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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金推]-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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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伍岑,利媛眼神突然发生微妙变化。
  “他……对我很好。”
  倪蔷看得真切。
  “你果然跟他在一起了。”她肯定道。
  利媛突然紧张起来,抬头看过去,又忽而低下头,最后道:“你知道了……”
  “你跟他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
  利媛踯躅。
  倪蔷了然:“该做的都做了?”
  利媛猛地抬头,急忙摆手,“没有!我没有……我、我们只是……伍岑他说,他说他觉得我很好,他喜欢我……”
  “你也喜欢他?”
  利媛咬唇,看着宝顺的睡颜,她点头。
  “是,我也喜欢他……我想不到可以不喜欢他的理由。他对我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
  “好到……好到我从来都没有体会到过那种幸福感。”
  利媛道:“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让我觉得,我离婚离对了,我回堰州也回对了……”
  倪蔷明白,之前所有的猜测也都对了。
  肺腑中的气息进进出出,带不走郁闷,她试了很多次,终于开口说:“利媛,你对伍岑的了解有多少?”
  利媛道:“我……我知道他结过婚,他有个女儿,和宝顺差不多大,跟他前妻。”
  “那不是他前妻,”倪蔷沉下声音说,“严格来说,他们还没正式离婚,她还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
  利媛瞳仁微张,扣住两手,手指交缠。
  倪蔷看得出利媛是底气不足,她心里了然:利媛并不是不知道实情,只是她更愿意承认莫晚是伍岑前妻这个说法。
  倪蔷叹道:“除此之外,你对他的了解还有多少?”
  利媛沉默。
  静得像这夜色一样,默然沉寂,这种沉寂好像久无边际。
  后来她才道:“倪蔷,我知道你要对我说什么,你相信我,你想对我说的话,我早就在心里对自己说过无数遍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都已经倒戈了?ok我要放男二出来带女主私奔——哦不,是遛弯儿去了~

  ☆、第五十八章 希望

  二十一岁;卢利媛嫁给彭伟。
  彭伟是她的一切,她不能预料到日后的悲哀;直到经历过后;才知世间疾苦是她不能想像的。
  利媛对倪蔷说:“宝顺一岁的时候,我回堰州;我对我妈撒谎说我想工作;其实那时候宝顺那么小,他根本离不开我。我妈让我把宝顺送到彭伟父母那里;我死都不肯,彭伟的父母和他一样,他们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他们疼宝顺,但他们不可能照顾好宝顺。后来我找了人帮我介绍;才有了去酒店的那次机会;然后我面试落选了;你知道么;我其实当时有些庆幸……我、我不知道工作后;我还能不能陪宝顺,那段时间我妈总是跟我说,找到工作后就让我搬出去住,因为我大嫂怀孕了,家里两个孩子根本无暇照顾。但我却不能直接说我不想出去工作,所以做出去努力了的假象……”
  “那时候我真的很怕,对未知的生活害怕。或者说,我就是想做个弱者,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很需要帮助,这样我就能像结婚以前一样,有父母做后盾,不管再苦,都有他们帮我抗……我是不是很自私?”
  “到后来,当我意识到我终于得依靠自己的时候,我和宝顺……我已经让他受了太多苦了……”她摸着宝顺柔软的发,眼泪簌簌地落下。
  “表姐,宝顺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是因为我……所以我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你说伍岑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其实,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这个,我再不是二十岁的卢利媛了呀……我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我对男人的看法也早就不同,但我知道他对我来说是什么。他是我的希望。”
  倪蔷哽着喉咙,艰难道:“也许是,虚妄的希望呢?”
  卢利媛仰头擦了擦眼泪,突然笑了,“姐,他跟绛仍然有什么区别?”
  倪蔷一顿。
  她道:“他们这样的人有什么区别呢?为什么你让我看清他,你却还想跟绛仍然在一起呢?”
