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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情可待[重生]-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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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搂着景琇的腰,一边带动着景琇轻晃身子,一边从景琇的脖颈缠绵地吻到景琇的耳垂,“阿琇,我们来做点有意思的事吧。”
景琇被她撩拨得浑身燥热,不甘示弱地轻扯季侑言的腰带,明知故问道:“做什么有意思的事?”嗓音压得极低,别样诱人。
季侑言亲她的鼻尖,眼眸如水,“我们来跳舞吧。”
“脱衣舞……”最后的半个音节,消失在景琇转守为攻的掠夺中。
香滑的小舌贪婪地攫夺着彼此的呼吸,空气仿佛变得黏腻而潮湿,两人的浴袍已经滑落于地上,重叠出暧昧的起伏。
景琇投降了。她双腿发软,眼眸湿漉漉的,轻喘着哀求道:“到……到床上去。”
季侑言眼底也是雾蒙蒙的,半抱起景琇,边吻边推着她向温床后退。
景琇承受着她的爱意,在热吻的间隙依旧忧心:“你的肩……肩膀……”说话间,她退无可退,软倒在了床上。
季侑言单膝跪着,手支在她的脑袋旁,舔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子,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所以,今晚要多辛苦你了。”她低柔地哄景琇。
景琇动了动喉咙,咬唇默许了她。
即使单手不方便,但身体的契合度犹在,季侑言总能知道怎么样可以让景琇最舒服,景琇也强忍住了羞耻,由着季侑言摆弄自己,予取予求。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景琇有些受不住了,她反手向身后拉住季侑言的手,沙哑讨饶道:“言言……不要……要了……”
季侑言哄她:“最后一次好不好?”她知道景琇累了,也知道自己该停下了。可是她的心仿佛被那个名字戳破了个洞,惶恐着,不安着,好像只能在这一次次极致的欢愉中,确认一切与上一世不一样了 ,阿琇是真实地属于着她的。
从前,现在,未来都只属于她。
景琇心软,无言地纵容了她。
浮沉中,景琇无意识地在想,是错觉吗?言言今夜似乎格外的热情,有一种……
她隐约思索了很久,在困倦极失去意识前,找到了合适的形容——抵死缠绵的味道。
景琇睡去后,季侑言手已经酸软得几乎要抬不起了。她看着景琇满身的红痕与涔涔的细汗,心疼又满足,想笑又想哭。
她极尽轻柔地帮景琇清理身子,回到床上,眷恋地亲吻景琇的额头,泪与吻一同落下。
“对不起,我爱你。”她无声地呢喃。
她与景琇枕在同一个枕头上,看着她们亲昵交缠在一起的长发,释然地想:不论前世如何,这一刻拥有着她的是自己。
这一世,阿琇只能做她的妻子。
睡意渐渐地袭来,季侑言的意识开始迷糊。四周昏暗的夜色不知道为什么骤然间都亮了起来。湛蓝的晴空,碧绿的草坪,欢呼鼓掌声中,景琇再一次穿着婚纱,挽着宋文彦的手出现在季侑言的面前……
不,不是,不该还是这样的!季侑言痛得撕心裂肺。她奋力地要去拉景琇的手,场景却陡然一遍,变到了一个空旷阴冷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坐着她母亲、小姨、表哥、亲戚们,还有陆放、魏颐真……
“伯母你放心,殡仪馆火化那边我已经联系安排好了,追悼会后会派车来接的。”魏颐真沉稳发声道。
季侑言脑袋钝钝的,她们为什么会坐在一起?
钟清钰强作精神,哑声感谢魏颐真道:“这几天谢谢魏小姐你的帮忙了,否则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伯母客气了,我和侑言朋友一场,都是应该的。”魏颐真眼圈有些红。
季侑言突然间反应到,这是上一世她死后的情况吗?还没来得及多想,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门被猛地打开了。
“不准火化!”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女声传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循声而去,包括季侑言——景琇站在门口,紧攥着拳头,身形消瘦,面容是季侑言从未见过的憔悴。
“不准火化!”她一步一步地走近室内,又重申了一遍,“还有办法的,还有办法,火化了她就真的回不来了。”
她眼里满是血丝,盯着室内所有的人,目光冷厉又脆弱。
季侑言觉得自己痛得要喘不过气了。
景琇这样天方夜谭的话,任谁都不可能会相信。钟清钰脆弱的神经仿佛被她的话刺激到了,她滚下泪,站起身吼景琇道:“你出去!出去!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出去!”她激动得浑身颤动。
陆放见钟清钰状态不好,快步到了景琇跟前,冷道:“景小姐,麻烦你借一步说话。”
景琇森冷地盯着他,只是再一次重申道:“不准火化。至少再等我几天。”
表哥似乎看不下去景琇的神经兮兮、冥顽不灵,直接冲到景琇身前,粗鲁地要攥着景琇的手要拉她出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你给我出去!”
