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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劫-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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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糜的尖下巴抵在她的胸口,冥冥之中他的声音钻进她心中。

“离离,我很想你。”

“离离,为什么不要我了?两万三千五百二十一年,你都没来青丘看过我一次。他们说你是三界最无情无欲的上神,可你不是这样的。”

“离离,别赶我走。”

本是冰凉的池底,本是男人身上比池水更凉的气息,却偏偏温暖了她百万年固如坚冰的心。

不知是谁先蛊惑了谁,那双有些苍白的手臂拥得如此紧。

修了三百万年前,他才修出一个可以用一双手臂拥抱她的机会。

也不知是酒令智昏还是色令智昏,或许是她本就想放纵一回,忘忧池低亮起星星点点,那是满天星光受到上神的召唤,透过水面照出池底一片旖旎。

片刻,有唇贴上她的,自水中渡了一口气给她,一身的凉意竟被这口略带温暖的气息驱散。

一口气后,那嘴唇却没有离开,只是用两颗尖利的狐狸牙轻轻咬着她的唇,又渐渐从唇上移到耳垂,酥酥麻麻极尽耐心。

风里希撑在他胸口的手渐渐无力,星光中她轻蹙了眉,原本僵硬的身体软了下来。

苏糜伸手抱着她一个纵身,两人便落在了忘忧池畔的一片花草之中,他摸上被她铺开的十丈裙摆下的一片花草,小人得志般道:“离离,当年我就和它们一样。”

风里希借着酒劲,伸手勾住那一抹纤白的脖颈,身上的湿气沾上他弧线优美的侧脸:“你当年,可比他们傲气得多。”

尖尖的狐狸牙咬上她脖颈,苏糜的呼吸难得有些急。

再抬首间,他面上已然又是风华绝代。

他伸手招来大裘铺在地上,毫不怜惜地将原本也是同类的花花草草隔绝在外,颇有计划道:“我苏糜怎么能让它们有机可乘?”

风里希脑子晕乎乎地跟着笑了笑,苏糜却将他湿淋淋的一头长发甩至脑后,低头在她耳边粘腻撒娇道:“离离,给我。”

从前他还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狐时,若是想吃什么,总会用毛茸茸的额头蹭着她面颊,嗓子里挤出几声鸟叫一样细细的声响,那冰山一样的上神便会缴械投降。

此刻,他用男人的额头蹭着她的面颊,嗓子里发出的却是充满了情欲和思念的声音。

风里希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将他推开,却又在看见他那委屈的狐狸脸时反手将他拉了回来。

不管是三百万年前的荀草,还是三万年前的白狐,女娲娘娘她的这一根软肋,终归是医不好了。

漫天星光下,三百万年来的执念终于修成正果。

他冰凉的身子安慰着她漫着酒气的燥热。

苏糜用白狐狸皮裹着二人,在她心口轻轻说:

离离,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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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山顶狂风大作,是山顶上孤零零的上神挥袖抹了这一段。

天幕上再次出现色彩,已经是那一夜之后二十年。

又一次蟠桃宴上,风里希依旧是执杯坐在上首,底下的仙者们依旧是歌功颂德没完没了。

她漠然举杯看去,目光扫见最末位的一个地仙身后立着的随侍,那一张冷峻锋利的面容渐渐和万年前只有一颗头的凶兽重合。

彼时贿赂了地仙座下弟子的饕餮见她目光看来,匆忙低了头,只留给她一个孤绝的侧面。

宴席行至一半,忽有天将来报,有一只白狐闯入了瑶池。

因着有三万年前的事垫着,此刻王母也没遮着,只是向风里希请示如何处理。

众仙还记得娘娘上次来带走了一只白狐,此刻结合风里希对白狐的偏爱,都猜测说不定这一只也是听说了三万年前的故事,听说娘娘今日要来,便出来碰碰运气,说不准也能混上三十二重天。

虽然有些下流无耻,但不失为一条好计。

谁知娘娘这一次连眼皮都没抬,冷冷吩咐道:“按天条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了罢。”