  倪蔷握住方向盘的手止不住颤抖,面无血色。
  一道丑陋的疤痕被生生撕开的感觉,她从没想过是这样疼的。
  伍岑对于卢利媛也许并不是她的未来,但却是她此刻的希望。
  如溺水时握住的绳索,热火中的一团冰凉。
  是的,她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所以这根绳索并不能成为她的所有。但她现在需要,所以她不会放手。
  绛仍然对于倪蔷呢?
  他们是不同的意义,却是同样的结果。
  卢利媛坐了会儿,她拍拍宝顺的脸庞,叫他醒来,宝顺嗯哼了一声。
  利媛抱住孩子,对倪蔷说:“我会好好考虑的,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以宝顺为主,所以还是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我会做好打算的。”
  她带宝顺下车后,倪蔷仍是不动。
  她闭上眼睛,脑袋里,很乱。
  包里的电话震动一遍又一遍,倪蔷接起来。
  是杜若,问她送好利媛他们回家了么?
  倪蔷吸了吸鼻子说:“嗯,送回去了,我正要回来。”
  杜若道:“你怎么了?出去没穿外套冻着了吧?”
  倪蔷忙说:“我没事,可能有些着凉,妈我这就回去了。”
  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慌忙挂了电话,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
  雨下得越来越大,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作响,广播里正播放着天气预告:“接下来的几日,堰州正式进入凉秋,冷空气即将来到……”
  倪蔷拧掉广播,觉得浑身瑟瑟发抖。
  回去后,衣服潮湿,杜若准备了热茶端过来。
  “一看下雨就知道你回来的时候得淋着,喝点茶,等会儿我再给你送去姜茶,去去寒,这天真是说冷就冷了!”
  倪蔷一口喝完茶,就摆摆手往自己屋里去。
  浴室内,热气氤氲,罩在明亮的镜面上,将一切都笼罩的模糊,不清。
  倪蔷裹着浴巾,拨开镜子上的水雾,里面,她的脸印在上面。
  毫无血色的脸庞,湿如海藻的发,无神的眉眼。
  过去的每一天她都在担心自己的容颜老去,如今再看,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她开始接受衰老,接受愈来愈长的年龄。
  房间里的阳台门打开,雪白窗纱被风吹开,露台上的绿色早就开始退却,任谁也阻拦不了枯枝的蔓延。
  倪蔷拢紧身上的睡意,到阳台上。
  呼啸而来的风夹着雨水扑打过来,她眯起眼睛,迎风而立,未干的头发贴在脸上和脖子上,纠缠在一起。
  她侧过身子,看到旁边的露台,沉默得像风雨中的一尊雕塑。
  她房间的防盗窗是杜若执意要安装的,怕隔壁住着盗贼,怕倪蔷某日会夜游翻滚到楼下——十几楼的高度,倒下去就没命了——虽然倪蔷并没有夜游的习惯。
  此刻,细密的网隔开两个露台,倪蔷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她很想撬开这个网,翻过去,翻到那人的家中。
  双手搭在防盗网上,她用力拽了拽,那网很结实,纹丝未动。
  和那道阻碍她和绛仍然的网一样,牢固无比……
  很多看得见、听得着的影射在这个时候一股脑的都来了。
  倪蔷自小长到大,并不是爱争强好胜的人,但很多时候,也都不喜欢输。
  没人喜欢成为失败者。
  如今,面对这道冰冷的防盗网,她真的觉得很挫败。
  一道坚硬的网,就这样隔去了她的希望,还有勇气……
  她站了会儿,突然,对面的屋子里灯光亮起。
  倪蔷一惊,手慌忙收回,身子蹲下来。
  “嘶——”
  手指被阳台上的花藤挂住,食指火辣辣地灼热起来。
  她蹲在地上,握住手指。
  男人的脚步在雨声中显得分外沉重,一下一下,像是踩在倪蔷的心口上。
  手上的伤口越来越痛,疼得她直掉眼泪。
  她强忍着,直到感觉那个脚步声已经消失,她才站起来,不敢回头,逃也似的冲回房间里。
  食指指腹上一道长三厘米的伤口,血红刺眼,她翻找出酒精和碘酒,忍着痛消毒,到最后,手指疼到麻木,毫无知觉。
  她恍然着,把手晾在那里。
  手机“嗡嗡”震动着,一个“绛”字露出来,她心口一痛,别过脸去,当作没看到。
  电话一遍一遍地响。
  她不去理会,可是脑袋里一直充斥着手机的嗡嗡声,就算在它停止震动的时刻,她也都好像还能听到那个声音——
  她觉得她疯了,已经出现幻听了……
  电话再次响起来。
  倪蔷看了一会儿,在电话快要挂断地时候,她冲过去,按下接听键,却在开口时,停顿了一下。
  那边,低而缓的男人声音传过来。
  “在家么?”
