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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嫁[金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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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一看她,眼睛就好像要瞪出来了一样,二哥是整日忙天忙地,唯有三哥哥脾气好有耐心。
  绛嫮会走的时候;就在绛仍然身边跟前跑后;绛仍然去江州上学;她还不会说话;抱着三哥的脖子不撒手;净把鼻涕和眼泪往绛仍然身上抹。
  这件事,直到现在,家里人还常常挂在嘴边笑话她。
  绛嫮仔细看了眼她哥,撇嘴心道,她家老三什么都好,就一点不好——花心!贼特么花心!
  换女人,那跟换衣服是一样一样的。
  不对,衣服还能重样穿,他身边的女人,可从来没见过重样的……
  绛仍然不知妹妹心中所想。
  他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揉乱了绛嫮的头发,说:“练吉他准备干嘛?”
  绛嫮道:“出国前的这半年我在家,除了学语言就没事干了,这吉他,是我朋友送我的。”她说着,有些兴奋,“我那朋友是搞乐队的,吉他弹得特别好!”
  绛仍然乜眼道:“那你怎么不让你朋友教教你,自己在家瞎折腾什么?”
  绛嫮嘟起嘴:“他们今天去外地演出,凌晨走的,我睡过头了,没去成。”
  绛仍然笑起来。
  绛嫮的性格随白悦,喜欢新鲜事物,但往往都是三分钟热度。
  他站起来问:“你不让陈阿姨来,中午饭怎么解决?跟我一起出去吃?”
  绛嫮眨眨眼说:“不用出去呀,阮姐和邓福星说中午会过来,一起吃海鲜火锅,我阮姐姐专门找她奶奶要的火锅底料秘方!”
  绛仍然眯起眼睛,骂道:“死丫头,原来你一个人在家,是想吃独食呀!”
  绛嫮大笑着躲开他,跳到地毯上,说要打电话给阮七喜。
  十一点不到,门外警卫来电话说有车子进来。
  绛仍然穿着居家服,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一辆卡宴开进来。到了门口,邓福星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后面下来的是阮七喜和王澄宇,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绛嫮看到王澄宇,“咦唏”了一句,往绛仍然身后躲了躲,不满道:“他怎么也来了?”
  王澄宇是绛家老大绛伯庸老婆的弟弟,和邓福星同岁,几个纨绔子弟经常一起玩。
  王澄宇对绛嫮有点儿心思,只是不知道单不单纯,可绛嫮不喜欢他倒是真的。
  绛仍然从不管这些。既然妹妹不喜欢,他也犯不着在中间搀和,只站着没动,对迎面走来的王澄宇说:“没去接你姐姐?”
  王澄宇歪头看了眼绛嫮,笑道:“就是从机场回来的,他们直接去酒店吃饭了,人太多了,前前后后我数了一下,接机的有二十多个人,各路人马形形色色,我一看没我什么事,就不去凑热闹了!”
  邓福星紧接着道:“所以路上碰到王公子,就一道来了,多一个人也就多一双筷子嘛,你说是不是,安安妹妹?”
  绛嫮听到邓福星叫她,嘴巴歪了歪,心里骂:是你妹妹!
  她不情愿的从绛仍然身后出来,到阮七喜面前,笑嘻嘻说:“阮姐越来越漂亮了,我帮你拿东西!”
  王澄宇趁机摸了她的头,放肆道:“小丫头片子,见到你宇哥怎么不夸一句?”
  绛嫮躲开,嘟囔着:“宇哥好,宇哥你好帅,宇宙最帅……”
  一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进屋之后,速度把东西摆开。
  菜什么的早在邓福星的店里洗过了,邓福星还带了几盒小食,几瓶椰奶酒。
  阮七喜把汤料放在锅里,加上热水,再配了几碗酱料,几个人就可以等着涮东西了。
  邓福星把酒倒给绛仍然,眼中带了几分哀求,说:“三少,我说真的,这店我是真的舍不得给别人,不是说这菜做得多好吃——它就是再好吃,我吃上几年也都烦了!我就是觉得,这店我倾注了太多心血,我不忍心给别人!”