景琇眼眶里蓄着泪,挣扎着不肯走:“你放开我!放开我!如果你们真的关心她,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为什么以前不知道多照顾她一点?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
季侑言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狼狈的样子,心碎成了一片一片。她跟着景琇吼表哥,心疼地去拍打表哥的手,却只能一次次地穿过表哥的身体,无济于事……
魏颐真看不下去了,刚要起身去维护景琇,景琇却在挣扎间突然倒了下去。
季侑言心胆俱裂,伸手要抱住景琇,却依旧扑了个空。
“不!”她哭喊出声。
第107章
季侑言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可怖的黑。她一时间还沉浸在惊醒前景琇倒下的画面; 头疼得像是要炸开了,泪水像是关不上闸门一般汹涌溢出。
心慌中; 她的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季侑言偏过头; 看见魂牵梦绕的心上人正躺在她的枕边,微蹙着眉头,睡得并不安稳的模样。
不真实感渐渐褪去,季侑言意识回笼; 反应到自己应该是又做梦了。她的梦话吵到景琇了; 但今晚景琇是真的累到了,所以她眼球动了动; 并没有马上醒过来。
季侑言伸手轻抚景琇的背,哄着她无意识地靠近了自己,放松了眉头,安心沉睡。
季侑言凝视着景琇柔和的睡颜,想到梦里她的憔悴与狼狈; 鼻子又越来越堵,呼吸沉重。只是梦吗?为什么觉得一切真实得可怕?前面婚礼的场景; 与她的记忆也并没有出入。
她拧着眉头沉沉思索,好像是从摔伤了头后,她就开始做这些奇怪的梦。是巧合吗?还是……她因为碰撞,意外地想起了重生时遗忘掉的记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重生时好像遗忘掉了一部分死后作为灵魂存在时的记忆,除了知道景琇停了婚礼来送她; 在她身旁恸哭,其他的很多记忆都是模模糊糊,零零碎碎的,以至于刚刚重生的那一段时间,她总有些分不清梦与现实。直到许多事情的进展与她印象中的一模一样,她才真正确定了,她死过,又重生了。
那如果梦里所见的一切不仅仅只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上一世,阿琇要求不准火化、再等几天是什么意思?
她想做什么?
季侑言的心骤然一紧。她的重生是不是和阿琇有关系?!
可是怎么想都觉得天方夜谭。景琇成长于西方,尊重一切宗教哲学,实际上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人死如灯灭,阿琇能做什么?可如果不是阿琇,又该怎么解释自己莫名其妙的重生,怎么解释梦里阿琇奇怪的要求?
但梦也可能真的只是梦。
千头万绪,季侑言一时间无法理清。她下滑了身子,把耳朵虚虚地贴在景琇的胸腔上,听着她的心脏,一下一下,曼妙地跳动着。
心慢慢地平静下来。
季侑言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耐心一点,把一切交给时间。如果真的是遗忘的记忆,也许慢慢的,她就能把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
会有答案的。她窝进景琇的怀里,如是地宽慰自己,却还是失眠到天明才再次睡去。
再一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景琇床头的手机疯狂地震动着,季侑言以为是闹钟,坐起身子伸长了手取过来准备按掉,“文彦”两个字又一次浮现在屏幕上。
“怎么了?”景琇也被吵醒了,慵懒沙哑地问道。
“你的电话。”季侑言把手机递给景琇,勉强扯出一抹笑回答道。
景琇揉了揉眉心,支着手臂坐了起来。她接过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一瞬间眉头似乎蹙得更紧了。
但她没有避开季侑言,当着季侑言的面接通了电话,“怎么了,这么早?”
