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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韵-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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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井奶奶一家都进去了。刑父才低声问刑氏家里来了什么客?怎么外面好几辆马车?
“是我孩子的叔祖父从登封回来了……”刑氏将父亲拉到了一旁,低声和他说起了话,又喊敬民进院去喊刘承志。
雪梅这边也和刑宏说起了话。
“宏表哥,家里生意都好吗?”雪梅问道。
“生意好着呢,秋天正是万里哼长膘的季节。现在杀的人家不少。”刑宏笑着回话,眼光却往旁边栓着的十几匹骏马身上看去。
在现在这个社会,如果哪家能养有一匹马,可算得上是小康之家了。平常的人家说是马车,其实拉车的多是驴和骡子。这七八辆车旁栓着十几匹已经卸下鞍具的骏马,一眼看去便知是中上等的挽马和上等骏马,光是这些就得是几百两银子。
刑宏看了看这十几匹马。再看了看自己家车前面的骡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雪梅看他眼神,便知他是羡慕。只装作不知,和他谈其他的事情。
“怎么不见你带嫂子过来?”雪梅说道。
刑宏听到雪梅问起他媳妇,嘿嘿笑了笑,满脸都是幸福。“你嫂子有了身子,不能四处走动,在家养胎呢。”雪梅听了这话,连忙恭喜。
正说着话,刑氏和刑父谈完了事情过来。吩咐刑宏,“你和二虎一道,把车子停到他家去,晚上送过去些草料让他帮着喂一下。家里全是马,也顾不上你的了。”
刑宏连忙答应,进重山院子去找顾二虎了。
雪梅见到刑父脸上有些心事重重,便没敢和他多说话。
刑父确实有心事,只是这心事不是为别人,却是为自己的女儿刑氏。刑家原本就地位不高,是屠户出身。现在刘家有了一个当主簿的兄弟,他只怕女儿以后会在刘家受什么委屈。再加上刑家又曾经把大房的娘家给打过,万一大房起什么心思对付刑氏那可怎么好?
本来大房中了童生,他就有些担心,看这一段大房没找刑氏什么麻烦,他就略略放下了心。现在来了一个刘广德,心又揪了起来。
想到这里,忍不住就和刑氏说了起来。
“爹……”刑氏没想到父亲的心里对自己是满满的关心,怔怔的喊了声爹,眼睛就湿润了起来,从袖子里抽了块帕子擦眼泪。
雪梅知道刑氏的心思,便在一旁说着玩笑话:“姥爷,您可是想岔了,没人敢欺负我们的。谁要是敢欺负我娘,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这句话说到了刑父的心窝里,想到这个外孙女将来就要嫁给秀才做娘子了,就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会有人欺负刑氏的,不由得就放下心来。
“行,我就把你娘交到你手里了,你可不能让人欺负她……”刑父乐呵呵的冲着雪梅说话,好像刑氏还是小孩子似的需要别人照顾。
雪梅偏头看了看刑氏,又看了看刑父,用力的点点头。
刑父莫看外表粗犷,却最是一个疼爱女儿的,要不然也不会替女儿寻了老实巴交的刘承志做丈夫。虽然刑氏早年间受过些苦,可是老话说的好,少年苦不叫苦,老年苦才是真苦。现在孩子慢慢的长大,刑氏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几个人正说着话,却见到刘承志和两个弟弟迎了出来。
“我爹正陪着二叔说话,不方便出来迎。就让我们兄弟几个过来迎迎。”刘承志上前拱了手。满是歉意。
因为刘广德在上房里,刘老爷子就不好往外迎,毕竟刘广德的身份放在那里。想明白这一点,刑父倒也没怎么在意。跟在刘承志身后就进了院子。
雪梅和刑氏段氏跟在他们身后,刚进院子,就见到刘老爷子和刘广德站在上房门口,笑盈盈的看着刑父。
刑父心中一暖,又回头望向刘承志,赞许的点下头,才抢步上前深揖了一礼,刘老爷子和刘广德急忙一左一右将刑父扶住。
