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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情可待[重生]-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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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清钰筷子一顿,反应到她应该是在说自己刚刚叫她“景小姐”的事。她点了点头,但一时间也叫不出,只好转移话题道:“你从哪里过来的?”
  “北城。”景琇如实回答。
  “耽误你工作了吧?”
  景琇也没否认,只是有技巧性地回答:“事有轻重缓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尬聊着结束了晚餐,景琇见姚潇还没回来,不放心地打了电话询问,姚潇说去附近的超市买毛毯了,景琇才放下心来。
  她亲自收拾了外卖的盒子,准备提到楼梯间的垃圾桶扔了。都要走到了,钟清钰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景琇大明星的身份,连忙跟上去阻止道:“我去扔吧。”万一碰到人被认出来了。
  景琇莫名,还在犹豫,远远地响起了电梯开门的声音,随即,脚步声传来,不远处走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是陆放和他妈妈。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
  好在钟清钰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与他们寒暄:“你们怎么过来了,这么晚了,天又冷,我都和老陆说没事的了。”
  陆放的妈妈笑道:“我不过来看一眼心里不安心啊。季主任怎么样呀。”
  “还昏迷着,看什么时候醒了。”
  “哎,会没事的,你也别太担心,自己吓自己。”陆放妈妈视线落在景琇身上,带着点八卦的心思,明知故问道:“这位是……”
  景琇沉默不语。
  钟清钰嗫嚅了一下,承认道:“言言的女朋友,景琇,和言言一样是个演员。”
  景琇一直压着的眉眼,有了些许暖色。“阿姨好。”她站在钟清钰身边,面对着并排站着的陆放妈妈与陆放,终于有了说话的身份。
  “好好好……”陆放妈妈盯着景琇又打量了好几眼,有意活络气氛,笑眯眯地,“阿钰啊,你让言言帮我家小放也介绍介绍呀,我这看着都眼馋了,眼光真好。”
  陆放不好意思地打断:“妈,瞎说什么呢你。”
  钟清钰见她打趣,松了口气,“小放才不用呢,只要小放愿意,你什么样的儿媳妇会没有。”
  四个人坐在椅子上寒暄了许久,钟清钰见外面夜深了,让他们早点回去,陆放妈妈本想留下来陪钟清钰,但钟清钰说有景琇陪着,不用了,陆放妈妈便也识趣地没有坚持。
  送陆放他们离开的时候,钟清钰顺便把垃圾丢了,回来时,她看了看表,劝景琇道:“等你助理回来了,你们一起回去睡觉吧。”
  景琇拒绝:“不用了。阿姨,我和主任借了他平时午休的休息室,晚一点你困了,可以过去睡一会儿。”
  钟清钰心底里到底也怕万一夜里有什么事没个人照应,客气了两句,应承了下来。
  半夜钟清钰捱不过困意,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景琇把自己身上的毛毯也披在了她的身上。
  窗外寒风呼啸,走道里阴阴冷冷的,景琇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也止不住身上的寒意,她站起身试图活动手脚暖和一点。
  道空圆寂了。是这一世蝴蝶效应的自然结果,还是,上一世帮她们付出的代价?景琇看着窗外无边的黑夜,思绪飘得有些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收回了心思,习惯性地走到玻璃窗前往里看。
  这一看才发现,季长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身体好像隐隐在动。
  景琇心喜,连忙转身叫醒了钟清钰,而后去往值班室叫医生和护士。
  主治医生检查后,表示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不过心梗病情容易反复,情况随时可能有变,还是需要注意。
  但季长嵩清醒过来了,多少还是让钟清钰和景琇放心了一些。两人都没有了睡意,景琇拿着手机给季侑言发微信,告诉她最新的情况。
  钟清钰看着她过分优越的侧颜,忍不住问她:“你喜欢言言什么?”
  景琇从手机里抬起头看她,扇了扇长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好在钟清钰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几年前言言就和我说起过你了,当时我没办法接受,所以我们不欢而散,好几年都没联系。陆放是我和她爸爸帮她看好的,从始至终,她喜欢过的人就只有你。她是很长情的人,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改变。我有时候也会担心这样是好是坏。”
  景琇是通透的人,她隐约知道钟清钰想说什么了。她认真道:“阿姨,我也是很长情的人。”
  钟清钰默了几秒,旁敲侧击:“你过来万一被媒体拍到了会有事吗?”
