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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婚,妻乐无穷-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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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口红印。”黎是故作惊讶地睁大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刚才她没接话不代表她是真的傻,听不出他这出戏的主要目的。

    无非就是告诫宋霖她黎是不只是陆战侨的心头肉,还是他们整个陆家的宝贝,肚子里更怀了个众人捧了怕摔,含了怕化的纯金疙瘩,让不识相的路人甲乙丙丁都自动退散。

    其实,真拿她当宝的也不过是陆战侨一个,不过仅此一个也已令她心满意足。VExN。

    “小丫头片子,有你这么膈应人的吗?我倒是恨不得念大厨专业的,从小到大读多少书都没用,就对吃的感点儿兴趣。非凡那人嘛,学什么都那德性,这也是一辈子的事,就那性子学也是学不好的,全看身边的人习不习惯了。”陆擎宇拿了根烟在掌心敲着,似笑非笑的,又透着无奈。

    他很清楚程非凡的个性,虽是极具修养之人,却也清高孤傲,不会轻易为某些人某些事改变自己。

    如果擎贞不改,即便和好也走不到最后,再则,他也不是轻易回头的人。

    黎是见他面上似有无奈,连笑里的有些惆怅,便知道他这是在为陆擎贞的事忧心。程非凡自那晚之后再没去过杂志社,她每次打电话过去都想问问他的状况,却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开口,婚姻和感情毕竟都是太私人的事情。

    “擎贞他们……怎么样了?”

    她踌躇地问出了口,不等陆擎宇回答又组织语言继续说道:“她就算是你妹妹也是个成年人,感情这种事别人帮不上忙,自己想要就得自己争取,如果她都无能为力,就算你把非凡绑过去陪她过一辈子,也不是她想要的幸福。”

    虽然陆擎贞住在程非凡家里,日夜有他陪伴,但他们未必就能跨过他们之间的那条河。

    “是啊,你说的对,我连自己的事儿都整不好哪有资格管她的?非凡说了,过几日会送她回来,这回连自杀都用上了她也该消停了。”陆擎宇的神情说不上落寞,但总归不是多痛快,阴阴沉沉的。

    “那什么,陆战侨让你上这儿演戏的吧?他人呢?来不来接我啊?”

    黎是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不该往哪放,索性低下头继续喝鸡蛋羹,但总觉得这气氛吃什么都没味道。

    他们这几个没一个特别靠谱的,劝慰和教育这事还是免了吧。

    “瞎说什么呢!我上这儿来给虎子带几个菜回去,保姆今天不在家,关侨子什么事儿?走吧,我送你回去,都怀了孩子就好好在家养着,最近侨子忙着婚礼的事,芝麻绿豆的环节都亲力亲为,你要太闲就给他帮帮忙,把你要发请柬的名单列出来。”陆擎宇见黎是没有胃口,便急着打发人走。

    再说下去可就兜不住了,他又不真是演戏的。

    黎是也不搭话,乖乖地起身跟了出去。

    只不过,快到陆擎宇那辆路虎前她站住了脚,勾着唇角嘲讽道:“咱给小路虎带的菜呢?大堂哥,你来拿菜了孩子在哪儿呢?没接回家?早放学了吧!就你这段数还学说谎,还没我厉害呢!他下回要真这么不信任我让他直说,偷人这种事我从来不爱干。”

    这俩兄弟的感情可真好,都好到一块儿对付没影儿的情敌了。

    不过就凭她对陆战侨的理解,他应该只是发了个话,那一段客套表演桥段都是陆擎宇的自由发挥。

    “搞得谁专门爱干那事一样,侨子没这意思,就说那小子有点阴,这不在乎你嘛!介绍介绍你结婚后的情况也没错是吧?”陆擎宇不好意思地赔了笑脸,拉开后车门让黎是进去便蹿到前方去开车了。