  倪蔷吐出一口气,压着声音说:“嗯。”
  男人轻声道:“倪蔷,我想见你……”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声控灯并没有被惊醒,只有光滑的地板反射的光给这条道路平添了些明亮。
  倪蔷走出门,轻轻合上身后的房门。
  她对面,靠着墙的人立在黑暗中,身形高大。
  周围太过安静,静到无论他们谁都不愿意开口打破这样的寂静。
  最后,却是他突然大步迈过来,高大的身影带着属于他的黑暗压下来,直接夺去倪蔷的呼吸。
  唇上吃痛,倪蔷哼叫一声。
  绛仍然擒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拖住她的后脑,用力吻着她,凶暴地掠夺她的气息,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却一会儿,又像带着温暖的母兽,替她舔舐伤口。
  她觉得伤口又痛了起来……
  她喘着气推开他,头抵在他的胸口,两手也放在他的胸前,能触碰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城墙筑起,却被他一句话又给摧残。
  他说:“我想你了,我想见你。”
  一天,恍如隔世。
  她痛得捂住自己的胸口。
  用力去推他,“我……我不想你,我不想见到你!”
  绛仍然躲开,握住她的手。
  他看到了,她躲在阳台,蹲在地上,躲他。
  “你知不知道你很不会骗人,尤其是,骗我。”
  绛仍然握住她的手,发现自己手上有黏腻的痕迹,顺着看过去,目光停在她受伤的手指上。
  “怎么弄的。”
  倪蔷抽回手,咬着唇不说话。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又正在一步步将她带入漩涡中。
  倪蔷发狠地推开他:“你回来干什么!我不想你回来,我不想见到你!”
  绛仍然站在黑暗中,沉声问她:“你已经决定了?”
  眼泪洗刷了倪蔷的眼睛,她狠狠点头,“是!我决定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四周忽然又恢复了平静,她听到夜里他沉重的喘息声,带着执拗。
  她突然想起了那日在酒店,他对她说:“我从来不勉强女人和我在一起。”
  他给她选择在一起的权利,同时,也给了她选择离开的权利……
  她终究成为这场游戏的主宰者,同时,也是个失败者。                    
作者有话要说:很虐么?我好想再虐一下下的……(哈哈说笑)嗯,男主肯定要虐,下章不知道男二能不能出现,得先把表妹的事情解决了。
但你们真的要换男主么,男主党请挥一下你们的手~

  ☆、第五十九章 醒了

  “我有时候挺恨自己的;也挺恨你,让我在幸福里打了个滚之后;再滚进泥潭中。也好;我可以把这些都当做一场梦。现在,我醒过来了……”
  早晨醒来;倪蔷拿冰块毛巾敷着眼睛;张佳佳在电话里念着她昨晚发的微博。
  “真醒了?”张佳佳问她。
  倪蔷没理。
  手机开着免提,搁在洗手台上;她放下毛巾,准备挤牙膏。
  张佳佳说:“昨天看到万年不更微博的你发了这条微博我就知道你有事。”
  倪蔷挤好牙膏,接了一口水,含糊道:“微博没人看。”
  因为没有认识的人看,她才可以肆意宣泄;也当作是在给这段走到尽头的感情举行的一场告别仪式。
  张佳佳心里知道;受伤的人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复伤口的;这个时候不该追根究底。
  她道:“过几天我要去香港;跟我一起去吧?”