本来还扼腕叹息自己为何不是狐狸身的仙人这下心里平衡了。

王母见风里希兴趣缺缺的样子,只得吩咐下去道:“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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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糜被带上来时,一身洁白的皮毛果然弄得脏兮兮,似是为了装成一只普通的白狐,他藏起了八条尾巴和大半修为,看样子被天将打得不轻。

王母自乾坤袋中掏出三颗魂钉,请示地看了一眼风里希后,手腕一飞,魂钉飞出钉在软软趴着的狐狸喉头、心口和右腕。

狐狸在众目睽睽下嘤咛一声,女娲娘娘执杯的手纹丝不动。

片刻,王母对天将道:“扔下去罢。”

天将上前拖苏糜时,他的狐狸口中吐出一口血。

他竖了耳朵,王母上首没有一丝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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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女娲娘娘仍旧提早离席,许多等了三万年才又见了娘娘一面的仙者不禁大叹可惜。

此起彼伏的叹息声没有飘上三十二重天,女娲宫中仍然冷冷清清,只那一抹白绿的身影更显寂寥。

就那么对着云海坐了不知多久,她终是没有把持得住,开天目望去青丘。

片刻之后,云海上只剩孤零零一张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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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糜那一次在瑶池上被伤得颇重,是故当风里希出现在他房中时,他只是撑了撑身子,尽量想作出一个可怜巴巴地表情,最后却只扯了一个好似面部抽筋的笑。

风里希立在他面前三步处一声不出。

不知僵持了多久,苏糜才调匀了一口气:“离离,二十年了,你可算来见我了。”

风里希用神力探过去,果然他原本就被寒气所伤的身体已经受不了三处大穴上新加的镇魂钉,若不是体内有一股气泽若有若无地护着,只怕早就成了一只死狐狸。

她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本宫不见你,你便要大闹天宫了么?”

苏糜咳了两声,左手抓着床沿,右手软软搭在身侧:“我不上去,可不是要给那柤稼机会了么?”

风里希冷冷淡淡:“什么柤稼?”

苏糜用坏笑盖过了一阵咳嗽:“当年在青要之山上,总在我边上搔首弄姿的那一棵。为了离你近点,差点把我挤死。”

半晌,他幽幽道:“离离,那棵柤稼看了你八百年,你不会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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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希还真不知道,她看了荀草几百年,荀草边上的柤稼就看了她几百年。

她目光落在苏糜身上,声音放得稍微轻了点:“你的手怎样了?”

苏糜脸上写着撒娇,声音里带着撒娇,动作上揣着撒娇道:“疼~~~”

风里希叹了口气,终是又向前行了两步,轻轻拉过他摆设一样的右手。

魂钉伤了筋脉,这只手怕是废了。

上神若动情,必会失了公正。放在天下,便是无妄之灾。所以自那夜后,她将他赶下三十二重天,闭门不见二十年。

可她毕竟还是心疼。

将魂钉从他腕中拔出,风里希垂目道:“哪里来的柤稼?你在那里乱担什么心?”

狐狸软塌塌地顺势靠在她胸口,故意放出头顶两只尖耳朵簌簌抖着,声音蔫蔫道:“就最末席地仙身后那个啊。没想到还真叫那混蛋修出人形了。”

风里希还未来得及将那只凶兽和当年青要之山上的柤稼联系起来,就被苏糜一个翻身带着滚到了地上。

地上铺着白狐皮,他通体寒气好似一只巨大的冰狐狸。

然后,冰狐狸从怀里掏出一只冰棍来。献宝似的递给风里希:“离离,别赶我走。”

我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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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风里希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苏糜,坦然道:“你来了。”

……………………………………我是坑爹的小剧场…………………………………………………………………………

三界高富帅大赛,到了最后一轮的时候有十位选手入围,除了诈尸的闹闹,从帝释天回来的狐狸,被人阴出孩子的饕餮,一直打酱油从未被超越的伏羲上神,还有六位实力强劲的选手。

前面四人搔首弄姿以后,场下的女妖女神女人都已经陶醉得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时五号选手上场,主持人六六拿着厕纸擦了擦手,问道:请五号选手报上名来。

五号选手:我有明珠一颗。

六六:知道了,请选手报上名来。

五号选手:我有明珠一颗。

六六:请选手不要说与比赛无关的话题。

五号选手:尼玛老子就叫我有明珠一颗。

众评委:淘汰,高富帅怎么可以自称“老子”?

