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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野奇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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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首不远处茅屋顶端,浊世狂客长身而起,背着手仰天狂笑道:“姬少庄主,叫令
尊把周小辈交出来,在下不为已甚,让你们平安离开。”
姬少庄主一跃三丈,到了茅屋下作势往上跳。浊世狂客哼了一声,叱道:一站住!
想跳上来找死吗?你虽然练了太乙玄功,但火候有限,江某的夺魄回风锥,任何内家气
功也禁不起全力一击,你敢轻视江某?”
姬庄主已到了广场中心,招手道:“浊世狂客下来谈谈,老夫筋骨尚算硬朗,领教
你的夺魄回风锥,与虚云逸士的大罗剑秘学。”
浊世狂客不下来,沉声道:“江某等你半柱香工夫,届时如不将周小辈交出,你我
将有一场惨烈的生死恶斗,再见。”
姬少庄主飞跃而起,但已晚了一步。
屋顶人影一闪即没,浊世狂客已从屋后走了。
“不可下去,穷寇莫追!”姬庄主及时喝阻姬少庄主追赶。
姬少庄主其实也不敢穷追,夜幕方张,巷道黑暗,真要挨上一枚夺魄回风锥,可不
是好玩的。
他回到乃父身旁,不安地说:“爹,这恶械来了!妖道李自然很可能已经到达,咱
们怎办?”
“唔!如果妖道来了,的确辣手。”
“爹!及早摆脱他们。”
“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
“道路狭小,两侧林深草茂,易遭暗算,恐怕未到山阳镇,咱们的人就已损失了一
半以上。”
“那……爹的音思……”
“柯堂坚牢,暂且死守。”
“可是……”
“你的师祖可能已黄州事了,正赶来支援,必可循沿途留下的记号赶到此地的。”
“可是我们是从山阳镇东北人山的,师祖如果也是从人山处寻找,岂不错过了?”
姬庄主沉吟了片刻,断然地道:“你跑一趟山阳镇,毁去人山处的暗记,再往前迎
接师祖,不可有误。”
“这……”
“为父发起技村,你乘乱从河岸脱身,悄然渡河避开路径潜行,一切全靠你了。”
“好,孩儿这就准备。”
“你带月童走,过河后分开行事,两个人成功的机会多些,小心了。”
“是!”
村民早在他们入村时便看出不妙,这些纯朴殷实的村民,怎敢和提刀佩剑的凶神恶
煞理论?
早已家家关门,躲在屋内听天由命,因此全村除了狗之外,没有人敢在外走动,二
十余户人家,搜起来毫无困难。
浊世狂客大援未到,乖乖退出村外。
姬家二十余名男女刚退回祠堂,浊世狂客便带着赶到的人,将洞堂围住了。
饲堂有三进房屋,全是巨型泥砖所建成,窗小门厚,比砖造的房屋更坚牢,村民如
逢乱世,祠堂便是抵抗盗匪的最后避难所,除了破门而入,不然休想如意。
姬老庄主敞开阔堂门,等候冲人的人送死。
浊世狂客不是笨蛋,黑夜中怎敢冲人?
双方在等候天亮,在漫漫长夜中等候黎明。
村后的小山上,也有人在集结着等天明。
二进厅的右厢房中,永旭被安置在床上。
自从入村以后,他一直就陷入了昏迷不醒中,他的体温已升至极限,一直没有丝毫
下降的迹象。
房外站着一名大汉,监视着房内的动静,房门半掩,大汉不时走近门缝,向房内望
上一眼。
冷魅坐在床沿,神色委顿无精打采,她瞥了床上的永旭一眼,默默地将灯芯挑高了
些,菜油灯暗红色光芒照亮了全室。
室中霉味甚重,说明厢房已许久没有人住了。
她的目光回到永旭殷红如火的俊面上,摇摇头,吐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永旭突然呼出一口长气,星目张开了。
“哦!你醒了吗?”冷往欣然问。
永旭转脸相向,干枯的嘴唇张开了:“我……我好难受……好渴。”
冷魅赶忙走近八仙桌,倒了一碗冷茶扶起永旭上身,小心地喂他,一面柔声说:
“这是向村民讨来的凉茶,喝下去可以舒服些。”
喝完茶,他问:“这是何处?”