  倪蔷喝了一口漱口水;“咕咚”一声给咽下去了。
  她趴在洗手池上一阵干呕。
  “咳咳——不、不去!我还有班!咳咳——”
  张佳佳笑道:“这是要化身工作狂呀你,行行行,那你好好工作,我从香港回来帮你带好东西。”
  张佳佳挂掉电话的时候,倪蔷还在双手撑洗手池,心里憋得难受。
  洗漱好,花了一番功夫化妆,遮盖住脸上的疲惫和颓然,穿一套黑色的连裙职业装,站在镜子前面。倪蔷回想过去,一时间像是回到了那天在白硕的葬礼上,漫天阴霾,雨露缤纷,她的世界里走来了他。
  到今天,又是一个缠绵的雨天,是她要走出来。
  -
  酒店的工作无异常,国庆前夕,千岛酒店和宜创家居的合作便已成板上钉钉的事实,各项合约陆续谈拢,另有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也在逐一敲定。
  倪蔷陪白维奇和宜创家居的负责人开了一早上的会,中午在酒店的餐厅解决,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规了,异常的平静,没有任何意外。只是有时她会恍然走神,比如接咖啡的时候,忘了关水,热水烫到手背,再比如巡房的时候,她总会盯着某一个房间的门愣上好久。
  纵然倪蔷说烫伤并不严重,林古华还是给她买来烫伤膏,看着她的手说:“你最近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这手指是什么时候弄伤的。”
  倪蔷淡淡道:“昨天,给花浇水挂到了。”
  林古华无意揭穿她说:“昨天下雨,你给花浇什么水?”
  倪蔷一顿。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把药膏拧开,一边涂抹着手背,一边问林古华:“宜创家居新季度展销会,酒店去多少人?”
  林古华道:“参与合作的几个部门都得去个吧,约莫着咱们前厅部,不是你去就是袁园去,不过也挺难说,袁园的调令已经下来了,过几天到商务部,但是前厅部也少不了你,谁知道白总怎么安排。等等,不会是要让我去吧?”
  林古华说着开起玩笑来。
  倪蔷却认真道:“你去也行,你和王奇轩是咱们部门未来。”
  俩人聊了一会儿,走到vip部,林古华拿卡刷开一个房间的门,转了一圈后出来,再到vip部的休闲区,倪蔷看到莫晚正坐在靠窗的一只卡座上喝咖啡。
  见到倪蔷,莫晚冲她笑笑,举起手里的咖啡:“倪经理,过来一起喝杯咖啡?”
  林古华往那里一站,带了几分观察的神色。
  倪蔷抬手看了眼手表说:“抱歉莫小姐,我现在是上班时间。”
  莫晚耸肩,问她:“几点下班。”
  “五点钟。”
  莫晚道:“好,没什么事,就是闲得慌,想跟你聊聊天。”
  倪蔷微微一笑,走前说:“那就下次吧。”
  莫晚笑而不语。
  检查过休闲区的基本配备后,倪蔷和林古华出去,林古华好奇:“伍老板的老婆,你跟她现在很熟呀?”
  倪蔷道:“不算熟,之前说过几句话。”
  林古华道:“这人也是个怪人。”
  倪蔷挑眉:“嗯?”
  林古华看她不知,解释说:“她刚来那几天,客房部的几个客房管家都知道她跟伍岑的事儿,所以都不太愿意去她那儿,觉得这女人应该挺难伺候,结果去了一个回来就说,哎?这人还挺好,不仅不挑剔,而且出手大方。才几天,好多人对她的看法都改观了。原先都盼着她走,现在她要走了,都觉得不舍得。瞧瞧多有意思!”