    要是不心虚倒还是能和这丫头侃两句,可他也觉得自己刚才做得稍过了些,演技不成熟,稍显僵硬,别说黎是,谁都看出来了。

    “回吧回吧,我也没生气,他打小也没干这种事,究竟谁比谁阴都不知道呢。”黎是叹了口气后沉默了。

    人都是奇怪的动物,曾经他们还未曾发展到夫妻或是情侣关系时,她就头脑不清楚一条心站在他这边,总觉得他是无辜单纯的,只有她那些计较他这个身份的男友们才小心眼。可此时回想,事情明朗多了。

    不过,她其实也没多少在意,对他的包容总是随随便便超过别人,这已说明一切。

    陆擎宇把黎是送到新家所在的小区,只给陆战侨打了个电话,没上楼就急着走了,剩下黎是站在小区门口看着灰溜溜逃跑的车子。

    虽然她属狗,但又不咬人,就算会咬也只咬那一个,跑什么呀这是?

    这是黎是第二次进这个小区,上次是因为过来收快递,是空运的婴儿床与婴儿房装修所用的卡通泡沫贴,不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让陆战侨提前下班赶来这里。

    陆战侨在半路就出现了,接过黎是的包把她搂在自己身旁,试图用高大壮实的身躯替她遮住阳光,虽然此时早已过了盛夏,并且是夕阳西下时刻。

    “擎宇怎么没送你进来?这大热天的,也不给把伞。”他的脸色略微僵硬,连埋怨都显得有些刻意。

    虽然没有亲自去搅和,但性质是相同的。

    “我都吃过晚饭了,这会儿的太阳还能把我晒化了不成?”

    黎是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跟着进了电梯,对着镜子作势整理刘海,故作无意地问道:“不想知道我跟谁吃饭吗?还是已经知道了?”

    陆战侨听到这话就笑了,也不顾电梯里的监控,扭过她的脸对着那戏谑的嘴唇就一口咬了上去,来不及深入,只稍作停留便迅速退开。

    “擎宇店里的小二哥给你们仨拍了个照,他发给擎宇后又被转发给我了。我不是监视你,我只是防着宋霖那小子,当初好好地养在我身边忽然就被他抢了去,我多少有点忌惮他,老婆你要是怪我就罚我洗厕所。现在咱先上去看看闺女的东西,我买了些玩具和推车什么的,还有澡盆,一共仨颜色,黄的粉的白的,让咱闺女自己选——”

    “监视手段够强啊!不过,澡盆你买几个?陆战侨你是不是钱多了没处花?孩子没生出来呢,你关澡盆就买了仨?我真不明白你是多有期待当奶爸啊……”

    “三个又不多,咱又不会固定在一个地儿住,老宅放一个,铂宫放一个,这儿新家一个……不是刚好吗?”

    “那你怎么不在你们公司和我们杂志社也放一个?万一带孩子去玩儿弄脏衣服要洗澡呢?”

    “说得对!还是老婆想得周到,不过这太招摇了,小推车倒是可以各备一个。”

    喝点有肚。“……”

 【第099章】出嫁之日

    黎是仍旧是半糊涂地过日子,直到婚礼前一天。

    黎爸黎妈早一个星期到了A市,住进了陆战侨准备的新房,睡的一直都是他们夫妻的新房新床,他们小夫妻自己倒是睡在了客房。

    黎爸原是推辞的,但陆战侨只说一句便让他动容了,当时黎是不在,陪着当伴娘的张泉去试穿礼服和定妆,等婚礼前一天才被老杨同志拉进新房说了这事。

    陆战侨当时很正经很严肃地告诉黎爸爸,黎是颇为在意陆家的高离婚率,而从不迷信的他也愿意去信这一次,请恩爱多年的黎爸黎妈住进来,只是想给他们的新房和新床带来一种美好的祝福,希望他们在婚后也能相亲相爱厮守一生。

    这话险些让黎是失眠。

    她努力回想这二十多年,从五岁开始一直到现在,她只见陆战侨进庙求过一次签,那是与宋霖分手后带她去散心,在山上的一座庙里自摇自解的一支签,她至今都未曾见到过,也不知求的是什么。

    因为习俗问题,陆战侨今晚住在老宅,婚前不适宜见面。黎是独自躺在客房的床上,不禁觉得好笑,那个人也只在这种事上愿意迷信一把,什么婚前不能见,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哪里还需要管这套?

