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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劫-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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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大段台词还没说完,就被李世民打断:“你教的。”
风里希又在心里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怎么就把这件事忘了。他赶忙搜索李世民别的长处,“其实骑射这事,也没什么大用处。奴倒是听闻殿下领兵打仗真是所向披靡。不知殿下可愿与奴讲讲殿下征战四方时的英姿?”
这回李世民等她把话说完了,才淡淡道:“也没什么,只最近在高士庶城折了半数人马。”
风里希一个跟头就摔下去了。
就在她咬牙切齿的时候,从门外晃来一个很是眼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被风里希恨得牙痒痒的苏糜苏世子。
第五十二章 一朝风起天色变
风里希适才将地母和众地仙提供的小抄上的法子都试了一遍,成果很显著,显著得让她想将雮尘调任到九重天的马厩去。
就在她一腔怒火无从发泄的时候,苏糜不嫌热地披着他的狐狸皮来了。这简直就是老天冥冥中在帮她。
风里希刚想挽袖子冲上去和他算一算阿决这笔账,却忽然想起自己身负使命,撸到一半的袖子就只能默默放回去,她拿袖子半掩了口,尽量细声细气道:“苏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啊~”
若是怡红院的老鸨此刻在,一定会不惜重金将她买了去。
可能这次的腔调终于拿捏得当了,苏糜那慢性子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秦王殿下拉坐在腿上。
李世民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加了力度捏着她的手腕,嘴唇贴在她耳边冷冷道:“你试试再在旁的男人面前发出那种声音。”
就在风里希琢磨他这句话的意思究竟是她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时,见那所谓的“旁的男人”苏狐狸抽着鼻子向她走来,无视面前李世民的怒气,“离离,你那夜狠心离我而去,叫人家孤枕难眠,好生寂寞啊。”
他这句话说完,就见秦王殿下的脸瞬间冻结,扶在她腰上的手一僵,最后吐出四个字来:
关门,放狗。
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苏狐狸脸色一变,“唰”地就要往外掠去,风里希猛地从李世民身上跳起来,“等等!”
苏糜身子缓了缓,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大门关闭的声音,同时厅上传来几声犬吠。
他哼了哼,声音变得低沉,“来得还真快。”
李世民敲了敲桌子:“苏公子向来恣意洒脱,本王不先行准备,还怎么招待苏公子的不请自来?”
苏糜翘着兰花指,颤颤巍巍地转向风里希,“离离!他、他、他欺负我!”
风里希差一点就相信了,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求个情的时候,却见苏糜手一挥,身后的大门碎成了渣渣。
苏狐狸,我错了,八荒六合人神妖三界能欺负你的还没生出来呢。
这一破,将外面看热闹的下人伤了好几个,一时间人人都灰头土脸。
苏狐狸叹了口气,“离离,你怎的就那么怕他?”
风里希第一反应是,怕谁?看了看身后,才看见秦王殿下那张寒着的脸,她心里又咯噔一下。
等等,她咯噔什么?
难道她真的怕他……
她还没来的及想清楚这一个究竟谁怕谁的问题,却见苏糜已经掠出屋去,留下一句话本子里引人上钩的经典台词:“离离,你要是还想见你的矮子跟班,就来苏府找我。”
风里希提了裙子就要追,却被人一把拉住。
李世民脸色发白:“别去。”
风里希拽了拽袖子,商量道:“我去去就回。苏糜不会拿我怎样。”
李世民另一只手撑了撑胸口,显然伤口又挣裂了,“别去。”
风里希略施神力,那截袖子便自己从他手中挣了出来,她回头望了一眼道:“乖,我会回来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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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风里希,她每一次说要回去吃午饭,最后都会引发一场血案。
时隔一盏茶的时候,风里希再次见到苏糜时,他正萎靡地靠在雪貂皮椅上,四周的狐女侍从都面色不善地立在两侧。
风里希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耳朵动了动,随即伸手道:“离离,过来。”
风里希觉得有些奇怪,却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也许是他的语气有些蔫蔫,也许是他灰色的眼睛半阖着,也许是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有些诡异的气息。
风里希裙裾拖在光可鉴人的地面,她一步步走向苏糜,边走边问道:“你为何要将阿决送给李渊?又为何要扣下烟罗?扣就扣了,现在又引我来做什么?”
