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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风云榜-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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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安全,不必疑神疑鬼了。”
“休想。”金牡丹一指头点在他的额头上,咬着下唇得意地笑:“少打歪主意,离开京都百里以上才解穴。我的制经穴手法非常特殊,即使制了三五天,也决不会损伤经脉或元气。你一定试过自解穴道,嘻嘻!不必枉费心机,这种独门秘法,连武当的祖师张大仙也无能为力。””
“该死的!我算是栽在你手中了。”周凌云懊丧地说:“你真的打算把我带到江南去?”
“那是当然。”金牡丹吹熄了烛,室中映射着炭火暗红色的朦胧光芒:“走得愈远愈好。我觉得,我突然不喜欢京都,不喜欢京都所发生的血腥故事。”
“好现象,姑娘。”
金牡丹在床口坐下,热切地注视着他,双手无意识地抚弄披散下垂的长长秀发。
“我的二姑妈在南京落籍,是十年前迁籍的,每年我都会和她小聚一段时日,二姑妈一家好喜欢我。”金牡丹的晶亮明眸中,漾着一种光彩,语音柔柔地好悦耳:“她一定肯替你我主持婚礼……”
“什么?婚礼?”周凌云几乎要跳起来:“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梦话?”
金牡丹满脸红霞,羞笑着白了他一眼,那娇羞的神情动人极了,一点也不像一个心狠手辣,含笑杀人的女杀手,完全表现出一个怀春少女的风情。
“周……周兄……”金牡丹回避他的目光,语气有点窘急:“你……你认为一个女人,感恩图报以身相许,是不是很好笑?”
“笨女人,一点也不好笑,那是荒谬绝伦的最坏想法。难道一头猪救了你,你也要嫁给猪?”周凌云嗓门大得像吼叫:“你这是从哪儿来的馊念头?”
“好在你不是猪。”金牡丹羞笑,笑得相当得意:“我有困难,但我不怕,我不是一个思将仇报的人,我要以行动来实现我的希望。”
“你有什么困难。”
“所有的人都反对我和你在一起。”盆牡丹不笑了,脸上有一抹幽怨与无奈,掀起被子取走暖脚的火笼:“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
“什么所有的人?”周凌云大感惊讶。
“别管啦!好烦人,我真的不明白他们的想法和作法。”金牡丹踢掉脚上的套鞋,毫不仅促地掀被钻入暖洋洋的被窝:“想起了就令人生气,你替他们做了许多他们完成不了的事,而他们……”
“你到底说谁?安仁候?”周凌云有点醒悟。
“安仁候是个好人,但其他……真气人。”
金牡丹往他身畔挤,赌气不再说话。
在黛园突围期间,金牡丹一直就躲在他怀中入睡,身在危境生死难卜,两人几乎忘了男女之别,自自然然像是一双风雨中的可怜小猫,饥寒交迫哪能想到其他?
而现在,可就不一样了,没有饥,也没有寒,也没有凶险,却有暖和的房间,温暖的床铺。
周凌云仅挨了半刻,便受不了啦!身上起异样的变化,他毕竟是一个正常的大男人啊!
少女兰汤浴罢,自然散发出诱人的体香,取代了历险期间的腐草烂泥与汗垢味,温暖娇柔的胴体,取代了冷僵颤抖身驱。
异样的情调,异样的感觉,想克制谈何容易?
“你怎么不说话?”金牡丹突然抬起红艳艳的脸庞,眼中绽放着动人的光彩。
“说什么呢?”他感到有点喉间发堵:“要说,你一定不喜欢听。”
“说……说你喜欢我……”
金牡丹重新将脸贴在他怀中,呼吸有了变化。
“我本来就有点喜欢你……”
“我好高兴。”金牡丹喜悦地说:“我们到江南,远走高飞,找处山明水秀,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从此不再理会世间事。周——凌云哥,你一定会种田,你种庄稼,我处理家务,我们养一大堆儿女,我们……”
“喂!不害羞,你在做梦吗?”
