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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野奇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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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身似乎膝胰脏腑不易看清,加以他出把快速,因此旁观的人,以为他用的剑是没有真
实剑身的断剑。
    “铮!”剑鸣刺耳,一气神功御剑后第一次接触。
    乾坤一剑突然被震得斜飘八尺,脸色大变。
    永旭跟踪追击,如影附形。
    刚合围还来不及上前动手的姬老庄主是行家,大惊失色骇然脱口叫:“剑气!纯阳
剑气……”
    “铮!”乾坤一剑又接了一剑,身形又被震得向侧飘。
    “嗤……”裂帛声尖锐刺耳,令人毛发森立。
    “哎……”是乾坤一剑的惊叫声。
    大和尚殃神抡距冲进抢救乾坤一剑,舌绽春雷怒叫:“大家上!分了他的尸!”
    “铮!”乾坤一剑又封了永旭一剑,自己的剑却向侧一崩,空门大开。
    霜华剑光华灼灼,乘虚电射而人,一吐一吞,突然间破空飞射,猛扑奔牛似冲到的
大和尚。
    乾坤一剑仰面坐倒,脸无人色,左手掩住右肩并,鲜血从指缝中泉涌而出。
    “快……退……”乾坤一剑虚脱地叫。
    但叫声太小,精力已经耗尽,肩井已被剑贯穿,右半身已经麻木。同时,场中大乱,
已没有人能够听他的警告了。
    一声怪响,大和尚的木鱼距在永旭的剑尖前爆裂,剑气长驱直人,无可抗拒。
    大和尚极为凶悍了得,佛门禅功的火候也极精纯,但在一气神功的猛袭下,有如摧
枯拉朽。
    “噗!”一声响,大和尚的右臂被切下了。
    四老道四剑乍合,姬家父子媳三剑也排空而至。
    永旭一剑削下大和尚殃神的一条右臂,自己却身陷绝境。七支长剑皆指向他,来势
如飞瀑怒潮,上下齐至七方汇合,虽则略有先后,但每支剑的主人皆是高手中的高手,
想避开七剑聚力一击千难万难。
    他已无法在同一瞬间架住七支长剑,除非他多两条臂膀,或者对方的太乙玄功攻不
破他的护身一气真气。
    但那是不可能的,姬家父子的太乙玄功已有七成火候,威力已是石破天荒。
    更糟的是,他的神意已用在御剑上,真气分散,护体部分形成最薄弱的一环,正好
给对方可乘之机。
    眼看两败俱伤,他得行生死一搏。
    电芒一刹那而至,熟悉的沉喝声及时传到:“前伏……”
    他灵台倏清,前面不是有唯一的空隙吗?怎么在这种生死关头,他竟然生出接招生
死一搏的念头?
    旁观者清,半点不假。
    生死一拚的念头,其实来得并非偶然。
    人在与人交手的情绪激动中,本能的反应是该如何击杀对方,除非对方的确比自己
高明,不然很少会想到脱身逃避。
    他就是在这种混乱的情势下,生出全力生死一搏的念头。
    沉喝声惊醒了他,他前面是右臂刚被削下的大和尚殃神,其他七方七剑袭到,只有
大和尚的一方是安全的。
    他不收剑,身形向前一仆。
    “呀……”身后厉叫声震耳,而且厉叫的不止一个,最少也有三个人。
    他感到背部有物擦过,护体真气抗拒不了这种可怕的力道。
    他知道,背衣裂了口,有两支剑擦过他的背肿和腰部,高速磨擦所生的高温,令他
感到像是挨了辣辣的两鞭。
    “砰!”他把还不知右臂已断的大和尚冲倒在地,大和尚的左掌登在他的左肩上,
有如巨锤撞击。
    他的左臂扣实了大和尚的右腋,着地时猛地奋身猛翻,其势甚猛。
    大和尚身不由己,被他从下面翻至上面,把他压在底下,挡住了他的身躯。
    “刷!”有一支剑斜刺人大和尚的背部。
    是到得最快的姬少庄主,收招不及误利人大和尚的身躯。
    这不过是刹那间所发生的变故,快得令人目眩,看清经过的人少之又少。
    同一瞬间,剑鸣声如同连珠花炮爆炸,风吼雷鸣,剑气漫天。
    他将大和尚推开,双脚急旋,噗一声把尚未拨出剑的姬少庄主踢得横退四五步。
    他一跃而起,长剑一挥,铮一声崩开一支长剑,把一名老道震飘丈外,叫道:“这
一面交给我,滚!”
