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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锦鲤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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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生叔叔气鼓鼓的:“天要下雨女人要生孩子,凭什么不让生?呵,他们自己生够了,跑到外国去生了,就不让老百姓生。”
林蕊听了挺稀奇,没想到根生叔叔消息还真灵通,居然都知道生子移民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还有游戏公司大佬直接找后宫群生孩子炫耀呢。
等到大家不愿意生了,又开始流行找代孕。用不平者的话来说,穷人就连子。宫都要被收割。
苏木跟林蕊咬耳朵。现在香港的大陆人特别多,他师伯好多信众都是从大陆过去的,个个来头都不小。
病床边上,老太皱眉:“又说怪话。我们那会儿倒是叉开来让生呢。养的活有几个?你自己看看,你妈生了几个?八个!活下来几个?连你在内三个。不是解放了,你爹拉上板车挣钱,三个都养不活!
你小名叫什么?桶娃。为个啥?生下来的时候,你老娘把你按在尿桶想闷死,你没死成。”
林蕊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她立刻捂住嘴巴,她真不是故意的。
根生叔叔抬头看到林母跟三个孩子,顿时脸红得跟火烧一样。
芬妮捏着口袋里的十一块钱,站在原地,抿住嘴唇,没有往前走。
林母快步走到病床边,忍不住埋怨老太:“奶奶你上来怎么都不跟我讲一声啊。”
要是提前知道,她起码还好安排一下。
老太摆摆手:“跟你说什么,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跟你弟弟车来的,看过他就回去。”
说着,她伸手指着根生叔叔,“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
病房门开了,林鑫手上拎着暖水壶进来,看到老太也是一愣:“太太,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太一双小脚,根本走不得路。
从郑家村到医院这么远,就是有车子,她肯定也吃了好大的苦头。
火车快要出发了,林母不能耽搁。
她赶紧从包里摸出五十块钱塞到大女儿手上,叮嘱道:“鑫鑫,妈要出差。你照应好太太啊。”
说着,她拎起箱子匆匆出病房门。
林鑫从床头柜上拿了只洗好的葡萄,剥了皮,笑眯眯地送到老太嘴里头:“太太,甜不甜啊?”
“怎么不甜。”老太嗔了重外孙女儿一眼,叹气道,“你们是赶上好时候,泡在蜜水里头长大噢。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哪里能上学堂看书识字啊。呵,手指头断了还有先生给接起来?想得美,烂手烂脚拉倒。”
根生叔叔的手指头又接上了。现在医学水平超乎林蕊的预料。
老太瞪眼:“你好大的能耐。人家教授一下飞机就给你开刀,累出个好歹来,你赔得起?”
根生叔叔脸红脖子粗:“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三千块,嘴皮子上下一搭,政府是他家开的,比鬼子进村还狠。”
“你晓得鬼子进村是啥样?在鬼子面前动刀,人家一刺刀就戳个透心对穿。你是身在好时候,没看到过。”
老太丁点儿也不惯着根生叔叔,“你超生你有理?有两个还要再养一个。国家政策哪里不对?是像你妈那样生下来养不活闷死好,还是一开始就不生好?”
她狠狠地瞪了眼床上的病人,“你们都是老爷,不管家里头死活的。你妈闷你的时候,人都是木的。她心里头有多苦,你晓得?”
根生叔叔被老太太挤兑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冒出一句,“我自个儿养孩子,养得好养不好都是我自家的事情,凭什么罚我款。”
“你自家的事?你好大的口气啊。”老太说话硬的很,“学校是你建的?先生是你请的?给娃娃打预防针的医生是你培养的?国家养这么多人,哪里不要钱?没国家,你现在还不是跟四奶奶我一样,是个睁眼瞎,一个大字不识。”
根生叔叔不服气:“国家说要罚这么多钱啊?中央政府下命令来,我砸锅卖铁都没二话。”
“你想的倒是挺美的。”老太摇头,“国家这么大,领导事情这么多,能一个个给你管过来?”