六号选手是呼声很高的十二少,只见他轻移莲步婀娜多姿地走上台来,挥了挥手里的小手绢,对六六抛了个媚眼。

六六:请六号选手进行自我介绍。

十二少:哎呀~~~人家潜水82章才冒个泡,太激动了不知道说什么~~你不要逼人家啊~~

说完眼神飘向场边的白裘公子:其实人家来,就是为了近距离看看小狐狸嘛~~~~

评委:淘汰,高富帅怎么可以是gay?

七号选手是正太小米粒,他上来的时候萌倒了场下一众大妈。

六六还没开口,忽然听小米粒道:听说今天有狐狸肉,我才过来的。现在看完了,我先走了!

说完深深看了一眼才在A片中露了个脸的苏世子,意味深长地走了。

八号选手001,上来瞥了一眼场下借尸还魂的闹闹,不耐烦道:他怎么还在这?本公子都看视觉疲劳了。能给他换个身份不?老看皇帝没意思,要不换成刷马桶或者盗墓的吧?

工作人员:八号选手对其他选手进行人身攻击,驱逐出场。

九号选手秋秋溶,是这几个人里最正常的一个了,只见他面如冠玉貌赛潘安,举手投足间就是三个字:高大上!

秋秋溶负手在台上走了一圈,忽然小声对六六耳语:挺说闹闹归西了?太好了,我就知道结局会是HE!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啊……

话还没说完被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闹闹化成一阵青烟……

这事发生了以后,六六喊了好几次十号,十号都没出现,就在众人失望时,十号选手越南枝正在观众看不见的地方非礼青丘世子。

她一边扒苏糜的大裘一边粗声粗气道:老子盯你这张狐狸皮好久了,快给俺交上来!

第八十四章 终篇

苏糜费力勾了勾嘴角,从怀中掏出一包小玩意,手僵在半空许久,才无奈将包袱往须弥山下一扔。

他吊儿郎当道:“恭喜你了,离离。”

三界中最举足轻重的上神,却爱上了青丘的世子,这样一段情,莫说是三界,便是上神她自己,也无法容忍。

是故五百余年前她在须弥山顶切开那最后一颗五彩石,将关于苏糜的这段记忆封印进女娲石中,又取自己的小指,将因为这段情而产生的爱留下,将恨都给了新造的魂魄。

她以上神之血为媒,将使命印在魂魄之中,他是为了让她绝情绝爱而生。

末了,她对自己施了术,让她相信那个魂魄是为了女娲石而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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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尾生到糜竺到李世民,他们有着同一个魂魄,那魂魄中时刻带着女娲娘娘心中的恨。

他本应对她虚情假意,最后将她的情意踩在脚下,可惜每一世,他都以恨开头,却以爱终结。

便是她的一根小指,便是一个装神器的匣子,他也自恨中衍出了爱。

无论是尾生,还是糜竺,或是李世民,他们的一生都在对她的爱恨中挣扎。

他对她的坏是与生俱来的使命,对她的好却是使命中博出的真心。

只是最终,他还是没有斗得过上神的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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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希转身背对着苏糜立在三界之巅,半晌轻声道:“庄生梦蝶,蝶梦庄生?”

苏糜苦笑,青丘世子极少苦笑,可是他现在苦笑得非常自如。

她为了对他绝情绝爱,不惜将上古神器破开,不惜为此再造出一个魂魄来让她心灰意冷。

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知道,可他却拦不得,只能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设计好的结局。

他甚至不得不帮着那个后来的魂魄得到她的爱,看着她投向别人的怀抱,看着她一点点越陷越深。

她与尾生同室而眠时,他立在墙外;

她与糜竺亲吻时,他立在墙外;

她与李世民欢好之时,他坐在宫檐。

她本是他的,她本是爱他的,可她想忘了他,他只能助她一臂之力。

他只能陪着她。

一墙之隔,总归是天各两边。

究竟是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是不是幻境又如何?