    他冲出丈外,一剑拍在姬惠的小蛮腰上。
    姬惠惊叫一声,斜冲出两文外几乎摔倒,惊得花容失色,手脚发软。
    剑气徐消,恶斗暂止。
    地上,躺着两名老道。一个背心上出现一把飞刀柄,另一个右颈侧贯人一枚霸道的
子午钉。
    姬老庄主脸色铁青,左食中二指挟着一把飞刀。
    三个人结成三才阵,是千幻剑的爱女凌云凤李家凤、辛文昭、余小秋。
    对面,是骇然止步的四大汉,和四个中年人。
    他后面,商婉如扶住脸无人色的姬少庄主,还有两名胆裂魂飞的老道。姬惠则痛得
龇牙列嘴,不住揉动着被剑拍中的小蛮腰。
    他明白了,刚才及时赶到的三个人,由辛文昭和爱侣余小秋用暗器先一刹那支援,
再三人连手冲人解围。
    辛文昭威风八面,右手剑跃然欲动,左手露出飞刀尖映日生辉,沉声道:“要群殴
吗?咱们奉陪。”
    姬老庄主须发俱张,厉声说:“小辈,你好恶毒的飞刀!”
    “阁下夸奖了。”辛文昭冷冷地说:“你能接住在下的飞刀,证明你必定具有惊世
绝学,凭你的内力接刀,而非凭阁下的技术。”
    永旭呵呵笑,回复往昔的英风豪气,说:“大小罗天出来的人,暗器之精举世无匹,
集合天下暗器高手调教出来的弟子,当然傲视武林。辛大哥,你用暗器相辅,咱们四剑
联手,铲除这些巨寇罪魁。”
    李家凤退至他身旁,笑道:“二哥,我也会满天花雨洒金钱,是辛大哥教给我的,
初学乍练尚可派上用场。”
    “小凤,你是不能用暗器的。”他说。
    “为何?”
    “冷尊千幻剑一代英豪,白道至尊,你如果使用暗器,那还了得?”
    “这……”
    “算了,你不能用暗器,二哥替你打头阵,你在旁出冷剑捡死鱼,岂不配合得天衣
无缝?”
    “好,我听你的。”家凤娇笑,丢掉左手的一把制钱,大敌当前,她笑得像一朵高
贵的牡丹花。
    “辛大哥。”永旭叫:“咱们用交叉换位法对付他们的方阵,陪他们玩玩。”
    姬老庄主不糊涂,咬牙道:“周小辈,你……”
    “我又怎么啦?”永旭笑问:“从前你抓我当抓夫,我不计较。你擒住冷姑娘,胁
迫她带了灵狐的姹女浮香计较我,我也不计较,你还不满意?”
    “你……”
    “刚才你那宝贝儿子的一条腿,是我脚下留情他才能保住的。”他向姬惠一指:
“再问问你这宝贝孙女儿,如果我不用剑脊而用剑锋拍她,她那诱人犯罪的小蛮腰,会
不会断成两截?”
    “老夫……”
    “你很幸运。”永旭不笑了:“冤有头,债有主,在下只找顺天王结算!日账,所
以你能活到今天。你如果再不醒悟,今天你不再幸运了。”
    右臂被毁的乾坤一剑站在远处,吸声叫道:“宏老,走吧!这里事已不可为,你我
已无能为力,没有人会怪你。”
    “明老……”
    “走吧!”乾坤一剑吃力地叫:“兄弟也要离开了,请转告廖兄,咱们都老了,即
使能东山再起,也是日薄崦嵫之境,于世何益,于苍生何益?我走了。”
    姬老庄主目送乾坤一剑苍凉的背影去远,不由失声长叹,转向永旭说:“阁下,你
擒走了绝笔生花的老小,是吗?”