  绛仍然无情道:“你倾注了多少心血?投资有一半是我和伍岑来,装修是你妹妹做的,你就光管,还管成了这样,你告诉我你舍不得什么?”
  邓福星破罐破摔:“我就是舍不得我那几盆莲花,也舍不得那几个做菜好吃的师傅!我去找了伍岑,那混蛋说他老婆从国外回来了,要在国内待到圣诞节,他忙着应付,没空帮我管,没空管就算了,他妈的他还找了一帮别的人来看我的店,弄的我整天不得安宁!三少,不如你行行好,帮我收了吧?店呢,老板让你做,你别给我翻新了,我是真舍不得我那些高价买来的装饰品和莲花池!”
  绛嫮适时插嘴:“你别做梦了,我三哥不做生意,他最喜欢拿红利,但最讨厌做管理!”
  邓福星皱眉:“去去去,别插嘴!所以我这不是在劝你哥么!”转过来,他对绛仍然讨好道:“行行好吧,你看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按辈分,你还是我叔叔,咱们是一家人,你来做老板,我就觉得跟我还是老板一样!”
  绛嫮又说:“那你叫我哥一声叔叔,叫我一声小姑姑,我就让他帮你收了!”
  邓福星要抓狂了:“我叫你姑奶奶行不行!”
  绛嫮笑:“不行,姑奶奶辈分太高了,显老!”
  邓福星摸一把脸,叹道:“三少,嗯?行不行呀?”
  绛仍然想了想,说:“这样吧,我给你收了。那时候投了多少钱来了?八百万?这样,算上我之前投的,一共给你五百。但这店我不管,你让七喜帮你找个会管理餐厅的人,老板你想做还是你来做,烦了就赶紧擦屁股走人,敢耽误生意,我就让你有多远滚多远。”
  邓福星乐得一下子跳起来,“够义气!够兄弟!那钱我拿回去给我爸,我绝对不折腾!”
  阮七喜在那边幽幽说:“邓福星呀邓福星,你这可好,做个破餐厅,投八百万,你也是蛮拼的。到了最后呢,眼瞧着生意是赔本了,你兜里却揣满了钱,这到底是谁做的亏本买卖呀!”
  邓福星被臊得直挠头:“阮姐,我的阮姐姐!今后这店还得指着你呀!你听到没?三少要你帮忙找管理人员。”
  阮七喜说:“那你给我多少钱?”
  邓福星说:“多少钱都给,只要你开的数,我绝对不还价!”
  阮七喜挑眼一笑,看向绛仍然,发现他正望着窗外想着什么。
  绛嫮说:“我哥傻了是吧?被人这么宰,眼都不眨一下。”
  阮七喜轻轻笑说:“你哥是被人勾了魂了。”
  绛仍然听到这话,回神过来,低头吃了一口刚涮好的青菜。
  绛嫮八卦道:“谁呀?我哥被谁勾了魂儿?”
  阮七喜不答,只说:“你问你哥。”
  问他?他会告诉我?
  绛嫮这样想,撇撇嘴。
  吃过饭,男人们在外面打牌,绛嫮和阮七喜在厨房收拾东西。
  绛嫮忍不住好奇心,问阮七喜:“阮姐,我听说我哥和那个薛玟分手了,你说他被人勾魂,被谁呀?”
  阮七喜打开水龙头,轻声说:“有那么个人吧……”
  绛嫮倍感心塞:“你就不能告诉我是谁么?”
  阮七喜洗净了手,把水往绛嫮脸上洒,笑道:“你总会知道呀,怎么好奇心这么重?”
  绛嫮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她:“没办法呀,要是弄不清楚,我这心里该多难受呀!阮姐你说我三哥他还有药救么?他这样一个一个地换女人,会不会出问题呀?”
