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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姬-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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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着一柄长剑,剑鞘乌黑,毫无光泽。

占南风缓步上前,“这柄长剑应该就是天剑。”

楚翼也走上前,有着那种宝物即将到手的欣喜,“不是天剑还是什么?”

我侧眸看向赵慕,他不以为然地微笑,似乎毫不在意公子翼得到天剑。

占南风握住剑柄,用劲,再用劲,却怎么也拿不下来,“怎么回事?”

话音方落,暗器飞射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已经历数次暗器的突袭,此次倒是能神速地避开。赵慕亦眼疾手快地拽住我,右转,跳跃,腾挪,倏地将我推开,又再次把我拉近,像是在跳一种奇特的舞。

数声惨叫,楚翼的几个下属身中那奇异的暗器,片刻丧命,如今只剩五六名下属而已。

“怎么回事?”楚翼惊悸地后退,“难道取剑也要玉璧?”

“公子,南风鲁莽了。”占南风歉意道。

“不是鲁莽,而是故意的。”我讥笑道。

楚翼不理我的话,占南风不以为意地一笑,拿着三枚玉璧行至尸棺前,来回察看,最后站定在尸棺中部,分别将三枚玉璧并排放置,青紫白为序。

我懒洋洋道:“小心一点儿,顺序错了,说不定有毒气毒死我们呢。”

占南风瞥了我一眼,楚翼侧眸,不悦道:“公子慕,好好管教你的女人。”

赵慕握住我的手,笑道:“有妻若此,何须管教?”

我转眸看他,心间灌满了蜜糖,他目视着我,深情款款。

占南风终于取下天剑,目的已达到,取了三枚玉璧,我们原路返回,然而,衣冠冢外,等着我们的将是什么?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楚翼命两名下属先行出去探风。那下属巡视了一圈,朝我们做了个手势。

占南风率先出冢,接着是楚翼,赵慕与我在后。

天空仍是阴沉沉的,阴风呼号,乌鸦凄惨地叫着。

楚翼专注地凝视着天剑,天朝王剑,相较寻常的银剑,形制大了一半,又厚又重。剑鞘雕纹繁复,剑柄上雕有龙首,且镶着一枚暗光莹莹的墨玉。整体观之,天朝王剑给人一种气势磅礴、威严霸气之感。

他目光闪亮,缓缓抽剑,嘶嘶嘶的声音很刺耳。

剑身出鞘,却是毫无光泽,暗淡不已,有如废弃的刀剑一般。

“怎会这样?”占南风满目惊讶,“难道这剑是假的?”

“是真的。”楚翼的目光仍自流连在王剑上,“沉寂两百多年,自然是毫无光泽。”

还是公子翼有点儿见识,不过占南风也不至于这么没见识呀,难道他真的并非我所想的那般……

赵慕笑道:“传闻天剑并非普通人可以驾驭的,若是有缘人,便可令天剑重焕光泽,恢复原本的剑气与杀气,所向披靡,号令天下,否则,便如废剑一般,毫无用处。”

楚翼还剑入鞘,“公子慕倒是见多识广。”

赵慕笑得异乎寻常,“公子翼已得到天剑,我们可否先行一步?”

楚翼眯眼,看着赵慕,正要开口,周围突然传来细微的异响,众人都察觉到一股杀气的逼近,转眸四望。

无数黑衣人从天而降,呼啦啦的声响像是大鹏展翅,赵慕拉着我疾速闪避到一侧。

楚翼一伙人被围困住,占南风喝道:“何人?报上名来。”

黑衣人都不出声,下一刻,三人自不远处走来,当中者,身量魁梧,长身黑袍,容色略黑。

正是秦公子嬴蛟。

第84节:王剑(3)

赵慕与我对视,唇角勾起诡秘的笑。

嬴蛟立定,与楚翼相距一丈,似笑非笑。

“秦公子嬴蛟。”楚翼咬牙道,一字字极为清晰。

“楚公子翼。”嬴蛟轻松道来,面上的微笑越扯越大,“天剑不属于无能之人。”

“那便各凭本事。”楚翼四处望了望,冷笑,“你以为我没有部署吗?”