一路问来,行至他座前五步,忽然听苏糜沉沉道:“离离,你可还记得青要之山那棵荀草?”
风里希一愣,她问了三个问题,他回了她一句青要之山的草,苏狐狸,你不愧为开天辟地以来最难沟通的一只狐狸。
等等,青要之山的荀草?他如何知道青要之山的荀草?他一只不到四万岁的狐狸,如何知道几百万年前那棵荀草?
风里希一时有些纠结,却听苏糜又道:“离离,到我这里来。”
她鬼使神差地提步上去,就在离他一步之遥时,余光瞥见梁上一道黑烟冲下,那黑烟中传出烟罗的声音:“娘娘,小心!”
风里希再一回首,却见苏糜一掌朝她拍来,她侧身一避,那掌打在她左肩上。
然后她便直直飞了出去。
落地的一瞬间,她咽下口中一口血。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仍闭着眼坐在椅上的苏糜。
这一掌,他用了九成修为。纵是风里希在那一瞬间以她身上的一成神力抵挡,也落了个重伤。
此刻她体内苏糜的妖力翻腾起来,与原本叶法善的修为和她的神力相斗。
风里希终是没忍住,一口血喷在地砖上。
鲜血洒落地砖的声响那么轻,轻得令苏糜那一声轻叹显得那么重。
自风里希认识苏糜以来,他从来是不慌不忙的,风里希曾怀疑他的沙漏都 比他人漏得慢。作为一个瞎子,他从来没有露出过盲眼者该有的惊慌。
而此刻,他站起来,被他自己绊了一下。
又一步,碰倒了立在一旁的铜烛台。
再一步,踢翻了熏炉。
风里希眼看着苏糜的白狐裘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痕迹,他双眼仍闭着,急切地摸索着。
“离离……”
烟罗化作黑烟挡在她身前,焦急道:“娘娘,快走!”
而风里希此刻想起的,却是很久很久以前,青要之山的那棵荀草。
青要之山,有草焉,其状如葌,而方茎、黄华、赤实,其本如藁本,名曰荀草。
风里希经过时,那棵荀草正努力扭着它的腰肢,想从郁郁葱葱的兄弟姐妹中露出个头来。
那时候天地才有雏形,世上没有人,没有野兽,连妖魔鬼仙都没有。
只有神,像风里希这般的远古之神。
她走过时,满山的花草树木侧目,她听见它们小声地议论她,说她是神,如果它们中有谁能在她走过时开花,就会得到她的眷顾。
她眼风扫过时,所有的花花草草都噤声,努力地摆出或伟岸或窈窕的姿态。
她无聊地转头,却在目光略过的一瞬间看到密密枝叶掩盖下一棵因照不到阳光而蔫巴巴的小荀草正旁若无人地扭着身体,努力挤开旁边一根肥壮的柤稼。
无所事事的风里希难得看到一棵有所事事的草,她觉得很有意思。她想知道怎样才能活得不那么无趣。
于是她踩着一众向她献媚的花花草草,蹲在了小荀草面前。
小荀草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只是努力将另一边的荒夫草又挤了挤。
日升日落,春去秋来,风里希就这么蹲在荀草面前,看着它慢慢成就了它的宏图霸业:从一棵小荀草长成了一棵不那么小的荀草。
这个过程中,春天来了两百零三次。
风里希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它,看了两百零三年。
终于有一天,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头说:“如果你能开出一朵花来,我就把你移到那边最高的山头去。”
摆了两百多年架子的荀草终于怒了:它是一棵草!一棵草怎么开花!