  两人来到外面的走廊,阮七喜拿出一只女式香烟,点上火,绛嫮又说:“我还以为,你跟三哥还有机会呢……”
  阮七喜夹着香烟的手一顿,缓缓吐出一圈白雾,走过来,笑着摸了摸绛嫮的头发:“别操那么多心了。”
  绛嫮看了她一会儿,沉声说:“阮姐,真的不行么?其实你们之间只差对方的一句话而已……”
  阮七喜眼中温度骤降,绛嫮噤声,眼睛瞥向客厅内的绛仍然,终是叹了一口气。
  几个人在家里玩到下午四五点,白悦和绛家老大老二都回来了。
  绛伯庸一身戎装,身材高大,常年在外,早已让他没了绛家儿孙特有的白皮肤。
  绛嫮一看到大哥,就有些犯怵。
  大哥走路的样子,说话的样子,就连喝水的样子,都带着一股子的肃杀气息。
  绛伯庸的妻子王澄绚倒与他不同,她穿着棕色妮子连衣裙,身材凹凸有致,卷发竖起,妆容端庄,美妇人一个。甚至对比起来,比翁诗诗还要年轻很多。
  绛仍然在人群最后面,想一想,几年没见了?
  有十年了吧,十年,时光匆匆。兄弟如陌路。

  ☆、第三十二章 家人

  绛嫮和绛仍然一样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三哥的脸色。
  她知道三哥和大哥关系不好,但其实;在绛家;绛伯庸夫妇跟所有人的关系都不算好。
  绛伯庸性格随其父绛马陆,严肃爆吝;顽固不化;发起脾气来甚至比绛马陆还要厉害,偶有不高兴;那便是一幅要上战场的架势。
  绛伯庸的老婆王澄绚,是堰州王家的大女儿,也算是出身豪门世家,今年三十有六,皮肤和身材都保养得很好。自小当惯了大小姐;性子养得高傲;说话都是仰着脖子的。
  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自然是不太好跟别人相处的。
  他们刚结婚那会儿;正是绛伯庸被派调到内蒙的时候;王澄绚为此和公婆大吵了一架。
  内蒙离堰州几千公里,远在边界,气候寒冷干燥的北方,自然没有王澄绚从小长到大的江南城市好。王澄绚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公公婆婆不做做工作,就这么舍得让自己儿子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就职?舍得他去就算了,连她也要跟过去!这一去,归期遥遥,王澄绚如何不生气?
  可偏偏这事公公绛马陆就是不肯插手。
  绛马陆放话了:我当然有本事把他想调到哪儿就调到哪儿,但那是我的本事!我就是要看看他能不能长本事自己把自己弄回来!
  绛马陆也是因为想磨磨儿子暴躁的性子,谁知这话一说,绛伯庸被激到了,十年,固守一地,除了假期,坚决不回来!
  但倒不是说他混得不好,相反,绛伯庸如今正是声名大噪之时,整个北部军区,他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次回来,是接到了中。央了调任,年后要到京上任,为了做好周边工作,这才回家一趟,也算是探亲了。
  绛伯庸和王澄绚这一回来,就可能要呆到过年。
  下午本家分家的人已经见过面了,晚上小辈门也都过来打了招呼。白悦安排老大一家住在他们结婚时住的房子。也在这处别墅区内。
  绛伯庸夫妇带了秘书,白悦又安排了个保姆过去,说:明天你们爹才回来,到时候再过来吃饭吧。
  家里人多,就会乱,白悦眼瞅着几个孩子杵在跟前,倒是突然庆幸绛马陆去看老战友了,要不然……真是想想就头疼。
  晚上吃过饭,绛仍然坐在楼下书房陪白悦喝茶。
  白悦说:“这几天都不出去了?”
  绛仍然分外老实:“嗯,不出去了。”
  白悦脸上带着几分郁色,嘟囔道:“该在家的时候跑个没影,不该在家的时候又巴巴跑回来,你是故意来膈应你大哥的吧?”
  绛仍然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犯不着赌那个气。这几天在外面乏了,也想你了,回来住几天不行呀?”