老人苦口婆心,“不错了,根生,人要多念着好,不能光盯着拐处。三千块钱是不少,可你国家收你的地没有?断你的口粮没?”
根生叔叔冷笑:“三千块钱,还不晓得进谁的腰包呢。我为国家做贡献我愿意,要我养贪官,我可不乐意。”
“进谁的腰包?咱们村上小学的先生们谁给发工资?除了一位陈校长是正式老师外,其他的,可都是镇政府发钱。没这些先生,郑家村的娃娃到哪儿上学去?”
老太太叹着气,“抓大放小,眼睛长在前头,多看看好处。你自个儿想想,这些年来日子是不是越过越好?不能光跟旁人比,也要跟自己过去比。做人啊,不能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她拄着拐杖站起身,“好了,人看过了,该讲的话也讲过了,我回家去了。”
林蕊赶紧拦下老太:“不行,太太,你都来了江州,怎么能就这样走啊,怎么也该好好住两天。”
江州历经几朝,好吃好玩的地方实在太多了。眼下放暑假,她跟姐姐都有空,必须得带着老太到处玩遍。
老太瘪着嘴巴笑,示意重外孙女儿看她的脚:“老太哪里能玩啊,老太都走不了路的。就看看你们的脚,老太也要记□□一辈子的恩德。”
林家姐妹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老太太就这么回去。
林蕊灵机一动:“舅舅还没回来呢,你现在怎么走?咱们就趁着舅舅去办事的时间,出去逛逛好吗?”
工人医院在市中心,旁边是江州百货大厦。
她们推着太太先逛百货商店,给太太买件新褂子。然后再去旁边的工人电影院看电影,今天有新片子上映。接着到对街的百年老店吃晚饭,尝尝招牌菜。
老太太乐呵呵地摆摆手:“我在来的车上看到外头的大楼就高兴得很。我老太婆也能活到今天,足了!”
病房门被推开,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带着一堆年轻医生进来,闻声笑道:“老婶婶,你可不能知足。还得好好活,起码活个长命百岁,让儿孙好好孝顺你。”
老太立刻拄着拐杖要站起来给医生鞠躬:“我这孙子不懂事,给教授你们添麻烦了。”
孙教授赶紧躬下身子搀扶:“哎哟,老婶婶,你可别折煞我。我这条命还是你救的呢。”
她转过头,笑着拍老太的肩膀,示意手下的徒子徒孙,“我上干校被关起来的时候,是我老婶婶给我送的饭,送的草药。我这双手还能动,全是老婶婶的功劳。”
林蕊惊讶地瞪大了眼。
她没想到老太人脉居然这样广,居然能在自己都过得苦巴巴时,还能冒险施惠于旁。
苏木拉着林蕊到边上咬耳朵,语气丝毫不掩饰得意:“草药是我师父给的,祖传的,骨头碎成啥样都能接好。”
林蕊稀罕极了,没想到她干爷爷竟然跟郑家跟孙教授,还有这层渊源。
这信息量有点儿大。
跟着孙教授的副主任医生听了老师的话,赶紧接腔:“我们一定会仔细留意陈根生师傅的手。”
“是要好好观察,断指再植重点看血运供应情况。一旦血运不顺畅,接上去的手指头还是要掉的,后面还要看神经修复跟骨头生长的状况。随着工业化发展,以后类似的病人会越来越多,你们要好好学习每一个病例。”
孙教授满脸严肃地看根生叔叔,“你别以为手指头断了能再接回头,以后再给我来这一套。下次再这样,就不管你了。”
老太也接话:“对,不管他,专门给大夫添乱。”
她拍着孙教授的手,“教授啊,我不耽误你忙了。你要是有空,随时欢迎你到我们郑家村去玩。我老太婆先回去了啊。”
林鑫赶紧搀扶老太:“太太,有轮椅,我们就去逛逛商场吧。”
老太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出来这么久,你外公外婆还有舅妈肯定急得慌。我早点儿回到他们眼皮底下,他们才安心。”