  倪蔷问:“她就走了?”
  “啊,后天的飞机吧?我看记录上那样写的,要回美国了。”
  倪蔷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到下一个房间去。
  晚上下班时,雨雾未散,茫茫的水汽氤氲着整个堰州。
  倪蔷开车出停车场,由正门,往川流的车里中去,却突然,前面闪现出一个人,伸手拦下她的车。
  车窗玻璃被敲响,莫晚在外面抱着手臂,笑道:“远看着像你,原来真是你。倪经理,你往哪边去?去王城新区顺路么?”
  不顺路,倪蔷心想。
  但是这种情况下,她没办法拒绝,只好道:“上车吧,我送你过去。”
  莫晚一点不扭捏,折了伞就坐上了她的副驾驶座上。
  天气已经很冷了,莫晚却还穿着无袖套裙,坐上来后,她拿纸巾擦手臂上的水痕,抱怨说:“这鬼天气,车都打不到。王城新区,往北去吧?”
  倪蔷点头,打了方向盘。
  本想着送她到王城新区,从北往南回,也是能赶上晚饭时间的。
  不料坏天气加上下班高峰期,还没出CBD,车子就牢牢地堵在路上了。
  莫晚左看右看,无力道:“堵死了,看来一时半会儿出不去的。”
  倪蔷问:“莫小姐有急事么?这边离地铁站有点远,要不然再等一会儿,我送你到前面的地铁站去。”
  莫晚想到地铁站人挤人,皱眉说:“算了,我也没什么事,只是想去买些东西,今天买不着就明天去吧。”
  “哦,好,那就再等一下吧。”
  莫晚偏头看了她一眼,笑说:“倒是你,要不是带我,你回家的话,是不走这条路的吧?估计早就出去了。麻烦你了。”
  “没有,这个点儿,堰州哪里都堵。”
  莫晚收回目光,叹道:“几年前堰州的车还没这么多,路也显得宽。”
  倪蔷默默听着,不知她想说什么。
  隔了会儿,车队不见松动。
  莫晚建议道:“我肚子饿了,等会儿挪过去这个红绿灯那里有几家餐厅,我们先去吃个饭吧,你自己回去估计也要好久。”
  倪蔷眼看着前面车队如长龙,实在无法,只得采取莫晚的建议。
  -
  这是一家装修简单的西餐厅,大门藏在公园旁边的商业区内,进门就是黑色的琉璃屏风和水晶灯。
  靠窗的桌前,邓福星指着桌子上的一道菜对绛嫮说:“这个火鸡,看到了么?别看它其貌不扬,但是味道特别好!”
  绛嫮拖着下巴,翻了个白眼说:“吃货不是我,吃货是我哥,你干嘛死拉着我出来吃什么火鸡呀?”
  邓福星一拍桌子:“你以为我不想呀!我今天打了八百个电话给你哥,他没接我能怎么办?我还拍了这个照片给他……额,好吧,这东西拍了照片之后不是怎么让人有食欲……但你哥是什么人呀,有这等美味他竟然都敢无动于衷!他怎么了呀?”
  绛嫮道:“我怎么知道……八成是失恋了。”
  “失恋?!”邓福星大叫一声,忽然捂住肚子笑起来,“哈哈哈别开玩笑了,你说绛三少失恋了,你把我脑袋割下来我都不信!”
  绛嫮面容冷峻的拿着刀,对他做了个割喉的姿势。
  邓福星一顿,摸摸自己脖子,然后拿下绛嫮手里的刀叉,切下一片肉到她盘子里说:“来尝尝,这个真的好吃……”
  绛嫮将信将疑地叉上,咬了一口。
  邓福星问:“是跟倪蔷么?”