  他嬉笑着去搂母亲的肩膀。
  白悦啐他一口,心想有些话,还是要嘱咐他的。
  于是道:“仍然,你大哥在内蒙吃了不少的苦,你看他那时候年纪轻轻就在外打拼,他和你爸爸都是那种脾气——不服输,认死理。他身上受伤,心里伤更重,你千万不能干给人伤口撒盐这种事!”
  绛仍然道:“你心疼他了。”
  白悦说:“我不心疼他心疼谁?他也是我儿子!”
  绛仍然神色黯了黯,把喉咙里的话压下去。
  白悦叹道:“他看你不顺眼,你就躲远点儿,不就是半年么?眨眨眼就过去了!这样,他舒坦,你也舒坦,家里人都舒坦。”
  绛仍然忍不住说:“我走他就舒坦了?白女士你好天真呀。”
  白悦受不了他的不正经,正色说:“我让你出去你就出去!你管他能不能舒坦,你让我舒坦就行!”
  绛仍然望天:“这是当妈的要把儿子赶出家门了……”
  白悦在他头上打了一巴掌:“又在胡说八道!”
  夜里风静静地吹。
  大儿子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家里住这么长时间,白悦不免有些惆怅。
  她问绛仍然:“那个姓薛的,那家女儿,你跟她处得怎么样了?”
  绛仍然道:“不怎么样,以后应该都不会见面了。”
  白悦猛地坐起来:“怎么回事?你又犯病了?”
  犯病?绛仍然觉得好笑。
  “白女士,两个人相处,好则合,不好则分,你怎么能说自己儿子犯病了呢?”
  白悦恨铁不成钢:“你不是有病你是什么?以前我是不想说你,觉得烦!现在我真是觉得你有病呀!你说你,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也就算了,分了也不可惜。但这个薛玟,她姑妈今天下午还带了她一起去接你大哥大嫂,我见了那姑娘,人是正经人家,长相标致,说话呀、谈吐呀都还不错——你怎么就跟人分手了?”
  绛仍然一听薛玟下午也去机场了,立刻拧了眉:“她们去干嘛?他们家也想从政?”
  白悦不理他的问题,揪着他说:“来,你跟我说说理由,那薛玟有什么毛病隐疾?”
  绛仍然倍感无力,说道:“她没有,她能有什么隐疾?哎,白女士,感情的事我还能跟你一条一条说清楚?”
  白悦当他强词夺理,冷笑说:“谈感情?你都三十五了还跟我说谈感情呢!绛仍然,平时我是看你浪荡惯了不想说你,现在白女士我要跟你摊清楚了,来,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打算结婚?”
  绛仍然低着脑袋,笑说:“遇见合适的,就结。”
  白悦显然不怎么相信他说的话:“合适的?什么是合适?结婚找对象无非就是两步,一看人,二看家。先看这个人长得怎么样,人品如何,有没有什么身体问题或者心理问题,都好了,再看她的家庭——父母是做什么呀,是不是正当职业,家庭有没有遗传病史,父母的素质又怎么样。”
  白悦觉得,一个家庭的孩子受到的教育,有百分之八十是由父母决定的。
  绛仍然听了她这话,莫名就想到了倪蔷。
  白悦继续道:“这两点合适了,那她就是合适的结婚对象!你说说你是怎么挑的?”
  绛仍然手指头绕着杯子,低声说:“有的也要看缘分。”
  白悦道:“讲缘分这东西太玄乎了,我现在是担心你结婚之后的问题。你要是不结婚那也算了,家里孩子多,也不指望你一个人为绛家传宗接代!但你要是结婚,就得对你妻子和你以后的孩子着想。你看看你大哥,那时候去当兵,三十二了才结婚,结果一直到现在孩子还没要成,你不是也想跟他一样吧?”
  绛仍然咧嘴笑:“我不会,我绝对不会!”
  白悦翻了下眼睛:“还笑!真想抽你一顿!好吧言归正传——找对象这事,你自己掂量,我觉得薛玟这姑娘还行,你要是自己拿不准,让我替你做主也行,你妈眼光还是挺好的是不是?”