孙教授一面看手下医生开的医嘱,一面笑:“还是老婶婶你福气大,儿孙都孝顺。”
无论林蕊如何撒娇耍赖,老太始终笑眯眯的,就是不肯去逛商场上电影院。
查房队伍尾端缀着的年轻医生,伸手示意林鑫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道:“别傻了,直接带老太去小礼堂,马上放《白求恩大夫》。”
等到电影放完,天也差不多黑了。老太不就得留住一晚上了么。
林鑫交了押金,从护士站借来辆轮椅,跟妹妹一道推老太去小礼堂。
听说电影是免费的,老太倒是同意去看看。
白求恩大夫可是中国人民的好朋友,是大大的好人。
上下电梯的时候,老太还感慨:“看看,现在日子多好哦。以前哪里能想到这么个盒子,就这样按一下,说上去就上去,说下来就下来。我啊,成了刘姥姥,一头跑进了大观园。”
小礼堂门口没人检票,进去看电影的基本上都是医院的年轻医护人员跟实习生。
谁来了,去第一排桌子边,在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签字就行。
林鑫将老太推到后面。
旁边的年轻医生不明就里,大约将老人当成医院的老专家了,赶紧帮忙,把她调整到中间位置上。
老太连连摆手:“莫要,你们看,好好学习白求恩大夫的精神。”
林蕊在边上憋着笑,心道这下子,医生肯定更加以为老太是老前辈了。
电影的画质并不好。据说这片子六十年代中期就拍好了,但因为文。革,一直到七十年代末才允许上映。
林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影,眼睛时不时就瞥到老太身上,生怕老人家会觉得无聊。
不想老太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从头到尾都没打盹的时候。
等到电影放完了,老太抓起大重外孙女的手,严肃道:“鑫鑫,你以后当大夫了要小心,不能感染了。”
白求恩大夫就是在手术过程中割破手指头不幸被感染逝世的。
林鑫笑着安慰老太:“我会小心的,不过既然干这行,那无论如何都得迎头上。”
林蕊突然间想起上辈子大姨感染上“非典”的事,鼻头发酸。
她记得后来曾经问过大姨,后不后悔去那个病房。
大姨当时怎么说来着,肯定要有人去的。她还没脱下白大褂,就不能当缩头乌龟。
老太点点头,高兴得很:“这就对了。人活一辈子,一定要有个信念在心里头,这样子,人才过得踏实。”
她转过头,看看身边的重孙辈,心满意足,“好了,我老太也是进过电影院的人了。这趟城没白进,我该回家了。不然你们舅舅要等的急得慌了。”
“太太。”电梯门开了,卢定安大步朝他们走来,“我跟舅舅打过招呼了,我们带你出去逛逛。”
卢定安找了两辆人力车,能并排坐两个人的那种。
他在前头蹬车,林鑫陪老太坐在后面,沿途看江州的黄昏。
林蕊坐在后面一辆车上,十分佩服干爸的能耐。看看,急人之所急、投其所好,才是追老婆的独门秘诀。
这么一来,他既在郑家老祖宗面前挂了眼,又体现了他吃苦耐劳灵活机变的本事。
舅舅蹬着后面的人力车,笑着跟外甥女儿打听:“蕊蕊,你姐姐这位同学很热心嘛。”
又是帮忙联系老教授操刀手术,又是跑前跑后找车子安置老太,积极主动的很。
林蕊心中有种“不愧是我相中的人”的自豪,得意洋洋:“那是,也不看是对着谁热心。”
舅舅板下脸,正色道:“那我可得好好相看相看,娘亲舅大,想娶我外甥女儿,过不了我这关可不成。”
林蕊心道,你可得了吧。上辈子还不知道您老人家到底是怎么相看外甥女婿的,居然让两个外甥女儿都嫁成那样。
扶贫都不带这么惨的!