    “不错。”永旭不假思索地答。
    “老夫愿与你谈条件。”
    “抱歉,清尘妖道偷走了在下不少朋友作为人质,在下必须将他们作为交换人质的
本钱。”
    “那是不可能的,三法师不会和你交换这些人质。”
    “我知道,但他如果不肯,阁下与顺天王这些人,便不会替妖道打头阵了。”
    “时至今日,大家仍然以自身利害作为和战的依据,各怀鬼胎,未能真诚合作,真
是命也!”姬老庄主不胜感慨地失声长叹:“周老弟,顺天王已去和三法师作最后的协
商和请求。”
    “在下不介意这些。”永旭强硬地说:“在下既然来到茅山,早就把三法师计算在
内了。”
    “顺天王该算是老夫的师父。”
    “你的太乙玄功练得很勤。”
    “老夫绝不能背叛恩师。”
    “在下不是正在等你吗?你任何时候都可为他尽力。”
    “如果老夫能劝恩师放弃东山再起的念头,从此被发人山与草木同腐,你能不能放
过他呢?”
    “这个……”
    “老弟,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们饶过谁了?”永旭沉声问。
    姬老庄主默然,久久不能置答。
    “在下不能向你保证什么,你也不可能代表顺天王订什么诺言。”永旭又说:“有
什么条件,皆需两方面直接当面谈。请转告顺天王,在下于永福客栈等他,日落之前,
他必须前来晤面。如果他不来,那就表示他没有诚意,也就是他仍然不放弃东山再起的
迷梦,以后彼此就没有什么好谈的,各走极端势不两立。”
    “阁下可以转告顺天王。”辛文昭郑重地说:“从现在起至日落为止,以至会晤期
间,他是安全的。但是,贵方的人如果对咱们的人采取任何不利的行动,又当别论,咱
们的容忍让步是有限度的。”
    “你们可以替伤者善后了,后会有期。”永说,行礼告辞。
    姬老庄主眼睁睁目送四人离开,不敢下令拦截袭击。一个永旭已经令他们招架不住,
四个人他更毫无获胜的希望,何况他的人事实上已经丧胆,已经失去了排死的勇气,他
不得不压下下令进击的冲动。
    四人沿小径撤走,离开了险地,永旭向辛文昭说:“辛大哥,谢谢你。哦!大哥怎
么跟来了?”
    “你以为我能放心就此返回故乡吗?”辛文昭笑答,刻板严肃的脸上有了笑容:
“我把所有的弟兄都打发走了,回头在大茅镇暗中留意你的举动。”
    “呵呵!把余姑娘也带来受苦?”
    “周兄弟。”余小秋毫不扭据地说:“在大小罗天,我是第一个与文昭同生死共患
难的人,现在,也是如此,他答应带我顺道返乡,他可以给我返乡的勇气,十余年来,
他是我第一个完全信赖的人。”
    “我祝贺你们。”永旭真诚地说:“浊世狂客一死不但是你们自由了,江湖也将减
少许多是非。我已经发觉有人跟踪,却不知是谁,你们的跟踪术委实令人吃惊。”
    “要说跟踪,愚兄敢夸海口,大小罗天出来的人,都是第一流的,宇内首屈一指,
你能发现有人跟踪,已经是不错了。”
    “这恐怕得怪我了。”家凤微笑着接口:“有时跟不上辛大哥的行动,而且也关心
则乱……”
    “哦!你们是怎么走在一起的?”