  “没关系,我和言言可以处理好的。”
  “哦。”钟清钰声音淡淡的。
  景琇觉得她听上去也不像是放心了的样子。
  正琢磨着,钟清钰又问:“之前闹得很大的那个新法投票,什么时候公布结果?”
  “就在这一两个月吧。”
  钟清钰又是一声淡淡的“哦,挺好的。”
  尬聊了几句,话题接不下去了,两人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许久后,景琇被倦意侵扰得迷蒙的脑海里闪过一道光亮。她后知后觉地反应到,钟清钰刚刚是不是在关心她们之后的打算?
  她睁开眼看钟清钰,眼底是清浅的笑意,只是慢慢的,笑意又笼上了一层落寞。
  季侑言抵达延州机场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彼时季长嵩依旧在icu中,每天只下午三点半到四点可以进去探视。医生表示脱离危险了,等指标再上去一点就可以准备手术了。钟清钰对于是否手术还在犹豫,景琇在这种事情上也不好发表意见,季长嵩之前很抗拒手术,这次倒是想开了一般,对手术很支持,只不过表示要等季侑言回来见一面。
  景琇亲自去接的机。
  季侑言一路上挂心着季长嵩的身体,见到来接机的司机,一贯随和的笑都带着几分勉强。她打开后座的门,一边摘了墨镜一边弯腰往里坐,余光不经意一扫,景琇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就撞入她的眼底。
  像是突如其来的骄阳,顷刻间驱散了阴云密布的天空。季侑言目不转睛地盯着景琇,眼底慢慢浮现湿润的喜意。
  她带上车门,下一秒,一把将景琇搂紧了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想要把她揉进骨子里。“阿琇……”她眷恋地低喃。
  景琇轻轻地应她。
  季侑言的力道有点大,其实景琇被抱得有点疼,但她还是一声不吭地由着她。快三个月没见了,她一样渴望着从这样用力的拥抱中感受彼此的思念。她靠在季侑言的肩膀上,第一时间安她心道:“叔叔脱离危险期了,这两天情况稳定,人也很清醒,只等过两天的手术了。手术是我联系的,北城过来的专家,临床经验丰富,是国内心外科第一人。你别怕。”
  “我不怕,我相信你。”
  前面司机和林悦放好了行李上车,季侑言听到声音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景琇,只是她再多看景琇一眼,又情难自禁地贴近了景琇,亲吻她的额头、脸颊。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满出来了。
  景琇不习惯在外人面前亲呢,又享受又羞窘,轻声提醒季侑言:“言言……”
  季侑言用气音轻笑,恋恋不舍地离开她,坐正了身子。关于在尼泊尔找到道空的事情,有外人在她不好详细讲,她伸手从包里取出一条手链,牵起景琇的手,准备给她戴上。
  景琇视线下移,第一眼看见的是季侑言手背甚至手指上的划伤。
  “你手怎么了?”
  “没事,雪崩救人的时候划到了。”季侑言说得轻巧,她把手链套进景琇的皓腕,调整了一下长度。
  景琇打量着手链,手链是由黑色细线编织成的,两边各穿着一颗白玉珠,正中间坠着一块血红色的平安扣,和季侑言的那块很相似,但仔细看又不太一样。
  她心蓦地一沉,急忙抬头用眼神询问季侑言。
  作者有话要说:蔫了吧唧的季汪终于坐着拖拉机回到了景喵身边。
  晒着太阳舔景喵:啊,幸福,满血复活……


第140章 
  季侑言抚摸她眉间的细小褶皱;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事的。”她眼神悠远了一瞬,安抚景琇:“等晚上我和你细说好吗?”