  绛仍然点头,“是是是,不过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可以来。”
  “嘁!”白悦嗤一声,继续道:“明天……算了,今晚你就收拾东西吧,去你舅舅的酒店也行,去你自己买的房子那住也可以。”
  “我自己那?都是没装修的毛坯房。”绛仍然叫苦。
  白悦说:“那你去租一个!现成买也行!反正别在家晃悠了!整天都是事儿……也就半年时间,要不然你出国玩,好不好?”
  绛仍然心想,好不好?为了躲他大哥,出国?一家人过成他们这样,也是蛮拼的……
  晚上绛仍然在自己屋里收拾东西。
  要出去住半年,估计偶尔回来也住不长,他把常用的东西都打包好。
  绛嫮坐在他的房间里剪手指甲,一边剪一边说:“哥,你出去住呀?”
  绛仍然看也没看她,轻声说:“嗯。”
  绛嫮笑道:“一个人住多没意思呀?带我一个呗!”
  绛仍然道:“我怎么会一个人住?我可以每天带不同的人跟我住。”
  绛嫮嫌弃道:“真是本性难移!我就知道你不会带我去,那你找好房子留个地址给我呗!”
  绛仍然随意应说:“好,到时候再说。”
  …
  次日早上绛马陆从战友家回来,家里人已经都聚齐了。
  中午吃了一顿严肃的午饭之后,绛仍然拉着行李箱出门,绛马陆声音中气十足地问:“你这是要干嘛去?”
  绛仍然吊儿郎当说:“去旅行,看看这个世界。”
  绛马陆脸色难看,但这中间的原因,众人心知肚明,也都不去计较了。
  绛仍然走出家门先给邓福星打了电话。
  邓福星鞍前马后,问:“三少你搬出来住一段时间呀?半年?住我那儿吧!”
  绛仍然道:“工大那儿,开元小区,你能帮我找到房子么?”
  …
  倪蔷最近总是听到隔壁“叮咚咣当”地在搬东西,连续两天了。
  她问杜若隔壁那户人这是在干嘛?杜若说:“那家人在搬家,折腾死了!”
  搬家?如果倪蔷没记错的话,这家人的房子才刚刚装修好还没住人呢,怎么就往外搬东西了?
  第二天,那家的女主人送了礼物向杜若道别。
  第三天,倪蔷看到对面人家,门前堆满了高档定制的家具。
  第三天,搬家具的动静仍然持续。
  第四天,消停了……
  却在第五天,倪蔷晚上下班回来洗好澡,在阳台上跳郑多燕操,突然听到隔壁阳台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倪经理,晚上好啊。”

  ☆、第三十三章 邻居

  早起;倪蔷坐在餐桌前吃着杜若准备好的早饭。
  一边吃一边听杜若说:“隔壁走了一户立刻就来了一户,多好;人家装好的现成的房子;他搬进去些家具,直接就能住了。”
  倪青云道:“年轻人吧;都不喜欢麻烦;直接买了直接住,那是最好的了。你见着人了?”
  杜若给倪蔷盛了碗豆浆;说:“我哪瞧见人了!就昨天,看到那屋灯在亮,我心想是有人住进去了。妮妮瞧见没?”
  倪蔷正在往嘴里塞包子,听此言,差点噎到。
  她忙咽下去;心虚道:“我没有……”
  后来她想;她何必撒谎?
  一个走廊两道墙;今后恐怕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杜若和倪青云早晚有一天会发现隔壁住了个绛仍然的。
  倪蔷想到昨天晚上——
  下班回家吃过饭;洗过澡,浑身清爽。她把电脑搬到阳台,放了音乐,呼吸一把夜间的空气,扎好了姿势准备做操,结果就听到隔壁来了那么一声。
  倪蔷吓得一把拽过阳台的窗帘,“刷”得一下拉上,生怕别人看到绛仍然。
  其实她这样不过是多此一举。
  这阳台在她的房间内,用过晚饭后,杜若和倪青云都在客厅看电视,她一个人锁了门才到阳台的。
  拉窗帘不想让谁看见?