    家凤脸一红,低下螓首回避他的目光:“在客店里,我……我就一直留心你的举动。
你前脚离开香海宫主的居室,我后脚就跟进去想向香海宫主讨消息。我不放心那个什么
凌波仙子。”
    “你发觉……”
    “我发觉香海宫主主婢三人皆昏迷不醒,便知有变,心中一急,便追出来了,来不
及通知家父。”
    “那是骚狐狸的姹女浮香,我发现了妖妇的狐狸尾巴。”
    “出镇不久,便被辛大哥和余姐姐用上了。”
    辛文昭接口道:“我知道你为人机警,老谋深算,一听到李姑娘说出客店的事,便
知你必有打算,所以阻止李姑娘追上去,'奇+书+网'以免破坏你的计划。”
    “都是你。”余小秋推了辛文昭一把:“周兄弟被骚狐狸扛在肩上飞跑,可把家凤
妹吓惨了。”
    “怎么样,我的判断不错吧?”辛文昭得意地笑:“天下间论妖术,妖道李自然可
说是首屈一指,宇内无双,但永旭弟却把妖道玩弄放掌指之间,你们不是白耽心吗?不
过……”
    “不过什么?”永旭问。
    “你也不是好人。”辛文昭大笑:“哈哈!你真会享艳福,滋味如何?”
    “别提了。”永旭也笑:“骚狐狸的香房比铁还硬,赶路的轻功也差劲,可把我的
五脏六腑害惨了,哪有心情享艳福?”
    “你呀!你就爱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家凤似怨似喷:“为了冷辑,你早
晚会碰大钉子。”
    “她是无辜的。”他喃喃地说:“也是一个可怜又可敬的姑娘。”
    他不仅是可怜冷益,可怜与同情而发生的爱情是不正常的。他想起了中毒后那一段
可怕的遭遇,如果没有冷魅在旁照顾,他可能尸骨早寒了。
    可怜、同情、加上感恩,爱情就这样发生了。
    世间能有几个傻女人,肯伴着一个将死的男人,不畏一切凶险走向死亡的旅程?这
份爱心和奉献,是很难令人拒绝的。
    “我知道她是无辜的。”家客观存在幽幽地说:“她目下身陷虎穴,国在何处仍无
法查出,你准备怎办?”
    “我会把这件事解决的。”他沉着地说。
    “去香堂先救人?”
    “香堂秘坛没有人质。”
    “咦!香海宫主……”
    “香海宫主消息不确实。”
    “那…”
    “目前我还没有确证,不过已经有了一些线索。”
    “你是说……”
    “目前说什么都是猜测之词,言之过早反而误事。”他拍拍李文昭的肩膀:“辛大
哥,你们先回镇,我要到处走走。”
    “你要往何处去?”辛文昭问。
    “布一些疑阵,设一些圈套。”
    “不要人帮忙?”
    “人一多,法术就不灵了。”
    “我跟你去。”家凤满怀希望地说。
    “不。”他断然拒绝,接着笑道:“小凤,你回去请北丐和过天星彭前辈,带几个
得力的人,到三圣宫附近秘密查探,最好能化装易容,而且尽量隐起行踪,遍搜三圣宫
附近三五里之内的隐蔽处所。不管有何发现,切记千万要避免与任何人接触。鬼见愁是
地头蛇,还得劳他的大驾。”
    “咦!他们的香堂在四平山,三圣宫根本不是目标,宫内只有三五十名老道。”
    距镇已是不远,永旭止步说:“顺天王与三法师清真是知交,更可能是顺天王早年
布下的重要内线,因此顺天王知道香堂所在地并不足怪,但他不会知道香堂秘坛的内情。
绝笔生花虽然是三法师的心腹,但却是顺天王的内线。清尘观主不是好相与的人,他对
这些事必定早就一清二楚,他对顺天王固然怀有戒心,甚至对二法师云栖观主也不信任。
因此,他对顺天王说人质藏在香堂内,让顺天王打头阵与我们周旋,想想看,人质会不
会真的藏在香堂内?”