“我也不知道。”冷魅扶他躺下:“还要喝吗?是否感到饥饿?我熬了一些粥,你
已经两天未进食了。”
“谢谢你,等会儿再说吧!”永旭呼出了一口热气,甜甜干枯的嘴唇:“房外好像
有人?”
“是的,是看守。”
“看守我一个将死的人?”
“你并未死,监视你,也监视我。”
“监视你?你不是他们的人吗?”
“他们派我看住你,当然也会派人看住我。”
“哦!原来如此,浊世狂客的人,已将祠堂围住了吧?”他信口问。
“咦!你怎知道浊山王客把铜堂围住了?人村之前你便昏迷不醒……”
“日童被杀时,狂笑声将我惊醒了片刻。”他抢着解释,神色毫无异状。
房门推开了,大汉跨入房中间:“冷姑娘,他醒了?”
“醒了,叫口渴,我喂了他一口凉茶。”冷魅冷冷地说,神色不友好。
大汉并不介意,走近伸手试永旭额面的温度,说:“还是热得烫手,但好像死不了
的!”
“你可以去禀明庄主了。”
“不行!庄主正在等候他们冲进来送死。多喂他喝两碗凉茶,也许凉茶真管用呢!”
大汉一面说,一面退出房外,伸手掩门:“有何变化,可招呼一声。”
门仍留了一条半尺宽缝,冷轻柔声道:“还要不要凉茶,我替你……”
“我要喝粥。”他说,挣扎着挺起上身。
冷魅本能地伸手相扶,让他靠坐在床头,然后搬出墙角的粥,盛了一碗坐在他身旁,
有耐心地一匙一匙喂他进食。
这位以冷见称的大姑娘,似乎摇身一变,变成温柔体贴的小主妇,冷傲愤懑的神色
已不复存在了。
他足足吃了四大碗,一锅粥吃了一大半。
喝完最后一匙,永旭微笑着注视着她说:“冷姑娘,谢谢你,你像个温柔体贴的好
妻子。”
冷魅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问棍,惊讶地说:“你……你还有……还有心情嘲弄人?”
“你还笑得出来?真是不……不知死活!”
“我为何笑不出?”
“你——”
“你想要我向你求饶?痛哭?不可能的,姑娘。”
冷魅放回碗匙,幽幽叹息道:“你像是很看得开,生死等闲,你是个勇敢的人,面
对死亡依然谈笑自若无动于衷,我真羡慕。
永旭,你真的不怕死?”
“人是否怕死,须由观念与环境来决定。”他不笑了,神色一正:“世间真正视死
如归的人,并不多见,珍惜性命是人之常情。武林人一般说来,对死的恐惧,并没有一
般人那么强烈,因为所接触的兵刃,皆是可致人于死的利器,旦夕钻研的武技,不是自
保便是攻击别人,久而久之,对死亡的看法难免有点偏激。”
“我只是问你是否真的不怕死?”冷魅抓住主题追问。
“你呢?”
“我……我怕,我……”
“冷姑娘,正相反,你并不怕死,而是十分勇敢。”
“你……你讽刺我吗?”
“我可以举例证明你不怕死。”
“废话。我……”
“我问你,当你与寇十五郎交手时,你有十成把握杀死他f吗?”
“这……这是不可能的,他的艺业比我高明多多,宁王府第二号人物岂同小可?”
“那么,失手的必定是你了?”
“这……可能。”
“但你竟然与他交手了,难道你不知道失手就是被杀的后果?”