苏糜自身后拉出一直缩着的阿离,阿离被风里希身上全然陌生的清冷气质所骇,半晌才怯怯唤了声“娘亲”。

他的娘亲没有转身看他,只是轻轻道:“既然阿离来了,那过去的五百余年,果真不是昆仑之境。”

她话音刚落,三人脚下的山石都剧烈震动起来,天被一片片撕开,这个世界一层层坍塌。

再一转眼,风里希和苏糜阿离等人已经立于含风殿中。

风里希看着眼前刚刚倒地的皇帝,对身后冷声道:“伏羲大帝费了这一番周折,在本宫取出女娲石后以昆仑之境相困,是为何?”

身后没有回答,风里希又道:“伏羲大帝为烟罗造了一具与本宫一样的身体,是为何?”

一阵风吹起桌上的画,那张纸轻飘飘飘向她身后,落进一人手中。

风里希并未回头,只是继续问道:“伏羲大帝以玄冥之兵引本宫入魔,又是为何?”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风里希眼前飘过一段紫色绶带。

她冷声道:“伏羲大帝莫不是觉得本宫不配再做上神,欲替天行道,将本宫除之而后快?”

伏羲那张上神的脸此刻和风里希的放在一起,神色中倒多了几分相似:“娘娘说得对,你确实不应再做上神。”

话音未落,面上已是一疼。

风里希于回身间卸去了伏羲八处神识,顺道在他面上留下一道血痕。

她淡淡道:“上神兴废自有上天决策,还轮不到兄长操心。”

说罢对殿外吩咐道:“玄女,送伏羲大帝回东方天地,未有吾令不得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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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摇摇头:“我本也要回去,不必劳烦玄女了。”

风里希道:“玄女,送伏羲大帝。”

伏羲走后,她并未看地上李世民的尸体,只是转头看着躲在苏糜身后的阿离。

阿离被娘亲看得抓紧了爹爹的大裘。

这时,他听到娘亲毫无感情道:“风离,你是本宫违背天罡产下的魔物,如今本宫既归位,便再容不得你存在于世。”

阿离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苏糜,半晌才不确定地小声说:“爹爹,娘亲是不是……不喜欢阿离了?”

苏糜伸手摸了摸阿离头上的银发,无奈却耐心地解释道:“阿离,你娘亲不是不喜欢你了,她只是要杀你。”

阿离松了一口气。

阿离,现在不是松一口气的时候吧?

果然,阿离一口气还没松全了,风里希一道伏魔阵便对他当头罩下。

阵中的阿离大眼睛看着风里希,泪水一滴滴下来。

他的小身子却坚持着不倒下,只咬唇看着风里希。

那神色,竟与他的亲生父亲有九分相似。

阿离小声道:“娘亲,阿离疼。”

复又转向苏糜,憋了半天才对着苏糜伸了伸小手:“爹爹,娘亲不要阿离了?”

苏糜大裘下的右手动了动,终是又垂下。

风里希神色不为所动,绝情绝爱的上神淡漠地勾出伏魔阵的最后一笔。

阿离被伏魔阵所克,片刻间便被逼出原形,银色的蛇尾扑打在地上,两只小短手在怀里掏着。

很久,他从怀里掏出一堆小玩意:拨浪鼓、九连环、草蚂蚱……

阿离乖巧地对风里希道:“娘亲不要生阿离的气,阿离不是故意收可怕叔叔的东西,阿离不要了,娘亲不要生气……”

阿离的主动承认错误并没有减慢上神的动作,她抬手启动阵法,却在目光落到阿离身前那一堆当年李世民给他的小玩意时愣了愣。

半晌,她快步走入阵中,从一堆杂七杂八中捡起那个草蚂蚱,问阿离:“这是……谁给你的?!”