    “这……”
    “我已经可以断定这是引我们前往香堂的陷阱。如果能在香堂击败我们,当然大吉
大利,如果失败,人质也不会被救走,妖道仍有谈条件的本钱。”
    “所以你要故布疑阵?”辛文昭问。
    “对,妖道必定对我的性格已有相当的了解,他必定猜到我对俘虏所供给的消息存
疑,这两天我避免接近四平山,妖道必定深信我不信人质在香堂的消息。因此,他怕我
探出确实的消息,留意我们的动向。我们在三茅山加强侦查行动,便可令他安心。”
    “哦!我明白了,声东击西……”
    “明白了就不必说。”永旭说:“这是一场斗智斗力的豪赌,我不能输。你们先走
一步,快!”
    “好,你去办你的事。”辛文昭欣然说。
    “一切小心。”永旭叮嘱:“大茅镇里里外外,所有的人连贩夫走卒在内,全是妖
道的眼线,出动时不妨故作神秘,而且行动要迅速秘密。”
    “二哥,你也得千万小心。”家凤关心地说。
    “请放心,我会小心的。”
    送走了辛文昭三个人,永旭隐人树林内越野而走。一个时辰后,他出现在清虚下院
附近的参天古林内窥伺。
    清虚下院位于紫气峰,紫气峰西面七八里是垒玉山,垒玉山则在大茅峰东南,大茅
峰下是三圣宫的首座圣殿大茅官山门所在地。
    以往,他断定香堂秘坛定然在清虚下院,但经过几天来的接触,他已经推翻了以往
的推断。
    一连串的变故和口供,终于让他从种种错综复杂的情势中,理出正确的头绪来,以
他的智慧和江湖经验,判断出香堂的位置和人质囚禁的所在。
    用诡谲的手段来掩护真正的行动,用假行动来引诱对方转移注意力,这是他必须办
妥的重要大事。
    清虚下院只是一座三进殿,四五栋丹室偏殿的道院,规模比起三圣宫,简直不可同
日而语,平时冷冷清清,香火有限得很。
    信徒香客们皆知道,住持清尘法师道力通神,德高望重,只知苦修不问外事,与三
圣宫极少往来,从来没听说过他与三圣宫住持云栖观主在一起。因此,外界人皆以为清
虚下院是独立的道院,与三圣宫毫无关系。
    香客少,往来的人当然不多。下院的香火道人们全都显得懒懒散散,很少看到他们
外出。
    但在大殿上层特建的秘室中,隐有目力超人的高手,监视着附近的动静。
    终于,永旭的踪迹被发现了。
    道院中毫无动静,点尘不惊。
    永旭蛇行备伏,藉草木掩身远远地侦查院中的动静,察看各处的形势,先从西面侦
查,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绕院外围一匝,方悄然离去。
    他走后不久,一名老道到了院下方半里外的小村。不久,两名村夫出村而去,消息
传出了。
    他并未走远,等出院传讯的老道返回后,方抄捷径取道奔向垒玉山。
    北丐那些人侦查三圣宫,进行得应该比他早,因此他估计妖道早已发现了,大概应
变的措施已加速进行中。
    这条通向垒玉山的小路,共经过三座小村。当他出现在第一座小村的村口时,便知
道麻烦来了。
    等候他的人一大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概不下六七十名之多。有些握着花枪,
有些提着单刀,有些是棍棒,有些是削尖的竹枪。
    他的出现,先是引起一阵骚动,然后是人们列阵,六七十双眼睛怒目而视,迎接他
这位不速之客。
    他淡淡一笑,泰然走近。
    一名村夫迎上,花枪一伸,厉声问:“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他哈哈一笑,站住说:“走路的,怎么?你们不会是劫路的吧?”
    村夫哼了一声说:“我们是捉贼的。”
    “捉贼?你们……”
    “山里面闹贼,凡是经过的人,一概拘拿盘查。”
    “原来如此。”
    “你这厮一身贼打扮,带了剑,贼头贼脑,一看就知不是好东西。快摘下剑丢过来
投降,不然你将生死两难。”
    永旭探手人怀,掏出一片金叶子,亮了亮收起说:“在下是南京来查案的五城兵马
司密探,兵马司副使已在大茅建了侦缉站,难道地方里正甲首,还没有接到通知?你们
简直胡闹!”