“这……这是不同的……”
“是不同,但结果总是一样的,当双方交手时,你并没感到死亡的可怕,刀剑人体,
似乎是极为平常的事。所以说,怕死与否,须由观念与环境来决定。如果寇十五郎擒住
你,将你吊起来,每天给你一杯水一口饭,让你拖上十天半月活活折磨死,那时,你就
会感到死亡的可怕了,不错吧!”
“唔!你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冷魅终于同意他的看法,眼光涌现罕见的光彩。
“还以为我在讽刺你吗?”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
“能懂,并不一定是好事。”他这时的语气反而沾了一些玩世的意味。
冷魅显得心神不定,目光无意识地在各处转,最后回到永旭身上,接触到永旭的目
光,突然眼神有了变化,像是发现了什么,说:“你的精神很好呢?烧全退了是不是?”
声落,伸手去探永旭的前额。
脚步声入耳,接着门被推开了。
冷魅收回手,冷冷地退至一旁。
进人厢房的人是姬惠,后面跟着侍女小宝。
“怎么了?他能说话了?”姬惠向冷魅问。
“刚清醒,喝了些凉茶和粥。”冷魅无精打采地答。
姬惠站在床前,颇具威严地俯视着神色回复委顿的永旭,眼神极为复杂。
永旭徐徐睁开失神的眼睛,眼角突然出现一丝苦笑。
“看样子,他已经渡过难关了。”姬惠的话是说给冷魅听的。
“大概死不了。”冷魅懒得多说。
姬惠伸两个指头探探永旭的前额,收手说:“高烧仍未退去,你必须挨过这三两
天。”
永旭嘴唇抽动数次,最后有气无力地说:“我死……死不了的,三两天之后又怎么
样呢?”
“能替你治病的人可能赶到。”
“治好我的病再……再杀我?”
“不一定。我问你,你为何在芜湖道上,扮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戏弄我?”姬惠
气呼呼指着他大声质问。
“我……我我……”永旭欲言又止,开始猛烈地吸气,蓦地眸子一翻,像要咽气啦!
冷魅吃了一惊,抢近替他抹胸,焦灼地说:“他又要昏厥了,姬姑娘,问口供也得
等他退了烧再说好不好?”
侍女小里突然接口道:“小姐,恐怕他是故意装的,他不是已经能吃能喝了吗?能
吃能喝就是没病。”
“对呀!”姬惠恍然同意。
“用酷刑对付他,看他露不露出原形来。”小里说,像头凶狠的雌老虎。
“把他带走!”姬惠人暴地叫。
小望上前抓人。
冷魅大叫:“不要动他!他……”
小笼纤手一挥,叫道:“你给我滚开,没你的事!”
冷魅气海穴被制,发不出真力,无法运劲,被拨得摔倒在床脚下,仍不死心地挣扎
着爬起叫:“姬姑娘,请不要……”姬惠一把揪住她的发誓,凶狠地说:“你不忍心,
是不是?哼!你也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酷刑。”
厅堂宽广,神龛上设满了神位,长命灯,长命灯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一根根大柱投
下一列列阴影,似乎显得空茫死寂,鬼影幢幢。
神案前的拜台上,坐着姬庄主魔剑姬宏,后面是媳妇商婉如,六名大汉左右雁翅分
立。
姬惠拖着冷魅领先到达,将冷魅向堂下一推。
侍女小笼夹胸挟住昏迷不醒的永旭,拖至堂下一丢。
姬惠在乃祖耳畔低语片刻,退至乃祖身后。
魔剑姬宏不住阴笑,离座到了永旭身旁,俯身伸手探索片刻,老眉深锁慨然地说:
“小惠,他不像是假装呢!浑身热得烫手,要硬说是假装,那是不可能的,练九阴真气
的高手,如能练至化境,以龟息行功,可令身躯发冷;练僵尸功的人,可能全身变硬而
冷,但身躯发高烧,不可能的。”
“爷爷,练玄门三昧真火的人,至阳至刚……”
“三昧真火仅指发劲而言,至阳至刚的劲道集于一点,触物而生热,身躯仅于丹田
部份热聚而骤发,从没听说过可令浑身炙热的奇功,除非因猛烈练拳剑而至发热,但略
一休息便恢复原状。”
“惠儿认为此中大有可疑,必须试试他是真是假。”
“试试?万一他禁受不起,一口气接不上绝了生机,如何向师父交待?师父等着要
口供呢?”