“是的,就算是做梦吧!人有权做梦的,是吗?”金牡丹闭着眼睛,用充满感情的声音喃喃低语:“那些皇家的血腥杀伐狗屁事,与我们何干?我失去的东西太多了,我少女的黄金岁月,就是这样失去的。现在,我不能再失去什么了,凌云哥,我……”
他感到金牡丹贴偎在他脸颊上的粉颊凉凉地,是泪水。
怀中的娇躯不住颤抖,抱住他的双手压力增加,抖颤的语音也令他感染了激情与怨艾。
“吴……华容……”他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压在他胸怀上的微颤娇躯:“你的话很……很奇怪,我几乎难以听懂,难以……”
“我……我不要你懂,我只要你喜……喜欢我……”金牡丹完全忽略了他的手会动的事实,激情地亲吻他的脸颊:“凌云哥,我……”
房中荡漾着温暖的气流,床上是生机蓬勃的春天。
不知是哪一处角落,突然传出一声似金非金所发的声响,寂静的房内听得十分清晰。
金牡丹虽陷入激情中,正沉醉在周凌云的拥胞与热吻中,周凌云那双强劲的手,正探索着她,爱抚她。
她在激情中颤抖,浑忘身外的一切,罗带轻分,将成为不设妨之城,突然被响声所惊起。
她像是被雷电击中,反射性地挺身掀被而起!
慌乱地掩上散开了春光外泄的衣襟,手忙脚乱系腰带,一把抓起剑和百空囊,滑下床匆匆穿靴。
“什么事?”周凌云急问。
“有警,噤声。”她急急地说,扳开窗台,用被包起周凌云塞入暗门中:“你先藏在里面,请定下心等候,事急我会躲进来。”
暗门合上了,周凌云却长身而起。金牡丹临危不乱,居然在匆忙中,把他的刀也卷在被内。
“我不能一走了之。”他喃喃自语。
金牡丹不知道暗门内的事,当然不知道周凌云能自己站起来。
激情中她忘了周凌云的手脚,手脚应该是不能移动的。
在那种不知人间何世的情景下,忘了一切是必然的事。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男女在一起,会有些什么变故发生。
她已被前所未有的激情所震撼,迷失了自己。
在前面的侧院灶间里,四名膘悍的中年人,把许婆婆堵在灶口旁。
许婆婆在替金牡丹烤衣服,老眼朦胧,盯着四个不速之客发呆,神情蠢蠢地。
“你……你们……”许婆婆有气无力呆呆地问。
“老太婆,你这间院子怎么没有其他的人?”一名佩剑的中年人沉声问。
“人都迁走了,好几年啦!”许婆婆总算稳定下来了,仿佛觉得来的不是妖怪,没有什么好怕的:“诸位老爷是……是怎么进来的?”
“还有其他的人吗?”
“没……没有了,老身是照料这里的仆妇,每年工钱三十多两银子。”
“我们要搜你这座院。”中年人冷冷地说:“你说没有其他的人,最好别让我们搜到人。”
“你们是……”
“不要问我们是什么人。呆在这里不许外出走动,知道吗?”