    村夫不受唬,厉声说:“你口说无凭,身份腰牌无人得悉,必须将你拿下,解至大
茅镇交给官府,你可以向官府申办。将剑解下!”
    永旭哈哈大笑,说:“在下早知道你们有此一绝招,所以要陪你们玩玩。”
    他疾冲而上,村夫向后急退,大叫一串,男女老少来势如潮,刀枪齐举,呐喊声真
像兵马冲锋。
    他展开轻功向侧绕,引人群向右追。
    不久,他接近了村右,一声怪笑,跃过一道短墙钻入村中。
    村中大乱,他东窜西奔,满村乱钻。
    他后面,砰砰蓬蓬接二连三倒了不少人。
    片刻工夫百十名村民已经有一大半躺下了,躺下了就昏迷不醒。
    不再有呐喊声,号哭声却刺耳,那些妇女们更是哭声震大,凄凄惨惨令人鼻酸。
    香海宫主的绮萝香,如果没有解药,十二时辰方可醒来,醒后有如大病一塌,十天
半月也恢复不了元气。
    当他最后出现在村尾的栅口时,身后已不见有人。
    例方一处巷口,两名村夫张口结舌,惊得魂飞天外,像是吓呆了。
    他哈哈大笑,高声说:“清虚下院的妖道唆使你们出面行凶,你们该去找他们来救
人,以后不许再有同样的情形发生,不然在下必定放火焚村,不信你们可以拭目以待。
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走了,信步而行若无其事。
    清虚下院却闹翻了天,被一些老少妇孺一哭二闹,乱得一塌糊涂。
    老道们没有绮萝香的解药,这情景真够瞧的。
    消息传得很快,附近的村庄家家闭户、看到有过路的陌生人,莫不惊惶走避有如大
祸临头。
    妖道们利用民众闹事的恶毒手段,收到了相反的效果。连那些自愿任眼线的人,也
心惊胆跳陆续溜之大吉。
    谣言也传得很快,传来传去传得离了谱。远处村落得到的消息是:“小村百余口人
了全部被杀死了。”
    谣言又说:“凡是与妖道们合作的人,皆以白莲会匪的罪名处治。
    白莲会匪的罪名,天下各地官府所奉到的指示极为简单明了:斩立决!
    谣言像一阵凛冽的罡风,刮得数百里方圆充满寒意。
    这是南京双雄有计划地传出的谣言,这一记沉重的打击,把敬天教打得喘不过气来,
人心惶惶,死亡的恐怖吓坏了不少人,有些胆小的人已经开始逃离家园。
    三法师弄巧反拙,陷人孤立的绝境,短短的半天工夫,情势完全转变。
    住在大茅镇的群雄,解除了封锁。
    解决了第一座小村,永旭隐身放半途路旁的树林中,静候变化。
    他听到远处小村中的哭号声,看到传信的人经过。
    不久,他重新上路。
    第二座小村除了鸡犬之外,里外不见有人走动,家家闭户,人影绝迹。他心中暗笑,
信息传到了。
    他优哉游哉泰然而过,一群家大跟在他后面狂吠不已。
    “这座村快要有祸事了。”他在村中心的路口大声叫,声震屋瓦。
    出了村,他慢步而行。
    前面有一座松林,他脚下更慢。
    青影出现,一株古松后踱出一名中年道人,轻摇着拂尘,冷然相候。
    他干脆背起双手,一摇三摆迈着方步接近。
    道人移至路中,劈面拦住去路。
    他呵呵笑,向前直闯,说:“算算也该有人出面了,老道,想打官司吗?”