占南风击掌三声,顷刻间,又一批黑衣人自四面八方涌现,额上绑着红布条,人数颇众。

嬴蛟的人马迅速齐集一边,而楚翼的人马也聚在一边,两方对阵,刀剑相向,局势一触即发。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赵慕惬意地笑。

“你就是渔翁咯。”

赵慕揽着我,继续观看秦楚相争。

乌鸦乱叫,黑羽掉落,激战开始。

嬴蛟年纪虽轻,手下却无弱兵,且秦国尚武,下属皆是以一抵三的精锐。而楚翼也非善类,公子府的谋士与剑客数不胜数,训练有素的勇士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这场因王剑而引发的激斗,精彩、残酷,赵慕与我作壁上观,看得惊心动魄。

满目刀光剑影,血腥气绕于鼻端,缺胳膊断腿的尸首越来越多,秦楚两国的勇士倒下一半,伤患无数。而两位公子却站在一侧,冷目观战。

突然,他们漠然对视,杀气凛凛,下一刻,他们各自抽剑,剑指长空,静立片刻之后向对方疾奔,剑刃相击,相格凝定。四目相对,两位公子的脸上都笼罩着杀伐之气。

紧接着,两人打起来,都想置对方于死地,招招毒辣。公子如影,一黑一白,剑气如虹。

“慕,你觉得嬴蛟胜,还是楚翼胜?”我问。

“他们都不会胜。”赵慕淡淡一笑。

自大的家伙。我笑,他的言外之意便是:胜者是他自己。他究竟有什么后招?难道是十八黑甲精骑?

无论是个人,还是下属,公子翼和公子嬴蛟皆实力相当。下属死伤大半,他们也斗得互有损伤,赵慕这招“作壁上观”可谓高明。只是,为什么那两位公子没想到赵慕的图谋?

忽然,赵慕伸指在口中,一声清亮的口哨传遍四野。

楚翼和嬴蛟闻声,止了打斗,转头四望。

不久,大地似乎抖动起来,马蹄踏击大地的声响震得所有人都愣愣的。

转眼间,风驰电掣的骑兵飞掠而来,黑甲恍如乌云滚滚。就在大伙儿呆愣的空当,精骑扬刀,纵马杀来,刀光横掠处,血影飞溅,残肢落地。

众人回神,奋起反抗,然而,他们打斗已久,对十八名精骑来说,根本就不堪一击。

这场杀戮,就像真正的战场拼杀,残酷,冷血,毫无保留余地。

很快的,楚翼与嬴蛟的下属皆成为骑兵的刀下亡魂,两位公子各自只剩下一名下属护在左右。

占南风与樊毅分别护着自己的公子仓皇奔逃,而王剑仍在楚翼手中,我想赵慕绝不会罢手。

果不其然,精骑首领左越望了赵慕一眼,便率先策马追杀而去。

赵慕扣着我的手,轻松道:“我们也去瞧瞧。”

公子翼和公子嬴蛟,落败如斯,不知赵慕会不会赶尽杀绝。

走了一段路,终于听见刀剑相击的打斗声,赶过去一瞧,却没有两位公子的身影,只有两个黑衣人与精骑斗得天昏地暗。这两个黑衣人所使的皆是平生绝学,力求速战速决,剑气霸道得令人无法近身,杀气有如飓风狂扫,锐不可当,地上的落叶被剑气带起,飞旋着向精骑涌去。

十八精骑擅马上功夫,各种兵器也是信手拈来,武艺修为不在赵慕之下,可是,与那两位黑衣人对阵,却占不到一丁点儿便宜,连他们的衣角和毛发也碰不到,因为,两位黑衣人采取快攻的策略,快、准、狠,下手毒辣,一击即中。

“无情!无泪!”赵慕紧紧锁眉,语气重若千钧。

“他们也觊觎王剑?”我不可思议道。

灰飞烟灭,暴风骤雨,双剑合璧,其威力大大增强。我并非首次见到,而此次,他们拼了全力夺剑,发挥出来的威力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八精骑都身受重伤,王剑被无情抢去,再无能力夺回王剑。

望着无情与无泪迅速离去,赵慕恨得咬牙切齿,“想不到他们是最后的黄雀。”

我若有所思地问:“那该如何是好?追捕他们吗?”

他凝眉远望,抿唇不语。

第85节:黄雀(1)

第二十五章黄雀

本以为王剑已经到手,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是无情与无泪,赵慕气得七窍生烟,却也只能命下属查探他们的踪迹,再行夺剑。

一整晚,他绷着脸,目光森冷,不知在想什么,皓儿唤他,他也只是“嗯”了一声,便不再理皓儿。我心中惴惴,时刻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他早早地回房,我也只能带着皓儿回房歇下。

子时,皓儿睡得很沉,我谨慎地走出厢房,确定无人跟踪后便往城外奔去。

来到约定的地方,却远远地望见无情与数名黑衣人对峙,我立即闪避在一株树后,静观其变。

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这些黑衣人是公子翼、公子嬴蛟与公子慕的下属,负责追查无情的踪迹。无情发现了他们,便引他们现身。

“你不用得意,明日你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一人道。

“是吗?”无情冷笑,骤然抽剑,寒光一闪,说话的那人便倒地身亡。

其余三四人步步后退,无情缓缓转身,他们吓得拔腿就跑,可是步伐快不过无情的剑。眨眼间,他们都无声无息地死在荒郊野外。

无情朝我这边走过来,步履略沉,夜风掠起他的发、他的衣角,这个瞬间,我忽然发觉,他与赵慕一样,同样蕴藏着惊人的力量,气魄慑人,冷酷而帅气。

当我意识到自己失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我面前,墨玉般的眼睛盯着我,“他们必须死。”