第20章 日落故人归
舅舅骑着人力车上了大桥。
此刻夕阳西下,半江瑟瑟半江红,天地间都染上了一层橘黄色的光。
水鸟立在江头,忽而扑扇着翅膀飞起,低低地掠过江面。
日落山水静,桥下的轮船都像是熄了声,只轻轻巧巧地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微微晃荡。
远处的高塔自山林中露出点儿尖,周身也镀上了暖暖的橙黄。晚霞变幻出莫测的形状,唯一不变的是柔软的金光。
卢定安收住脚,停下了车。
老太心满意足地看着落日下的江景,缓缓点头:“我老太婆亏得活到了这把年纪,没白活,都看到大桥了。”
卢定安笑容满面,转过头扬声道:“还有好些美景。老太你可得一个个都看过来。”
老太笑呵呵的,摆手道:“哪能那么贪心哦,能看到这些就好得很。看看,我们国家大好河山,我们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幸福的很。”
日头西斜,江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练气功的男女老少,还有小摊贩直起摊子,开始今晚的生意。
林蕊看到沿江一条线,有烤羊肉串的、贴烧饼的、拌凉皮的,还有卖冰棍儿的,断断续续的总有十几二十多家,每家前头都有客人问话。
她羡慕得眼冒金光,要是她的小龙虾生意做起来,肯定能挣不少钱。
苏木安慰她:“别想了,你妈肯定不会再让你去钓海虾。算了,你要不要吃冰棍儿,我给你买。”
林蕊摇头:“卖不了小龙虾,我就不信我还做不成其他生意。”
卖小龙虾起码得支起大铁锅,还要有灶台跟桌椅板凳。她看看,还有什么更加便宜的生意。
卖小馄饨的,那边有摊子了。做生不如做熟,她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
烤串倒是可以考虑拓展烧烤食材。人生一串,没什么是不能烤的。
光羊肉串哪行啊,什么蔬菜、肉类都能串起来烤,包括今天中午吃的知了猴。
对了,她还可以做串串香。
麻辣烫席卷全球,串串香无人能挡。她一定能够在夜市杀出一条血路,不枉她穿越三十年。
林蕊越想越高兴,拉着苏木画大饼。想挣钱不,少年?致富的机遇就在眼前。
舅舅好奇地伸过脑袋来:“你俩说什么呢?”
林蕊赶紧捂住苏木的嘴:“不告诉你。”
舅舅知道了就等于她妈知道了。
她妈肯定会坚决反对,逼着她去看书写作业。
不是她不发愤图强,而是学渣就该守学渣的本分。
比方说她吧,活了二十年了,头一遭想起来要上进要考研,结果就穿越了。
这要是换成她妈,再努努力,指不定会弄出什么地动山摇的大动静呢。
做人不能自私,她得考虑宇宙安宁世界和平。
舅舅哭笑不得:“哎哟,我们蕊蕊真是大姑娘了,居然都开始藏秘密了。”
林鑫闻言直摇头,当着妹妹的面告小状:“她啊,秘密一大堆,鬼主意多着呢。”
“没有。”林蕊冲姐姐挤眉弄眼,“我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
江边就有小饭馆,里头收拾得挺清爽,桌面干干净净,胳膊放上去也没沾一手油。
系着围裙戴口罩的老板娘过来点菜,价钱还算公道。
老太叫重外孙女搀扶着进屋,连连摆手:“哎哟,还下馆子啊,花这冤枉钱。”
老板娘笑呵呵的:“老太那你就说错了。在外头吃饭叫拉动经济发展,是为国家做贡献呢。”
老太笑得厉害:“老板娘你太会做生意了。”