  景琇用指腹触着白玉; 勉强“嗯”了一声。
  “幸亏有你。”季侑言把她压在白玉上的柔荑抓过; 握在手心里,转移她的注意力:“这几天要是没有你,我妈妈一个人不知道要多难受了,辛苦你了。”
  景琇打量着她带着红血丝的眼睛; 压下了担忧; 故作轻松叹息道:“你看起来更辛苦。”
  季侑言疑惑。
  “黑了、瘦了、还很憔悴。”景琇的口吻仿佛带着嫌弃。
  季侑言眨巴眨巴眼睛,装出了委屈的神色; 还没辩解,景琇就已经放柔了声哄她:“是不是没睡好?靠着睡一会儿吧,到医院还要大半个小时。”
  季侑言松了眉头,难得娇弱地偏头埋在了景琇的肩膀上。景琇顺势调整了坐姿,让季侑言靠得更舒服。
  她穿的羽绒服带着帽子; 帽子上的绒毛,柔软温暖。
  就像景琇这个人。季侑言陷在熟悉的香气中; 终于找到了久违的安心。她身体很疲倦,大脑却很清醒,睡不着,便靠在景琇的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景琇交流季长嵩的病情、询问钟清钰有没有为难她。
  景琇关心她关于雪崩的事,季侑言怕她担心; 刻意描述得很平淡。
  “车子穿过大半的峡谷,前面路太崎岖了,当地导游都建议徒步过去,所以我们一车五个人都下车了。其实距离不是很远了,顺利的话一个小时就到了,没想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突然就听见山顶传来巨响,紧接着是当地导游叽里呱啦的惊叫声,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回过头看他,就看见他身后不远处有白雪像洪水一样从天上泻下。”
  劫后余生,季侑言不是没有后怕。“有冰碴儿往我们这儿砸,我们拔腿就往反方向跑,听得见后方的雪一层层压下的声音,等我们停下来的时候,那边来不及躲的人已经都被白雪活埋了。”
  “我们能看到有些人的鞋子、手、包露在雪面外,在挣扎着。雪崩好像停下来了,旁边有其他国家的人在喊叫着救人,我们回过了神,也连忙扑上去救援了。在救援队来前,没有工具,我们就用手刨开一层层的厚雪。”
  她的手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伤的。景琇听得心惊肉跳,她动了动肩膀示意季侑言起来。季侑言识趣地坐正了身子,听见景琇沉着声叫她的名字:“季侑言。”
  “这样危险了,你还坚持要往前走?”景琇的脸色很严肃。
  季侑言咬了咬唇,垂下头低落道:“可即使这样,我也没来得及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景琇的心颤了颤。她当然知道季侑言不顾危险是为了什么,但比起那些未知的可能,她更想要的是季侑言确定的平安。
  她缓了些语气叮嘱:“答应我,下不为例。下次不要再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危险。”
  季侑言“嗯”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深深,郑重道:“不会再有下次了,我答应你。”
  为了景琇,她也会保重自己的。
  因为事先和院方打过招呼了,车子直接开到了住院部的门口,季侑言和景琇戴着帽子和口罩,一前一后地下了车,快速朝楼里的电梯走去。
  季长嵩稳定下来后,景琇提前向院方要了一间单间的高级病房,方便钟清钰休息和之后季长嵩转出icu。
  病房里钟清钰等待已久,看见季侑言推门而入,安然无恙,听说雪崩了之后一直提着的心才真正落了下来。她关心了几句季侑言在外的生活,嫌弃她灰头土脸,像去了非洲一趟,而后和景琇一起陪着季侑言去主治医生的办公室了解季长嵩的情况。
  医生说的情况和景琇路上与她交代的一样,现在暂时是稳定下来了,但是再拖着不手术,随着季长嵩年龄上去,以后情况可能会更糟糕,要想手术也会更艰难。所以,要手术的话还是要趁早。当然,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更何况季长嵩还有糖尿病和其他问题。
  季侑言权衡再三,倾向于动手术,但事关重大,她也不敢马上下决断。
  出来后,时近三点半,是医院icu开放的探视时间。探视时一次只能进两个家属,景琇清楚规矩,便表示她在外面等,季侑言和钟清钰进去探视。
  ICU里季长嵩已经撤下了呼吸机,可以自主说话了。看见季侑言,他只是上下打量了几眼,声音虚弱,语气却是一贯的波澜不惊:“黑了,经常在外面跑吗?”
  季侑言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季长嵩又问:“听你妈说你是去找人的,那人找到了吗?”
  季侑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含糊道:“算是吧。”
  “那就好。”季长嵩肯定。
  季侑言眉头紧拧,开门见山地问季长嵩:“爸,手术的事你是怎么想的?我听妈说你的意思是要做?你之前不是很不愿意的吗?”
