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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金推]-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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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维奇:“……”
张佳佳说了这么这些,看白维奇反应冷淡,她有些尴尬地喝了口咖啡,然后说:“时间是不是到了?”
白维奇抬手看了眼手表,冷淡道:“还有一分钟。”
张佳佳正了正身子,道:“那,就祝你能和倪蔷修成正果……”
白维奇再看一眼手表,时间还差几秒。
他站起来,问了张佳佳一句:“她现在怎么样了?”
张佳佳一愣,有些结巴,说:“她……也许睡醒了就好了吧……”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道:“谢谢。”
时间刚刚好。
这句“谢谢”,说得张佳佳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等她反应过来,她看着白维奇离去的身影忍不住笑起来。
还是……开窍了嘛。
-
池夏的电话最近来得很频繁。
儿子从国外回来之后就没怎么出远门了,以前不觉得,现在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池夏总还想着丈夫,一个人念了几天经,念着念着就觉得乏,想儿子。
白维奇能理解母亲的心情,她年纪不小了,虽算不上是花甲老人,但也似老人般孤凄,身体状况也是每况日下。
他在电话里安慰母亲:“才几天,你多去找些朋友聊聊天,喝喝茶,玩儿几天我就回去了。”
池夏说:“那些人嘴巴碎,话多,嚷嚷着心烦,茶也喝不出茶的滋味了。我最近就是觉得身体不舒服,早上起来常常觉得头晕,到这个时候才觉出自己是一把老骨头了。”
白维奇听了不免心酸。
从前父母关系不和,母亲的一辈子都放在他这个儿子身上了,不想他成就伟业,只想他健康成长,陪她终老。这样的情绪越俩越强烈。
如今是不是女人上了年纪后,心理就会变得脆弱呢?
想到这里,白维奇突然想起了倪蔷。
他叹气,再和池夏聊了几句之后,池夏说:“本家的一个叔叔给你介绍了个女朋友,想着你和宜创谈好合作后,得空了,就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了,你有没有兴趣?”
这种事从他回来至今,就没少过。
白维奇知道推脱不掉,只能先应付了,他对池夏说:“您看吧。”
池夏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说你自己呢,平时交往,也别总是跟人板着脸谈生意,最好多结交点有能力的女性,自己处好了,比介绍的强。妈不干涉你,你喜欢谁,想娶谁回来,妈都支持!”
白维奇笑:“好的,妈,我知道了。”
池夏突然又问:“那个谁,酒店的倪经理是不是也和你一起去香港了?”
白维奇应:“嗯,一起来了。怎么了?”
池夏忙说:“没什么,就是想着你们一起,应该还有个照应吧。那你们就快点弄完正事回来。”
池夏心里对倪蔷还是有些想法,她不常与人交际,不了解其中渊源,只觉倪蔷从前做事倒是稳重,上次让白悦一说,她就更加觉得好。只是姑娘的真实情况她还有待考究,所以不敢冒然跟儿子说明,而私下里,旁人有为儿子介绍对象的,她也均做参考。
不管如何,儿子成家立业,每一样都不能少,这也是她现在唯一可以操心的事了。
池夏的顾盼白维奇都应下来,哄好了母亲,去会展中心的路上,白维奇想了想,最后吩咐池夏的身边照顾她生活的秘书,让她带池夏去做身体检查。
晚上回来,白维奇打电话给倪蔷。
电话里,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还没有睡醒。
“张佳佳没有叫醒我,任我睡了一天,睡到最后越睡越困,只想,不起来算了。白总,明天是不是要准备去酒会了?”倪蔷问他。
白维奇在电话这边停了一会儿,说:“倪蔷,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找人送你回堰州。”
倪蔷怔住,白维奇听到她的呼吸深深浅浅,仿佛吹在他的耳边,柔进心里。
过了会儿,倪蔷才说:“白总,我没事。”
她的语气坚定却执着,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白维奇相信她,挂电话前,他说:“好,那我明天早上去接你。”
-
一天一夜的沉睡让倪蔷有些分不清白天与黑夜,屋内窗帘太过厚重,挡住了所有来自外界的侵扰,她在这样的昏暗中沉睡,醒来时掀开帘子,窗外晚霞鲜红似血。
她不肯动,在床上躺着,睁眼又到了夜里。
她在想,晚上她还能睡得着么?大概是睡不着了。
白维奇打来电话时,她对他说:白总,我没事。
她感受到他对她的信任,同时,也感受到了自己对自己的信任。
张佳佳出门买吃的了,回来后倪蔷说:“佳佳,你想不想夜游香港?”