“老身……”
四人不再理会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退出灶间,在外面扣上厨门走了。
“这狗东西是飞天神熊孙旭,要糟了。”老太婆悚然地自语,立即将快要烤干的女性衣物收妥。
砰一声大震,房门被蹋坍了。
“这里面有人。”站在房外的飞天神熊大声说。
“晤!是有人。”另一人说:“炭火半掩,水壶仍在冒气,床上被乱帐未放下,人应该还在房中。”
“好像是闺房,妆台有妇女使用物。”飞天神熊踏入房中,炯炯鹰目已将房中的景物看清。
朦胧的炭火,对一个武林高手来说,已经够亮了。
这家伙在西山,是一个领队人。今晚在四个人中,他似乎是地位最低的一个,凡事领先,像个马前卒,而不是发令人。
第三个人借入,蓦地大喝一声,大袖一挥,凤霞骤发,似乎整座房间被猛烈的气旋所撼动。
“哎呀!”先入房的飞天神熊和另一位中年人,被狂猛的袖风震得向墙壁撞去,砰然声中房屋摇摇,几乎反弹震倒。
从上面横梁射下的三放暗器,被罡风刮飞,撞击着墙,铿锵有声。
挺剑下扑的金牡丹,像一只飞舞的彩蝶,发结松散,秀发飞扬所穿的男人暖袍飞扬猎猎有声,连人带剑斜飘而降。
“大胆!”用袖攻击的人沉叱,左于食中指虚空疾点,劲气破空的厉啸刺耳,指劲竟然远及丈七八,委实骇人听闻。
一般所谓绝学秘传的指功,能发于体外。伤人于八尺内,已经是超尘技俗的高手了,举日江湖,有这种修为的高手已如凤毛麟角。
能伤人于丈外,几乎屈指可数。而这人竟然能伤人于丈七八,得未曾有,已修至化不可能为可能的超凡境界了。
“呃……”身形仍未落地的金牡丹惊叫,提气凝劲想向下沉落,突然沉劲全消,身形再飘三尺。
她砰然摔落丢剑,手脚发僵,完全失去挣扎的活动能力,躺在火盆旁动弹不得。
“霹啪啪……”鼓掌声发自床尾。
“好精纯的龙尾帚神奇袖功。”床尾的人一面鼓掌一面喝采,随即不慌不忙穿靴系带:“射星指已有九成火候,再下苦功,你老兄一定可以把天上的天狼星射下来,好,真是好!”
四人这才发现床尾有人,一个飞天神熊做梦也会惊跳起来的人。
“百了刀!”飞天神熊果然惊跳起来。
“你老兄记性不错。”周凌云笑吟吟地说,将金牡丹抓起,在右胁肋连掏三把,往身后一推:“飞尾帚射星指,我听说过你这号人物,神通三绝曹大刚,淮南第一高手独行盗,没错吧!”
金牡丹略一伸展手脚,大喜过望,随即红云上颊,狠狠地白了周凌云的背影一眼,表情丰富复杂。
四个人在塌了的房门方向一字排开,等于是堵死了唯一的路。
四个人的眼神都怪怪地,似乎被周凌云那种泰然自若,蛮不在乎的脱大神情所慑,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的意图。
也许,是为了保持成名高手的风度,不屑抢先动手乱打乱杀;或者已认定对方已是落井之虎,进槛的豹,没有急急动手的必要。
“你就是百了刀?”神通三绝的语气,似乎有点不相信面对的人,就是可怕的百了刀。
“不错,百了刀周凌云,那就是我。”周凌云将腰带上的刀挪至趁手处,语气饱含邪味:“上次飞天神熊碰上我拍卖女人,没出价就溜了,扫兴之至,我觉得很没面子,真不够朋友。诸位,有何见教?”
“咱们追查假借你百了刀的名号,屠杀咱们许多弟兄的一群狗东西。”神通三绝语气转厉:“当然也找你,你知道为什么。”
“不错,我知道,双方仇恨愈结愈深,结果只有一个。现在,你们找到我了,必须有结果。即使你们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的,早些了断,睡起觉来也安稳些。”
“你恐怕得进棺材去睡觉了。”神通三绝狞笑着,独自上前三步,接近至丈二左右:“我还以为你百了刀有三头六臂呢!原来是这么一块料。你知道龙尾帚神功?”
“听说过,但我这一辈了走遍大半壁江山,就不曾见过龙是什么鬼样子,只知神话上的龙有条鱼尾巴。庙里雕的龙尾却像蒲扇,所以不知道你的所谓尾帚绝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威力到底有多大?”
“笨男人。”身后的金牡丹学他的口吻叫,因为他曾经一而再把金牡丹叫成笨女人:“海中有好几种鱼的尾巴,就与雕龙像的尾巴一模一样。大概你只见过鲫鱼鲤鱼的尾巴,所以把龙尾巴说成蒲扇,俗哪!”