  “早晚都要挨一刀的事,逃避不是办法。”季长嵩说得风轻云淡。
  季侑言一时语塞,季长嵩垂着眼皮,沉默几秒,解释道:“我之前有放心不下的事。”
  “言言,我就叮嘱你一件事。万一手术有什么意外,你照顾好你妈妈。她比我好相处,刀子嘴豆腐心……”
  像是在交代后事,季长嵩说得很平静,季侑言却听得鼻子发酸。“妈你留着自己照顾,我一个人照顾不来。”她难得露出了像小女孩一样任性的姿态。
  季长嵩定定地看了两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声。“你是一个人吗?”他侧头扫了一眼玻璃窗外静静站着的景琇,转开话题道:“她挺好的,这两天辛苦她了,看得出对你是真的上心。”
  季侑言的视线跟随着他落到了景琇的身上。景琇察觉到了,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在说什么坏事,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
  她和钟清钰一起进去看过季长嵩的。当时季长嵩还戴着呼吸机说不了话,但景琇与他说别担心钟清钰,她会照顾好时,季长嵩看了她好久,发出沙哑的呜呜声,对她点了点头。那一刻,景琇有心口发烫的感觉。
  她知道他们终于真正接纳了她,接纳了爱着她的那个季侑言。她其实一向都不是很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但季长嵩、钰钟清钰对她的认可很重要。
  她庆幸,言言终于可以卸下了这一副枷锁,自由了。
  季长嵩收回目光,语重心长道:“我现在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既然你自己认准了她,我和你妈都左右不了你,那剩下的路就好好走,不要让我和你妈觉得现在对你们的认可是纵容。”
  那之前他不愿意手术,是放心不下自己吗?季侑言看着他一如往日的严肃面容,喉咙发涩,眼眶发酸。
  “我们会好好过的,您来监督好了。”她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打趣。
  季长嵩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不置可否。
  出了icu,三个人又去了一趟主治医生办公室,确认了手术的时间和各项要注意的事情。回到病房,季侑言接了魏颐真的电话,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景琇在一旁围观钟清钰与林悦闲聊在不丹和尼泊尔的事。
  等季侑言打完电话,钟清钰就催着季侑言带着景琇和林悦回去吃饭、休息。季侑言眼里的血丝和林悦眼下的乌青她都看在眼里。
  季侑言拗不过她,也有话要和景琇单独说,便应了下来,和钟清钰约定晚上十点过来陪她。
  三个人出了医院,坐进车里,林悦时不时地回头看景琇,欲言又止。
  景琇莫名其妙:“怎么了?”
  “景老师,姚潇姐没有和你一起来吗?”林悦吞吞吐吐。
  季侑言饶有兴致地接话:“来没来和你有什么关系呀?”
  “就是挺久没见了,怪想她的。”林悦小声回答,回完就发现季侑言和景琇盯着她,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林悦心一慌,欲盖弥彰:“就是普通朋友的那种想念啦。”
  “我们有谁说不是普通朋友的想念了吗?”“普通朋友”四个字被景琇咬得一字一顿,满是揶揄。
  “潇潇在准备晚饭,回去了你就能看到了。”说完,她煞有其事道:“本来想这几天让你和潇潇睡客房的,但这样看来,潇潇和你一起睡是不是不太安全。”
  林悦脸红到了脖子,“景老师你和季姐学坏了!”她连连否认:“我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我就是……就是……”支支吾吾,结果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季侑言好心给她解围,“好啦,不逗你啦。有没有这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悦低着头没否认了。
  “你要真有这心思,要考虑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还有就是姚潇好像很直,你要有心里准备。”季侑言正经了许多,怕她受伤,先给她打预防针。
  林悦小声地“嗯”了一声。
  季侑言见她情绪不高,又换了语气鼓励她:“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接下来应该会有很多机会,自己把握。”
  景琇捕捉到她的话里的意味,挑眉看她,季侑言歪了歪头,莞尔道:“我不走了,接下来的工作重心也在北城,景老师,你做好接收一只粘人精的准备了吗?”
  景琇眼波漾了漾,别开头不理她,但唇边不矜持的弧度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回到家时,姚潇刚好做好了饭,四个人一起吃了晚饭,随后姚潇送饭去医院,林悦和季侑言冲了个澡,各自回房间补觉。
  景琇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季侑言依旧在床上坐着,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像是陷入了沉思。
  景琇掀开被子上床,随口问她道:“在看什么?不困吗?”