而且那边的山头有什么好?
风里希不知道它的腹谤,又是日复一日的等待。
白雪将荀草盖了七千零八十次,它终于受不了她日日相同的期待神色。
于是它趁着一个月神偷懒的夜晚,偷偷将自己身上仅有的几片草叶扯了下来,在头顶摆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第二日天色放亮,风里希第一眼便看见它头顶那朵拙劣的花,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如树影间投下的阳光,正是它日日追寻的模样。
风里希高兴地扯了扯荀草头上的几瓣“花瓣”,令才将自己肢体从身上扯下来的荀草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然后她高兴地遵守了承诺,将荀草连根挖起埋在了那处最高的山头。
望着她做完这些便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那几片可怜的草叶从荀草头顶飘落。
它终于明白,它所做的努力,是为了成全她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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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神间,苏糜已经半跪在她身前,苍白的手生生穿过烟罗,自他胸腔中传来好似很遥远的呼唤。
离离……
风里希这才缓过神来,刚欲躲,面前寒光一闪,一柄长剑自她身后刺出,挟着熟悉的神力,不偏不倚刺在苏糜左肩。
下一个瞬间,她已经被人单手拥在怀中,李世民的肃杀之气透着剑尖涌向苏糜,贴着她的胸膛却传来阵阵暖意。
苏糜没有想到李世民的一剑居然可以伤到他,但这事不怪他,因为连风里希都没有想到。
以凡人之身,就算有往生障保着,李世民也永远不可能伤到血统纯正的九尾狐后裔。
除非,是女娲石之力。
而此刻他周身充盈着的那股熟悉的神力,可不就是她封在女娲石中的力量。
五百年来,究竟是明珠藏于匣,还是匣中明珠藏?
想是苏糜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寻常的神力,他伸出的手一僵,随即反手抓住肩头长剑,猛地一拔,风里希感到李世民的身体都跟着震了震。
苏糜肩上的白狐裘渐渐被血染出一片,那形状竟让她想起了百万年前那朵荀草开出的小花。
还未看清,却见苏糜伸手自空中一抓,便抓出一柄青钢长剑,他手腕一翻,那长剑朝着李世民脖颈削来。
这一剑李世民可以躲,但这个自虐青年果然没有躲,只在剑锋将入颈时侧身挡住了风里希,同时周身往生障暴起。
他从来相信往生障,虽说他到如今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苏糜平日里要死要活的,一点风吹都能让他躺上三日,偏偏这一剑,竟前无古人地砍进了往生障三分。
往生障本就与风里希血脉相连,此刻剑砍在往生障上,吐血的却是风里希。
风里希这时已经把什么温柔撒娇崇拜都忘了,只道这两个混蛋这么砍下去,他俩人什么事都不会有,她身上倒是要多出来几个窟窿。
苏糜听到她又熟练地“噗”了一声,握剑的手顿了顿,片刻后反手收剑。
他立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淡淡道:“你们走吧。”
李世民抱起吐血吐得兢兢业业的风里希,旁若无人地在她额上亲了亲,难得柔声道:“你坚持一下。”
风里希心中大叹:她错怪雮尘了,不是她的主意不好,而是她装柔弱装得不够!
行至门口,忽听得身后苏糜唤她:“离离……”
风里希拽了拽李世民的袖子,李世民寒着脸停了脚步,只见苏糜背对着她整了整肩上的大裘。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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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希闭目靠在李世民胸口,半晌憋出来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抱着她的人难得没有冷笑也没有嘲讽,只是轻声道:“来接你回去吃午饭。”
风里希看看头顶的日头,还真是吃午饭的时候了。
然后她又吐出一口血。
烟罗追上来时候,风里希正打算晕。
等烟罗说完了第一句话,她就不能晕了。
烟罗第一句说的是:烟罗冒死禀奏娘娘,昨日妖王帝江与青丘苏瓠联手,领妖界三千万大军直挥九重天。
风里希强强压住喉头的腥甜,结果等到烟罗的第二句话说完,就实在压不住了。
烟罗的第二句说的是:此军的主帅正是青丘世子苏糜。
风里希啪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怪不得!