    让夫的原。可笑过之后,是存在心里的一片柔情。

    天亮的时候,黎是被老杨同志叫醒。

    新房中早已布置一新,换上大红喜被,被褥下洒满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床头还搁了一对双生莲藕和两株万年青,房中特意架起了一张从老宅搬来的小叶紫檀翘头案,架了一对龙凤烛台。

    “妈,怎么这么早就弄好了?你们什么时候起的?”黎是打了个瞌睡还在犯困。

    “你这蠢丫头也亏得嫁出去了!”

    老杨同志对她这德性颇不满,又不忍在新婚日教训女儿,只得戳了戳她的脑门说道:“侨子都知道暖房的事,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上心?铺床是有时辰的,赶紧去洗脸刷牙,吃了早饭化妆师就要到了。”

    她忍住叹气的冲动,转身去厨房张罗要用的茶水汤圆去了。

    “宝宝还没睡醒?今天要做新娘了,咱先忙过了晚上好好睡啊。”黎爸爸笑呵呵地搂着女儿的肩膀,推她进了浴室。

    “她今儿都要出嫁了,自个儿也是当妈的人了你还叫她宝宝,也不怕人听见笑话!”老杨同志从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批了黎爸爸一句又嘱咐道:“你也别闲着,昨晚侨子让送来的水果点心都摆出来,一会儿家里就要热闹了!”

    “这不还没嫁嘛!嫁了也还是我家宝宝。”

    黎爸爸不以为意,看着浴室里拿着牙刷朝他眨眼的俏皮女儿,心中很是感慨,没办婚礼前他都觉得这还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宝贝疙瘩,哪怕不在身边,哪怕听说有了身孕,他的印象里,女儿还是那个爱撒娇爱耍赖的心头肉。

    可今天的婚礼过后,她也该有自己的家庭和责任,真的不能肆无忌惮地做一个孩子了。

    “愣着干嘛?还不准备去。”

    老杨同志鼓捣着要煮汤圆的桂花,在灶上架起了大锅,又顺便给女儿热女婿一早让人送来的早餐。

    “她妈,女儿还没嫁,我这心里头就难受。”

    黎爸爸走到厨房红着眼眶对妻子说,虽是喜事,却一晚都睡不好,总觉得被人挖了一块心头肉,有些空。

    “你个老东西,干什么这是?大好的喜事就会招人烦!咱家这么个不着边的闺女能嫁出去就得谢天谢地了,都留了快二十八年了,你还闲留不够?”老杨同志板着脸色斥责丈夫的多愁善感,却又被他影响也是嗓音发颤,“这不是嫁给侨子吗?咱是看着他长大的,知根知底知性情,你女儿是上辈子修来的福,瞎难受什么呀!而且早就嫁了不是,今儿就是补个婚礼,干活去干活去!”

    “侨子是好,咱家闺女就不好了?在我心里,谁配咱家闺女都嫌差,脑子糊涂点有什么不好?而且咱家闺女是大智若愚,要不是她自己喜欢,我倒还是不喜欢侨子这精明孩子。”黎爸爸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女婿确实是人中之龙,事业做的风生水起,这些年对他们的问候也从没少过,哪怕是和女儿置气的那些年,逢年过节时的电话也从没断过。可他总是希望女儿找一个平凡踏实又性子温顺的丈夫过一生,或许会过得自在些。

    但他们打小两情相悦,他这个熟知女儿心里小秘密的父亲怎会不知道?

