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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韵-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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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管家露出两难之色,他是应了叶知府和董宜人的差遣来请人,不是来抢的,刘家人愿意不愿意去他都不敢勉强。听到刑氏这样说,他又不敢催促,不由得为难起来。
刑氏想了想后拿定了主意,正好看到来给重山家送东西的山娃子,忙喊住他,“山娃子,去我家田里喊你刘二叔去,要是没在村里,就在李家村。”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五个大钱递到了山娃子手里,“二个钱给你坐船,剩下算你跑腿的。”
山娃子高兴的接过钱,一溜小跑的去找刘承志了。
“叶管家,还请先来院子里坐下,吃口茶。”雪梅说道。
叶管家见到刑氏已经叫人喊刘承志,松了口气。又听到雪梅让他进院,忙不迭的弯下腰道谢。进院坐定后,雪梅又替他沏了杯茶,慌得叶管家坐都不敢坐。只敢侧着身站着吃茶。
“委屈叶管家了,每次来我家里都是这样勿忙。小门小户的,也没啥招待人的。就是一些乡间的零食果子,叶管家随意尝尝……”刑氏从上房里拿出食匣子放在了院里的石桌上。
叶管家也不敢多说话,只是弯着腰拈起一个果子放进嘴里细细的嚼着。
“听说叶管家也是江西泰和人?”雪梅见到因家里没有男人,叶管家显得比较拘束,便笑着问他话。
叶管家拱了拱手,垂首道:“回三姑娘的话,小人和老爷乃是远房宗亲,说起来和鸿少爷和恒少爷是一辈的人。只是比他们痴长了十几岁。幼年时便跟着老太爷在京里生活,后来老爷中了进士便一直跟着他外任至今……”他口里的老太爷是叶秋鸿的祖父叶老爷子。
“原来是宗亲。”雪梅裣衽为礼福了一福,叶管家急忙避开。
“当不起三姑娘的礼!”叶管家恭敬的道。
过了一会,山娃子将刘承志和敬民喊了回来。俩人见到叶管家果真在院子里,急忙过来见礼。
叶管家便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那让敬民和雪梅留在家里看家。咱们两个过去?”刘承志见到叶管家面带焦急之色,便和刑氏商量道。
“我听刚刚叶管家说了一句,说是让雪梅也一路去呢。”刑氏往重山家里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刘承志踌躇了起来。
“要不然,你和雪梅一起过去,我明天让敬民乘着村里的牛车去找你们?重山大后天要成亲了,我得在家里安排事呢。”刑氏想了想就道。
“也行!”刘承志点了点头。
听了刘承志这句话,雪梅便转身进屋收拾了两件衣裳。出来时看到刑氏已经替刘承志收拾好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放着随身换洗的衣裳和一些散碎银两。
又说了几句话,俩人便坐着马车和叶管家一起离开了南河村。
“娘,你说这大老爷到底是有啥急事非得现在叫我爹过去?”敬民目送着马车一直拐过了街角不见,转过头和刑氏说话。
刑氏摇了摇头,“我问了叶管家那几次,他只说不知道。如果不是他经常来替咱家送东西。我还当他是拐子呢?行了,也别在这站着了,我回家去收拾收拾,你去找村里赶牛车的人把明天进城的钱付了。”
“大后天重山就要成亲了,我们还约好了明天帮着收拾新房呢。还往城里跑啥跑?”敬民嘀嘀咕咕的从刑氏手里接过了钱就往外走。
刑氏气得追了出去,叉起腰指着敬民的背影大骂,“不就是让你往城里跑一趟吗?还累着你了?显得你能耐了是不是?你咋不飞上天呢……”
敬民被骂的抱头鼠窜,一溜烟的跑得没影。
旁边,井奶奶柱着拐杖站在院外,看着刑氏欲言又止。
“井奶奶?”刑氏转过头,笑着扶住了老人家。
“你家有急事啊?”井奶奶问道。
刑氏笑了笑,安慰她道:“没啥大事,就是府里的董宜人想雪梅了,要接她过去看看。他们爷仨去,我不去,我就在家里忙重山的亲事。”
“要是有啥大事,你别瞒着我,该忙你们的就忙你们的去。”井奶奶拍了拍刑氏的手,笑着道。
“咱们是什么关系呀?你孙子是我家的徒弟,那就是一家人。我徒弟成亲,我这个当师娘的都不在家,将来别人不戳我的脊梁骨吗?”