一行六个人,舅舅问了大家的意见,叫了六碗小馄饨,又要了一筐子烧饼,直接在柜台付了五块钱跟粮票。
林蕊舀了颗馄饨放进嘴里头,嗯,果然好吃。老板娘自制的辣椒油也特别的香。
她要做串串香的话,肯定得把佐料调好。
串串香的食材,要去菜场看看。什么土豆茄子肉丸虾饺都可以下锅,一定得考虑好成本问题。
大锅灶现在没有,但是家里头的煤炉可以拎出来用啊。炖汤的那个大铝锅就是煮串串香的最好器皿。
林蕊心里头琢磨着,要不要再卖点儿茶水呢。
毕竟串串香口味重,客人吃完之后肯定会想喝水,那她顺带着卖饮料应该也有市场。
北冰洋汽水得三毛钱一瓶,成本太高,她不如自己煮甜汤。
家里有外婆地上种的绿豆,熬绿豆汤清热解暑。
要是绿豆量不多了的话,她还可以去药店买乌梅跟山楂,煮酸梅汤。
上辈子她后爸从来不喝外面卖的饮料,都是自己在家做糖水。复杂的她不会,简单的倒是能煮上几锅。
林鑫见妹妹几乎要将小馄饨送进鼻子里头,忍不住皱眉:“好好吃东西。”
吃饭还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老太听说这里的小馄饨六毛钱一碗,比外头卖的足足贵一毛钱,忍不住摇头:“还不如在外面吃呢。”
看看江边的景色,吹吹江风,也舒坦得很。又不是寒冬腊月,得指望着屋子保暖。
舅舅笑着指指店中打开的电视机:“奶奶,咱们可以边吃边看,不是更有意思嘛。”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日本电视剧《血疑》,前两年万人空巷的片子,现在大家也看得津津有味。
林蕊旁边桌上的客人眼睛盯着电视,念了一句:“也不知道日本人吃的那个好不好吃。看着味道怪好的。”
他的朋友揶揄道:“那你去江州饭店尝尝啊,那里接待外宾,肯定有得卖。”
先前说要尝鲜的客人立刻摆手:“你少捉弄人了。江州饭店我还不知道么。上去一趟得五块钱,里面一盘盐水鹅十一块!我就是豁出去一个礼拜的工资不要,那人家还得用外汇才能结账。”
林蕊听了暗自咋舌,果然高档饭店卖的都是服务。
今天芬妮带上来的大白鹅足足十五斤重呢,也就卖了十一块而已。估计那位刘师傅还是看在她妈的面子上,特意给的高价。
江州饭店的小碟子小碗她还不知道么,一只大白鹅不知道能做出多少碟盐水鹅了。
看看,谁说人民购买力低来着。
多的是有钱人,愿意掏钱,还买不到东西的有钱人。
林蕊的目光落在电视机上,突然眼前一亮。
这不是寿司嚒,最简单不过的寿司。给她材料,她能一个小时做出一脸盆。
她顿时激动起来。
一招鲜吃遍天。既然针织厂推出幸子衫的时候,大街上人们纷纷抢购。那么,她如法炮制寿司,应该也能引起人们的追捧。
林蕊哪里还坐得住。
她下意识地摸口袋,才反应过来此时早就没了手机便利贴。
她问老板娘要来纸笔,开始罗列做寿司需要的材料。
寿司竹帘,得去市场上看看,不行的话想办法自制。
海苔不知道有没有的卖,不过没有也不成问题,用鸡蛋皮或者豆腐皮代替。她自己本来也对海苔感情一般。
寿司醋估计没有现成的,但是她会自己调配。因为她们寝室的姑娘个个不是凡人,诡异的在这方面财迷,非得用白醋跟糖盐自力更生。
大根原料是白萝卜。
冬吃萝卜夏吃姜,也不知道这季节有没有白萝卜。没有的话,问题也不大。她有酸黄瓜啊,她外婆泡的酸黄瓜简直一绝。
不过她还得去找找火腿肠,另外再去买沙拉酱。现在吃西餐的人不少,超市肯定有沙拉酱卖。
齐活了!
林鑫好奇地看着妹妹写的东西:“这是什么啊?”