怪不得青丘与帝江开战,苏糜能优哉游哉地游山玩水;
怪不得苏瓠丢了一臂,他这个做儿子的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怪不得两方开战,只道了个“死伤各半”就不了了之;
怪不得苏糜特意将阿决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李渊,怪不得他扣下了烟罗,怪不得他要杀她。
妖界集兵,不可能不引起天界警戒,所以苏糜和帝江两人撒下了弥天的障眼法,用面上的妖界之战盖住了底下的狼子野心,甚至不惜用失去的修为和手臂令天界消除怀疑。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苏瓠以天下苍生为饵叩请她取出女娲石,她若真的杀李世民而取石,此刻只怕已经被他三人联手设计了。
风里希身上一阵阵发凉,眼下这个情况,她必须要上一趟九重天。
而九重天上不需要她风里希,他们需要的,是无情无欲一眼望断百年的女娲娘娘。
此一去,风里希再无可能回来,这五百余年的记忆也将被女娲娘娘尘封。
她闭上眼,眼中出现的是糜竺一日比一日苍老的脸,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他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墨珠从笔端坠下,滴在纸上,洇湿一片。他轻叹一声,伸手又拿过一张,提笔写下:
近日天凉,夜里辗转难眠,只有你入梦时才得一夜好眠。醒来时见床榻孤枕空落,想来我百年之后在地下也是这般。前日教习威儿骑射,想起你曾提起,不知夫人可还愿一观?
下一眼,是透过层层黑土,看见他枯瘦的身体躺在漆黑的棺木中,孤枕空落。
风里希心中一时翻涌,她堪堪压住体内乱斗的几股力量和翻涌而来的血气,自李世民怀中伸出手臂勾上他的脖子,他压抑而又略带期待的眼神与四百年前那人重合。
她几乎是撕咬着吻上他的唇,任口中鲜血顺着二人嘴角流下。
欠你的,来不及还。
第五十三章 三十六天宫尽开
那一个吻带着不舍和愧疚,随着吻的加深,风里希体内的封印渐渐淡去,而随着神性和神力的释放,这五百余年间的事情也逐渐清晰。
五百四十五年前,五彩石上出现裂纹,女娲取自己左手小指,造魂魄修复五彩石,魂魄包着石头入轮回道。
五百二十二年前,女娲受天劫。这每万年一次的天劫对她本没什么,不过因她失了小指,身体缺口处就好像碗上的裂口,随着天劫降下,神力从其中不断流泻。女娲无法,只得封印己身神力,又怕神力没有约束而胡作非为,便将神性也一同封印。以此逃过天劫。
同年,风里希下界遇尾生,受损的身体得尾生带着五彩石之力的鲜血修复。她曾想过毁尾生魂魄而取石,最终却用仅存的神力在尾生身上下了往生障,而她自己被饕餮所囚。
五百一十二年前,尾生未等来风里希,抱柱而死。
四百九十年前,风里希从三十二年的昏睡中醒来,见到昆仑镜中的白面具和盘古大帝幻象,心绪激动,七情六欲得解。被封印的神性觉察到危险,替风里希用一滴上古无根水破了昆仑镜,又在饕餮将她一掌推出妖王殿后冲破封印,暂取风里希而代之。女娲囚帝江于昆仑镜,分离饕餮的修为与魂魄。修为置于苏糜体内,魂魄投入轮回道。
之后女娲的神性因强制冲破封印而重归沉睡,一睡便是七十年,等风里希醒来时,神性回归封印,这便是她失去的七十年记忆。
同年,风里希再遇糜竺时,已是尾生的第三世。猫妖绫罗嫁与刘备,对风里希用刑。风里希为糜竺所救,于第二年成为糜竺夫人,于第三年离他而去。
四百七十年前,糜竺将死之时,她最后一次出现在糜竺面前。