听到这句话,井奶奶彻底的放下心来。
不一会,便有人陆续的往重山家里而来,送礼的送礼,添好的添好,刑氏打点起精神,一笔一笔的记帐。
“多亏了你,要不然这些礼我都记不清。”井奶奶乐呵呵的将来人一一送走,和刑氏说道。
“自家人,不用说外话。”刑氏笑着道。
……
今日的马车驶得比平日要快些,幸好现在的路面都是夯实的黄土官道,不是那偏远的小路,再加上车里垫子比较厚实。雪梅倒是没有受太大的罪。
刘承志一开始是坐在马车里,可是时间久了便觉得闷气,便挑起帘子走到车外和叶管家一左一右的坐在车夫身后说话。
到了酉时中(下午六点),马车终于驶进了洛阳城。
进了府衙后门。便见到董嬷嬷焦急的来回走动,看到马车进院,急忙迎了上去。
“哎呀,叶管家你可回来了,宜人都问了好几次……”说了这句看到了正准备从马车上往下跳的刘承志,急忙上前行礼,“给亲家老爷见礼。”
刘承志憨厚的笑了笑,虚扶了她一把,又转过身扶雪梅下车。董嬷嬷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雪梅。
“我和爹爹一起来的……”雪梅见到董嬷嬷伸头往车里看。便说道。
董嬷嬷向着雪梅见了礼,也不多话,便扶着雪梅往院里走去。刘承志自然会有叶管家领着去见叶知府。
雪梅扶着董嬷嬷的手进了垂花门,董嬷嬷慢慢的引着她,看了看左右没人。便低声说道:“三姑娘,宜人让老身和三姑娘带句话,说是有亲戚来找刘家,让三姑娘小心些。”
听到这话,雪梅怔了怔,却见到董嬷嬷若无其事的沿着抄手游廊进了穿堂,她见到董嬷嬷不再说话了。便也静悄悄的跟在她身后。
转过大屏风,便到了内宅。三四个穿着绿袄的女使见到她们到了,笑着迎上来,“宜人吩咐过了,若是姑娘来了,不必通报只管进去。”
说话间便有小丫头争抢着来替雪梅清理身上的衣裳。与上次雪梅来时森严的情况大不相同。
“劳烦几位姐姐了,这些给几位姐姐吃茶。”雪梅已经知道在府衙里是需要赏钱的,便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锦囊,里面放着一钱银子。
“谢三姑娘赏。”几个女使笑着福了一福,正准备说话时。却听到了一阵银铃似的笑闹声传来,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嚷道:“你快点,我刚刚在花园里看到许多漂亮的花,我们摘花去……”
随着话音落地,便见到一个小姑娘笑着从帘子里冲了出来。只见这小姑娘上身穿百蝶戏花大红锦缎窄袖小袄,下身系了一条月白色撒花绉裙,头上梳着双丫髻,髻上缀了几朵宝石串成的珠花,娇俏动人,乌珠顾盼神采飞扬。
刚跑出暖阁却看到院里来了陌生人,眨了眨眼睛跑到雪梅的面前,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雪梅。
“你是谁?”小姑娘歪着头问道。
“免贵姓刘,行三,姑娘唤我刘三姑娘既可。”雪梅不知此人是谁,但是见她能在董宜人的暖阁中如此放肆,显见得应该是熟人,便礼貌周全的福了一福。
“哦……”小姑娘故作老成的颌首,眼露狡黠似乎在强忍笑意。“原来是侄女来了,姑姑疼你!”