一弹一唱,可把神通三绝气得火冒三千丈,这岂不是打情骂俏吗?哪将一个身怀神功奇学的人放在眼下?不气炸了才怪。
“你马上就知道龙尾帚的威力有多大。”神通三绝咬牙说:“小辈,给你一袖。”
风雷骤发,猛烈的气旋像怒潮澎湃。
周凌云拉开马步,双掌徐徐推揉,虎目神光似电,衣袂外张,有如鼓风而动。
他身右三四尺的火盆,炭灰像被狂风所刮,满室飞灰激旋,炭火突然迸发,火焰熊熊。
而站在他身后的金牡丹,甚至连袍袂也丝纹不动仅一头秀发略为飘扬,更增三分女性的风华。
“射星指来了!”周凌云豪气飞扬地叫,连环拍出三掌。
“啪啪啪!”三声气爆传出,三指的劲道在掌前爆散,竟然隐有金石声,指劲与掌力皆骇人听闻。
神通三绝脸色泛紫,他的呼吸不稳了,颊肉呈现颤动,一袖三指显然是耗了他不少精力。
“我等你的第三绝,破天剑。”周凌云沉声说,飞虎刀出鞘,刀身光华闪烁,隐隐传出虎啸龙吟,刀一伸,似乎电光连闪。
剑怎能破天?夸大得太离谱,连诸天菩萨也破不了天,除非蚩尤再世,再一头撞断天柱。
剑出鞘,光华夺目,映着熊熊炭火,反射出火焰似的夺目光华,雷声隐隐。
七大名剑之一,比彩虹剑更高一品的神物破天剑。
一声沉叱,剑发杀着狠招,射星逸虹,火焰似的光华幻化为火虹,以雷霆万钧的声势,迎面狂攻猛压,彻骨裂肌的剑气势如山崩海啸。
长啸起处,刀光迎着射来的剑影,直线锲入。
“铮”一声狂震,直线锲入的刀光斜扭,刀背以神乎其神的角度,与剑脊接触。
“一了百了……”周凌云的暴叱乍雷。
刀光脱离被震偏八寸的剑身,也像是突然隐没了,却从右下方流泻而出,乍隐乍现像是电光一闪,随即传出撕裂金属似的可怕锐鸣。
人影乍现,周凌云回到原处,横刀屹立,有如天神当关,呼吸象是停止了,脸色有点泛苍,双目神光隐而重现。
神通三绝仍保持出手进击的马步,前弓后箭,似乎已打牢了地面。破天剑斜指。
死一般的静,似乎时光也凝住了。
飞天神熊骇绝的神情,令人望之恻然。
“当……”被无剑掉落在方砖地上。
“我……一……一剑失……失……手……嘎……”神通三绝的语音颤抖,完全走了样。
“曹兄……”一名中年人惊叫。
神通三绝身形一晃,脚一软,向下一裁,仆倒在自己的血泊中,鲜血从腰部沿双脚往下流了一地。
腹部已被斜剖而开,内脏外流,能支撑片刻,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飞天神熊身形乍闪,狂风似的飞出破门外,消失在黑暗的甬道里。
另两位仁兄也不慢,如飞而遁。
“不要追!”周凌云及时喝止绕身侧追赶的金牡丹:“我真力将竭,你对付不了他们!”