  绛嫮又咬了一口,细细嚼,说:“是吧,我哥这回真是栽了,他现在是自身难保。我大嫂回来,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一直要给我哥张罗结婚对象,我哥表面上看着谁也奈何不了他的样子,其实他可生气了。昨天薛纹到我家来了。”
  “啊?她怎么去你家了?”邓福星拧眉。
  绛嫮道:“谁知道呀!是我大嫂带过去的,还当她跟我哥没分手呢!你知道我哥那人,他虽然整天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很多时候,他都不会给人难堪的,对他来说那些事不就是个笑话么?可昨天吃饭,他当场就给薛纹还有我大嫂弄了脸子,我妈和二嫂都在桌子下面踢他,踢得我脚都跟着疼!”
  邓福星笑道:“啧啧啧,果然是一场硬战呀!”
  绛嫮自己去切鸡腿肉,不觉道:“这鸡别说,味道确实好。”
  邓福星帮她切:“好吃你就多吃点儿——”接着问:“那然后呢?他跟倪蔷怎么回事儿?”
  绛嫮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们不会有结果……哎,我家的情况太复杂了。”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问邓福星说:“福星,你说,我大哥和三哥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呀?”
  邓福星一愣,推脱道:“你们家事儿,我怎么知道呀?”
  绛嫮缠着他:“你不是跟我哥一起长大的么?你会不知道?”
  邓福星想了想,说:“知道……倒是知道那么一点儿……”

  ☆、第六十章 身世

  “都知道哪点儿?”绛嫮兴奋道。
  邓福星拧起眉头;说:“我想想从哪儿开始说……嗯,就从那时候你哥上高中的时候说吧;你知道的吧?你三哥和你大嫂是高中同学的?”
  绛嫮道:“这个我知道……等等;你不会是想讲一出狗血的三角恋吧?我大哥,大嫂和我……三哥?”
  邓福星忍不住笑道:“你这脑洞开得够大的;不过很遗憾;他们之间没那层关系!而且正相反,王澄绚当年就对你大哥情有独钟;她跟你三哥同级,但她大你三哥,女孩子成熟得可比男孩儿早得多,比起那时候你玉树临风的大哥来说,你三哥就是个毛头小子!王澄绚还看不上他!”
  绛嫮抓住他说:“你再等等;你把刚刚那话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给我三哥听——”
  她准备掏出手机。
  邓福星急了;制止她:“你干啥呢!我这给你讲故事呢;你还听不听了!”
  绛嫮看他怂得跟个狗熊;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好,你讲,我不说就是了!”
  邓福星轻咳一声,调整了语气,继续道:“那我接着说——王澄绚那时候拖你三哥认识你大哥的,但你大哥人拽,竟把人姑娘一晾就是好几年。王澄绚也是有毅力,女英雄,熬到20好几,才嫁给你大哥。”
  “那这结局不是很美满么?”绛嫮问。
  “结局是算挺美满的,但这个过程呢——真的很坎坷!”
  邓福星道,“王澄绚等你大哥的日子可是很心酸呀!你大哥很早就去当兵,有时在部队一呆就是好久,回来就像个冰块儿,碰他一下能磕死人。别的人不敢靠近他,可你大嫂喜欢他呀,所以得想办法靠近他——这一靠近,磕着了,还伤得不轻!
  “你三哥和当时的几个朋友那时都是热血好少年,你大嫂长得也好看,好像还是校花来着。看校花对你大哥求而不得——其实说是追,你大嫂当年也不像现在的姑娘那样紧紧贴着,她还是很矜持的,只是心思在那里搁着,众人皆知嘛!他们几个人就商量着说,你大哥不会真是冰块儿做的吧?就是再硬,遇到热情的火焰也得化了呀,于是他们就想,怎么着?帮帮人姑娘吧?那时候,你三哥他们正好高中毕业,离别是愁,相思是苦,都是要分别的人,很冲动的!”