刘广德笑道:“自家亲戚,何用这般见礼?亲家快请屋里坐。”刘老爷子也在一旁附和,刑父这才站直了身子。
雪梅看到这个情形。不由得长松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刑父当着自家人的面受了委屈,没想到刘老爷子和刘广德如此给刑父面子。他们给刑父面子,其实就是在给刘承志面子,由此可见现在二房在他们心里确实是有了地位。
见到刑父笑着被他们请进了上房,雪梅就转过头和刑氏说话。“娘,这里也没咱们什么事了,咱们就过去陪我奶和叔祖母去吧。”
刑氏脸上容光焕发,眉眼俱笑,听到雪梅这样说,立刻点头。
陪着饶氏和郑倩又坐着说了一会话,直到晚饭时节。刑氏才喜气盈盈的去备饭。王秀儿将自己的丫环婆子都调了过来一应听刑氏指挥,又加上郑倩带来的婆子多。刑氏就着刑氏带来的肉块,晚上做了一顿丰盛的晚宴。
到了掌灯时分,又替众人都安排好了住处。将郑倩和思真绮萱安排在一起,郑书容和雪梅睡在一处。刘广德被刘老爷子请走,和他住在了一起。饶氏搬去了王秀儿院子,刑父和刑宏安排到了敬民房间。其他的几个婆子有睡在新院子的,有睡在王秀儿院子的。剩下的仆役们则是散着在各家各院都安排了几个,又把马车和马匹都在各家散养过夜,指挥几个小辈去村子里买了草料。
如此一番安排完毕后。刑氏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上房。
刚洗脸涮牙却听见雪梅在院子喊她,“娘,你睡下了吗?我有事找你。”
“没,你进来吧。”刑氏整了整衣襟,打开了上房的门。
“我爹呢?”雪梅左右看了看,没找着刘承志,便开口问道。
“你爷和你叔祖父把你爹和四叔留下了,说夜里让他们侍候。”刑氏将散乱的头发别到了耳朵后,随口说道。
“那我大伯不得羡慕死?他说了好几次让芳兰陪着容姑娘,可是我叔祖母装作没听到。”雪梅想到吃饭后安排房间时刘承业那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
“那容姑娘可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哪能看得上眼芳兰?就是你,待她也小心着点,千万不能过于轻浮……”刑氏说道。
雪梅答应一声,又转到了刑氏身后,将手搭在她的肩头,轻轻替她捏起了肩膀。刑氏见到女儿如此孝顺,不由得微微阖了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雪梅一边替母亲捏肩一边思忖,想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把李家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娘,我今天听说个事,说是玉贵叔家有人过去提亲了……”
刑氏听完之后皱起了眉头,“那史五四算个什么东西?他居然敢打李娟的主意?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他配不配!李家就是招上门女婿,也得挑着品德好的,他这样的人白送都不能要。”
“就是,我也是这样想的。李娟姐才刚刚十六,可是史五四都二十一了。再说这史五四在这几个村子里是有名的混帐,哪里能配得上李娟姐……”雪梅小心翼翼地顺着刑氏的话往下说。
刑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雪梅的话。
雪梅接着往下说:“这史五四自己不学好,他要是跟我哥一样,能会找不着媳妇吗?我哥老实能干肯吃苦人还孝顺,四里八乡的一提起刘敬民哪个不夸几句?谁不说刘家二房有一个好儿子呢……”
刑氏听到雪梅夸自己的儿子,不由得咧开了嘴,可是越往下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脸色咯噔一下沉了下来,拍了拍雪梅帮她捏肩的手。
“说吧,你今天想说啥吧?”
“娘……”雪梅犹豫了一下,壮起胆子道,“李娟姐人挺好的,不如把她聘到咱家做媳妇吧!”