张佳佳把东西一扔,冲进房间里换了衣服,拉着她说:“愣着干嘛?走呀!”
两人一个吊带热裤,一个背心短裙,打车到维多利亚港,登船夜游,完了之后到吃街头小吃,最后到一家环境不错的KTV,异常奢侈地开了间包房,张佳佳叫了一箱啤酒,却只是她一人在喝。
倪蔷在唱歌,劲歌慢歌,老曲新调,都被她点来唱。那些缠绵的歌词,被她清婉的声音唱出来,带着纯然的忧伤,偶尔跑调,张佳佳大笑,抢过来麦克风,和她对唱。
两人闹腾了一晚,最后,张佳佳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倪蔷睁着眼睛到天亮。
七点钟,她叫醒张佳佳,两人回到酒店。
安置好张佳佳后,倪蔷冲澡,洗头,化妆,换衣服……
白维奇的电话打来时,她说:“白总,我已经准备好了。”
白维奇在大厅等她。
当看到倪蔷从里面出来,白维奇有那么一阵的慌神,而后会心一笑,迎着清晨的阳光,望着她徐徐向他走来——
☆、第七十章 靠近
倪蔷身上的这件黑色裸肩礼裙;是她昨天和张佳佳一起买的。
鱼尾型紧实地包裹着她修长而凹凸有致的身材,雪白的肌肤和黑色相衬;仿佛细柔的羊脂玉。
白维奇的眼睛一时间无法移开;心里滋味难辨。
一时想到那时初见,茫茫细雨中;她身姿曼妙;黑裙婉娩,长发盘起;螓首如玉。那时他恶毒地想,难怪白硕会喜欢她,她身上的气质不张扬,却自有一份温婉,大概这就是吸引男人的毒鸠。
却从没想过;如今迷失的人竟是他自己。
和那日不同的是;那日的倪蔷妆容清淡;眼神垂哀。
今日的她;妆容精致;眉眼精神,气质夺人眼球。和前几日的她,仿如两人。
白维奇本为她准备好的礼服,这时候,竟排不上用场了,就连准备好的鼓舞,都成了一肚子的废水。
他苦笑,继而又在心里开怀。
坐上车,白维奇出于礼貌,替她披上一件西装外套,是他车上原本就准备的。
助理开车,透过后车镜看倪蔷,夸她:“从没见过倪经理这么漂亮,走出来的时候,我以为看到了某个香港明星。”
倪蔷尚不习惯接受这样直白的夸赞,只脸红着说了声:“谢谢。”然后问白维奇,“白天的开幕式,我要去么?”
白维奇说:“不用。”
两个字,再不言语。
倪蔷下意识看向他,见到他唇边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她心情稍缓,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她看得出来,他对她今天的装扮很是满意。
对她这个女伴满意就好。
到会展中心,早已有人在入口处迎接,倪蔷没下车,等白维奇走后,她和助理直接去到提前安排好的酒店休息。
倪蔷闲着没事就帮助理处理一些杂事,中午两个人在酒店简单地解决了午饭,助理需要去打印材料,于是出门。
倪蔷自己在屋里坐了会儿,白维奇在外面敲门。
倪蔷开门请他进来。
他问:“小云呢?”
倪蔷指了指门口:“她出去打印资料了。”
白维奇皱起了眉。
倪蔷问:“找她有急事么?”
白维奇抬手,拿着手机示意她:“房卡,在她那儿。她没带手机?”
倪蔷忙低头扫了一眼办公桌,果然,助理的手机正躺在桌子上,大概是调成了静音。
白维奇刚刚在外面应酬了一场,面上隐隐带着疲倦,他在房间转了一圈,立在客厅中间,看着倪蔷。
“你的衣服,换了?”
倪蔷道:“嗯,穿那身办公不舒服,早知道不用去开幕式,我就不穿着来了。”
他点点头,“没事,挺好的。这些都交给小云就行,你今天什么也不用做。”
倪蔷笑:“我知道我今天就是花瓶的作用,但怎么说我也是酒店的一员,该做点分内的事情。”
白维奇莞尔,他喝了些酒,眼神微醺,走到沙发旁时,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姿态稍显随意。
但,许是两人鲜少同在一个闭合的空间里,而且又都无事可做,倪蔷却有些局促。
她想,是不是应该给白维奇倒杯水喝呢?还是她应该去找酒店服务生来为白维奇开门?