四百余年一转眼而过,风里希时刻守着曹操的轮回转世,水神共工的一魂一魄。
直到大业九年遇李世民,从贝尔非处得知共工附在突厥王族身上,她才决定入李府教习李氏弟子,为今后制约突厥埋下种子。
两年中,她每至月圆之夜瘴气上脑,共工的手下便会趁机偷袭,后被李世民率玄奘等人击退。
大业十一年,帝江至李府,李世民将她留在温泉中,率玄奘与众死士击之,帝江怒,以妖王之力令参天之树成为众死士坟墓。
同年,李世民离开李府至雁门城为隋炀帝解围,风里希自知没有往生障的在侧,她无法熬过每个月圆之夜,遂遣烟罗送阿决至青丘苏瓠处。而此时苏瓠与帝江假意开战,暗地里集结兵力图谋天界。
大业十二年,风里希独自漂泊,后被杜如花收为侍女,才学为其兄杜如晦所赏识。
大业十三年,李渊父子起兵,杜如花与刘文起大婚之日,受其兄刘文静牵连入狱。风里希在狱中听到刘文静与李世民密谋。当夜她被王威所囚,而后王威为李建成所杀。
同年五月初五女儿节,李建成因百缕长命索与秦琼及尉迟敬德打擂台,后被李世民换下。
当夜她被李渊所擒,猫妖绫罗的万姨娘指责她害死李智云。李建成和李元吉等人求情,李世民道她是祸害遗千年。
她以一身谋略为饵使李渊只是将她下狱,狱中得李建成的菩提白玉手串和李元吉的闲书两本。
第九日万姨娘和锦缎设计杀她,李智云被她手上菩提手串刺激,夺门而逃。
她现出蛇身后被正好赶来的李渊等人撞见,李世民因误会伤她蛇尾,她的神体受伤,身体本能地欲取李世民的魂魄与其中的五彩石。但她最后终是没有忍心杀他,最后选择用锦缎的鸟喙自尽。
之后叶法善和李建成将她的身体藏在小黄鸟中修补。她在霍邑城下为李世民所囚,又于当夜因心中念想而化作人形,恢复风里希的意识。
之后遇苏糜,给苏狐狸做了几个月的老妈子,同时苏瓠和帝江假意决战,而李渊父子入长安。她于长安街头偶遇李世民与杨如意,又被他从苏糜手下救出。
当神性回归之时,许多她作为风里希时看不到的地方也一一入脑。
她看见,她被关柴房之时,他一件单衣立在门外雨中,神色挣扎;
她看见,她昏迷之时,他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她稍有动作便扯裂手腕上的伤口凑到她唇边;
她看见,她夜里睡着后,他撑着失血的身子给她盖好被子,再轻手轻脚地走去柴房为她做轮椅;
她看见,蓝桥一别后他立在院中,一笔一笔勾画她的模样,却是画一张,扔一张;
她看见,他将画用油布包着,如一根桥柱般立在桥下,岸上有相熟的乡亲劝他回去,他只是笑着摇头;
她看见,她在糜府生病时,他夜夜抱着昏昏沉沉的自己,每隔上半个时辰就醒来摸摸她的额头,为她擦汗降温;
她看见,他坐在马上,却困得险些落下马去,幸好糜海眼疾手快;
她看见,她说在意他后,他给糜府的下人每人发了双份的月钱;
她看见,她离去后,他立在她曾煮茶调笑他的梅花树下,久久不语;
她看见,他第一次教糜威射箭时,糜威跃跃欲试地问,真的连中十次就可以见到母亲吗,他温润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然,然后一松弓弦,羽箭穿靶心而过。
她看见,他那一世最后的画面,是满眼梅花怒放,他嘴角微微弯了弯,手中的周易落在地上,风翻过书页,露出其上密密麻麻的批注;
她看见,他在冰凉的井水中冻得嘴唇青白,却只是用力抱紧了她,强作平静地问,你冷不冷;
她看见,他从雁门归来后发现她已人去屋空时,独自在冰凉井台坐了一夜;
她看见,他在出征河西前,在地牢外站了一夜,却始终没有踏入;