    “瞧你这德性,就咱家这么个闺女也只能嫁侨子,她这娇气任性样儿,你觉得谁能像侨子那样惯着她宠着她?老黎,咱摸着良心看看,这些年人家侨子对你闺女都好到什么程度了?要不是咱不同意,他打小就要给咱闺女交纳一切费用,对她的用心比咱俩都多。你是不知道,那孩子早在上大学那会儿就开始给咱闺女存钱,说是等咱闺女嫁人时买嫁妆……这事就我知道,他当时给我卡我没要,也没当回事,前阵问了闺女才知道,那卡每月都会打一批钱进去,都近六千万了!现在所有动产不动产都转给咱闺女了,就算前阵他过得‘随意’了点,就这态度也得相信他,男人出去‘随意’不得花钱?”老杨同志拉了丈夫在厨房小声说着这些话,心里确实挺满意这个女婿。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放纵过自己?再说,婚前放纵总比婚后放纵要好,就凭他能主动找她交代以前的荒唐事,这态度也能让她多了几分安心。

    这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们信得过。

    黎爸爸虽然被那个数据小小地震惊一下,但随即便又叹息了起来。

    “我们是跟不上时代了,他们年轻人来钱容易,搞个股票期货什么的,随便开个公司就能挣钱,不像我们掌勺的……可我这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不是出得价高就能高兴满意,我闺女要乐意嫁个穷小子我也不会反对。”

    他一直就不喜欢陆战侨这点,把他家闺女都宠上天了,吃好的,穿好的,玩好的,什么都惯着她,惯得她只听那小子的话,惯得也只对那小子上心。

    “真嫁了穷小子也不怕,侨子会给嫁妆,你闺女也会要,她打小就不会跟侨子客气。但你觉得这事能是咱说了算吗?就算侨子没钱,你闺女难道就不嫁?以前偷看日记的事你也没少干,你宋小子你还记得不?为了侨子分的手,还不是谁都比不上侨子重要?”老杨同志一手肘捅到黎爸胸口,放轻了音量。

    “那哪叫偷看?那是关心闺女的成长!我就这一个闺女,不看好还不被哪个臭小子给拐走?再说,这事还不是你唆使我去干的?”黎爸更是压低了嗓音反驳,顺便还把厨房门给带上了,深怕自己干的这些事惹闺女生气。

    “嘁——你哪看得牢?初高中那会儿,之所以会同意让侨子跟咱家傻闺女在一块儿,就是他管得牢,就是跟别家孩子谈个恋爱也没事,时间到他就给送家来。我说这孩子当初是怎么想的?”VExN。

    “他是个心里能藏事的,有耐心着呢。”

    黎是握着手机贴在厨房外的墙壁上,听着里面轻声交谈的父母不禁苦笑连连。她以为自家父母是最开明的,虽然有门禁但至少不会乱翻她的东西,哪知连偷看日记的事都干过。她蹑手蹑脚地挪开步子,嘴里回道:“我爸妈在厨房说悄悄话呢!”

    “说什么?是不舍得把你嫁我吧。不过我一会儿就要来接新娘了,再不舍也跑不掉了。”

    陆战侨的嗓音轻柔,语气自信,黎是能想到他此时勾起的唇角,如和煦的秋风,吹得她心头泛暖。她将身子靠在墙上,嘴角自然上翘,打趣地说道:“我爸说瞧不上你呢,想我嫁个老实巴交的穷小子,但我选了你又没法子,他还偷看过我的日记,但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那是老杨同志的主意!”

    “啊?仇富的不是老杨同志吗?怎么连咱爸都被影响了?”

    陆战侨的语气甚是夸张,但嗓音里还是没能掩饰住那丝笑意,“我现在可就是穷小子,谁仇富都仇不到我。”他忽地顿了顿,极尽缠绵地说道:“小是……咱今天要结婚了,不是像上次那样玩笑似的,是要宣告所有亲人朋友咱俩是夫妻……我挺紧张的,一晚没睡好,你呢?”

    黎是咬了咬唇笑得甜蜜。

    “我开始睡不着,想着高中那会儿你去观音庙里求的是什么签,当时你看着挺纠结的,后来困了就不知到什么时候睡着了。”

    “我还留着那签,有机会给你看。老婆,化好妆等着我,我来接你上花轿!”

    “我能不穿那古式嫁衣吗?会不会太丢人啊?”