    老道拂尘徐举,鹰图凶光暴射,冷哼一声说:“施主好恶毒的手段。”
    “呵呵!夸奖夸奖。一他说。
    双方快近身了,他仍不止步。
    “站住!”老道沉喝。
    “在下不听你的。”他含笑而说,直撞而进。
    老道拂尘一伸,微风飒然。
    他虎目怒睁,胸口直向拂尘撞去。
    老道一咬牙,强抑愤火移位让至一旁。
    他沉静地越过,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老道颊肉抽搐,手因激动而发抖,想用拂尘袭击却又不敢妄动,气得脸色发青。
    他已远出五六步外,老道咬牙叫:“施主请留步,贫道有口信转告。”
    他止步徐徐转身,笑道:“老道,你不乘机出手偷袭,真是一个聪明人。呵呵……
谁的口信?”
    “贫道……”
    “先别急,在下不一定前听。”
    “施主不要欺人太甚!”老道怒叫。
    “咦!你怎么说话颠倒黑白?”
    “你……”
    “你们恶毒得离了谱,怎么反而怪起在下来了?你们明知那些村夫俗子不堪一击,
却唆使他们出面送死,用心可诛,卑鄙恶毒无以复加,于心何忍?”他声色俱厉地说。
    老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深深吸入一口气说:“施主想不想见见冷魅?”
    永旭心中一震,大感困惑。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令他有点措手不及,大有晴空霹
雳的感觉。
    他为人机警,思路反应敏捷,笑道:“呵呵!似乎这一记奇兵,相当致命,利害利
害。你说吧!想见如何?不想见又如何?”
    老道以为自己已经占了占风,冷笑道:“想见,贫道自当为施主安排;不想见,即
作罢论。”
    “条件如何?”
    “施主想听?”
    “当然。”
    “没有条件。”
    “好事一件,贵教主倒是大方得很。”
    “大法师不是小气的人,希望你能和冷魅谈谈。”
    “在下先行谢过。如何安排,可否说来听听?”
    “半个时辰之后,在清虚下院北面的山坡顶端见面,那儿很空旷,施主不必耽心有
埋伏。”
    永旭又糊涂了。
    如果半个时辰之后能见面,那么,人质便不会藏在月落谷或花残岭,而是在清虚下
院了。
    真糟!怎么一切估料都错了?
    四平山距这里远得很呢!一个时辰也难赶到。那么,他所定的计划,必须全盘改变
了,大事不妙。
    “好吧!”他说:“半个时辰后见面,当然,愈快愈好,是吗?”
    “不能快。”老道一口拒绝。
    “你们不是把人质国在清虚下院吗?何必要拖上半个时辰呢?”
    “大法师必须有所准备,无法提前。”
    “好吧!依你。”
    “贫道告退,半个时辰后见。”
    老道一走,他纳闷了好半天,思前想后,真是百思莫解。他不得不承认妖道利害,
这一招真令他莫测高深措手不及。
    “看来,妖道的主力并不在四平山香堂秘坛,而是在清虚下院,与我原先的判断一
样。”他想。
    对方既然主力在此,这次会晤将是凶险重重情势万分恶劣的局面,他单人独剑前往
会晤,必定凶多吉少,将会受到众多高手的围攻。
    他必须返回大茅镇找帮手,可是,事实已不容许他作此打算,镇上能派上用场的人,
必定已出动诱敌,想把人召回来,半个时辰绝难办到。
    他一咬牙,决定单人独剑前往冒险。
    他依约来到岭脚下的一座小坡,四周百十亩阔的茅草高仅及膝,坡度平缓,地势开
朗,即使想派人埋伏也无处可以藏身。
    站在坡端上,可以看到两里外的清虚下院,不时可看到一两个道士往来。寂静得像
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洞天。
    令他大感惊讶的是,小山坡顶除了一名老道与冷魅之外,不仅不见有人埋伏。连一
件岔眼的事物也没有。
    他徐徐向坡上走去,苦笑着喃喃自语:“我又估计错误了。看来,妖道真有神鬼莫
测的智慧,每一步棋都比我来得高明,每一次行动皆出乎我的意料,我碰上最可怕、最
利害的劲敌了。”
    迄今为止,他所遭遇的对手都是顺天王的人,并未与三法师有所接触,因此他的推
测,皆以天王那些人的行动为依据,所有的口供,也都得自顺天王的人,以之估计三妖
道的行动,错误乃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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