她看见,得胜归来后,他为了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接近地牢,不惜安排刺客假意行刺李渊,将众人引至地牢,却不想此刻成了太子一党攻击他的理由,成了皇帝口中的“养虎为患“。
在这个意识和记忆渐渐模糊的时刻,她看见她在地牢中一遍遍唤她的模样,看见他执着酒壶颤抖的手,看见他在苏糜前面毫不犹豫地一剑穿胸,看见他每一次别离时隐忍的神情和紧握的拳。
十世的执念,最后一世的放纵,她本想陪他走完这几十年,为此不惜强行解封神力,不惜以上神的姿态威胁一介凡人,不惜放下女神的矜持学着去哄他。
他有执念,她又何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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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尘封,神性和神力涌出,这几百年间的过往犹如当年青要之山的那棵荀草。
留得她停步一时,却留不得她一世。
远处风雷声起,天雷携毁天灭地之势对她当头劈下,而雷眼中的二人只是不觉,一道道天雷生生将烟罗逼出十里之外。
待九十一道天雷劈过,她于他身上跃下,再抬首时已是满身光华。
裙幅千丈,九十九颗风珠为饰,丝绦与银发迎风而舞。
一双金瞳狭长沉静,目光所及处万物俯首。
她刚站定,四方天外便飞来数十条五彩仙气,转眼聚至她二人周围五步之外,为首的仙女着七彩云裳跪伏于地,声音清冷道:“九天玄女率三十二重天外天七十二宫主恭迎娘娘!”
女娲略一颔首转身,跪地的七十二仙者立即起身,三十六人开道,三十六人尾随。
玄女在一侧以仙音唱道:“娘娘摆架三清殿。”
就在这时,有人疾步而来,两名仙者执法器去挡,却被往生障之力弹开。玄女等仙者立即结阵将他困在阵中。
李世民长剑撑地,黑发于风中疯魔,他嘴角还留着风里希适才留下的血迹,他压着胸口旧伤,唤了一句。
风里希。
女娲并未回头,玄女高声斥责道:“直呼娘娘名讳乃大不敬,按天规当处业火焚身之刑。”
他嘴角渗出血来,与她留下的血混在一起,他于剑阵之中遥望她远去的身影。
风里希,你答应过,会回来一起吃饭。
回答他的是她渐渐消失在光华中的身影,半晌玄女挥手撤了剑阵,对李世民道:娘娘感念尔以五彩石之力助殿下过天劫,特赐尔一世帝王之命,尔可谢恩。
他于天雷劈出的十里荒芜中冷笑一声,扶着剑跪下身去。
臣……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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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至三清殿时,三清六御已率九重天的众仙者候在殿外。
她厚重的裙裾在众仙者低垂的眼前拂过,一路行至三清帝上首,淡然转身道:“众卿平身。”
底下除了站立的玉清、上清、太清以外皆叩谢起身。众仙者站定后,四臂三头身穿金甲的天佑元帅自队列中站出:“启奏娘娘与三位殿下,妖王帝江与青丘苏瓠派出的三千万妖兵妖将已破南天门,四大天王皆被苏糜所伤。我天兵天将亦折损十万。臣请娘娘与殿下增派四方兵力及青龙孟章神君、白虎监兵神君、朱雀陵光神君、玄武执明神君四将增援!”
三清中的太上道君摸了摸胡须,摇头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将数十万年来镇守四方天地,不可随意召回。”
天佑元帅一旁的天蓬元帅哼哼了两声:“道君是想让俺们以百万天兵迎战三千万妖兵?”