商婉如也走近仔细察看片刻,说:“爹,反正他已到了这步田地,真也好假也好,
就算他是真的吧?是否挨得过这两天,谁也不敢逆料,师祖如果赶到,也无法问出口供
来,试一试何妨?”
“这个……”
“行尸巩叔练的是阴煞潜能,而且是施行问口供的行家,何不请巩叔来试试?”
魔剑姬宏意动,一拳捣在掌心上,说:“好,你去请他来一趟,他在后院把守,快
去快来。”
片刻,形如鬼怪的行尸巩方匆匆赶到,姬宏将意思概略的说出,最后郑重地说:
“巩兄,你是师父的亲信,施行时务请小心,出了意外你我都有不便呢!”
行尸嘿嘿怪笑,拍着胸膛道:“放心啦!一切有我,我不要他死,阎王也收不了他
的魂。”
“好,那就动手吧:“
行尸一面挤起衣袖,一面说:“他身上热,我先替他用阴煞潜能制住任督两脉,暂
且驱散他体内的热流,不怕他不乖乖招供。”
永旭平躺在地,行尸的双掌,分别按在他的丹田和气海穴上,片刻,他脸上的红光
开始徐徐消退。
魔剑姬宏抚须微笑,颔首赞道:“巩兄的阴煞潜能果然不愧称武林一绝,能将人体
冷却,天下间具此绝学的人屈指可数。”
“不止此也。”行尸傲然接口:“他身上奇经百脉中,宛若千万虫蚁在内咬啮、啃
蚀、他将惨叫着苏醒,铁打的金刚也受不了这种痛苦折磨。瞧!他马上就苏醒了!”
永旭并未苏醒,脸上的红光也末完全消退,仅全身的肌肉出现轻微的抽搐,气息沉
浊一些而已。
又是片刻工夫,永旭依然保持原状,而行尸却脸色汗青,似是运功过度,眼中出现
了倦容。
姬宏老眉深锁,不安地问道:“他毫无进一步的变化,巩兄,可不要把他弄死了,
他承受得住吗?”
行尸突然收手,站起苦笑道:“姬兄,他不是假装的,病人膏盲,体内生机将绝,
外力所加的痛苦,对他已不发生作用了。”
冷魅仍倚坐在一棵大树下,冷笑道:“你们对一个病危昏迷的人用刑,人性何在?
你们就没感到羞耻?”
姬宏恼羞成怒,厉声道:“冷辑,他之所以病人膏育,皆是你大意不慎照顾不周所
至,你必须负完全责任。”
冷魅打一冷战,悚然站起道:“这怎能怪我?我已经平安将他带离九江,谁知道有
那么多高手穷追不舍?你们负责接应的人。谁尽到责任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
样说未免有失身份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
“我也看开了。”冷魅神色哀伤,语气悲凉:“反正生死大权操在你们手中,早晚
你们会将我置于死地,任何藉口都是一样的。反正我不死,你们不会罢手的,我三个侍
女都死了,我活着又有何意义?姬庄主,你瞧着办好了,我不再怕你们了!”
魔剑姬宏反而转怒为笑,挥手道:“你走吧!我不与你计较。”
行尸巩方指着寂然不动的永旭说:“姬兄,这人怎办?”
魔剑姬宏摇摇头,苦笑道:“事已至此,只好听天由命了。希望岚儿能将师父领来,
百里兄定然一同到达,也许百里兄可以救他,咱们只能尽人事。惠儿!”