“你不要紧吧?”金牡丹转身关切地问。
“耗了不少真力而已。”周凌云缓缓收刀入鞘,作深长调息:“快去看许婆婆,但愿她无恙。”
金牡丹心中一急,飞奔出房。
周凌云摇摇头,吐出一声深长的叹息,大踏步出房,顺手拖走了神通三绝的尸体与破天剑。
………………………………………………………………………
第三十四章 柔柔迎战元老
飞虎会的秘密堂回,距提调所有半条街,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小院子。
四四方方的小四合院,原是右邻大宅的偏院分隔而成的,想必是原先的主人与大宅分了家。或者分卖给外姓人士,表示大宅的主人家道中落,无法守成了。
飞虎会本来就没有几个人,自从百了刀与安仁侯方面的人几乎翻脸之后,这处堂口几乎罕见有人出入了。
一个门子,一个管家,再没有其他的人留守了。
这天二更末将交三更,已入睡的管家突然被陌生的声息所惊醒,赶忙披袄疾趋正房的厅堂。
推开大厅门,管家怔住了。
灯火明亮,三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人,正高坐堂上品茗,用大嗓门谈笑,似乎像是此地的主人。
“你……你们……”管家张口结舌,总算没大惊小怪。
“给你一盏条时光,三更起更,你们的主要执事人员如果不来,咱们就放火烧屋。”坐在主位上的周凌云声如洪钟,虎目神光炯炯:“我百了刀说话算数。我敢在皇城内外杀人,当然敢公然放火。快走,误了事你得负全责。安仁侯会杀你的头。”
“他不杀我杀。”唯我我公子的嗓门也够大:“反正把这里的人杀光,谁没错。”
“我狂风剑客的创犀利得很,杀起人来六亲不认。”狂风剑客傲然拍拍佩剑:“我不信这些飞虎真的会飞,绝对飞不上三十天逃灾避祸。”
一唱一和,管家听得心中生寒,狼狈地扭头狂奔,这重责谁负得起?真要放火烧屋,不全城大乱才怪,很可能烧几条街。
话已经挑明了,这里的飞虎会与安仁候有关。
钟鼓楼刚传出三更起更的钟鼓声,院子里已出现了七个人影。
厅阶上,周凌云与花花双太岁,也恰好降阶而下。
“我已经猜出主持的人是你。”周凌云向站在中间的飞虎尹豪说:“因此,也知道这里是安仁候的行动指挥中心,你们如果没有可用的人手,怎敢奢言与神龙周旋?
又凭什么能断江西宁府的羽翼?”
“你知道也好。”飞虎尹豪沉静地说:“事实上如果没有你助一臂之力,咱们事不可为。皇上从昌平州返驾进城的一天,也就是神龙与四海盟逆犯举事的时候,咱们决不可能阻止这次剧变的发生。周壮士,侯爷希望在肃清余孽之后,再向壮士致谢……”
“尹老兄,你知道在下今晚的来意,不必用话敷衍扣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的人来了多少?”
“周壮士,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的。”
“你……你想怎样?”
“三件事要求,希望彼此好来好去。”
“希望壮士的要求不苟。”
“在下也希望你能办得到。”
“那三件要求?”
“其一,昨晚贵会出动了七批人手出猎,目标并非神龙,而是我百了刀,因而暴露了行藏,反而引起神龙大举搜寻你们。说,是谁的主意?我要这个人,希望这个人不是安仁候,也希望不是你,说!”
“壮士可能误会了……”
“住口!”周凌云沉叱:“我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而且有些事故我曾经亲身经历。说!是谁出的灭口恶毒主意?是你吗?”
“尹某无法回答,因为尹某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
“妙,推得一千二净。第二件要求很简单,袭击黛园策应卧底的那些刀客,是不是飞虎会的人?”
“不错,是我飞虎会的人。”飞虎尹豪爽快地承认。
“好,第三个要求,那几个穿虎皮衣裤,戴虎头面具的人是谁?我要你把他们突出来。神茶郁垒两个混蛋,正是虎形人的爪牙,我正在加紧查他们的藏匿处,他们躲不住的。”
“我飞虎会的人,绝对没有人穿虎皮衣裤的。”飞虎尹家不假思索地坚决否认:“只要你提出任何证据,唯我是问。尹某是卫军的世袭千户,与你们这些混世闻道的人罕有往来,根本不知道你说的神茶郁垒是哪座庙的门神,你这岂不是强人所难吗?”