“你说啥?”刑氏听到这句话,噌的一下站起身子,转过身看向雪梅。
雪梅激灵一下打了个冷颤,觉得双腿有些发软了……
……
……
正文、第169章 爱子如斯
刑氏听到雪梅说要把李娟聘过来当媳妇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怒视雪梅,“你和你哥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
雪梅心虚的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道:“可以将玉贵叔接到咱们村子一起赡养嘛……”
“你胡闹!”不等雪梅说完,刑氏大喝一声阻止了她,又想到家里住的还有其他人才压低了声音,“这事我不同意,告诉你哥,让他死了这条心。”敬民是刘家二房唯一的男丁,难道要去给李家做上门女婿吗?别说自己不能答应,就是刘承志听到这个消息也会暴跳如雷。
“娘……”雪梅抬眼看了刑氏一眼,又吓的低下头去,期期艾艾的说道,“您要不然去玉贵家问问,说不定他家愿意嫁闺女呢?您不试试怎么能知道?我哥他……”
不等雪梅说完,刑氏再次打断了她的话,“你哥咋想的我不管,但是咱们老刘家的儿子不能去做上门女婿。那李家就剩下一个老闺女是准备留在家里的,十里八乡的都知道,我可没恁大的能耐让老李家改变想法!”
雪梅听到这句话,微微叹了口气。
敬民坐在床上心神难安,几次走到窗前又折返回来,正胡思乱想之时,突然听到刑氏那句‘你胡闹’传来,不由得惊白了脸。
“这是咋了?我妹子咋惹我姑了?”刑宏站起了身子,往窗外打量。
“阿宏,你到外面看看你姑是不是有啥事,”刑父人老成精,看了看站在窗前心神难安的敬民,心知上房的事定然与他有关,摆摆手示意刑宏出去。等到刑宏出去后,看了敬民一眼,低语道:“敬民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姥爷……”敬民转过头。低低喊了声姥爷便垂下头去。
刑父看了看窗外,再看看了神情紧张的敬民,突然有了一丝明悟,“雪梅是在替你说话?”
敬民闻听此言便点点头。
刑父也是打从小年青的时候过来的。看到敬民的表情便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情,想了想后试着问道:“可是为了哪家的姑娘?”
敬民一向敬爱姥爷,听到姥爷问起,便鼓起勇气将李娟家的情况说了一番。刑父一开始还是带着笑,可是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敬民见到姥爷这样的表情,心里便突突的直打鼓。
刑父最是了解女儿,再加上又听了李娟家的事情,微微摇了摇头,“这事却是难办……”
敬民听到这话,脸不由得垮了下来。
雪梅在屋里继续和刑氏说话。
“娘。我哥他是真心喜欢李娟姐的。娘不如去试一试,就是不成对我哥也是一个交待。您这样张口不同意,难免以后会落下什么心病来。”雪梅低低地劝道。
刑氏的心里却是另一番思量。今天敬民既然是托了雪梅替他说话,定然是俩人已经私定姻缘。她只怕儿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坏了俩家的名声。
想到此。急忙低声问雪梅,“你哥和李娟到了什么地步?”