说着作势要去拍雪梅的头,一边伸手一边咯咯的笑,好像做了什么得意的事情。
“什么?”雪梅吓了一跳,向后退去。
那小姑娘见到没拍到头,惋惜的叹了口气。随即气鼓鼓地道:“一点也不乖,宜人尽骗我。她都快把你夸成一朵花了,有此可见言犹不真,言过其实……”说了这话,又气哼哼的仰起了头斜睨着雪梅。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辈份?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侄女了?雪梅一时之间怔住了。
“妹妹你老惹麻烦,阿娘说了,宜人花园里的花不许胡乱采。咦,她是谁?”
正怔神间,却见到帘子再度掀起,一个小姑娘从暖阁里走了出来,只是噘着嘴满脸的不乐意。
双胞胎?雪梅猛然瞪大了眼睛。自来了大明朝后,还是第一次见到。
只见这俩个小姑娘不仅音容笑貌完全一样,就连说话的话调也是完全一样。俩人一起站在雪梅面前,露出惊诧的目光看着她,再加上穿着相同的衣裳。一时之间,她竟是分不出来到底哪个是先出来的,哪个是才出来的。
“她是咱们的侄女……”妹妹笑盈盈地转头道。
“侄女?”姐姐眨眨眼,吞咽了一下口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雪梅几眼,不怀好意的道,“可以欺负吗?”
……
……
正文、第158章 死而复生
后跑出暖阁的姐姐,听到妹妹说雪梅是她们的侄女时,眨了眨眼睛,双目灼灼的看着雪梅。
雪梅却是有些晕了。
难道这两个双胞胎就是刘家的亲戚?可是自己在刘家呆了好几个月,也没有听到刘家有什么远方亲戚?他们是打哪里来的?
正想着事情,却听到前面的小姑娘又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你今年多大?你说你行三,前面还有两个姐姐是吗?家里有几个人?我们还有侄子吗?”犹如连珠炮一般向着她轰来。
“你们是谁?”雪梅被这一通炮火轰的有些晕头转向,又有些分不清面前的人,便怔怔地问道。
“我叫思真是姐姐,她叫绮萱是妹妹。”思真看到雪梅迷糊的表情几乎要笑弯了腰,指了指身边的绮萱说道。
“我们都姓刘。”妹妹绮萱在一旁补充道。
看到雪梅依旧迷糊着,姊妹俩人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笑了好一会才止住了笑意,思真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珠花,“你若是分不清我们,就看我们头上的珠花,我妹妹从来不和我戴一样的东西。”
雪梅顺着她的话往她们头上看去,见到她们果真是除了珠花不相同,衣服什么的都是一样。认了半天终于把人和名字全给记在了心里,才回过神道:“你说你们都姓刘?”
思真和绮萱动作整齐的点点头,又一起捂着嘴吃吃的笑。看起来性格极为开朗活泼,讨人欢喜。
雪梅却是怔了怔,回过头往董嬷嬷那里看去,见到她几不可查的点点头,心里升起了疑惑。这对双胞胎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从来没有听刘承志和刑氏提起过呢?
正想着点却听到暖阁里传来董宜人的声音,“是雪梅到了吗?”
董嬷嬷急忙趋步上前,走到了暖阁帘外大声道:“回宜人的话,三姑娘到了。正在院子里和两位刘姑娘说话呢。”
董宜人不知和谁低声说了几句话,暖阁里又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声,却是在教训双胞胎姊妹。
“真儿萱儿,你们不可欺负三丫头。既是去后院玩。那便去吧。莫要淘气,莫要离婆子们太远,免得跌了摔了。”
两姊妹答应了声,冲着雪梅吐吐舌头做个鬼脸,便在五六个婆子的簇拥下往后院走去,后面呼拉拉的跟着一群女使。
暖阁前,有人掀起了帘子,露出了叶飞霜的身影。雪梅不及细想,便跟着董嬷嬷进了帘子,和叶飞霜见了礼。
暖阁里不知燃着什么香。婷婷袅袅的往空中散发着一股醉人的香气。雪梅在香炉边站了一下,旁边的女使们拿着拂尘将香气往她身上驱。
趁着这机会正想和叶飞霜说话,却见她‘嘘’地坚起了手指,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里面,最后把目光落到了雪梅的身上。
雪梅会意。熏过香后便紧挨着她悄声问,“真是我家亲戚?”