“保准你吃了还想吃的美味。”林蕊得意地扬起头,兴匆匆地看老太,指着电视机道,“太太,那个我会做。”
旁边的客人笑出声,揶揄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林蕊笑眯眯的:“寿司啊,用日语念叫做すし。”
苏木瞪大了眼睛,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你连这个都知道。”
林蕊不以为意,开玩笑,作为一个追番的人,难道会听不懂简单的日语?她可是能够不靠翻译组就能同时追十几部番的人。
她得意地一抬下巴:“我会的多着呢。”
林鑫无奈地摇摇头,叹气道:“你要是把这劲头放一半在学习上,爸妈睡觉都能笑醒。”
林蕊半点儿奋发图强的心都没有,理直气壮:“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老太乐呵呵:“那我等着我们蕊蕊也骑大马当状元啊。”
吃过晚饭,大家又在大桥附近逛了两个小时后,老太无论如何都不肯继续待下去。
她今天看到听到吃到的,已经够让她回家念叨上好一阵子,她得回郑家村去。
林蕊舍不得老太走,眼巴巴地看着人:“老太,今晚你可以睡我家啊。我跟姐姐一张床,你睡在下铺。”
老太咧嘴笑,直接摇摇头:“我才不哩。小的很,我不住鸽子笼,我回家睡大房间,畅快。”
林蕊瘪着嘴巴,不服气道:“老太你等着,我肯定买大房子给你住。”
老太笑得厉害:“好啊,我享完儿子的福享孙子孙女儿的,现在啊,我还要享重重们的福噢。”
舅舅联系好的车子已经等在医院门口。老太朝孩子们挥挥手,跟着舅舅一块儿上车走了。
林蕊气鼓鼓地转头看姐姐,抱怨道:“你看,咱们就应该早点儿挣钱。要是我们住在大房子里头,老太不就能住在咱们家了吗。”
林鑫皱眉,忍不住点了下妹妹的脑袋:“老太会嫌我们家小?老太是不忍心让舅舅背上背下,我们家住的是四楼!”
孩子在老人眼中永远是孩子,老太怎么舍得让自己孙子费力。
再说房间外面睡着爸爸,里头她跟蕊蕊全都挤在上铺的话,老太又怎么会放心。
林蕊摇头,懊恼道:“这老太太,就这么怕旁人嫌弃她?”
林鑫笑着揉妹妹的脑袋,轻声道:“老太躲着人过了这么多年,当然害怕给家里头添麻烦。没事的,等爸爸他们厂再分房,以后我们就可以接老太上来住了。”
林蕊立刻反对:“那得到猴年马月啊。指望厂里头,还不如指望自己,挣钱买房才是关键。”
老太未必等得到那一天。
她上辈子没有关于筒子楼的印象。应该在她记事前,林家就搬迁了。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她压根不知道。
这就是为人子女的悲哀。无论两辈人感情多好,子女自诩多了解父母;比起父母对子女的无微不至,子女对父母永远知之甚少。
林鑫狐疑地看着妹妹:“你想干嘛?”
林蕊眼睛亮晶晶的,主动去抓她姐的手姐妹情深:“姐,我们做生意吧。”
无论是卖串串香还是寿司酸梅汤,都得有本钱。
她相中她妈给她姐的五十块钱了。
第21章 小摊新开张
林鑫坚决不肯拿出钱。
开什么玩笑; 这钱是妈临走前留给她用在老太身上的。老太根本就没留在江州住; 五十块钱当然得原原本本地还给妈妈。
林蕊拽着她姐的手; 摇来晃去地撒娇:“姐,算我借你的。等我挣了钱立刻就还回头,保准妈不知道。”
“不行。”林鑫对妹妹的软磨硬泡一概免疫; “你好好学习才是真的。”
她妈一个月才八十块,五十块钱抵得上他们四口人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哪里能让妹妹随意开销。
“哎哟; 姐;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读书学习将来还不是为了找工作挣钱么,眼下大好机遇; 先挣了这一把再说。”
林鑫瞪眼,直接扒开妹妹要掏她口袋的手:“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老实在家待着,别瞎胡闹。”
林蕊试图偷袭; 结果她姐眼明手快,直接将她摁在床板上,作势要揍她。
吓得她一个劲儿哎呦乱叫。
送俩姐妹上楼,顺便进屋叨扰杯茶的卢定安; 见状暗笑不已。他眼睛扫过屋角摆放的小白桶; 好奇地伸过头去:“这是什么?”