这时,白维奇突然道:“我能也去换个衣服么?”
倪蔷顿了一下,忙说:“可以,在这边……”
白维奇走进去,没多久探出头来问:“小云把我的东西放在哪儿了?”
倪蔷在屋子里着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小云来时提的一个袋子,里面有一套西装,和一套礼服,宝蓝色的长裙,白维奇说过那是给她准备的,但他更喜欢她今天早上穿的那件。于是这件就暂时压在箱底,日后再用。
倪蔷从袋子里拿出一件白色地T恤,进去时,白维脱下了衬衣,裸着上身,背对她站着。
倪蔷犹豫了一下,而后走过去,到他身后。
白维奇回过身时,她低头,猛然看到他的腹部有条狰狞的伤痕。
白维奇接过她手里的T恤,抬手,动作流畅地套上去了。
倪蔷看他穿好,往后退了一步。
白维奇显然已经看到她的目光停驻的地方,他重新掀起衣角,指着那条伤痕说:“这时当年车祸留下来的,很深,差点要了我的命。”
倪蔷心头一顿,有些说不出话来。
白维奇也并没有在等她的回复,他换好衣服出来,两人一起出来,倪蔷把倒好的茶端给他。
白维奇的身体向后歪了歪,然后看着手表说:“小云什么时候回来?”
倪蔷为难:“她只说去把资料打印了,应该很快吧……”
白维奇沉眸,面无表情道:“那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再等等她。”
倪蔷说:“不如我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送房卡过来。”
白维奇摆摆手说:“不用了,我在这里躺一会儿,半个小时后叫我。”
说完,他抱着手臂,闭上眼睛。
倪蔷默默地看了他很久。
她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睡着,沙发很软很舒服,他坐躺的姿势并不别扭。
他的五官依旧坚毅,他的神情依旧肃然,像一尊不会动弹的雕像。
她也不敢动。
一边在小心翼翼不打扰到他,一边计时,怕错过一刻耽误到他。
白维奇的助理中间回来,倪蔷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助理惊讶,捂着嘴,轻手轻脚地到倪蔷身边,压低了声音问:“白总什么时候回来的?”
倪蔷道:“回来有一会儿了。”她卡着时间,又说:“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后要叫醒他。”
助理噗嗤一笑,对倪蔷道:“还是别叫他了。”
倪蔷问:“他一会儿有事怎么办?”
助理说:“哪有什么重要事,肯定都是那些会场上的人要他去应酬,那些人晚上再见也是一样的。白总性子直,有时候遇到这种事情不太会迂回处理,这样会很累的。而且,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觉,他以前也是,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我都觉得他不是人,是钢铁吧?一会儿有人找他的话,我来应付,所以难得他能好好睡会儿,就让他多睡会儿吧……”
倪蔷听罢心底五味杂陈,隔了会儿,她到屋里拿了个薄毯出来给白维奇盖上。
白维奇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五点。
晚上的酒会六点开始,他们五点多就可能要准备去了。
白维奇醒来,看到自己身上盖的毯子,有些恍惚。
捻了额角,让自己清醒些。
他看到倪蔷从屋里出来,已经重新换好了衣服。
“白总,你醒了?”
白维奇皱眉看了眼窗外的风景,问:“几点了?”
倪蔷说:“五点,小云说你需要休息,所以我就没叫醒你。”
白维奇眉头尚未舒展,但看他似乎并没有打算“追究”她没有按时叫醒他这件事。倪蔷松下一口气说:“需要水么?”
他点头。
倪蔷去倒水,身影慌过他身边,白维奇看着她,觉得自己睡了太久,如今还是没醒……
“冷水,谢谢。”他对倪蔷说。
倪蔷拿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移到冷水口,接了半杯水。
白维奇喝下这半杯冷水,冰凉的感觉穿过喉咙,沉入胃底,终于才觉得自己清醒了很多。
清醒之后,却反而有更多的想法涌入脑海中。
他坐下沙发上,抬头看着倪蔷,倪蔷说:“白总,要不要准备出发了?”