自古以来儿女的婚事便由父母做主,从来容不得儿女私下做主。敬民和李娟私订姻缘,已经是犯了忌讳。敬民是个男的,倒是无所谓,可是李娟是女的,只要名声坏了就别想再嫁人了。
雪梅想到这里急忙抬起头保证。“我哥和李娟姐清清白白的,娘只管放心好了。”
刑氏又追问了雪梅几句,敬民平时是怎么和李娟联系。雪梅见事已至此,便把实情都和刑氏讲了。刑氏听到俩人只是趁着种地时说上几句,这才松了口气。
“感情还不深嘛,我看还能断!”刑氏自言自语道。
雪梅听到这句当即愕然。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刑氏抢先一步,“你出去,叫你哥过来。”雪梅无奈,只得垂首转身出门。去喊了敬民。
敬民这时正和刑父说着话,听到母亲喊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刑父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你将你心里所想的如实告诉你娘,千万不要顶撞于她。你娘是个要面子的人,可又最是个心软的,你只要哄哄她就行。等明天忙过了重山的亲事,我再和你娘好好谈谈,帮你说上两句。”
敬民听到这里,不由得喜笑颜开,郑重的施了一礼,出门去了。
雪梅站在院里,急忙迎了上去说了句,“娘心情不好,哥要小心些。”
敬民听了这句,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透身冰凉,“咱娘不同意?”雪梅闻听此言,微微叹气,只不言语。
敬民哪里还会不明白,怔忡了半晌,直到上房里刑氏连喊了他几声,他才缓过神来。
俩人进了上房,还不等刑氏说话,雪梅便拉着敬民的袖子,跪到了地上。敬民愣了下,也学着她的模样跪了下来。
“娘,我们错了!”雪梅伏首请罪。
刑氏原本是一肚子怒火,叫儿子进来是准备教训几句,可是看到一双儿女齐齐的跪在地上,纵是天大的怒气也没有办法再发出来。又听到孩子们说了一句知错,满腹的怒火顿时化成了心疼。
“你呀你,你叫我说你什么好?那李家是留着李娟招上门女婿的,你偏偏要往上凑?这十里八乡的不知有多少好姑娘等着你去选,你怎么就偏偏选中了她?难道你就准备抛下我和你爹,给别人养老送终去吗?”刑氏越说越是生气,又想到养育这三个孩子的难过,眼睛一红不由得落下泪来。
敬民看到母亲哭泣,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雪梅扯了扯袖口。
“娘,我哥知错了!”雪梅膝行几步,跪到了刑氏面前,拿出帕子替她擦眼泪。
刑氏接了帕子,既是暖心又是难过又加上心疼孩子,擦了擦眼泪唤了两个孩子起身。
“你是我生的,你的心思我能不明白?”刑氏既是难过儿子不贴心又难过他起了二心,话里带了丝疲惫,“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当初你姐瞧上了赵大诚,一家人都不同意,硬是我和你们爹给生生的抵住了。”
“娘……”雪梅站在刑氏身边,轻轻地摇着刑氏的衣袖。
听到女儿这声软软糯糯的低唤,刑氏眼眶又红了一圈。吸了吸鼻子道:“我自己的儿子,居然都信不过我,要托了妹妹和我说话。难道我就是吃人的猛兽?当年我能让明珠嫁了自己喜欢的,我也能让你娶爱的。”
听到这里,雪梅猛地一激灵,脸上露出喜色来。敬民更是喜出望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刑氏磕了个头。
刑氏看着儿子不停的冲着自己磕头又破涕为笑,却立刻板起了脸,“刚刚怎么不见你这么恭敬?这会倒知道给我磕头了?果然是小喜鹊尾巴长,没娶媳妇先忘娘。”
敬民一向老实,听到母亲这样说不知如何对答,只是挠着脑袋嘿嘿地笑。
“娘,您放心好了。我哥就是娶了媳妇将来也是把爹娘放在第一,媳妇第二,我哥他排老三……”雪梅向着刑氏福了一福,笑嘻嘻地接口道。
“小没良心的,和你哥混在一起瞒我,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娘吗?”刑氏啐了她一口,开口骂道。
雪梅见到刑氏心头之气已消,忙拉着敬民躬身作揖,直逗得刑氏眉开眼色。
“好了,天也晚了,你们各自安睡去吧,莫要误了明天重山的亲事。”刑氏又和两个孩子说了几句,看了看外面的月光,催促道。
雪梅和敬民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夜已过半,初冬的风轻轻吹着,抚过院中快要掉光叶子的石榴树,发出哗哗的声响。
刑氏支起窗户,看着一双儿女各自回了厢房,不由得长叹一声。只怕儿子这腔爱意,真的要如伊河水般滚滚东流了。李家的事情她多少也是清楚的,李玉贵和毛氏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说过要替女儿招个女婿。以前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此时联想起来,极有可能是李家已经知道俩人的事情,故意说出来让自己听。
只可惜自己竟是从来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也罢!为了儿子,说不得只能舍了这张老脸了。”刑氏将窗户放下,又仔细的插好梢子,自言自语地说道。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还没亮刘家人便早早的起了身,去老宅请安。
刘老爷子和刘广德也已经起了身,见到儿孙们都过来,不由得喜上眉梢。都磕过头后,便坐在一处吃了早饭。饭后,便又坐在堂屋里说话。
郑倩喜欢雪梅,特意将她召到身边和思真绮萱坐在一起,旁边坐着郑书容,剩下的便都坐在饶氏身边。
说了一会话,郑倩转过头问雪梅,“你要去柳姑娘家吗?”