阿离被伏魔阵压出一头的汗,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不明白道:“可怕……皇帝叔叔给阿离的,皇帝叔叔以前就给阿离编过一个。”

那一年他还是秦王时,阿离被苏糜丢下,他不情愿地带着阿离回了王府。

那一夜他坐在庭院中对着阿离的哭闹无动于衷,却默默编了只草蚂蚱哄他。

风里希看着手里熟悉的蚂蚱,一言不发。

半晌,一滴泪落在草蚂蚱上,又顺着已经干枯的草叶滚落地上。

伏魔阵顷刻间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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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希一眨不眨盯着手里的蚂蚱,颤抖着从怀里又掏出一只一模一样的蚂蚱来。

那是十八年前,她被变成夜明珠之前,墙根边的老乞丐编给她的。

那个满脸树皮般一笑起来眼睛都没了的老乞丐,在她最无助时,陪了她一个下午。

还给了她一个馒头。

风里希哆嗦着抬头,看向一边一直一言不发的苏糜。

苏糜轻笑一声,无奈道:“离离,我不瞒你,他十八年前就魂飞魄散了。现在地上这个,不过是他造出来替你绝情绝爱的假货。”

末了,对着有些呆滞的上神道:“你与他的最后一面,就是在长安城西的墙根下。彼时他魂魄已散,撑着最后一丝执念附在那乞丐身上,还动了人家保命的馒头。”

风里希的沉默让苏糜更加肆无忌惮:“离离,他身上旁的地方,我从来看不上。只这一件,令我也有些敬佩。”

他俯身擦了擦阿离那有些脏的小脸:“你曾在他的魂魄上下了血咒,将你的情爱与他的存在绑在一起。是故你一日不能绝情绝爱,他便会一日存在下去。”他唏嘘一声:“他最后竟破了你的血咒,生生将魂魄从女娲石中抽离出来。他倒是个多情的,至死也不忍亲手伤你……”

他话未说完,却被人揪住了大裘,片刻前还无情无欲的上神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一遍一遍问道:“是你?!是你唆使他去死?”

苏糜摇了摇头,他当年也只是实话实说。她当时失了精元,若不及早收回女娲石,只怕不用绝情绝爱,连命都绝了。

他任风里希疯了般摇着他,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这时风里希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又掏出一块破布来。

那是当年老乞丐扯下来给她擦眼泪的袖子。

她好像看藏宝图一般将那截袖子里里外外翻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两层袖子夹层中。

那里用碳火棍歪歪斜斜写了五个字:君翔殿龙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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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阵风卷进一片寂静的君翔殿的风里希拿着手上厚厚一叠信笺时,终于跌坐于地。

她带着对他的恨被困在这张床上十八年,却从未想到,他对她最后的心意,就藏在她咫尺。

信笺散了一床,大多已经泛黄,那是四百余年前糜竺写给她的,不知何时被他藏了起来。

还有几张看着尚新,也不过是最近几十年写下的。

风里希颤抖着拾起一张,那上面笔走龙蛇,是她熟悉的笔迹。

“小希,容我这般唤你一声。本以为我们还有时间,是故一直也没有提笔写些什么给你。今夜听得苏糜一番,才觉得悔不当初。若是早知如此,我也不必写得这般匆忙潦草。请夫人见谅。”

“我对如意施了幻术,在帐子里等着你来。你可会来……”

“我此生执剑经历大小战场无数,却从未有一场如这般艰难。对你说出那些话,又何止万剑穿心。”

“帐外你的身影看不清楚。”

“看不清也好。”

“我真想挥剑将搭在如意身上的这只手斩下来,可这具身体还有用。”

“你说阿离是我们的儿子,我很欢喜,欢喜得真想抱你转上几圈。”

“若是早知如此,我怎会容苏糜那狐狸霸着阿离这许多年。”

“阿离是个懂事的孩子,此乃你我之幸。也请替我对苏糜道一声谢。”

“罢了,还是不要告诉阿离真相,至少苏糜会活得比我更久。”

“对你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你说你只有我一个男人,我当然相信。我李世民何德何能,何其幸哉!”