  季侑言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阿琇,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
  “因为听给线索的人说大师染了重病,所以我才很怕错过,坚持要尽快过去。但人算不如天算,路上被雪崩耽误了时间,差这大半个小时,我错过了。”说着,她从书页中取出一页信纸交给景琇,“大师知道我们在找他,留了这一封信给给我们。”
  景琇觉得她语气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她怔了怔,伸手接过了信纸,一目十几行。
  信上道空似乎知道她们在困惑什么,言简意赅地解释了景琇会在午夜不时疼痛的原因。
  是因为上一世景琇回溯时间时出现了意外——季侑言的魂体跟着她一起入阵了。景琇是以实体之身入阵的,而季侑言魂体太虚,本是无法通过的,可景琇的魂识在无意识中感知到了季侑言的存在,分了精气护季侑言,以一体之身对抗了两人的天罚,导致自己三魂不稳,精气无法回笼。
  三魂受损,虚寒入骨,所以会在天地间阴气最盛的时刻被诱发、放大出身体内的疾病苦痛。只有季侑言与她身体触碰着,灵魂交接着,景琇的三魂才是完整的。除非三魂在漫长的时间里修补出了自体,否则每一世,如果得不到季侑言的陪伴修补她的残损,景琇短折在劫难逃。
  道空说,季侑言是景琇的运,也是景琇的药。
  作者有话要说:景喵:看在这只秃秃最近投的狗粮还可以,大家给她投喂点评论吧。
  作者君:在线嘤嘤嘤,疯狂点头。
  大概还有两章完结,让我琢磨一下怎么收尾更好。


第141章 
  她们求了这么久的真相; 而今水落石出; 季侑言却更难过了。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剧痛,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景琇所有厄运的源头; 都来自于她。
  “信上没有提这条手链。”景琇看完信; 抬手对着季侑言,微微蹙眉,“言言,玉是我给你的那块玉吗?为什么变了颜色?”出发去尼泊尔前; 为防不时之需; 季侑言带走了一红一白那两块平安扣。
  她话里没有责怪,只有掩不住的担心; 季侑言心又暖又疼。她伸手托着景琇的手腕,用大拇指轻抚平安扣与旁边的黑色细绳,“是你给我的那块玉。”
  “大师的高徒把信交给我的时候,受大师临终的托付,帮忙对这块玉施了术。”她说得有板有眼; 镇定自若:“玉是用沾了我血画出来的符水浸过的,所以它变色了。旁边的手绳; 是掺着我头发编织的。大师说,这玉沾染了我的气息,你带在身上,能够温养你的身体,缓解疼痛。”
  景琇眼眸沉了沉,追问季侑言:“会对你造成伤害吗?”
  季侑言动容; 把景琇进怀里,声音有些涩地哄她:“傻姑娘,对我能有什么伤害,我只是出了一点画符的血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事实上,制成这条手链并不容易。
  道空只留了两张纸,和一句“但行好事,修身即是修命”的箴言给她们。道空的徒弟说,如果有缘相见,手链本该是道空为她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但是天地有缘法,季侑言为了救人在路上费了时间,道空因为她救人的大智慧,减轻了天道加诸在他身上的惩罚,于是少受疼痛折磨,早登极乐。两人就此错过。
  上一世她们救他一命,如今他还她们一命了。过往的因果终结在他们三人之间就好。所以道空没有教徒弟如何制作手链,也不让徒弟为季侑言护法,只把方法写在纸上,随同着信一起交给季侑言。
  如果季侑言心够诚,天地慈悲,会成人之美的。
  季侑言当即就向道空的徒弟借了一间禅房,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尝试。玉是因为季侑言的血才变色的,却不是她说的随意画在符上。是用术法从指尖逼出了心头的一滴血。
  血从心脏流向指尖的那段时间,短暂又漫长,季侑言痛得牙关打颤,却不敢停下口中的低语。往事一幕幕从她的眼前翻过,景琇的面容,在疼痛中,愈显美好。
  盏中的玉触到血就变了色,季侑言松了口气,脱力昏了过去。
  这一昏就是好几个小时。再一醒来,她编好手绳,打开门出去便听见林悦告知她,景琇联系不到她很着急。
  “以后除非必要,你都贴身带戴着好吗?”季侑言问得温柔。
  景琇放下心来,点头答应了。
  “阿琇,是我又一次连累你了。”季侑言到底还是自责。
  景琇靠在她的怀里,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总要说我不喜欢听的话。”她直起身子,侧身面对着季侑言,一字一字说得郑重:“言言,不是连累,是成全。”
  她说:“虽然不是由我的意识控制的,但我庆幸我护住了你。我一个人毫发无伤地回到没有你的世界有什么意义。甚至,我应该谢谢你跟我来到了这里。”