  绛仍然显然也是洗过澡了,穿着浴袍,发丝湿润,他拿着一只红酒杯,对倪蔷微笑着。
  倪蔷呢?她穿着粉红色的长袖睡衣,长发绾在头顶,扎成一团。素颜。
  在惊讶的一瞬间,倪蔷张了张嘴,脑中在想,她该说什么?绛先生晚上好?
  显然不行,这又不是在酒店!
  但她却也不能直接开口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绛仍然两手撑在阳台上,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笑说:“你在做什么?”
  倪蔷不知所措。
  他笑得更灿烂,而后幽幽说:“这里空气还不错,看来工大的绿化工作做的很好。”
  倪蔷这才开口道:“是……是还不错……”
  绛仍然看了眼她身上穿的衣服,心里觉得有些惊奇。
  大概是见惯了她在酒店雷厉风行,把自己包裹得精致的样子。唯有一次在她那里,她穿了件宽领的衬衣,他也没怎么仔细看。
  当下,他好好打量了一圈,突然觉得倪蔷的这种感觉让他很舒适。
  他道:“睡前做运动,倪经理的生活还挺健康的。”
  倪蔷心道:不健康点儿不是老得更快!
  绛仍然搬到隔壁做她邻居这件事,对她来说有些难以立刻消化。
  她需要时间。
  绛仍然也看出来了,她需要时间。
  于是他也并没有多做纠缠,只简单与倪蔷打过招呼之后,便对倪蔷说:“做好运动就快去睡吧,倪经理明早要上班吧?”
  倪蔷几乎是逃也似的,提着电脑便冲回房间,把阳台的门紧紧锁上!
  早晨起床,她悄悄去阳台,并没有看到绛仍然,她以为自己昨天做了一场怪梦,结果就算转身之时,她看到了阳台上的那只红酒杯,里面尚有一层血红的酒液残留……
  倪蔷心里响起一个声音:完了完了完了……
  她慌忙跑去浴室,对着镜子摸摸自己的脸,再看一眼身上穿着的睡衣。有些想抓狂。接着就狂奔去房间里换衣服,换好衣服,杜若买回来早餐,正在煮豆浆,看到她,便问:“今天有些冷,你不穿外套?”
  倪蔷没答,等豆浆煮好了,就出现了餐桌上的那一段对话。
  吃过饭,倪蔷去上班,去停车场的一路她在想:绛仍然为什么会搬来这里?
  他自己有家有房,除去绛家那里,倪蔷听说他在各处均有房产投资,难道还会缺他的一方容身之地?
  想着想着,倪蔷就想到那日他对她说的话,他说他喜欢她,难道他……她狠狠摇头,将这个“自作多情”地想法抛出脑外,继而自嘲地笑:喜欢她?她如今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吸引得男人为她搬到隔壁?
  倪蔷正想着,车玻璃被人敲响。
  她现在是惊弓之鸟,看到这人的脸就下意识地不知所措。
  车窗外,绛仍然又敲了敲玻璃,说:“去上班?”
  声音透过玻璃,有些闷闷的。
  隔了好一会儿,倪蔷才把车玻璃打开,看着他。
  绛仍然说:“上班么?稍我一程。”
  倪蔷上下看了眼他的打扮。
  短T,运动裤,运动鞋,手上戴着腕表,拿着耳机和手机。
  绛仍然也仔细瞧了她一眼。
  纯黑色的连衣裙,皮肤白皙,长直发一丝不苟地扎好在脑后,画上了精致的眼妆,显得眉眼顾盼生辉,鹅蛋脸,螓首线条优美,只是V字领口有点低,隐约看到里面的幽幽沟壑。
  绛仍然在心里总结:舒服,怎么看怎么觉得舒服。
  他把胳膊撑在车门上,说:“我的车昨天被邓福星开走了,我到前面超市买点东西。”
  倪蔷能说不行么?不可以。
  她咽了口气说:“好呀,上车吧。”
  绛仍然得逞,大步绕过车头,坐进了副驾驶座上。
  他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给倪蔷指路:“出了小区门,左转,过一个红绿灯,就能看到一个商场,你知道吧?”