季侑言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着景琇的神色。景琇神色淡淡的,语气最开始还带着点起床气的不悦,而后便是对着外人时一贯的客气与疏离。
好像不大热络的样子。季侑言有些想象不出来,上一世宋文彦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能得到景琇最后的点头。
只是这么一想,她心就揪得难受。她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一时彼一时。宋文彦已经注定是炮灰了。
景琇没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季侑言收敛好情绪,明知故问道:“谁这么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景琇捏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嗔季侑言道:“不早了,快十二点了。”她刚斥责宋文彦“这么早”的时候,宋文彦一句话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是一个朋友,昨天出差刚回北城,说想请我吃饭,给我庆功。我拒绝了。”景琇波澜不惊地解释道。
“我认识的吗?男生还是女生?”季侑言挑了挑眉,半真半假地调侃道:“是又一个情敌吗?我好有危机感啊,要吃醋了。”
景琇微微一愣,心底掀起一片波涛,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整理好心绪,觑季侑言,半开玩笑地反问道:“有危机感的话,你是不是会表现得更好一点?”
季侑言从她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她心底里其实还想询问更多关于宋文彦的信息,但话题已经转开了,她再刨根问题就显得刻意了。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表现得还不够好吗?”季侑言跪坐起来,单腿挤入了景琇的两腿之间,指尖顺着景琇的大腿往上爬,眼神暧昧。
昨夜的记忆一下子荡入景琇的脑海中,她想到自己昨晚由着季侑言为所欲为的姿态,耳根腾得发红。像被什么蛰到了一样,她拍开季侑言的手,掀开薄被下床,故作冷淡道:“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季侑言哪里看不出来景琇的害羞,跟着她下了床,贱兮兮地追问道:“请长官指示,是哪里还能进步?是……”
她话还没说完,景琇进了浴室,回过身平静道:“你不用知道那么清楚。”她盯着季侑言的肩膀,凑近季侑言的耳朵哑声道:“等你这只手能抓床单了,我就会告诉你。”
说完她就退开了身子,无情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季侑言回过神来,用额头抵着门板,低低地笑出了声。其实她并不在意在上面还是在下面,快乐就好。但她每次都会故意逗景琇,因为觉得得不到满足又争不过她的景琇太可爱了,这种争论实在不失为一个情趣。
景琇还在洗澡,季侑言洗漱完去厨房榨了五谷杂粮豆浆、煎了蛋做了两个三明治、做了水果生菜沙拉,等景琇出来,两人简单地解决了迟到的早餐。
时间已经接近一点半了,季侑言抓紧时间也去洗了澡,而后化了妆换了衣服就准备出发去参加派对。
由于季侑言一只手不方便,所以季侑言的妆发都交给了景琇负责。互相帮忙化妆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季侑言对景琇的手法还是非常信任的。
上妆前,她配合景·造型师·琇的问询,提出自己的诉求:“我今天想穿衬衫,帅气一点,所以妆也帮我化得帅一点吧。”
景琇勾了勾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
结果吹好了头发化好了妆,季侑言转头一看镜子,一脸懵——这贤良淑德一脸受气的闺秀是谁?!
“阿琇,这妆穿衬衫是不是不搭啊?”季侑言委婉提醒。
景琇从衣柜里取了衣服出来,眉眼带着淡淡笑意回她道:“嗯,是不太搭。”她把手中的雪纺连衣裙递给季侑言,沉稳道:“所以你穿这个。”
季侑言:“??!”她摸着手中很仙很受的裙子,艰难道:“不然再稍微改改妆?”
“时间来不及了。”景琇一口否决。
季侑言抬头望进景琇的眼底,看清她狡黠的笑意,终于反应过来——她被景琇摆了一道!
“你是有预谋的对不对?”季侑言又好气又好笑。幼稚!但是幼稚得很可爱。
她认命地抱着裙子起身,景琇坐下身子给自己化妆,但笑不语。
果然,景琇给自己化了一个超级英气的妆。精致的五官、清冷的气质,只搭配着简单的蓝色的牛仔衬衫、黑色的背心和修身的牛仔裤,就已经完全让人移不开眼,又美又帅。
她看着镜子里很攻的自己和很受的季侑言,上撩了一下头发,满意道:“走吧。”
好吧,她开心就好了。季侑言宠溺地“嗯”了一声,与景琇十指相扣地往玄关走去。走动的过程中,她侧目看景琇分外英气的侧脸线条,终是忍不住地扑哧笑出了声。
景琇回头问:“你笑什么?”