“惠儿在。”姬惠恭顺地答。
“把他带回厢房,交代看守的人小心在意。”
“是。”
永旭被安置在原来的厢房内,冷魅仍陪伴着他。
房外的看守换了另一名大汉,不理会房内的事。
冷魅用湿巾替永旭擦脸,她发现永旭的体温似已恢复了正常,虽然呼吸仍显得有点
不稳定,但脸色安样似是睡着了,不像是昏迷不醒。
“永旭,永旭!”她轻拍着永旭的脸颊低唤。
永旭似已失去知觉,也像是沉睡。
她幽幽一叹,凄然自语:“阴煞潜能霸道绝伦,可能他的全身经脉皆已被毁了,苍
天!我……我该死!我……”
永旭突然张开双目,脸上绽起安样的笑容。
她吃了一惊,欣然低叫:“永旭,你……你醒了,你……”
永旭深深吸入一口长气,低有道:“不错,曾经在鬼门关进出了一次。”
“你……你在阴煞潜能的……”
“阴煞潜能帮了我一次大忙,我死不了。”
“你——”
永旭突然伸手,握住了她仍握巾按在颊边的手,用仅可令她听到的声音说:“冷姑
娘,你有何把柄落在姬庄主手中?我想,你并不是他们的人。”
冷魅长叹一声,惨然地说:“我是被他们擒住的,受他们胁迫设计诱擒你。阴婆是
我的一门远亲长辈,我要找姬者贼替阴婆报仇。谁知,仇没报成,反而被他们擒住。唉!
现在告诉你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他们决不会让我活着的。”
“姬老贼的师父是谁?”永旭问。
“我不知道,有次我听日童和月童聊天,月童无意中称他为老夫子。”
“那就对了,毕夫子。”
“那老贼身边有六名亲信,一僧五俗,不知是何来路。除了姬家的人以外,似乎经
常有一些神秘的人物时隐时现,行尸巩方与酆都六鬼,就是这些人中相当活跃的高手,
我就是只顾留心姬家父子,而忽略了其他的人,因此被他们擒住的。”
“毕夫子那些人何时可以赶到?”
“不知道。毕夫子赶来接应的事,要不是今晚姬老贼说出,恐怕连老贼的子媳也不
知道呢!”
“好,希望他们早些赶到。”
冷魅扭头瞥了门缝一眼,看不见门外的看守,苦笑道:“等他们来了,你的性命也
难保。”
“姑娘,要来的终须会来,早来早了岂不甚好。”
“永旭,我……对不起你。”冷魅哀伤地说。
“我不怪你。”
“我同样感到难过。”
“请不要放在心上。”
冷魅又瞥了门缝一眼,低声道:“祠堂占地甚广,老贼一共只有三十余人,分为四
处防守,要脱身并不难,我决定带你逃生,你敢不敢跟我走?”
“逃生?你……”
“我气海受制,但并不比没练武的人差,我可以拖着你走。”
“那是不可能的……”
“不,只要我们有信心,定可办到,难道你希望在此地等死?”
“你考虑过后果吗?”永旭握住她的手说。
“反正我活不成了,能将你救出去,我死而无憾,听你说了一些生死的道理,我算
是看开了,什么我都不怕了,死又算得了什么?”
“好现象,你……”
“现在,我得设法把看守的人骗进来,必须出其不意的击倒他,不然毫无希望。”
冷简毅然地说。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这些人中,恐怕除了传女小望功力稍差之外,任何人都可轻
易制服你。”
“我必须冒险……”
“急不在一时,哦!如果能逃出去,你为何活不成?寇十五郎制穴的手法,难不倒
千幻剑李庄主,只要能够找到他,他就可以替你解穴。”
“解了穴我仍是死路一条。”
“你是说……”
“我服了他们的定时丹,记得我说过到黄州的期限吗?”
“怎么样?”