三清中站在太上道君身侧的太上老君将拂尘换了个手:“娲皇娘娘在此,还容不得你放肆。”
天蓬元帅单膝跪地,抱拳道:“娘娘,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天界一直以来仙者只见少,不见多,哪比的上妖界三年生俩。现在妖界已经打到咱们家门口了,就是俺们天兵再厉害,也不能以一对三十。更别说那带兵的苏糜厉害得紧,一个人挑了咱们八十一天将。”
对面的上生星君嗤笑一声:“啧啧啧,一个瞎子就把你们这些天庭元帅吓得屁滚尿流,啧啧啧!”
天蓬元帅黑脸一红,却见托塔天王出列道:“启禀娘娘及三位殿下,此次妖界来犯,不光派了三千万妖兵,还带了十大神器中的轩辕剑、盘古斧、昊天塔和伏羲琴。虽未完全解封,但神器总归是神器,没有远古上神相抗,我天界总是要吃亏。”
他这么一说,众仙人都议论纷纷,武德星君拱手道:“臣听闻十大神器就算解封,也需要上古之神开启,妖界何时也有远古上神相助?”
这么一说众仙又是一顿叽叽喳喳,这时站在女娲下首的三清之首元始天尊终于咳了两声,殿上才静下来。
元始天尊双手拢在袖子里,不慌不忙道:“四方神将不可轻易调动,上古神器自然厉害,可我天界也不是真就无人,创世神虽人丁凋零,却还有天吴、毕方、烛阴、祝融、玄冥以及娲皇娘娘的兄长伏羲大帝存世。”
这话可是道出了多少仙者不敢说的心声,一时间满殿仙者都看向沉默坐在上首的女娲。
这时有天兵入殿道:“启禀娘娘,启禀三位殿下,启禀众仙君,青丘苏糜杀了天罡大圣和九天杀童大将,已经带妖兵占了万寿台!我天界只剩八、八十万天兵。”
又是一殿唏嘘,天佑和天蓬两元帅主动站出请战。
这时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娲忽然开口,她坐在主位语调平缓:“开遣云、毗沙、五明、兜率、弥罗、光明六宫。”
众仙都有些发愣,这个时候大敌当前,娘娘她不思量如何迎敌,为何要大开六宫宫门?
倒是三清帝见多识广,看出点门道来,示意那天兵传令下去照办。
第一个天兵前脚刚走,第二个天兵就到了,神态语气与前一个差不离:“启禀娘娘,启禀三位殿下,启禀众仙君,青丘苏糜杀了翊圣元帅,攻占朝圣楼!我们只剩六十五万天兵……”
朝圣楼已经是天界较为中心之地,这一条消息又炸出一番议论,却听女娲仍旧无甚感情道:“开妙岩、太阳、化乐,云罗,乌浩,彤华六宫。”
……
如此反复五六次,当最后一个天兵汇报到苏糜已经带人攻至瑶池时,众仙才见一直没有动的女娲娘娘站了起来,长袖一挥:“开三十六天宫!”
说罢提步走下殿来,经过一众仙者面前时缓缓吐字:“且让本宫会一会,这青丘苏糜。”
第五十四章 须弥山顶帝释天
须弥山顶中央为帝释天,四方各八天,是为三十三天。
此刻三十六宫大开,九重天之上仙气从未有过的充沛,众仙人踏着瑞气四散在九重天之上,而须弥山顶中央立着三清帝,三帝面前,是万条丝绦于瑞气中飞扬。
元始天尊双手仍拢在袖子里,上前一步,以仙音道:“天界五十万天兵皆已撤回,然三千万妖兵亦不知去向。娘娘……”
身后太上老君道:“看苏糜年纪轻轻,倒还真有几分见识,我们三十六宫才开,他就带着人匿了。”
女娲于风口沉思半刻,淡淡道:“他逃不了,本宫且等他一等。”
这一声混在风里,随风传至众仙者耳边,云团上的仙人齐齐道了一个“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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