  道空解释,出家人慈悲为怀,他当时发现了景琇三魂受损,没有季侑言难得全寿,动了恻隐之心,在季侑言灵魂上画下了印记。往后的每一世,这个印记都会在冥冥之中指引着季侑言找到景琇。
  如果她们每一世重逢后都能像现在这样相爱,景琇就有可能逃过劫数,甚至在一世世的休养中补回残损。他寿数比上一世短了大半,便是他犯忌画下这个印记的惩罚。
  “生生世世,是一个太美好的词不是吗?我已经得到额外的奖励了。”景琇低喃。
  她一向不寄望来世的。换了皮囊换了经历的她们还是她们吗?可生生世世能得重逢,听起来到底令人神往。
  季侑言动容。
  “阿琇,我会让你长命百岁的。”她跪坐起来亲吻景琇的额头,敛眸有一滴泪烫在景琇唇上。
  “我信你。”
  “生生世世。”她许诺。
  景琇含笑,亲吻她流泪的眼睛,“好,我等你。”
  *
  第二日,季侑言得了空闲,联系了朋友询问捐助修缮寺庙、还有成立慈善基金会的事项,景琇只知道她想修缮寺庙,表示愿意也出一份力。
  三天后,季长嵩动了手术,度过危险期,平稳恢复。
  景琇和季侑言每日出入医院,再是谨慎也还是被路人抓拍到了,放到网上。但鉴于之前景琇处理季侑言谣言时候的手段,还有事件的特殊性,这次媒体人都很识趣地选择了“被公关”,不跟进,冷处理。
  季侑言父亲病重,这时候带节奏猜测她们的感情,季侑言和景琇很容易就可以澄清,并且还能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引起公众对媒体人吃人血馒头的反感、口诛笔伐,得不偿失。
  但季侑言和景琇考虑到以后粉丝的立场,还是让魏颐真和蒋淳联系后援会的高层,给了暗示,让她们做好粉丝的思想工作,尽量引导有组织的粉丝在维护两人绯闻的时候,缓和措辞,留有余地,潜移默化地扩大双方粉丝对两人如果真的谈恋爱了的接受度。
  季长嵩情况稳定下来后,季侑言和景琇要回北城处理工作的事了。离开前,两人到医院和钟清钰、季长嵩打招呼。季长嵩在看报纸,只点了点头,钟清钰例行叮嘱她们注意安全,照顾好身体。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转身要走了,季长嵩忽然字正腔圆地叫景琇:“景琇。”
  这是他第一次叫景琇的名字,震得景琇和季侑言都愣住了,紧张莫名。
  他好像也有点紧张,摘下了老花镜:“言言春节没有安排工作,你有吗?”
  景琇下意识地摇头。
  “回法国过年,还是在这边的亲戚家过?”他接着问。
  景琇再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就是低情商了,她弯了一点唇角骗他:“法国不过年,我在这边自己一个人过。”
  季长嵩找到了台阶,满意地点了点头,邀请道:“一个人过年到底是冷清了,你不介意的话,和言言一起回来过吧。”顿了顿,他无意识地开合着眼镜腿补充道:“我和她妈妈会和亲戚朋友说今年去北城过了,春节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季侑言和景琇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藏不住的笑意。
  “好啊,那我先提前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了。叔叔最近出门不便,阿姨你也忙,那你们不用准备年货,我过几天让人送到家里。”
  钟清钰揶揄地看了季长嵩一样,也有些好笑。这倔老头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推辞道:“不用啦,你们什么都不用准备,带个人回来就好了。”
  季长嵩被钟清钰看得面子挂不住,又戴起了老花镜,看了一眼手表,古板地催促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留你们了。快走吧。”
  季侑言忍不住笑出了声,被季长嵩瞪了一眼。
  “好,那叔叔阿姨我们先走了。”景琇见好就收。
  两人克制着出了病房,终于放肆地露出了喜悦。
  “你爸爸其实也挺可爱的。”电梯里,景琇感慨。
  季侑言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调侃道:“以后,也是你爸爸。”
  景琇用气音轻笑了一声,回扣住季侑言,没有反驳。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这个名正言顺的以后能够快一点到来。但是不急。景琇告诫自己。
  回北城后,两人都投入了忙碌的工作。景琇要打理工作室和学习导演,季侑言除了打理工作室,还要忙即将播出的《人间有信》电视剧宣传和专辑制作,两人没有办法日日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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