  “就这样,趁着你大哥回家过中秋节,再过几天就是几个人大学开学,你三哥就约了人到家里来喝酒,男男女女的也不知道多少人,反正挺多。你大嫂当然也在。一帮人玩儿了一晚上,就在你大哥他们现在住的那栋别墅里,以前你大哥就经常住在那里——那天就是玩着玩着,你大哥回来了,瞅着一帮酒鬼,那脸青让人胆寒呀!”
  绛嫮道:“你这么清楚,当时也在吧?你那时可是未成年,就跟人混酒喝了?”
  邓福星打哈哈说:“我没有,我喝得是果汁,是果汁!”
  他道:“你大哥当时一回来,我们就赶紧准备散伙,然后你三哥把王澄绚推到你大哥跟前说,让你大哥送她回家——我记得特别清楚,那时候,你大哥对王澄绚说了一句话,当时估计记得人不多了,因为都喝翻了,但是我喝果汁,我真喝得是果汁!所以我是清醒的!”
  绛嫮“嘁”一声,“别废话,我大哥说了什么?”
  邓福星道:“你大哥说:王小姐,你在这里跟男人鬼混你父母知道么?”
  “噗——”绛嫮喷出来。
  邓福星扶住她:“你别笑,那会儿这句话还不是网络流行语呢,你要去设身处地想呀!你大嫂怎么说也是出身名门吧?听到喜欢的人这么说她,她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呀?”
  被邓福星这么一提,绛嫮倒是真不敢笑了。
  王家在堰州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王澄绚是家中长女,自小是被当作名门闺秀来教养的,富家子弟虽然纨绔,但作为一个大家闺秀,是如何都不敢沾上“鬼混”这个词的。
  绛嫮想,她大哥确实说得有些过了。
  而且,那个年代,似乎都还是比较保守的,王澄绚年纪也不大,还是小姑娘一个,矜持得很,听到这话铁定伤心。
  “所以当时,你大嫂就哭着跑出去了……其他人一看都傻了!当时你三哥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了——估计是喝多了——他竟然冲上去一把揪住你大哥的领子,你大哥穿的是军装,就那样被他拽住了!”
  绛嫮瞪圆了眼睛:“我三哥威武!”
  邓福星笑:“威武呀,当时威武,后来够惨的……你三哥先动手,后来又上了俩人,就这,一对三,你大哥气都没喘,把人扔得老远!”
  多么有画面感的形容,绛嫮想像了一下,默默地对她大哥生出敬佩之情。
  军人就是军人,真不是盖的!
  “你三哥也幸好没怎么吃亏,不至于跟其他人一样鼻青脸肿。”
  绛嫮弱弱地说:“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那时候我三哥在我大哥面前,别说,还真应该是个黄毛小子……”
  邓福星哈哈笑道:“后来过了几天,他们就开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大哥故意的,那时候你三哥去江州上学,学校恢复军训,你大哥却专门去找了你爸,说要你三哥到他部队训练,你爸当然同意。一来自家儿子,绛老将军是非常愿意让他去受受苦磨练一下的,一方面你大哥这话都说出口了,也跟部队领导打了招呼,也不好说不去。于是,这就让你三哥去了……”
  “然……然后呢?”绛嫮有些忧心。
  邓福星摊手说:“还能怎么样?你三哥肯定要经过了一番惨无人道的历练呀!反正过程我们都不了解,但就知道你三哥回来的时候,黑了好多,也瘦了好多,一撩袖子,都是横横竖竖的肌肉。其实才一个月,这是多强的训练才有的成果呀?所以你自己想像吧!”
  绛嫮露出同情目光,叹道:“我三哥好惨……”转而她又道,“可是这没道理呀!”
  “嗯,什么没道理?”
  绛嫮道:“我觉得吧,如果真像你说的,他们就是因为我大嫂那件事儿,就结仇了,这也太小孩子过家家了,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邓福星挠了挠脑袋,说:“这个……其实只是个导火索。”
  “那真正的原因呢?”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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