雪梅颌首道:“她家在村子里没有亲戚,当初说好了,我要做她的娘家姊妹呢,一会要过去。”
郑倩若有所思,又想起刘承志收了重山做徒弟,因笑道:“回头我要见见柳姑娘,好歹都是一家人了。”
听到这句话,雪梅先是一怔随即大喜,站起来替柳花行了个福礼,就连心事重重的刑氏听到后也是欣慰的笑了笑。
满屋里的人都是冲着刑氏恭喜声不断,只有芳兰,微不可见的哼了一声。王秀儿摇了摇头,再抬起头时,却是满脸的笑容。
与此同时的李家村。
李玉贵一脸怒容,看着跪着面前的女儿,只气得说不出话来。
……
……
正文、第170章 柳花嫁人
“你到底要咋样?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昨天史五四过来提亲,你背个脸就把信儿传到刘家去了。你想干嘛?”李玉贵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厉声问道。
李娟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却倔强的咬着嘴唇,露出坚毅的目光。毛氏急得直搓手,可是李玉贵在气头上她也不敢多说话,只能团团乱转。
“说,你要怎样?”李玉贵再次喝问。
李娟身上抖了抖,依旧不说话。
见到女儿不说话,李玉贵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抬手就要动家法,旁边站着的毛氏眼见不好,急忙扑了过来,颤声道:“他爹,闺女都十几岁了,可不能打。”
“你就护吧?”李玉贵看到老妻拦着自己,叹了口气,巴掌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只得改拍为指,恨恨骂道,“你还知道她十几岁了?既是知道,就不该任由她胡闹。若是坏了名声,以后她还有命在吗?”
听到这话,毛氏脸上一僵,不由得委屈起来,“她不是啥都没做吗,不就是往刘家传个信吗?咱闺女是啥人你还不知道?不是那胡来的人。”
李玉贵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看了看和稀泥的老妻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儿,只恨不得将俩人活活踹死,“那刘敬民可是刘二的独子。能会舍给咱家做上门女婿?你倒是愿意招,可是人家愿意送吗?我和刘二原本处得好好的,别到最后因为亲事没谈成,反倒成了仇家。你们这不是白白给我惹事吗?”
“我不愿意招上门女婿……”李娟看到父亲说起了这事,抬起头忿忿道。
“你还不愿意浸猪笼呢!由得了你吗?”李玉贵被句话气个半死,又见到女儿那倔强的模样,不由得怒火上升,抬腿就要踹,吓得毛氏急忙扑到了李娟身上。
李玉贵收住了腿,呸了一声。“慈母多败儿,老话果然说的不差。你看看你,将闺女教成啥样了?都敢和我顶嘴了。你给我让开,”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屋里四下打量。随手抄起了一把扫帚攫在手中,指着毛氏声色俱厉,“你让不让,你要是不让今天我连你一块打!我今天要是不教训教训她,我就不姓李。”
“他爹,你别急,你别急,”毛氏看到李玉贵果然气急了,低头冲着身下的女儿乱使眼色,“闺女。你和爹道个歉,就说知道错了,啊……”说着掐了女儿一把,示意她道歉。