季侑言憋笑道:“没什么。”
景琇停下脚步皱眉盯着季侑言,明显是一定要得到答案的模样。
季侑言拉着她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回道:“你这么穿也没有用。”说完这一句,她关上家门,模仿着景琇的声音,沙沙哑哑解释道:“你一张嘴就露馅了。”
景琇抿着唇,神色平静如水。
半晌,她转过身子,“滴滴滴”地输入密码。
季侑言大笑出声,拦腰抱住了景琇,连连认错道:“没有没有,阿琇我骗你的。没有这么夸张的,真的。”
景琇其实只是觉得有些尴尬——难免又要被朋友打趣了。但见季侑言紧张的样子觉得甜蜜,所以故意装作恼怒的样子,骗得季侑言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才一副被哄好了的样子跟着季侑言下了楼出发去派对。
派对安排在景琇朋友濮珈的私人游艇上,景琇为了方便说话,没有带司机,亲自驱车前往。
路上季侑言听着歌,吹着风,好不惬意。她翻看手机,潜伏在豆瓣各个组里,不时和景琇分享一些有趣的帖子和八卦。
无意间,她瞄到了一个帖子,标题名字是“有人试过那个据说可以看到前世今生的催眠录音吗?”,好奇心使然,她点了进去。
帖子里,好多人都说得很像有那么回事。
季侑言又想到了自己昨晚做的那个梦。
她锁了屏幕,攥着手机的手掌不自觉地收握紧了。缄默许久,她侧过脸,试探性地问景琇:“阿琇,你信不信人有前世今生?”
作者有话要说:季姐含泪做0,在掉马的边缘疯狂试探。
真的有这个催眠音频,不过我没有试过。如果真的信这方面的东西的话,大家就不要轻易尝试了,因为据说可能比较伤阳气TvT。
第108章
景琇听到问话; 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一下。她假装没有听清楚问话; 蹙眉用鼻音回了声“嗯?”,试图躲开这个话题。
“我是说; 你觉得类似于前世之类的事情; 是真实存在的吗?”季侑言盯着景琇,执着地重复问了一遍。
景琇心内惊疑不定,面上却是八风不动。她侧头看季侑言,不答反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季侑言若无其事地回答:“心血来潮。”她晃了晃手机; 解释道:“我刚刚看到一个帖子; 说有一个音频听了可以催眠,能够梦到自己的前世。然后我就突然想到我之前做的关于你的梦。”
“你说; 我梦见的你,会不会是上一世的你呀?”季侑言玩笑般地试探道。
景琇的红唇瞬时间抿紧。季侑言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心跟着悬了起来。
然而,景琇很快就淡淡地打趣她道:“只是个梦而已,你想象力会不会太丰富了一点?”
她语气平常得令季侑言怀疑自己刚刚捕捉到的只是错觉。
“可是我总是会做一个梦; 这个梦让我觉得很不安。”季侑言进一步真假掺半地吐露心声。
“什么梦?”景琇看着前方,目不斜视。
季侑言咬唇; 打直球道:“我总会梦见你和一个男人结婚的场景,次次都相同,真实得就像是亲眼所见一般。”
话音刚落,车速陡然间加快了许多。高速路上车速本来就快了,季侑言紧张道:“阿琇?”
景琇低哼了一声,连忙放缓了车速。她摸不透季侑言的用意; 攥紧了方向盘,勉强找到了自己该有的正常反应:“你是要控诉我在你的梦里出轨了吗?”
她目光沉沉地瞥了季侑言一眼。
那一眼里含着太多的情绪,像是错愕,像是震惊,又像是带着一点哀伤。
季侑言一时间分辨不清楚,景琇的眼神是因为洞悉了什么才有的,还是伤心自己为这样莫须有的梦而质疑她?
“我不是……”季侑言拿捏着分寸,压下疑问,不敢冒险地刨根问底。她装作自然地调侃道“梦里也不可以,阿琇,我就是忍不住吃醋了。”
景琇砰砰直跳的心慢慢平缓下来。她不确定季侑言是不是真的梦见了什么,以后会不会慢慢梦见更多的真相。可无论如何,那场婚礼都是她永远的痛。无法亲口向从前的季侑言解释,更是她永远的遗憾。但这些痛与遗憾,她一个人承受就好,她只希望如今的季侑言能够快乐。
她垂下眼睑,掩饰住自己心间涌上的痛楚,“言言……”
季侑言露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景琇安抚她道:“只是梦而已。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像你开玩笑说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也是上一世了。不论是哪一种可能,你这个醋都吃得没有意义。”
她解释得落落大方,像是当真一无所知,季侑言的疑惑打消了一点。“还是有一点意义的。”她放松了些心情,饶有兴趣地揶揄道:“你不是在哄我了吗?”