  倪蔷差点晕倒,她以为绛仍然只是要去门口的小超市。
  有钱人是不是连逛超市都要去那种大卖场?她祈祷着绛仍然不是只去买包烟。
  脚踩油门,倪蔷送绛仍然到他说的那个商场门口。
  车子停在门口,绛仍然看了眼时间,皱眉道:“你上班八点半是吧?”
  倪蔷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绛仍然就不要脸地说:“现在七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呢,倪经理帮人帮到底,我要去买不少东西,你一会儿把我送回去,再去上班可以么?”
  倪蔷心里咆哮了:不可以!你当街上跑的出租车都是来遛弯的呀?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送你?
  绛仍然见她不说话,轻咳一声:“不行也没事,我回去搭出租,你去上班吧,不麻烦你了!”
  倪蔷怀疑绛仍然前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想什么,他好像都能知道。
  绛三少都说这样的话了,倪蔷哪敢说别的,立刻狗腿道:“不麻烦,我就再送你一程吧……”
  绛仍然笑起来:“嗯,倪经理,以后咱们是邻居,要多多关照。”
  倪蔷心里苦笑一下,她突然有了要从家里搬出去的打算……
  这时绛仍然又邀请她:“不如你跟我一起进去逛逛吧!”
  倪蔷:……
  …
  绛仍然却有一点没对倪蔷说谎——他真的要买很多东西。
  推车里,他先放了一箱苏打水,两个水杯,三盒牛奶,另外加了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纸巾之类的东西,弄好了让人打包,先搁着。然后和倪蔷去到楼上,买了两双拖鞋,一双男式一双女式的,顺带要了一包质量上乘的毛巾。
  回去时,倪蔷想着那两双拖鞋,心里有些膈应。
  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这倒是真的。
  满载而归,车子直接停在单元楼下,绛仍然把东西搬下来,倪蔷有了理由。
  她看了一眼表,说:“绛先生,我上班要迟到了,东西就不帮你搬了……再见……”
  绛仍然笑道:“我自己来,你去上班吧。”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些晃眼,倪蔷顿了顿,撇过脸,急忙发动车子。
  绛仍然看她落荒而逃的样子,满意地笑。
  兜里手机在响,他接起来,是绛嫮。
  “哥,你搬好家了?”
  绛仍然道:“搬好了,过来帮我收拾房间。”
  他报了地址,绛嫮一口答应:“好,我这就来!”
  绛嫮把邓福星也拉来了,俩人一起进了绛仍然的新家。
  邓福星进门左瞧右瞧,啧啧叹道:“我当是什么好房子呢,一百平的两居室,装修简单的都衬不起你带过来的家具,怎么一定要住这里呀?”他说着,促狭一笑,“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为爱终付一生情!”
  绛仍然拿拖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酸不酸?”
  邓福星笑开了:“不酸,甜着呢,是吧三少,甜不甜?”
  绛仍然不理他,把拖鞋拿出来,试穿了一下。
  绛嫮在旁边听着,早憋得不行了,拉着邓福星问:“你也知道我三哥最近喜欢的那个女的是谁对不对?你也知道?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邓福星哈哈笑:“你别急呀,你今天就赖在这儿别走了,等晚上,你去看看隔壁,就知道是哪个了。”
  绛嫮嘟着嘴巴,不高兴:“切,什么人还神神秘秘的,我倒要看看!”
  白天里绛仍然叫了个钟点工过来打扫卫生,好了之后他和绛嫮、邓福星一起吃了午饭,打牌打到晚上,晚饭叫了外卖,绛嫮不耐烦了:“那女的什么时候回来?”
  就听“叮咚”门铃响,邓福星出去,绛嫮听到是外卖到,有些泄气了。
  却见邓福星回来时,异常兴奋道:“安安,来了来了,回来了!”
  …
  倪蔷晚上加了会儿班,回来时饥肠辘辘。
  到了家门口,下意识往对面的门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门的后面有双眼睛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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