叶飞霜美目妙转,用力的点了下头。
雪梅却怔了。
又见女使们挑起了里间的门帘,俩人不敢再交谈,便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暖阁内间,董宜人端坐在罗汉床上,她右手边侧坐着一个美貌妇人。美貌妇人面带笑意,正和她说话。妇人身边的锦墩上坐着一个低垂双目的少女。三人见到雪梅和叶飞霜进来,便齐齐的往这里看来。
雪梅不敢怠慢,走到董宜人面前向她行了一礼,叶飞霜趁势走到了董宜人身侧站定。
董宜人笑着托起了她,柔声道:“这孩子。几日不见越发稳重的多了。”又爱惜的打量了她几眼,才和旁边的美貌妇人说话。
“这是你家二房的三丫头,你们祖孙俩可是头一次见面。”
雪梅听到这话,不由得怔住了。悄悄抬起头打量着罗汉床上的中年美妇。只见她约三十岁左右,风姿卓越。体态微丰,举止言谈不俗,观之令人可亲。和方才的两个双胞胎长得极像,一看便知是母女。
见到雪梅悄悄打量她,也不恼,笑着颌了下首,转首和董宜人说话。
“也不怪这丫头不知道我,说起来我们二房和大房也得有十几年不曾见面了。若不是这次外子来河南府任职,我们还真以为从此以后和大房再无相见之日呢。”
说了这话又笑吟吟的转向雪梅,“我是你嫡嫡亲亲的叔祖母,当初,你叔爷爷被流放到海南岛一去就是十几年。怎么?你家里人竟是从来不曾和你说起过?”
这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般在雪梅头顶炸开,直轰得她头晕眼花不知所措。
叔祖母?叔爷爷?这不是刘广德吗?这不是那个保护李尚书逃跑却没有跑掉的刘广德吗?他还活着?
……
这一道雷,不仅炸在雪梅的头顶,更是把刘承志也给轰了一个晕头转向,神不附体。
他刚进了燕思堂的书房,便见到了前几日见到的那个白发老者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向叶知府请过安以后,叶知府便告诉他这位乃是登封县主簿刘茂发,名广德。
他初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可是听到这位主簿姓刘名广德的时候,吓了一大跳,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你?你说啥?你叫啥?”刘承志犹如见了鬼似的看着面前的老者。
刘广德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含了一丝泪花,看着二侄子吓成了这样,感慨道:“我走的时候,你刚刚定亲,还是一个毛头小子。没想到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你连外孙都有了。”说着话,用食指挑起袖子拭了拭眼角的泪花。
“那不是……海南……”刘承志结结巴巴的不知说什么才好。有心想说你不是死在海南岛了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我没死……”刘广德唏嘘了一下,和侄子说起了他的经历。
原来当年事败之后,他被发配海南岛。因为家里使的银子够数,路上他倒没有吃什么苦。不仅没有戴枷,还可以遇舟买舟遇路租车。在路上走了约有大半年才走到韶关,在韶关时遇到了另一队押送流放犯人的衙役。
这一队的命却没有那么好了,路上感染瘟疫死了十几个人,就连押送的衙役都死的只剩下一个。万幸他们押的全是官员和家眷,没人敢逃跑。
可是走到韶关时却是弹尽粮绝。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官府因为这些人是染了瘟疫过来的,不愿承担这些犯官们的饮食起居,无可奈何之下这些人便歇在了城外。
在韵关歇息了半个月,死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就只剩下廖廖几个还活着。刘广德被押送到韶关时,看到他们和自己是相同的经历,便一时起了恻隐之心。
要说这刘广德也是一个能人!人家被押送流放之时,都是哭天怆地,恨不得以身相死,他却是一路乐呵呵的挣钱。出发之时,他手上只有十两银子。等他到了韵关,手头积攒了上百两。
要说这刘广德怎么挣钱?他给人卜卦断吉凶。凡经他嘴说出来的,都是有七八分的准头。押送他的两个衙役,一路跟着他好吃好喝从中原到海南岛。竟是当成了旅游。
见到他在韵关要救人,一开始是反对。可是刘广德却说,这几个犯官命不该绝,现在救了他以后必有福报。两个衙役早就将他当成神仙看了,闻言哪里会反对?替这些犯官们买粮买药。没有想到最后还真的救好了几个。
救活了犯官,两下合成一处,继续往海南岛前进。
“那后来呢?”刘承志忍不住出声问道。