“近期未能获得解药,必死无生……”冷魅咬牙切齿地说:“这就是我不敢不听命
于他们的原因,我是个怕死鬼,我……我好恨我自己。”
“定时丹是毒三百里长风的宝贝,自以为天下无双,其实并不是真的别无解药。商
婉如给你用来对付我的制气机药物,也必定是他的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已经知道了。”
“你……你怎知道的?”
“白天我从日童口中猜出的,可惜知道得晚了些,吃了不少苦头,毒药禁制过久,
以至无法攻通生死玄关。要不是行尸巩方逞能,用阴煞潜能整治我,现在我还在生死关
头挣扎呢!”
“咳!你……”
永旭突然一把将她拖倒,附耳说:“噤声,沉着候变。”
冷魅大吃一惊,永旭手上的力道好怪,怎会是病人膏盲的垂死之人?
“你……你怎么了?”她骇然问。
“不必问,你独自出去找千幻剑。”
“你……这里……”
“这里的事,不要你管。”
“可是……”
永旭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三颗豆大丹丸,硬塞入冷魅口中,双手齐动,
在冷魅胸腹之间,连点三十六指再加上三掌,低声说:“即将有变,记住乘机脱身,找
到千幻剑,请他撤走,可在远处袖手旁观。在毕夫子那些人期身之前,请他们务必远离
此地。准备走!”
冷魅如释重负的长叹了一声,苦笑道:“你这个人太可怕了,我被你愚弄得好可怕,
可是我……”
冷魅名列字内双较之一,天玄指火候不差,与寇十五郎、浊世狂客这些高手中的高
手相较,自然相形见拙。
但与那些武林名流相比,她仍然是令人畏惧的高手冷魅。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永旭在她身上下了三十六指加上三掌,她如梦初醒,虽
有被愚弄的感觉,真也心服口服,感慨万端。
永旭淡淡一笑,将她拉起道:“幸好你及时看开了,大彻大悟想拼死救我出去,不
然……小心了,入侵的人已经侵入。”
“什么?有人入侵?”
“不错,你以为姬家区区三十余名高手,就可以守住偌大的三进大饲堂?未免小看
浊世狂客一群亡命啦!”
远远地传来叱喝声,证实永旭的猜测完全正确,依声浪传来的方向猜测,后院正发
生猛烈的冲突。
“现在就走?”冷魅问。
“当然你得先解决外面的看守。”
“该无困难,他们对我毫无戒心。”
“那家伙的修为比你差不了多少,不可大意。”
冷魅向他甜甜一笑,以往阴冷的脸庞显得容光焕发,冷傲全消,突然粉脸一红,忘
形地在他颊上亲了一吻,羞笑着奔向房门。
“除去心魔,她是个好姑娘。”永旭喃喃自语。
冷魅拉开房门,焦灼地说:“大事不好,他……他好像快……快咽气了。
大汉一怔,目光落在床上。
“你去看看,也好向姬姑娘禀明。”冷魅问在一旁说,表示请大汉进去看看永旭的
死活。
大汉毫无戒心地抢入房中,就在越过冷魅身边的刹那间,冷魅顺手一掌挥出,唉一
声重重地劈在大汉的后颈上,大汉糊糊涂涂的倒下。
冷魅迅速关上门,先缴了大汉的剑,一面佩上一面向永旭说:“我走了,这里……”
“这里不必担心,祝你平安顺利,小心珍重!”他挥手示意。
冷魅吹熄了油灯,出房而去。
除了三处厅堂之外,各处灯火全无,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解内部房舍格局的人,
进出并无困难。
永旭说得不错,三十余名高手,想防守一座偌大的祠堂,那是不可能的事。
姬家的人仅守住前一进正宅,仅派了三个人守住后面两座院子,用暗器袭击入侵的
人,但仍然被人侵入,黑夜中双方皆有顾忌,存心拼老命的并不多见,因此并未发生凶
狠的生死拼搏。
不久,试图人侵的人退走了,走道上出现灯光,姬惠带了侍女小笙前来厢房察看,
老远便发现看守不在门外,便知有变。
房中没有灯光,看守颈骨已断倒毙在房内,床上的永旭气若游丝,昏迷不醒。
冷魅失了踪,引起一阵骚动。
最后,姬老庄主下令,缩小防守的圈子,全力防守前进的厅院。看守永旭的责任,
落在姬惠身上。
第四章 冷魔突围
斗转星移,犬吠声零落。
院门是大开的,院墙高仅丈二,挡不住武林高手,因此姬老庄主故示大方,大开院
门任由对方进人。
要入厅堂,必须经过前院,前院也就是死亡的陷阱。
两个黑影距院门约三丈左右,背着手并危而文,面向大开的院门,左首那人呵呵大
笑,笑完说:“张兄,你猜,他们今晚是否敢睡觉?”