    “怎么会丢人?古人对婚姻比较重视,咱就取个彩头,一生一世一双人,携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100章】中西合璧

    两个小时后。

    黎是因为怀孕只化了淡妆,略施薄粉,微勾眼线,只是一张水嫩柔唇搭配火红嫁衣便用了艳丽的大红色,在凤冠的珠帘下隐隐若现,独有一番风韵。

    新郎来接前被盖上了绣着龙凤呈祥的喜帕,遮住了古时只有公主与皇后有资格佩戴的凤冠,那冠上点缀着栩栩如生的凤凰,更有大小不一的珍珠装饰,美则美矣,只是过重,压得黎是连抬着脑门都嫌累。

    不过这是一生一次的大喜之日,这点累她还是能够扛的。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对襟长袍,里面衬了一条底裙,披在肩上的帔刺绣精致,后来才知道那叫蹙金绣云霞翟纹,据说是一二品命妇专属,脚底下踩着一双手工绣鞋,缎面材质,十分柔软舒适,脖子上还挂着纯金的项圈,吊着一个金晃晃的长命锁,重量不轻,价格也不会低。

    黎是换上那套嫁衣在镜子前照了挺久,更是被几个年轻女同事拉着在家里合影了数张,自己都挺臭美,觉得就算穿越回古代也驾驭得了这套东西。

    但她觉得纳闷的是,这并不是拍婚纱照的那种影楼东西,精致等级不能相比。

    后来男方来接新娘时,盖上喜帕的黎是没能亲眼目睹陆战侨今天的新郎装扮,经过一系列的习俗与刁难之后,新郎终于如愿以偿地被放行,被闷在盖头下的她则云里雾里地被抱下了楼,放进了停在楼下的八人大轿中。

    因为全程都有摄像记录,她被告诫不得随意掀开盖头,直到坐进了花轿,吹吹打打起了轿,她这才偷偷掀了盖头一角,只不过轿帘遮得严密,她仍是没能看到什么。

    小区里虽不准放烟花爆竹,但乐队很给力,几乎吸引了所有住户出来围观。听到不少孩子的尖叫欢呼,黎是坐在轿中摇摇晃晃地傻笑,大姑娘头一回上花轿,原来是这种美妙滋味,即使她已跟娶她的男人相处了二十多年,她仍是按耐不住心中的雀跃,想看看他今日的风采。

    听着外头笃笃的马蹄声,想象着一群古代装扮的男人骑在马上带着一支迎亲队伍,黎是着实忍不住要去看带头那一位的冲动,于是一手掀起盖头,一手掀起轿帘,歪着身子去寻找队伍中熟悉的身影。

    陆战侨骑着一匹蒙古骏马,一袭大红喜服在身,不同于普通的上下分开两件事,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件长袍,没有任何刺绣装饰,只领子与腰带上点缀些精致纹路,与新娘身上那件喜裙相衬,头戴一顶大红状元帽,身前绑了大朵红花正英姿勃勃地对着拍摄镜头。

    也不知是否是心有灵犀,他忽地转头望向身后的花轿,正巧看见黎是掀开轿帘望了过来,那一刻的四目相对让彼此心底都微微一震,随即便是心照不宣的相视而笑。

    很多年以后,陆战侨都清楚地记得这一幕的黎是,盖头下的她是如何的明眸皓齿,巧笑嫣然,那一弯明媚温软的笑在他心里生了根,只怕这一生都难以淡忘。

    这是一种胜过任何惊艳的感觉,在她出嫁之日,在她望进他眼中之时。

    可黎是的记忆就稍显糊涂,她只记得当时的陆战侨坐在高高的马背上,挺直着背脊,虽说也是面若冠玉、丰神俊朗,但那种真实感与拍结婚照的摆姿势不同,他竟能怡然自得地当自己是个正在迎亲的古人,他脸上那抹满足与欣喜不是电视屏幕中的演员能够相比的。

    她相信此刻的他是最真诚的喜悦,最真实的幸福。

    因为酒店离新家的小区不远,所以迎亲队伍是一路步行的。

    黎是庆幸自己是坐在花轿中被人抬的那个,至少没有接受到路人看猴戏般的欣赏。据说,街道两边多数路人举着手机对着新郎官和迎亲队伍猛拍,他们还未到酒店这视频就被发上了网。