景琇嘴上嫌弃地嗤笑了一声,手却还是放到季侑言的腿上,向上展开五指。
季侑言默契地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景琇便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言言,如果我们还是不能够走到最后……”她话没有说完,季侑言扣紧她的五指沉声打断道:“我们可以的。”
景琇莞尔:“我信你。”她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人的创伤复原的能力是有限的。如果我们依旧重蹈覆辙,那我就再也不谈感情了。”从始至终,季侑言都是她的唯一。上一世是,这一世更是。
“如果和我走进婚礼的人不是你,也不可能是任何别人。你相信我吗?”她平日里是难以说出这样直白的话,可季侑言的不安也令她不安。
季侑言的心尖在发颤。其实景琇没有必要向她承诺这种事的。两个人感情结束以后,景琇开始新生活,选择任何人都是她的自由,自己根本就没有权利在意的。
季侑言动容,她抬起景琇的手背亲吻:“我信你。我也是。”
景琇压下自己内心复杂的情绪,抽回手握着方向盘转了个弯,“所以你不需要为那样的梦不安。与其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过好现在不是吗?”这句话她是说给现在的季侑言听,也是说给以后可能会知道更多的季侑言听的。
季侑言心定了下来。此刻的景琇什么都不知道。不论重生和景琇有没有关系,她能珍惜的只有当下。过好此刻,过好今生,才算不辜负上一世的自己和景琇吧。
“谨遵长官教诲。”季侑言被景琇说服了,夸张地敬了个礼。
景琇松了口气,睨她一眼,状若随意地打探道:“除了上次的梦,还有今天说的这个梦,你还有做什么关于我的梦?不如一次性清算?”她疑惑季侑言究竟梦到了多少?
季侑言听她凉凉的语气,求生欲爆棚,哄她道:“那可就说不完了。阿琇,有个成语你知道吗?”
景琇挑眉表示不解。
“魂牵梦绕。”季侑言低柔道:“我的梦里一直都全是你。”
景琇觉得又肉麻又受用,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她轻哼一声道:“说得比唱得好听。”
季侑言故作不满:“你这是辱季了哦。怎么能说一个歌手说得比唱得好听。”
景琇笑意不禁加深。她由着季侑言在耳边舌绽莲花,糖衣炮弹一波又一波地发射。
傍晚日落时分,景琇和季侑言到了濮珈游艇停泊的码头。把车交给泊车员,景琇打电话给濮珈。
濮珈亲自下船前来迎接她们。她一头妩媚的大波浪,身着开到腿根的收腰晚礼裙,细高跟踩得风情万种,人未至,声先到:“哟,我们大英雄也来了呀。”
季侑言与濮珈见过几面,对濮珈略有了解。她比景琇年长几岁,是景琇所在的光娱传媒太子女,母亲与景舒榕私交甚好。
濮珈和景琇完全是两类人,季侑言一度觉得惊奇,甚至不安,景琇可以和濮珈是好朋友——因为濮珈是圈子里最常见的那种资本家,花花公主,放浪形骸,对于以色相换取资源的行为习以为常,引以为乐,男伴女伴换得比衣服还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侑言第一次见濮珈的时候就觉得濮珈的眼神令她不舒服,仿佛在她眼里,自己对景琇而言,就像濮珈的床伴之于濮珈的关系一样。季侑言觉得难堪,又没有办法和景琇直说,所以只能闷闷不乐地濮珈敬而远之。
但今天,季侑言牵着景琇的手,直视着濮珈,从容地回她的调侃道:“濮姐你说的英雄在哪里呀?这里没有英雄,摔成狗熊的倒是有一个。”她晃了晃自己还打着石膏的小臂。
就像季侑言从前觉得濮珈看不上自己一样,濮珈也一贯觉得季侑言假清高,卫道士一般。再加上后来觉得景琇真心错付,濮珈对季侑言也没什么好印象。季侑言会主动应她话,濮珈显然有些意外。她用眼神询问景琇: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景琇但笑不语。
濮珈便顺着一贯的毒舌,懒洋洋地回答道:“好久不见,小季你倒是精神了许多,因为摔到脑袋了吗?”