“我可以郑重地告诉你。”骠骑尉杨一鸣接口:“飞虎会真正的主力,称为雷霆小组,全由军户的勇健精锐挑选出来的死土,堂堂正正的军中勇健,不会有江湖人士混迹其间。”
“好,你们既然推得一干二净,等我查出证据之后,我会像屠杀神龙那些狗男女一样,给你们一次可怖的杀戮作为回报。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飞虎尹豪欲言又止,最后率领六位同伴惶然退走。
季小龙已成为京都城内城外,最活跃也最神秘的人,城内外与及郊区的顽童,甚至无依的大小乞丐,都成为他的眼线与忠实的支持者。
那些活跃的有问题大官小富,厂卫与外四家的出风头人物,以及形迹可疑的流浪混世者。都是追踪监视与调查的目标,组成一面广大而有效的监视网,消息的传递也十分迅速。
平时,一个人如果从城南的正阳门,至城北玉河北岸的钟鼓楼,真得花费三两个时辰,因为不可能走直线通过皇城和紫禁城,必须绕皇城而走。
但如果用声音或信号手式将简单的消息传出,很可能不需一刻时辰。
那些精力充沛的小鬼,跑起来不但快,而且很少引人注意,大街小巷的转角有人转传,速度更快。
天气逐渐进入晚春期,大地复苏。草水含苞抽芽,田地里有青青的麦苗野菜。北方的原野,处处呈现蓬勃的生机,人们虽然身上仍穿着皮袄,但头上的风帽暖帽,出现的数量愈来愈少了。
这天一早,南郊的杂乱住宅区一片忙碌。
那时,城南部还没完全恢复旧观,仍可看到上次白衣军薄京时留下的烽火遗痕瓦砾场,天坛还没建造,那一带成了车行旅店的聚落处。
每一家客店或骡车行,皆拥有广阔的车场大院,相当热闹。
由于那时外城还没建造,所以正阳门城河以南,都称为城郊,人口与城内不相上下。
但街道却乱七八糟,与城内方方正正的格局完全不同,也就便于牛鬼蛇神活动,江湖行业也以这里为狩猎场。
一队骡队出了广安骡车行的广场,西行走上了至良乡的大官道。
广场右面是车场,左面是牲口栏厩,一辆辆骡车待发,一匹匹坐骑皆有人上鞍辔,旅客与店伙部在忙碌,谁也懒得理会旁人的闲事。
骡队出发后,一位曾经替健骡上货的店伙,一身轻松地绕至广场的最左侧,站在与街口接近的一株刚抽芽的大树下。
他向街左用手打出一连串手式,并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才懒洋洋地举步返回牲口拦厩。
刚接近另一株大树,树后突然闪出一名剽悍的大汉,大牛眼一翻,冷哼一声,双手叉腰,迎面拦住去路,脸上涌起不件好意的狂笑。
“客官怎么啦?”店伙有点意外,也流露出惊讶与畏缩的神色。
“信号发出去了?发给谁?”大汉直通至八尺内,声势汹汹。
“信号?客官的话,小的怎么听不懂?”
“少给我反穿皮袄装羊,哼!”
“客官,小的……”
“你认识骡队的某一个人,是吗?”大汉巨手一伸,劈胸揪住了店伙的胸襟:“你替谁做眼线?说,也许我会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饶……命……”
“你如果不想死,招。”
“小的不……不知客官到底……”
“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带你去见可以要你招供的人,至少有一千种残忍的手法逼你招……”
“是吗?”身后传出怪异的语音,像大人又像少年:“我也要带你去见可以要你招供的人。”
咽喉下,横着一把奇冷彻骨的小刀,是那种单刃的,用来切割的近尺尖刀,当然也可以用来捅人。
同时,空着的左手,也被人反扭向上抬,肩关节快受不了啦!
右手一松,店伙恢复了自由,一打手式,匆匆向厩溜之大吉。
“有……有话好……好说。”大汉惊怖地叫。
“你要说什么?”身后制住他的人问。
“何……何必呢!大家都是跪着养猪,看在钱份上替人办事,你老兄收了刀放下手,没有说不通的话,大家都有活路走,是吗?你老兄尊姓?”
“我叫西城一条龙,季小龙。”
“哎呀!百了刀的……人……”
“猜对了,有奖。”!