“鹅蛋。”林鑫警告地瞪了眼妹妹,松开手往小白桶方向走; “根生叔叔家拿来给蕊蕊吃的。”
看到这玩意儿,她才犯起愁。
鹅蛋口感欠佳; 且现在天热不禁放,她少不得要放盐腌起来,不然没几天就放坏了。
卢定安点点头,手指着鹅蛋:“这个,能不能卖给我?”
林蕊眼前一亮,大喜过望:“好!卢哥,统统都卖给你,我不吃。”
林鑫立刻反对:“不行,别胡闹,不要给她钱。”
林蕊从床上跳下来,奔到小白桶前头强调主权:“这是桂芬婶婶拿来给我吃的,所有权归我,我想卖就卖!”
眼下鸡蛋五分钱一个,鹅蛋足足有鸡蛋五六倍大,一只鹅蛋卢定安算林蕊三毛钱。总共十只鹅蛋,也就是三块钱。
林蕊翻箱倒柜,眼巴巴地看卢定安:“卢哥,鸡蛋要不?农家散养的,纯天然绿色无污染。还有茄子豇豆西红柿冬瓜,都是绿色产品。”
林鑫忍无可忍:“好了!”
卢定安立刻识相地摆手:“不用了,这些我家都有,要鹅蛋就好。”
林蕊龇牙咧嘴,哼,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媒人先扔过墙!
她悻悻地将家什收拾好,目光落到苏木身上。
全程吃着香瓜看热闹的苏木立马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身上就两毛钱。”
还是他师父临走前留下给他买馒头吃的。
林鑫送卢定安下楼,走到楼梯口才小声抱怨:“你干嘛给她钱?”
有三毛钱,蕊蕊就能翻上天。三块钱的话,她还不得捅个大窟窿。
楼道间光线暗淡,昏黄的灯光在少女白皙的面庞上镀上层柔柔的光。
少女微微蹙着额,眉心显出道淡淡的褶子,卢定安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抚平她眉心间所有的忧愁。
楼梯口旁的窗户开着,楼外传来呦呦虫鸣。
“没事。”卢定安话出口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儿哑。
他不得不清个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三块钱她折腾完了也就安生了。不然照蕊蕊的脾气,她说不定会上大街捡破烂去。”
林鑫柳眉倒竖:“她敢!”
卢定安在心中偷笑,暗道哪儿有林鑫这个妹妹不敢做的事。
他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舒老师那边的补习班你能去吗?他们还缺个英语老师。”
近年物价飞涨,就是工资不涨。连国务院副总理都吃不起大虾,更何况普通教师们。趁着寒暑假,他们以前的班主任开始在外头偷偷收学生补课。
林鑫点点头:“可以,开学之前我都有空。”
屋子里头,林蕊强行掏了苏木口袋里头的两毛钱,与她妈临走前给她的三张角票放在一起,愁眉苦脸:“三块五毛钱够卖什么啊。”
做寿司的竹帘,串串香的钎子,肯定得掏钱买。还有一堆佐料跟食材,肯定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她转过头看苏木:“现在空瓶子多少钱一个?咱们去捡废品卖吧。”
苏木头大如斗:“你别指望了。废品都是有地盘划分的,你跑去人家地头上抢生意,当心人家翻脸。”
要是让鑫鑫姐知道他带着蕊蕊去捡破烂,鑫鑫姐肯定能扒掉他的皮。
屋子门响了,苏木吓得赶紧站起身,生怕叫林鑫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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