“我明白。”我笑了一下,转身走向附近的小河。

“你确定无人跟踪你吗?”无情四处望了望,巡视一圈才放心。

“就算赵慕发现我半夜与你私会,我也有法子的。”我站在河畔的草地上,他站在我身侧。

夜风钻入衣袖,遍体生寒。星空倒是璀璨的,像是神女随手在无边无际的墨蓝幕布上撒了一把碎晶石,闪亮永恒。

无情静静地陪着我,永远是寡言的。我侧身,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他被我看得莫名其妙,问道:“有什么不妥?”

我捏住他的左臂,用劲地捏,“你受伤了吗?无泪呢?”

第二十五 章黄雀

他轻笑,拂开我的手,“没有,今晚无须你为我包扎。”

每一次他为我出生入死都会受伤,没想到此次倒安然无恙。

我稍稍放心,“那便好,对了,无泪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他自愿与我一起冒险的,他说他担心我有命去、无命回,便协助我夺剑。”

“原来如此。”

无情说,倘若没有无泪的协助,他一人夺剑,还真是没有把握。他们得到天剑以后,担心赵慕的下属追来,或是有人盯梢,便做了分工,无泪带着假的天剑引开三位公子派出的密探,无情则折回哀王衣冠冢,将真的天剑埋在衣冠冢东侧三丈之外,掘地三尺。

我望着满天星辉,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天剑又回到哀王衣冠冢。”

他赞道:“你的所思所想,确实高明。”

我诚恳地致谢,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温热的眸光从我脸上移开。

是我让无情夺剑的,真正的黄雀不是他,而是我。

那夜,他在柴房陪我,以防公子翼对我不轨。我知道天剑即将重现天日,但绝不能落入其他人之手,因为我才是天剑名正言顺的主人,除我之外,谁也别想得到。

于是,我想到了无情。

我知道,无情被我的话伤到了,我不知说什么好,心里有点儿不安。

漫漫长夜,还有几个时辰才会天亮,如何熬过去?想到他每次都为我身陷险境,每次都为我受伤,我又愧疚又难过,觉得他过于执着、傻气,可是,我真不知该如何让他不要继续傻下去。

想了好久,我才想出一个法子。

“无情,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我打破夜的宁静。

“何事?”无情低低地问。

“这件事凶险万分,如果弄不好,你就会丧命,如果你侥幸办成了,此后的日子也会刀锋饮血、杀机重重。”我没有夸大事实,这件事的后果,完全可以预料得到。

“对我来说,没有比做剑客更凶险的事。”他没有被我吓到,嗓音十分平静。

我强硬道:“无论成功与否,你帮我办完这件事后,我不希望你再为我涉险。”

无情没有接腔,好像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久,他才问:“究竟何事?”

当我说出“夺取天剑”的时候,他并没有惊讶,或许是我看不见他震惊的表情。

我接着道:“楚翼、嬴蛟、赵慕,三方必定为天剑争得头破血流、损失惨重,待他们杀得兵卒殆尽时,你便现身,趁机夺取天剑。”

无情毫不犹豫地答应,“好,我会看准时机再出手。”

“可是你还没答应我,这件事后,不要再为我涉险。”我决意迫他答应。

“皓儿的母亲涉险,我可以不理吗?”他淡淡地反问一句。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接下来他又说了一句,让我更是哑口无言,他道:“倘若我受伤了,你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流血,不为我包扎吗?”

的确如此,虽然我只是将他当作朋友,却也不会看着他流血而什么都不做。咳,我该怎么说服他呢?

本想以夺剑一事迫他不再为我涉险,却变成令他再次为我踏上刀锋剑丛。

无情脱下外袍,披在我身上,我想拒绝,却又把话咽了回去。照他的脾性,应该不会听我的。

第86节:黄雀(2)

我唯有拉紧他的外袍,因为城外的夜风吹得我瑟瑟发抖。

外袍混合了汗味和他身上的气味,融合成一种男子汉的体味,绕于我的鼻端,缠绵不去。

身上渐渐暖和,我以眼角余光瞥见他面色宁静,他也不说送我回去,难道就这么一直待下去?

可是,我不习惯这样的平静,我希望他能说点儿什么。

“寐兮。”

“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们竟然同时出声。我侧眸看他,追问道:“你想说什么?”

