸上自然带出了一丝威严来,竟是有了两分董宜人的气度。
芳兰噎了噎。想到自己到底是来求人的,再加上这一段在庄子里也受了仆役们的气,便把平时的张狂给收敛了起来,低眉顺眼的站了起来。
“你去问问你婶子,这附近可有没有什么茶楼。清净些的。”刑氏转身嘱咐雪梅。
雪梅答应了一声,出去问了于氏,于氏也不细问笑着向她推荐了一个茶楼,然后便转身出了院门替她们寻引路的闲汉。
不一会,于氏回来,告诉雪梅引路的闲汉和骡车已等在院外,雪梅道了声谢。进上房禀了刑氏。
刑氏拉了于氏的手,满脸的歉意,“本来说要和亲家好好谈谈,可是你瞧家里出了事,不好再在你家耽误了……”
于氏笑着道:“家里有事,可不好耽误。你们忙你们的……”说着话看向了雪梅,见到她只是披着一件小蓝花的披风,遮不住容貌,便转身进了屋,拿出一件鹤氅来。
“这是前几日宜人赏我的。我就是一个粗人,哪里有福气穿这个?本来是想压在箱底给将来的儿媳妇,正好送给雪梅穿了。”
刑氏急忙推让,于氏脸上带了嗔怒,“莫非你是嫌弃这鹤氅经了我的手就粗鄙了不成?你们是在外面行走的,这上车下车的也没个帷幕,不好叫外人看见雪梅的容貌。”
听到她这样说,刑氏只得伸手接过,再三的道谢。
于氏笑盈盈的替雪梅解了披风的绳扣,又将鹤氅披到了她的身上,见到鹤氅正好能盖住她半张脸,只露出个下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芳兰摸了摸身上的锦棉披风,又摸了摸被寒风浸透的脸庞,一阵怨气涌上心头。自己的父亲好歹是个童生,这于氏的丈夫不过是一个贱役,不巴结这个童生的女儿,倒是把雪梅看在眼里。
雪梅的容貌不能被别人看,自己的容貌就能被人看吗?
自己从城外租了牛车跑到了城里,一路上风刀霜剑,路上又遇到了饥民差点被拉下牛车,可是雪梅却是被人这样的爱护,不就是因为她将来要嫁给姜恒吗?
这门亲事本来就是大父大母要说给自己的,却被二房抢跑。想到这里,望向雪梅的眼神便带了仇恨。
于氏眨了眨眼睛,转过了头,然后殷勤的将刑氏送到了院门外。
“这是我嫡嫡亲亲的亲戚,你给我把人安稳的送到余庆茶楼,然后再送到粮油胡同里。送完人后向我回报,若是路上出了半点差错,定叫赵顺扒了你们的皮。”于氏对着坐在车辕上的两个闲汉嘱咐道。
赵顺是谁,那可是河南府的三班班头,两个闲汉哪里敢多嘴,连忙肃容揖手保证将车内的人安全送达。
刑氏又隔着车窗向着于氏道了几声谢,车夫才扬鞭而去。
车内,芳兰绞着帕子,死死的咬着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和刑氏雪梅说话,直到车子驶到余庆茶楼才醒神来。
外面的一切,自有闲汉安排。
茶楼里的博士知道车内是赵班头的亲戚,不敢怠慢,叫人安排了后院的雅室。
进了雅室,就换了婆子过来侍候宽衣,又有人端来了炭盆,不一会雅室里便暖和了起来。
雪梅想起了外面要等她们的闲汉们,嘱咐上茶的婆子,“这大冷的天,两位送我们过来的哥哥和车夫也辛苦了,劳烦妈妈给他们上几杯香茶和糕点果子,帐算在我们头上。还有,这里不劳妈妈侍候了。”说着话,往婆子手里送了十个大钱。
上茶的婆子往上首的刑氏处打量了一眼,见到她无异议。便躬身退下。
刑氏呷了一口茶,脸上阴晴难辩,既不问芳兰话也不开口,雅室里陷入了尴尬中。
方才芳兰瞪雪梅那一眼。她全看在眼中。
若是心硬些,就该撵走芳兰,随她自己生死。可是刘承业到底是孩子们的亲大伯,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孩子们都要服一年的齐衰(zi cui)服更不得议亲,丽质的亲事就要耽误了下来。
想到这里,刑氏心中一阵烦闷。每次都是家中稍稍有点喜事,大房必是折腾一次。这次好不容易为丽质相看了一个满意的女婿,还没来得及和燕大娘子见面,大房闹出了失踪的事情。
亲大伯失踪。身为弟媳的段氏还怎么有心情为女儿说亲?
虽说刑氏平时总是端着架子学董宜人,可是到底没有将董宜人的沉稳给学像,脸上不由自主带了出来。
见到刑氏一脸的烦燥,雪梅便挨近了芳兰,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芳兰往旁边挪了挪。捂住了鼻子,然后撇了撇嘴说道:“我爹前几天说要去看王秀才,结果一去七八天没回,我娘前天就派了人去王秀才家里询问,结果王秀才却说我爹七天前就走了……”
雪梅的表情变了变,坐得离芳兰远了些,低下头吃茶。
这王秀才能是你叫的?你纵是不叫相公的敬称。也得唤一声伯父吧?好歹他是王秀儿的亲生父亲。就这样大喇喇的称呼王秀才,叫你的亲嫂子怎么想,你可是还住着你亲嫂子的庄子呢。
又想到刚刚芳兰那嫌弃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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