奖是什么?后脑勺挨了一劈掌,脑门一震,便失去知觉,人事不省。
二十匹骡组成螺队,驮了不少货物。
前面另有十二名挑夫,各挑了一担货。骡夫共有十名,打扮毫不起眼。像这种长程骡队,南北大官道上经常可见。
按行程,一早出发,天黑之前,可以赶到七十里外的良乡县城。
南来北往的旅客,都必须经过三十里外的卢沟巡检司,在该处查验税单与路引,才能安然通过卢沟桥。因此,骡队并不急于赶路。
五里,十里,村落渐稀,宽阔的大官道上旅客也渐少,偶或可以看到一二辆大户人家的双头华丽马车飞驰而过,或者三五匹健马小驰。
前面官道开始向南弯,从向西转向西南行,透过行道树的嫩枝叶空隙,可看到八匹小驴,蹄下悠闲,摇摇晃晃,侵吞吞地在小径中缓行。
小径衔接大官道,八匹小驴逐渐接近了岔道口。小驴上的八骑士有男有女,但仅能从身材上分辨。
男的脚长,双脚如不张开,必定拖地。北方的女人善骑驴,身材适中,骑在驴上袅袅娜娜地款摆,另有一种吸引人的风情流露,所以一看便知是男是女。
骡队的人,对即将进人大官道的八匹小驴毫不介意。
相距在三十步外,八匹小驴先上了官道,却不成行继续赶路,反而在官道成列,排成一字,堵住了官道。
骡队的人有了警觉,挑夫们首先脚下一慢。
八男女跨下小驴,脱下大氅搭在驴背上,露出里面穿的劲装,除下风帽,露出本来面目。
男的英俊魁梧,女的美丽婀娜。
季小龙与桂小绿年纪虽小些,但却像金重玉女。
唯一上了年纪的是申三娘,当然并不算老。
挑夫们已到了十步外,看清了八男女的穿章打扮和面貌,十二个人,倒有十个脸色大变。
十名骡夫,也神色紧张,甚至有点失措,不知该采取何种方法应付。
如果不加理会那就表示他们是纯粹的挑夫骡夫。
可是,能继续冒充下去吗?对方既然明显地拦路露面,当然已经洞悉他们的底细与计谋。
只要对方略加盘问或搜查,必将原形毕露无所遁形。
应变的决心,必须在剧变发生时,断然下定,成败就决于这刹那间领导人将采取的行动是否正确。
一声怪啸,十二名挑夫的萝担,连扁担一起破空飞抛,重量有限,抛掷的声势颇为惊人,有如二十四块巨石漫天碰落。
但控制的空间十分广大,有效地阻止对方冲进攻击,谁也不知道箩担内到底盛了些什玩意?当然不敢冒险拍击箩担冲过来。
同一瞬间,二十匹健骡,同时受到行家的打击,受惊向前飞奔,整条四丈余宽的大官道全被惊骡所挤满,潮水似的向挡路的八匹小驴涌去。
骡比驴健壮,体型大了两三倍,背上驮的并不重,但体积宽大的货色,简直就像秦山压卵,小小的驴怎禁受得起践踏碰撞?
百了刀八个人吃了一惊,没料到对方来这么一手怪招,超出常情之外,立即章法大乱,本能地抢救牲口,手忙脚乱牵了小驴向路外躲避。
平时不想奔跑要死不活的小驴,居然被大群健骡的冲势所惊,一阵大乱,总算四散而走,而且相当快速,倔脾气一扫而空。
十二个挑夫与十名骡夫,已回头落荒而逃,速度惊人,片刻使消失在各处的村落树林中。
大官道附近,有不少村落田庄。
田野中也有桑麻生长,头田尾畦间树影依稀。人如果进入村落田庄,大白天明火执仗前往搜寻,村民们假使受惊而鸣锣告警,要不了多久,各村的民壮便会从四面八方蜂涌而至。
皇城外围的卫军也会出动,那就麻烦大了。
午后不久,驮骡早已自行走散,凌乱的贷担也被过往的旅客拾走,大官道旅客往来不绝,没有任何意外事故发生,谁也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故。
想聚集人手逃,必定引起注意。分开进,被蚕食逐个消灭的机会增高。
周凌云八个人,苦于人手不足,广大的郊区处处可以通行无阻,哪能全面监视每一处角落?
潜伏的人不敢逃,追逐的人也不便四面八方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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