熟悉的人知道她嘴坏,不熟悉的就只会觉得这话夹枪带棒。景琇蹙眉想要维护,季侑言反而轻拍她的手示意她没事。
她没在意濮珈的嘲讽,转开话题道:“是好久不见,濮姐你看起来好像比前几年更光彩夺人了。”说完她扫到了什么,奉承道:“濮姐你的手镯看起来好别致啊。”
她对这只手镯有印象,是因为明年濮珈和圈内新晋小花的恋情被踢爆,媒体盘点两个人出过镜的情侣物品时,这只手镯赫然列在前排。她听林悦和她八卦过一嘴,圈内人都说濮珈这次是真栽了,往常都是濮珈逢场作戏、翻脸无情,这次是倒过来的,濮珈紧追不舍,死缠烂打,好不容易才抱得美人归。
夸这个总归没错。
果然,濮珈听到季侑言夸手镯,眉梢眼角是藏不住的喜意。“有眼光。”她摸着手镯,赞许地看了季侑言一眼,语气缓了下来:“听琇琇说你在筹备专辑,正好,今晚我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
显然是要给她介绍资源了。季侑言没有扭捏,露出惊喜的表情应下了。景琇看季侑言不见外的模样,心上泛过甜意。她边登船,边帮季侑言谢过濮珈道:“改天我另外请你吃饭。”
“吃饭也太便宜了吧?等我去法国了,带我去你家酒窖挑酒吧。”濮珈打趣道。景琇父亲名下拥有享誉全球的葡萄酒庄园。
景琇故作为难道:“挑酒也太昂贵了吧?”
濮珈横眉恼道:“小季你听听,这说的像话吗?”
季侑言圆滑地接茬道:“濮姐别急,我帮你吹吹枕边风。”她戏立刻上来了,站在甲板上,对着景琇一跺脚,一噘嘴,晃着景琇的胳膊娇滴滴道:“阿琇,再昂贵有人家昂贵吗?”
“哈哈哈哈……”、“哟!这演得哪出戏啊?”……嬉笑声此起彼伏。
季侑言身子顿时僵住了。她抬头向上,发现楼梯上的围栏旁站了一圈的人,关以玫、陶行若和阮宁薇赫然也在其中。
饶是季侑言脸皮厚也不由地烧红了脸。
景琇站到了季侑言的前面,帮季侑言解围道:“偷听墙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然而她话音刚落,大家“扑哧”一声,笑得更大声了。
关以玫痛心疾首道:“琇琇,你的声音对得起你今天这么飒的打扮吗?”关以玫的女朋友,景琇的发小崔冉默契补刀:“我还想说琇琇今天穿得挺像那么一回事,正觉得有点老母亲的欣慰,以为我琇琇是拱白菜的呢。没想到……”她说着煞有其事地掬了一把辛酸泪。
哄笑声再次爆发,连不苟言笑的陶行若都被逗得有了笑意。
景琇脸红到了脖子,强作镇定地肃着脸,剜了崔冉一眼。冷风嗖嗖的,崔冉怂了,吆喝旁人道:“走走走,我们进去玩。”
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见好就收,都溜进船舱大厅里。
景琇发出一声无奈的笑气音。她转头伸手要牵季侑言,神色丝毫不见刚才的冷肃,带着些歉意柔和道:“她们有点闹。”
夕阳的余晖笼罩在景琇高挑窈窕的身形上,她海藻般的长发在随着海风飘逸,笑颜比落霞还要温柔绯丽,景与人相得益彰,美得仿若名画家笔下的传世画卷。
从前季侑言是觉得这些人太闹了。因为她总觉得热闹是她们的,硬生生地把这时候的自己与景琇站成两个世界 。
可此刻,她释怀地摇了摇头,由衷道:“没关系,这些热闹是我们的,我很享受。”她伸手握住景琇的手,向上跨了两级台阶,和景琇比肩而立,步入了画中,站进了景琇的世界里。
她用了“我们”这个词,景琇的眼波漾了漾,荡出了柔情万种。她撩了一下季侑言被风吹乱的发,正想说什么。
“不然,你们让我先走?”被堵在下面的濮珈忍不下去了。
景琇和季侑言这才意识到濮珈的存在,看见濮珈憋屈的脸色,季侑言笑倒在景琇的怀里。两人让出了通道,跟在濮珈身后上了楼。
顶层的大厅里零零散散坐了十来个人,大多都是景琇介绍过的朋友,还有几个生面孔,季侑言猜测应该就是濮珈所说的要给她介绍的新朋友了。
如她所料,和相熟的寒暄了几句,濮珈便开始为她引见。蓝色眼睛的大胡子,是法国人,拿过世界大奖的大师级编曲;抓着马尾辫的男人,是Mu公司的创始人兼金牌音乐策划人;还有几个穿着朋克,埋头在角落里玩游戏的则是这几年声名鹊起的soul乐队成员。
濮珈一个个介绍过去,直到只剩最后一个剃了半边鬓角的长发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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