白维奇点点头,“好。”
白维奇知道他正在靠近倪蔷。
是他在靠近,而她始终站在原地。他也知道现在他离她还很远,但他觉得自己会走下去,直到站在她面前。
而这当中最大的阻隔,大概就是绛仍然。
他也觉得不巧,怎么,偏偏是在绛仍然之后?在绛仍然给倪蔷留下难灭的记忆之后,他才想要拥有她……
而这个时候,倪蔷也在心里准备着一场硬仗。
她重为自己披上战甲,去直面问题,直面绛仍然……
香港的夜色还比较晚,六点钟时会场外人头攒动,各色衣着光鲜的人和名牌车络绎不绝,城市边缘的紫红晚霞成了最绚丽的霓虹灯。
这是一场浩大的盛会,也是对倪蔷来说,最大的战场。
她充满自信地出现在人群中,和白维奇并肩而站,陈助最先出来迎接他们。
前日那场蛇羹宴,本让他很是尴尬和害怕,恐得罪白维奇,后听许望说,他曾与白维奇在洽谈之初多次恶言相向,后来还不是成了合作伙伴?白维奇这人,虽性情冷漠不好相处,但贵在是公私分明。
所以今日陈助也是释怀,看到倪蔷,面露惊艳,夸张道:“呀,这是倪经理么?”
倪蔷微笑着和他握手,说道:“陈助贵人多忘事,前天才见了我,这么快就忘了我的样子。”
虽那事已翻篇,陈助还是说:“那日抱歉了,我们都不知道倪经理吃不了蛇……哎呀,我也替许总跟你说声抱歉好么!”
倪蔷摆手:“我已经没事了。”
是的,已经没事了。
☆、第七十一章 够了
陈助都已经刻意淡化那件事;到许望时,他更是个不要脸的人;直接好像那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对倪蔷殷勤道:“蓬荜生辉,看看我们这里是不是因为倪经理的到来而蓬荜生辉了呢!”
倪蔷道:“许总;恭喜了。明天这季产品一定大买。”
许望道:“借倪经理吉言;来来来,白总;倪经理,这边请……”
许多人来人往,白维奇的人际网已经散播出去,早有人排队等着想认识这个白硕这个独子,或者说是未来的酒店之星。
倪蔷陪在白硕身边;见及她的人难免要问上一句:“白总;这位小姐是谁?”
白维奇用他那疏离的语调介绍:“这位是我们酒店的前厅部经理;倪蔷。”
没多久;“倪经理”这个名号就在小范围内传遍。
倪蔷觉得;作为一个花瓶,她今天的任务算是成功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但凡她出现的地方,总有绛仍然的跟随吧。
从入场,和许望打招呼之后,她就看到了在不起眼的角落,绛仍然斟酒自酌,旁人有搭话的,他也只是简单几句打发人走。
在这场酒会上,他并没有想成为主角的意思,只是时常出现在倪蔷的视线范围内。
也许他是故意的,也许是倪蔷的心理作用。
最后,绛仍然才走来打招呼,对白维奇说:“什么时候回堰州?”
白维奇对他并不热情,只淡淡说:“会展结束。”
绛仍然点头,转而问倪蔷:“那天的豆花吃了没?”
白维奇闻言,眼角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他侧头,看向倪蔷。
倪蔷面上表情并没有过大地变化。
她道:“谢谢绛先生的豆花,我朋友很喜欢。”
绛仍然蹙起眉,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些不同,但是很可惜,她留给他的只有漠视和平淡,连最初的刻意回避都已不见。
倪蔷也是佩服自己,如今对他撒谎时,她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次。
绛仍然最后苦涩一笑,倒真不知道为何自己如今能够这样狼狈。
在她面前,他明明还是那个绛仍然,但却好像已经被全世界抛弃了……
白维奇却能感受到倪蔷挽在他臂弯的手腕正在徐徐用力。
他沉下眸子,伸手抓住倪蔷的手,宽厚的大掌包裹着她冰凉的手背。
倪蔷瞬间觉到有股温热正顺着她的手掌透过静脉,往身体里流淌……
而这时,绛仍然的目光,从倪蔷的脸上,落到她和白维奇交握的双手。
埋在胸膛的一股气突然蹿跳起来,这种感觉似乎和任何时候的感觉都不同,以至于让他有些失措。
渐渐的,他眼神冷却。
白维奇说:“如果没事,我们就先失陪了。”
他捉住倪蔷的手,准备带她离去,倪蔷垂眸,跟着道:“绛先生,再见……”
“倪蔷。”绛仍然突然在身后叫住倪蔷。
“我有话要对你说。”
倪蔷脚步顿住,白维奇握住她的手更加用力,隐隐地,不舍的放手。
倪蔷暗自站了一会儿,终于对白维奇说:“白总,我……我去去就回。”
白维奇的眼睛始终不离她,里面包含的情绪很复杂,倪蔷暂时还没心情分辨。
“就一会儿,请等等我。”
她现在只需要十分钟时间,用来把她最后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白维奇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放手。
倪蔷转身,走向绛仍然。
-
在华丽衣装的人群中,他们彼此相立,却成了这场华丽盛宴中最耀眼的存在。
是啊,从远处看,这里风景如此好——
男人俊朗不羁,黑色的西装诠释着他身上的贵气,女人则妩媚妖娆,婷婷而立。
只是,这样一种组合,却也让人忍不住感受到一股沉重的气息。
绛仍然说:“跟我出来。”
倪蔷将香槟放在桌子上,随他走出宴会大厅,来到一座喷泉池附近。
周围人烟稀少,水花流动的声音和附近的虫鸟鸣声成了夜里唯一的奏曲。
喷泉水花落下来,四周更是平静。
绛仍然立在灯下,远处的灯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拉扯得更加长。
倪蔷也有话要说,但她想听他先说,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绛仍然开口,竟是对她说:“倪蔷,对不起。”
对不起?倪蔷眼眶热了热,她低头,轻笑一声,“对不起我什么?”