“后来?”刘广德轻轻一笑,语调云淡风轻,“我自然就在海南岛安家落户,做起了苦差。事隔几年后,那些犯官一个个都被今上给召回了。慢慢的。我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听到这里,叶哲光忍不住眯了眼。
何止是日子好过?简直就是快活似神仙?刘广德路上所救的一个犯官叫郑文和,郑文和的老师金阁老掌权后就将他调回京师做了吏部左侍郎。郑文和不忘救命之恩,走之前将刘广德提拨起来在海南岛做了一个小吏,刘广德做得有声有色,没几年便被知道消息的郑文和给调到了京师附县做了书曹。
后来郑侍郎又将自己的庶女郑倩嫁给了他……
刘承志听傻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咽声道:“二叔……你真的是我二叔?”
刘广德伸出双手,轻轻拍着刘承志的双肩,哽咽道:“二子,我是你二叔。是你嫡嫡亲亲的二叔!”说着,双眼中落出两行热泪来。
刘承志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刘广德的大腿嚎啕大哭,“二叔,你不知道家里这些年有多想你。我爹我娘天天念叨你,可怜我四弟那么小就离开了爹,我二婶又去世的早……”
“你二婶?”刘广德听到这个名字,脸上不由得抽搐了几下,将刘承志扶了起来轻声问道,“你二婶是哪一年没的?”
刘承志抹了抹眼泪,先向叶知府道了声歉,才说道:“就是二叔走的第二年,我二婶天天喊着二叔的名字。秋天里生了一场风寒,没挺过去就没了。”
叶哲光听到这句,脸上不由得古怪了起来。又见到刘承志一脸情真意切的孺慕之色,无奈的摇了摇头。
三年啊!在登封做了三年的主簿,居然没回一次家……
可怜我这个亲家,真真的是个老实人。
……
暖阁里,雪梅已经大礼见过郑倩,规规矩矩地站在她的身前。
“这位,是我嫡兄的长女,姓郑小字书容。你们也见见吧!”郑倩指了指身边的少女,向着雪梅说道。
雪梅忙迎上来见礼,口里称了声姨。
郑书容面皮薄,平白无故的长了一辈有些不好意思,冲着雪梅歉意的一笑,裣衽还礼。
“这样才好,我平日里就说家里只有霜儿一个人,未免孤单了些,今日你们来了,正好你们姊妹姨甥们一处说话去。”董宜人笑着道。
听了这话,三位少女知道董宜人有话要和郑倩谈,便起身告辞。
“也不用走远,你们就去后院看看,后院种的那些花呀草呀的都开了。”董宜人说着便嘱咐了身边的董嬷嬷,让她安排女使婆子们侍候。
叶飞霜应了一声是,遂带着雪梅和郑书容作辞。
刚出了暖阁,女使们放下帘子,雪梅隐约听到郑倩似乎说了一句“汉王”。却见到身边的郑书容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摇了几摇。她身边的婆子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扶住。
暖阁里,董宜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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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不转地图,不往朝堂发展。各位看种田文的只管安心观看。不是官文。
正文、第159章 郑倩试探
雪梅和叶飞霜郑书容三人被婆子女使们引着往后院而去。
一开始,郑书容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自然,可是走不了几步,便恢复了大家气度。雪梅回过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暗自赞叹。
以前,总觉得叶家就是真正的士族风度,可是今日见到了郑书容,一举一动举止妥当,动静之间自有一股风流在其内。又兼之她生的仙姿佚貌,竟让人有着一股仙子误入凡间之感。
三人一路静静地走着,不时低声说上几句话,倒也规矩,只是这份气氛刚到后院就被人破坏的干干净净。后院里只听得叽叽喳喳一片,明明是只有两个人在说话,却好像是同时有一千只鸭子涌入了后院中,吵闹的令人头晕眼花。思真和绮萱是双胞姊妹,俩人本就是心意相通,又加之年纪小,性格活泼,只要是母亲一不在身边,便要争执吵闹个不休。
雪梅三人进了后院时,便见到俩人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竟为一朵木芙蓉开的好看不好看而争执起来了。
郑书容摇了摇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走到俩人的面前,将她们隔开,笑道:“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又吵开了?”