    后来到了酒店,红地毯铺到了花轿边,黎是被伴娘扶出轿子,手中塞了一条红绸缎子,被牵着一步步进了喜宴大堂。

    因为这天的吉时在早上十点,婚宴定在中午,在喜宴厅外迎宾的是新郎新娘的西式婚纱照,一进入厅中则是布置别致特殊的婚礼殿堂,铺天盖地的红色,一人高的龙凤喜烛,依旧舞台上那戏剧化的古朴堂屋风格。

    黎是微垂着脑袋盯着路,配合着婚礼进行曲的步调缓步上前,耳边是闹哄哄的亲友团,真恨不得掀开帕子迈开步子,被这现代音乐古代婚礼给雷到了。

    此时此刻,她虽被司仪激昂的语调影响,觉得异常激动,但依她这性子,委实有些放不开脸任人取笑。

    这家伙明明在国外生活过几年,连农村都办西式婚礼了,他怎么就爱搞这么一套?

    尤其是酒店门口的舞狮队,虽然热闹欢腾,哪有乐队高雅时尚?

    黎是隔着一条喜帕仿若隔离了外面的世界,她正沉浸在胡思乱想中,一个不留神脚板撞倒了台阶,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了出去却被人揽腰一抱稳住了身子,一阵唏嘘之后便是哄堂大笑,连司仪都借机取笑新娘借机投怀送抱,新郎急着入洞房。

    “怎么心不在焉的?今天是咱们大喜的日子,老婆你认真点,要抱咱回家入了洞房抱个够。”陆战侨凑近黎是低声说道,虽然嗓音轻柔,语气平和,但那抹打趣的意味再清楚不过。

    “有本事你弄个盖头戴着试试!我都快闷死了!”黎是压着嗓音说得咬牙切齿,一想到当众出糗不免面上一阵绯红。

    又不是她愿意摔的,这裙子太宽太长,脚又太小,压根没看到台阶。

    新的红隐。“你若早说我倒是不反对来一次反串式的婚礼,你穿这套嫁衣肯定惊艳四座,其实我羡慕着呢,我穿没准也会好看。”陆战侨在盖头边丢下这么一句话便退开了。虽然厅中音乐声充斥整个空间,但他仍能听得见黎是那不满的一声冷哼。

    这丫头该是正抿着嘴翻白眼呢!

    婚礼程序按照古式规矩。

    黎是觉得自己这对新人跟个木头人似的被牵在司仪手中跟着动,拜天地拜的是台下亲友,拜高堂拜的应该是双方父母,只不过她看不见,最后是夫妻对拜,还因为她的视线被挡嗑了脑门,又娱乐了一下台下的亲友。

    一连串的祝福过后,黎是终于等到重见天日的时机——新郎官要用秤杆挑盖头了。许是因为长时间闷在盖头里,她那张未打过腮红的脸倒是浮起两朵红晕,在晶莹闪亮的珠帘后显得异常动人。

    陆战侨怔怔地望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后又不受控制地上前,伸手挑起那排珠帘,不按司仪的程序就在那发烫的脸颊吻了下来,低低沉沉的嗓音带着磁性,缠绵悱恻地叫了一句“娘子”。

    黎是冷不丁地一颤,当场僵住身子没了反应,这厮入戏太深了。不过,从震天的起哄与掌声可以听得出,他这行为又讨好了“观众”。

    接着是媳妇递茶的程序。

    这是黎是第三次见到陆战侨的母亲,第一次是五岁时,第二次是小学时,印象中这个女人是年轻漂亮又气质高雅的,所以后来见到陆先生的第二任妻子时,她潜意识里就有些抵触。

    “妈,请喝茶。”

    黎是跪在蒲/团上甜甜地喊了一声,双手递上茶盏,眼里带着惊诧与欢喜。这个孙阿姨比印象中要更显得成熟稳重,却仍然年轻有气质,可不是现在的路陆夫人能够比得上的,所幸……她今天跪的是孙阿姨。

    “小是乖,快起来,妈等你这杯茶等了好多年,以后侨子就拜托给你了。”黎是被红着眼眶的婆婆浮起,手里塞了个大红包,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对站在一旁的陆战侨笑嘻嘻地摇了摇,自然而然地喊道:“老公,红包很厚哦,快谢谢妈!”