绛仍然对她这样的反应很是不安,他道:“倪蔷,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倪蔷冷笑:“那你喜欢我什么样子?喜欢我哭着求你别离开我的样子?”
绛仍然凝眉,上前握住她的手,倪蔷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他一把攥住腰。
腰间一紧,倪蔷浑身一凛,瞪向他。
绛仍然贴住她时,感受到她呼吸的节奏,渐渐的,他的呼吸也随之变做那样……
“倪蔷……”
“我把鞋子扔了,”倪蔷看着他包含深情的眼睛,说,“也把车钥匙扔了……我会回去想一想,还有什么是关于你的东西,我都会扔掉,最后,就是扔掉关于你的回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绛仍然身体僵住,捏住她的腰的手始终不动,他清楚地明白,他此刻很是贪恋这种亲近,哪怕,是一种彼此折磨的痛——
倪蔷并不理会,她自顾说:“我现在其实很明白,最初我和你分开的时候,其实我还是对你抱有希望的,只是我自己不肯承认,但现在,也许是那天……我终于把自己敲醒了。你说的对,我应该在我们相识的时候,就明白,我们在一起的结局就是没有结局……但我最后迷失了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侥幸,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奇迹发生,相信也许你会爱我,爱到……可以为我改变自己的坚持,毕竟,我就是这么为你做的……但我输了,输了这一场豪赌。因为我差点忘记了,我是个即将三十岁的女人,时光已经对我不留情面了,也忘了我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还记得那双鞋子吧,那天我穿出来了,遇到你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我还留着它……我舍不得丢掉它,好像它已经成为我生命里的一部分。但它已经过季,天冷了,我可以在夏天的时候贪恋它的美丽和清凉,但是你看,天要冷了,到了冬天,我就不能穿它了。我需要去选择,即使……即使我真的很喜欢它…… ”
绛仍然的手臂不断暗自用力,却不敢捏痛了她,手掌上的青筋突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血管中。
他猛地收力,将倪蔷的身体拥进怀里,头埋在她的颈间。
“不要扔,如果坏了,我会送你新的,如果天冷了,我就送你暖和的,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给你!”
倪蔷知道她力气不如他,她挣脱不了。
在他怀里,很安稳,很安定。但她知道,这个怀抱不属于她……
“绛仍然,你也知道,你给不了我这些。而我现在,也不需要了。”
绛仍然沉声道:“白维奇就能给你?”
倪蔷道:“这和白维奇没有任何关系!”
绛仍然咬紧牙关,艰难道:“我知道你恨我,倪蔷,如果我有苦衷呢?如果我可以为你做出改变呢?”
倪蔷在他怀里狠狠地摇头,“你不可能为我改变,你不可能为任何人做出改变,因为你就是你啊,你就是绛仍然……”
她抬手,在绛仍然的后背拍了两下。
这两下,犹如对他施了魔法,绛仍然不觉放松手臂,松开她。
手臂却不敢离开,扔护在她左右。
绛仍然看着倪蔷。
“也许是我错了。”他说。
倪蔷仍是摇头:“其实在这件事上我们都没有错,但我不打算祝福你。”
“我从来不打算祝福你,我希望你不幸福。”她对他说。
水花突然腾起,飞流如柱,在最高点四散开来,映射着灯光,变做晶莹的水珠,摔打在地面上。
“啪嗒”的声音,和他心底被摔打的声音一样,是那破碎的声音。
倪蔷撑开他的手臂,离开他,后退一步。
“就这样吧。”
绛仍然凝着她:“这样?”