“表姐,你来评评理,我说木芙蓉好看,我姐偏要和我说天下唯牡丹最美。”绮萱说着便指向水榭边一树开得正艳的木芙蓉说道。
雪梅就往她身后的木芙蓉看去。木芙蓉又名木莲,因花“艳如荷花”而得名,开在霜降之后。大多为白色,而府衙后院这一株显然是朝白暮红的醉芙蓉,显见得是被人精心侍弄的,此时开得正旺盛,艳丽动人。映着水榭波光,花影弄色,相映益妍。
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女。皆是气鼓鼓的互望着对方,面颊微红,又身穿一样的裙衫。在这株木芙蓉映照下,显得如此粉妆玉砌。好似一幅精心描绘的丹青画卷。
纵是有天大的烦恼看到这一幕后也会悄然淡去。
郑书容笑了笑,轻声道:“牡丹者,国色天香,雍荣华贵,美艳绝伦……”说到这里,思真哼一声,仰起了头,显然对表姐夸牡丹面有喜色。
绮萱的脸色却沉了下来,哀怨的看着郑书容。
郑书容紧接着道:“木芙蓉者,又名拒霜花。它不随春风来去。只在在深秋开花。你们瞧,它陡立池边,与金菊斗馨香,乃是隐逸高洁的象征。这两种花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好。你们又何必争执?我即爱牡丹雍荣又爱菊之高洁。亦喜拒霜之骨……”
说到这里,俩个双胞胎齐齐地点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郑书容先是指了指思真,再指了指绮萱,而后又将手落在自己胸前,“既是各有各的美,你喜欢牡丹。你喜欢木芙蓉,又何必强求别人也跟自己一样?我喜欢金菊你们会生气吗?”说着又将手指向了叶飞霜和雪梅,“这两位说不定喜欢别样的花朵,你们瞧,我们在场五个人,共喜欢五种花朵。这岂不是正合了百花之意?世上若是只有一种牡丹。或是只有一种木芙蓉,岂能让人看到别样的美丽?”