李娟原本就不是一个性子刚烈的人,刚刚也只是有一口气堵在心中。这会见到父亲被自己气得狠了,早已经先软了下来。可是听到母亲要让自己道歉的话,却觉得万分的委屈,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你们只想招个上门女婿,有没有替我想过?那史五四是什么样的人,满村里谁不知道?他来提亲时,你们为什么不把他赶出去?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要是让我嫁给了他,我宁愿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听到李娟这样说,毛氏的心早已经疼的不行,又听到她说要做姑子,只吓得魂飞魄散,又见李玉贵脸色铁青。抱着女儿就大哭了起来。
“我的闺女,你咋就恁命苦哩?你要是做了姑子,娘也不要活了,娘也跟着你到庙里做姑子去。”毛氏一边哭,一边偷偷打量李玉贵的脸色。见他无动于衷,不由得加大了哭声。
毛氏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早就知道女儿喜欢上了敬民,可是她想的却是,小儿女之间哪里有真正的喜欢,说不得是两人胡闹一场,过个几天便没事了。再加上她也喜欢敬民的憨厚扑实,也愿意想招敬民做女婿,便有意无意的放纵了女儿。
没有想到,她这的一番疼爱却引来了大麻烦,女儿竟是和敬民私定终身。她知道了后大吃一惊,和李娟私下谈了好几次,让她尽快和敬民断了。哪里想到女儿表面上应承了,可是私下里俩人依旧偷偷来往。
她既怕李玉贵知道了要管教女儿,又怕这事传出去坏了女儿名声,便多次在刑氏面前说李家将来要招上门女婿,可是刑氏竟像是毫无所觉的样子。她是女方,总不能直接了当的告诉刑氏你儿子和我女儿混在一起了,赶紧让他们分开吧。如果她敢说这话,只怕明天她的笑话就要被天下人知道了。
于是,她就只能一边劝李娟,一边暗示刑氏。可恨那刑氏平素精明,竟是一丁点的异常也没有看出来。
她哪里知道刘家有雪梅在替敬民打掩护,只要是敬民和李娟约会,雪梅都会找个借口替他遮掩一二,兄妹俩人齐心协力的把刑氏和刘承志蒙在鼓里。
昨天史五四的父母领着他过来提亲,等到人走之后李娟就失魂落魄的,李玉贵这才有了疑心,几番追问下来便问出来了她居然有了心上人。
一开始他还挺高兴,可等到知道女儿心上人是刘敬民之后,立刻傻了眼。
“我怎么就遇到你们这两个冤家?”妻女哭的这样凄惨,李玉贵只觉得一口气无处发泄,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中。
“刘敬民是独子,刘二不可能让他入赘。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我再替你慢慢寻其他的人……”李玉贵叹了口气,看了看跪在面前的妻女,缓缓说道。
“爹,女儿的心里,只有敬民一个人!”李娟抽噎着抬起头看了看父亲,又深深的垂下头去。
李玉贵看到女儿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心中不由得一软,沉吟片刻后道:“爹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敬民是个好孩子,我也是极喜欢他。”
听到这里,李娟猛地抬起头,露出欢喜的神色,“爹是同意我和他的事情?”