“你那般绝望地立在我眼前,我却连走近一步都不敢。”

“只怕再近一丝,我便会忍不住冲上去对着你说,那都是骗你的。”

“君翔殿的宫人将地砖擦得很干净,该赏。”

“这次的汤炖得不错,若是再少放点盐就更好了。”

“其实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好吃。”

“我先走了。我自恃此生满手鲜血,却偏偏连对你说几句重话都做不到。”

“苏糜说我是你的劫。可我二人究竟谁是谁的劫,我却说不清了。”

“我说过,你要什么,我替你去取;你要做什么,我替你做。”

“夫人,我幸不辱命。”

………………………………………………………………………………………………………………………………………………………………………………

风里希对躲在殿外的阿离轻轻招手。

阿离看了眼身旁倚在墙边的苏糜,才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才走到风里希身前,却被她一把抱住。

自出生起,他第一次有机会与娘亲这般亲近,阿离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刚恢复人形的身子有些僵硬。

银发的上神伏在儿子肩头,适才还端倪天下的面容深深埋在阿离肩窝。

过了很久,她才喃喃道:“阿离,你爹爹留给娘亲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幸不辱命。”

阿离不太明白娘亲在说什么,只觉得伏在他肩头的人此刻满溢了悲伤,他那永远沉稳凌厉的娘亲,此刻便好似一尊随时会碎裂的雪人。

不太了解情况的阿离被这气氛所感染,小手轻轻拍了拍风里希的背道:“娘亲别哭,阿离会保护娘亲。”

末了又加了一句:“阿离都答应皇帝叔叔了。”

风里希神性中的那根弦终于在听到这一句时断了,她此刻像一个孩子一般抱紧了怀中的阿离,泪水渐渐打湿阿离衣衫。

开天辟地宇宙洪荒,千百万年间,这世上也只得了一个人从未将她当作上神对待。

风里希勾着阿离脖子,仿佛又回到曾经那一次次,她赤脚从床上跃下,蹦蹦跳跳跃进那个人怀里,双手双脚缠在他身上。

那时他会捏着她的腰,轻轻吻着她的脖子说,可算胖了点。

………………………………………………………………………………………………………………………………………………………………………………………………………

千余年的时光对于上神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

女娲庙在秦安县陇城镇龙泉山上;始建于汉代以前。清代乾隆初年;龙泉山崩;将庙移建在陇城东门内。因清水河侵蚀城址;庙又移建东山坪。同治初年;庙被毁;重建于陇城南门内。

此时女娲庙已拥有正殿四重、房屋百余间,是当时平利最大的寺院,被誉为“名胜之方”。庙中香火极盛,所谓“登探者淑匿纷来,瞻礼者贤否沓至”。

慧妃带着两名婢女,虔诚地跪在巨大神像下,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神像前传来一声声的拨浪鼓声,慧妃转头看去,见到身侧一个银发的女子正跪在软垫上,衣料说不出好坏,姿态却是说不出的端庄。

她身旁老老实实跪了一个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小童,也是一头银发,模样很是可爱,正不停转着手中一个拨浪鼓。

慧妃身后的侍女灵儿欲上前训斥几句,却被慧妃拦了下来。

她双手合十对着神像又拜了三拜,才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迈着皇宫里的步子走近跪着的银发女子,尽量和气些地起了个话头:“夫人也来拜女娲娘娘?”

那女子并未起身,甚至连脸都没转。慧妃身旁的灵儿又有些看不下去。

半晌听那女子缓缓道:“是,来拜拜。”

慧妃对灵儿使了个眼色,之后转向银发女子道:“妾身来求子,不知夫人求些什么?”

那女子歪头思忖她的话半晌,才摇摇头:“也不求什么,不过是等人罢了。”

说罢施施然拉了那孩子起身,起身时看了慧妃一眼。

慧妃和身后的侍女俱是一惊。那女子的瞳色不说,一双眼睛竟好似能吸人魂魄一般。竟让也算见过世面的慧妃都是一愣。

那女子看了看她,冷冷淡淡道:“你命中无子,再求也是枉然。所谓求人不如求己,你求的人怕是连自己的心愿都无法达成,又如何能帮得了你。”

说罢还不等慧妃身后的侍女斥责,已经领着孩子施施然走出了庙门。

慧妃立在原地半晌,才若有所思地扭头看向殿中庄严的女娲神像。

神像眼中无悲无喜,可此刻慧妃看来,却觉得心中一阵悲苦。

……………………………………………………………………………………………

风里希领着阿离行到山下,阿离仰头问道:“娘亲,皇帝叔叔真的会回来吗?”

风里希伸手理了理鬓发,笑道:“会的,到时你记得,叫声爹爹。”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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