一席话说得在场众人连连点头,皆是佩服。
“表姐说的就是有道理,我就喜欢听表姐说大道理。”思真蹦蹦跳跳的走到了郑书容身边,一把揽住了她的胳膊。绮萱不甘示弱。立刻也揽住了郑书容另一条胳膊。俩人又齐齐地哼了一声,各自别过头去。
顿时将郑书容闹得一个哭笑不得,看着俩小恨恨地道:“怪不得姨妈说你们俩是磨人的小妖精呢……”
“才不,”思真笑嘻嘻的揽紧了郑书容的胳膊,犹如一只树袋熊般吊着,“我和我妹妹前世一定是几百辈子的冤家,要不然我们不会这样相看两厌。”说着这话,她还冲着绮萱挑衅的仰了仰头。绮萱微微眯了眼,皱了皱鼻子。
“你们莫要被她们给骗了,”郑书容无可奈何的冲着雪梅俩人说道,“这俩人感情好着呢,若是你惹了她们中的一个,另一个定会来和你拼命。我以前就是不知道,不知上了多少次当,白白的被她们消遣。”
听了她的话,雪梅和叶飞霜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俩个小姑娘太具有欺骗性,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而且俩人灵犀一点,心灵相通。几乎是不用说什么话,心里的活动便会被另一个人感觉到。若是合起伙来欺负什么人,只怕别人真会招架不住。
也只有被父母真心疼爱的家庭才会养出这样无忧无虑的孩子!雪梅看着俩个‘姑姑’那天真无邪的笑脸,暗自想到。
不管刘广德其人怎么样,单看郑倩和两个孩子,便知他的家庭生活极为幸福。虽然她对郑倩是庶女微微有些不适应,可是庶子和庶女却是这时代很正常的产物。
更何况,以郑倩的身份,嫁给刘广德这个没有功名的人真是委屈了。
……
暖阁里,董宜人正在和郑倩说着话,越说她的表情越严肃,脸色越阴沉。
“……容儿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能有何法?说不得只能逃离京城……可是……”郑倩说着说着,落下泪水来,“可他是王爷,我们郑家满门上下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能怎么样他?除了逃还能怎么样?可怜我郑家堂堂嫡长女,今日竟如丧家之犬。”
董宜人叹了口气。汉王是王爷不假,可你郑家一门上下也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书生。
今上立长子朱高炽为皇太子,封朱高煦为汉王,藩国云南。朱高煦扬言道:“我有何罪,要被赶到万里之外。”不肯前往藩国。
后来,朱高煦索取天策卫为汉王护卫,并常以唐太宗自比,此时夺嫡之心已显,又四下结交文臣和武将。后来在一次宴会上见到郑书容便惊为天人,欲纳进王府中,郑书容抵死不从。
这件事情若是从表面上来看,就是一个骄横狂妄的王爷想要强抢民女。可是再细细一品。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应该是汉王看中了金阁老的势力,想要和金家联姻。只是他又不敢纳金家的女子进王府,正好郑书容年龄合适,身份也合适。
纳了郑书容。便和郑家有了关系,亦和郑家背后的金家扯上了线,可谓一举数得。
可惜汉王却是没想到,郑家竟是宁可让女儿私自逃走,也不愿意和王室结亲。
如果真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怎么敢将嫡长孙女千里迢迢送到庶女的府中避难?就不怕汉王对付他们吗?无非是你们想利用这件事情来替自己家涨声望罢了。可恨的是,却把火烧到了叶家身上。
董宜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郑倩,没有往下接她的话。有些事情不知道就罢,一旦知道了就会被迫去做,半点由不得自己。
汉王欲强纳官员之女进府。此一条便坏了天下风气,更是揭了读书人清高的逆鳞。若是你皇家看中了谁就能抢到宫里去,丝毫不顾虑她身后的家族。而一旦女子入了宫,整个家族又会被迫离开朝堂。
是不是将来皇帝看哪个官员不顺眼,就可以命令他家献女。然后迫他辞职呢?若是叶哲光不上这个折子,那便是和天下读书人为敌。若是上了这个折子反对汉王,那就是和汉王划清了界线。原本叶家和汉王相安无事,从来没有任何的瓜葛。可是你一来哭诉,这件事情便和叶家有了关系,这反对汉王的折子不上也得上。
现在朝中为了汉王夺嫡一事闹得不可开交,唯一稳坐泰山的便是杨士奇。今日郑倩当着她的面哭诉。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杨士奇。
只要叶家上了奏折痛斥这件事情,那么身为叶哲光老师的杨士奇便被动的卷入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董宜人微微垂下双睫。
倒汉王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吗?你们是容不得他再在朝中呆下去了?可是你们知道不知道,越是倒汉王,今上越会猜忌太子,太子在宫中越来越难立足。今上更会越来越宠汉王。
你们倒的越狠,太子越难做。你们害的,只是你们口中无比爱戴的太子。可是你们有哪几个是真心为太子着想的?他在宫里过的好不好,你们才不屑一顾。你们在乎的,就是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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