“对,就这样。”
绛仍然咽了口气,说:“哪怕我现在告诉你,我舍不得你也不行么?或者,你想结婚,我可以……”
“绛仍然。”倪蔷打断他,“够了……这就够了,就这样吧!”
绛仍然不再言语。
倪蔷在走前,对他说:“我知道可能以后我还是会见到你,会听到关于你的消息,但我想,我应该能做到装作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这大概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也是,真正的告别。
-
白维奇在她离开的位置等着她,灯光在他的杯中流转,那色彩很柔顺,很温暖。
看到倪蔷走过来,他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大概是庆幸她没有被绛仍然绑架走吧……
然而面上,他还是那样,没有任何表情。
“好了?”
倪蔷觉得她并没有做太多,但耗费了很多力气,说话时有气无力。
“嗯,都好了……”
白维奇牵着她走,牵她手时,动作是那样自然。
倪蔷跟着他,说:“白总,替我和佳佳买两张回堰州的机票吧?”
白维奇道:“想走了?”
倪蔷叹:“是啊,我想我爸妈了。”
白维奇顿了会儿,说:“你如果需要假期,我可以给你,一个星期如何?”
倪蔷莞尔道:“一个星期的假期,我就不需要了。其实有件事情我正在考虑中,但现在还没真正决定,所以我还是先不说吧。那么这之前呢,工作上的事我不敢放手不管,白总,等到我决定的时候你再给我放假吧 ……放一个长假。”
☆、第七十二章 怀孕
第二天白维奇就为倪蔷和张佳佳准备好了机票;晚上的飞机。
张佳佳无条件跟随倪蔷,虽然这场旅行对她来说有些坎坷;但本了“闺蜜至上”的原则;她还是觉得,倪蔷开心就好。而且;在看到倪蔷已经走出阴影;开始直面新生活时,张佳佳也是开心的啊。
回程前;两人又去买了些礼物,送给家人的。
走时,白维奇开车送他们,到机场,张佳佳感觉到有人跟在他们身后;她知道倪蔷也发现了;但倪蔷很淡定;仿佛那人根本不存在;于是她也不去在意了。
上了飞机;那人就坐在不远处,倪蔷的后面。
头等舱座位很舒服,张佳佳和倪蔷很快进入小憩中,再睁眼时,已到堰州,她们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城市。
张佳佳用力呼吸了一口堰州的空气,说道:“就算堰州空气污染严重,雾霾漫天,我也觉得这股气息穿过肺腑只能用一个’爽’字来说,这就是故乡的味道对不对?”
倪蔷浅笑道:“已经十一点了,去哪儿住?去开元吧?”
张佳佳道:“我来之前跟李京安说过了,他今天正好休息,让我过去,你也知道,小别胜新婚嘛。”
倪蔷无奈,哭笑不得。
她和张佳佳一起坐大巴离开机场,中途,再和张佳佳分道扬镳。
张佳佳走前,看了眼大巴后面坐的那人,摇摇头,她看来是不用担心倪蔷独自回家时的安全问题了,有那人在,恐怕也没人伤害得了倪蔷。
末了,她又叹息:就是因为有太多的不得已,有太多的求而不得,上帝才给了人眼泪这种东西啊……
倪蔷坐车到市中心,转出租。
到家时,倪青云已经入睡,杜若还在等她。
房间里开着小灯,倍感温馨。
倪蔷看到母亲,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说:“妈我饿了……”
杜若捏了下她的鼻子,笑骂道:“这么大的人,连温饱都不会自己解决,来吧,厨房还有菜,刚热好,快点吃好去洗澡睡觉!”
吃好饭,打开手机,白维奇的短信蹦出来,问她到了没。半个小时前发的。
倪蔷回了一句:到了,谢谢白总。
白维奇回:不客气,晚安。
倪蔷弯唇一笑,再翻短信箱,再没有了别人的消息。
阳台上,风刮进来,白色的窗帘扬起,带着夜里的爽气,她想起楼梯间沉重的脚步声,和她进门吼,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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