    这个环节已经脱离了司仪的安排,让陆战侨和孙女士都微微一愣,不过,对着笑颜如花一脸幸福又俏皮的黎是,陆战侨上前拥住她说了一句:“谢谢妈,我们会好好过日子,安稳地走过今生今世。”

    台下亲友或许不曾注意,但至少孙家二老和孙女士被陆战侨这一句话感慨得热泪盈眶,从五岁开始……他这是第一次叫了这一句妈。VExN。

    婚礼中最让黎是印象深刻的倒不是这些环节,反而是之后那面特大屏幕所播放的一个长达十分钟的视频,视频讲述的便是他们青梅竹马的故事,从五岁的合照一直阐述到最后的凤冠霞帔结婚照,最后屏幕上出现的是陆战侨在十年前为婚姻所求的签。

    “归程杳杳定无疑,石中藏玉有谁知。一朝良匠分明剖,始觉安然碧玉期。”这是刘备求贤的典故,是一支中签,签语是此卦剖石见玉之象,凡事著力成功也。因为宝在石中,异人少知,直待分明,尽可施为。

    陆战侨当着众人对她言明,正是因为这支签,他才能一忍再忍,一熬再熬,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如愿抱得美人归。

 番外——新婚生活

    黎是是在婚礼后的一星期才看到了全程拍摄。

    那天,因为宾客过多,她跟着陆战侨一桌一桌地敬酒,连方向都弄不清楚。有时是老爷子领着他们去的,有时是看她不顺眼的公公帮着介绍的,也有她自己想去照顾的娘家客人,总之那不下五十桌酒席,把她家妖孽相公给灌倒了。

    她倒是因为怀孕滴酒不沾,所以就可怜她家小乔妹妹得喝双倍的量。VExN。

    黎是揪心地轻声劝了几次,让他弄瓶假酒或者索性装样子,举杯的时候抖掉一点,喝的嘴角两边多流一点,没喝完装做喝完反扣杯子倒掉一点,喝到嘴里也就没有多少了。但这家伙不知是不是一开始就喝多了,跟个卖笑的姑娘嘴就没合过。

    后来她看出他的脚步微晃,便瞪了他几眼命令他少喝,哪知这厮索性就发了酒疯,扑上来就亲,乐呵呵地说自己高兴,还没喝多,清楚地记得这婚宴是在中午,说自己保准能在晚上洞房时保持高度清醒!

    这情况被摄像的兄弟一秒不差地拍了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婚礼的伴郎居然是左家三公子。

    黎是那天一心只在陆战侨身上,没怎么注意过西装笔挺,俊朗儒雅的伴郎,只在陆战侨被一群人起哄着灌酒时她焦急地对他喊过几句,锐衍,怎么办呐?

    当时怕丈夫因为饮酒过量在新婚日进医院,作为妻子的她完全没有心思顾忌到伴郎的情绪,可后来从视频中看到他笑里的苦涩,觉得他眼里的柔情让她心都疼了。为什么要做他们的伴郎?他明明知道这个身份有些尴尬。

    结果,那晚的洞房陆战侨是直接从下午睡到了次日上午,而伴郎左三公子也难逃一醉,被左二公子亲自接走。

    婚礼那晚,宋霖也到了现场,与黎是的几个初中姐妹坐了一个桌子,那晚他的表现很正常,彬彬有礼招呼着附近几桌校友,不过听说他那晚还是喝多了,坐在停车场的车中睡了半天,直到半夜才酒醒驾车离开。

    听说,那天陪他的是他们班的一个女同学。

    这场婚礼让黎是遗憾的是黎非并没到场。

    那段时间她出了国,听说在出国前曾见过左锐衍。

    总之,黎是稀里糊涂地完成了婚礼,很多事都只是后来听说,即便没有一个浪漫唯美的洞房之夜,但这样的过程也足以她今生细细回味。

    婚礼的意义在她看来,就是他们已经在一起,在亲友的见证下表白了对彼此的心意,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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