李玉贵微微摇头,看着女儿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你能让刘敬民入赘,我自然同意。能得刘敬民做儿子,只怕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李娟浑身一震,面如死灰。
……
南河村,柳鸣家的上房热闹非凡。一张拨步床上坐满了人,旁边的几个椅子凳子也都被小媳妇大姑娘们坐满。
雪梅和丽质挨着坐在一起,王秀儿坐在她们身边,床几的对面是思真和绮萱。众人都笑着看全福人秦氏替柳花梳头。
原本雪梅是准备和丽质来给柳花做娘家人,可是思真和绮萱没有见过乡里人成亲,便缠着郑倩非要过来不可。郑倩被俩人缠得脑袋疼,最后还是饶氏发了话,让雪梅好生照顾着两个姑姑,又让王秀儿和丽质一起跟了过来,郑倩又有意抬举柳花一家,这才吐了口。
俩人教养极好,不歧视乡里的姑娘们,再加上性子活泼好动。不一会便熟络了起来。村民们没想到两位主簿家的姑娘居然没有一点架子,态度又好。很快就放下了一颗惶恐的心,刻意的巴结起俩人来。
全福人是柳家从隔壁村子里请来的,原本说是要让刑氏做全福人,可是刑氏却说自己已应了井奶奶的情。做了男方的全福人,再加上后来重山又拜了刘承志为师,柳家便只能去请别人。
后来说要请米氏,可是顾二虎是刘家的徒弟,米氏便是男方的人,也不合适。想来想去,便只能在隔壁的秦家村找了一个四角俱全的妇人做了全福人。秦氏开始听说是替一个没根基的柳家做全福人便有些不大乐意。后来听是柳家的女儿嫁给了刘承志的徒弟做媳妇这才欣然而来。
没有想到,今天居然是中了头彩,主簿家的姑娘居然也来替柳花送嫁,说不得要使出全身的解数,好好的替柳花梳一个新花样。她先将长发分别拢结在头顶、头前、头后、两侧,然后用丝绳束缚。盘卷出一椎、二椎、三椎,中间全凭一双巧手,没用几个假发和发夹。
等到椎髻高高的在柳花头上耸起之后,举了两面棱花镜让柳花前后左右的观看。柳花红着脸,快速的瞟了一眼。又垂下了头去。
“这发型,姑娘还满意吗?”秦氏笑着问道。
“满意!”柳花声如蚊蚋,低低的回了一句。
“秦婶子好手艺呐。”王秀儿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这个发髻名叫新兴结椎髻,在贵妇人中非常流行,可是梳时却是极不容易,因为椎子太多,里面就需要很多的假发垫着,若是垫得多了,头会觉得沉。没有想到这个秦氏居然没用几个假发和发夹就把椎髻给梳出来的,真真的是好手艺。
秦氏矜持的笑了笑,收获了满屋的夸奖,才笑着问柳花:“姑娘准备用什么簪?”说着话,眼睛往柳花的首饰盒里看去,只见里面只是一些绢花和银饰,目光微微瞬了瞬。
“用这个!”雪梅急忙从身边的小包袱里取出叶飞霜送的妆匣,举到了柳花的面前。“这是叶明府和董宜人的女儿叶姑娘送给柳花姐的成亲礼物。叶姑娘还说路途不便,就不亲来向柳姑娘道喜了,送上一枝白玉兰簪,略表寸心。”
说着话,雪梅打开了匣子,将里面的赤金白玉兰簪展露在众人面前。
“天呐,明府大老爷和董宜人送的?这柳家是哪里来的福气哟……”屋子里的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羡慕的看着柳花。
柳花抬起头,惊疑不定的看着雪梅手中的匣子。雪梅将匣子又往前送了送,直递到柳花面前,柔声道:“柳花姐,收起吧!”
“雪梅……”柳花怔了怔,似是不敢相信这真是给自己,看到雪梅再四往前让,这才颤抖着手接过了匣子,却抖着几乎握不稳。
“既是送给你的,就拿着吧!”思真走到柳花的身边,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她的手,“你马上就要嫁给重山了,也是我的小辈。我呢,身为姑姑的,也没甚好东西给你,这个耳环,你就收下吧。”说着话,从袖子里拿出一对翡翠耳环送到了柳花的面前。
绮萱也早已经准备好了东西,见状便也跟着将一朵缕空赤金彩钿拿了出来。
柳花见此情形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刘家特意让自己在成亲当日露脸呢,感激的福了一福,含泪将两人的礼物收到了手中,刚要说感激的话却被绮萱抢了先。
“你也不用这样感激我们,晚上给我们磕头时就不给你东西了。”绮萱狡黠的一笑,吃吃的笑了起来。
柳花愣了愣,随即明白这俩人莫要看她们小却是姑姑辈的,想到晚上要跪在地上向她们磕头,不由得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屋里的人,眼看着柳花怀里捧的手里拿的不是金便是玉或是翡翠,不由得眼热起来。等到全福人将王秀儿和雪梅丽质送的礼物也插到了柳花的头上时,她们的目光更加热切了。
谁不羡慕柳花嫁到了好人家,以后谁再敢说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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