张兄仰天哈哈狂笑,声震屋瓦,引起附近一阵骤急的犬吠,犬吠声与他的大嗓门在
夜空下共鸣:“李兄,你这不是抬举他们吗?他们像老鼠般躲在屋子里死守,外面风吹
草动,他们也会在里面打哆嗓吓得要死,还敢睡觉?咱们派了三两个人骚扰,他们就忙
得屁滚尿流,真够可怜的。”
张兄又是一阵大笑,接口道:“我敢跟你打赌一文钱,里面一定有人在睡大头党、
可能比咱们在村外歇息的入睡得更甜。”
李兄的嘴更缺德,说:“也许有入睡,但不一定敢睡熟。敢睡的人决不是魔剑姬宏,
可能是他的儿媳姬岚夫妇。死期在即,不趁这机会躲在房中快活,岂不辜负死前的大好
春光?说不定他公母俩正在床上盘肠大战,咱们哥儿俩却在屋外喝西北风,真是花不来
的买卖。”
张兄哼了一声道:“李兄,你想,要怎样才能把他们退出来?”
“放火。”李兄大声说。
“不行,咱们不能让村民遭殃。”
“那……还有一个办法。”
“怎样?”
“找一些村民帮忙,用小桶盛一些金汁与厩肥,投进屋里把他们熏出来。”
“他们如果不怕臭,金汁又有何用?”
“哈哈!就伯他们不怕臭,难道不怕日后贻笑江湖?想想看,俊秀山庄扬威九华的
姐家子弟,被人用金汁意而且百般叫骂羞辱,竟然忍受下来龟缩不出,将来他们有何面
目见人?日后还有谁肯随他们打天下?”
两人一弹一唱,可把里面的人激怒得忍无可忍,院门人影乍现,牛头马面两鬼连袂
而出。
黑夜中,两鬼的面具更显得可怖,胆小的朋友真会被吓昏。
两鬼从容迈步而进,阴森森鬼气冲天。
张兄李尼在人影出现时便向后退,一步步退向广场中心。
张兄一面退,一面嘴上不饶人:“酆都六鬼都被差出来了,李兄,你怕不怕鬼?”
“哈哈!鬼有什么可怕的?而且世间根本没有鬼,江湖朋友就会装神弄鬼唬人。就
算世间真有鬼吧,人死了才变鬼,人都不怕,还怕鬼?”
“不错,有道理,按理说,鬼才伯人。”
“鬼当然伯人,所以真正见过鬼的人又有几个?鬼现形了,与鬼拼准错不了,万一
排死了还可以做鬼,鬼被拆死就连鬼也做不成了,所以鬼应该伯人。”
“咱们准备拚了吧?”
“对!牛头鬼是我的。”李兄傲然地说,背着的手移至身前,右手中有一根乌光闪
亮的沉重兵刃。
这玩意比刀灵活,可以硬封硬架,比短棒霸道,因为尺的四面角锋比圆棒容易棋人
人体,具有短捧的长处,也具有刀的锋利。
牛头在丈外止步,一声刀啸,雁钢刀出鞘,用刺耳的嗓。音说:“阁下,你何时改
姓李的?”
李兄桀桀怪笑,语音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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