无情看着我,眸光宁和,“回到邯郸,何时与赵慕成亲,设法知会我一声。”

或许我看错了,他的眼眸深处没有伤,没有落寞,可是,我不想欺骗自己,他再如何隐藏,我也看得见。

“我毕竟是秦王的寐姬,能否以另一个身份潇洒地活着,还未可知。”我冷然一笑。

“赵慕所想之事,一定可以办成,你该信他。”他的语气是由衷的。

“我也不知,对未来之事,我不敢妄断,走一步算一步吧。”

“赵慕会是一个好夫君,他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无情缓缓说着,很平静,却又似乎压抑着什么。他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无端地觉得不妥,他这话像是交代什么似的。

他又道:“赵慕至今无妻无妾,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择要道来,“十二年前,我是赵显侯府的舞姬,赵慕在赵王宫中见过我一面……赵显将我送给秦王,当时赵显权势滔天,赵慕还没有得到赵王的宠信,便只能看着我远去秦国……十二年后,他得知我被赵显抓回侯府,便夜探侯府救我。”

他感慨道:“原来,赵慕至今未婚,是因为你。”

我轻笑,“原本我也不知,前几日,他才告诉我的。”

无情失笑,“十二年深情,十二年痴等……我真的比不上他。”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敬佩与自嘲。

一时间,我不知如何开解他,“你不要这么说……我心里不好受。”

瞬间,沉默。

也许,今晚谈过之后,他会真正地放下我,不再想着我。他是剑客,理应无情,对剑客来说,斩断情丝是不是较为容易一些?

我无耻地想着,转向另一个话题,“我让你夺剑,你为什么不问原因?”

“剑客只执行任务,不该问的不会问,尤其是不会向事主问一些与任务相关的事。”无情慢慢道,望着那广袤无垠的苍穹。

“你将我当作事主?”我明白剑客行走天下的处世原则,却有意逗他。

“不是,我只是习惯了不问缘由。”他似乎有点儿无措,紧张地解释道。

我淡淡地笑,“如果我告诉你,你想听吗?”

他转眸瞅着我,零星的星辉落入他的眼中,使得他的黑眸晶亮夺人,“你想说,我便想听。”

于是,我从两百多年前的事说起。

天朝最后一个王,哀王,穷奢极欲,刚愎自用,不思朝政,致使奸人当政,苦役苛捐横行,他从各诸侯国搜刮民脂民膏,令天下百姓民不聊生,民怨沸腾。各诸侯国暗中密谋推翻暴政,最后组建成百万雄兵,陈兵洛邑城外三十里。一月后,天朝灭亡,哀王被斩首示众,王室人等一个不留,然而,总有百密一疏,总有漏网之鱼。

哀王最小的公主,年仅十五岁,由忠心耿耿的内侍和护卫护送逃出洛邑,隐姓埋名,东躲西藏。两年后,公主孤身一人流浪到卫国,饥寒交迫之下晕倒在墙角。幸运的是遇到了卫国公主,卫国公主见她可怜,便带她回宫。(文*人-书-屋-W-R-S-H-U)

卫国公主见她长得眉清目秀,伶俐可爱,便让她在一旁伺候着。当时的卫王是卫国公主的兄长,登位不久,机缘巧合之下,卫王在胞妹的寝殿里见到天朝公主,一见倾心,便向妹妹讨了她。于是,天朝公主成为卫王的姬妾,十年后,成为卫王后。

卫王宠爱天朝公主,她便将自己的身世和天剑的秘密告诉卫王,卫王对她更是怜爱有加。

卫国国小势弱,无意与各国争锋、争霸,即使知道天剑的秘密,也从未想过夺取天剑称霸天下。不过,卫王担心后代子孙对天剑起觊觎之心,便命匠人雕了三枚玉璧,将天剑的秘密隐藏在玉璧内。驾崩之前,卫王将三枚玉璧放在一方檀木匣中,严禁历代子孙打开檀木匣,更严禁子孙与诸国争霸。

两百多年来,历代卫王尊重先祖的严令,未曾打开过檀木匣,直至赵国灭卫的前三年。

此时的卫王对檀木匣大感兴趣,命匠人开锁,三枚玉璧重见天日,而匣内的一册竹简叙述了天朝公主与卫王的情缘。当时的卫王将先祖与天朝公主的传奇恋情告诉了年幼的雅漾公主,因为雅漾公主不想离开父王,不想跟春秋老人学医,因此,卫王就把这段传奇告诉了小女儿——雅漾公主。

赵国对卫国虎视眈眈,豺狼之心昭然若揭,卫王知道赵国发兵来袭是迟早的事,于是,在赵国攻陷楚丘之前,将天剑的秘密告诉了太子和公子渊,更将三枚玉璧分别交给云氏、马氏、范氏,要他们秘密离开楚丘,拼死保护玉璧,不得有失。

第87节:黄雀(3)

这个时候,雅漾公主在春秋老人那里学医已三年,正值期满下山,却听到赵国灭卫的消息,于是仓皇回国……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她没有见到父王最后一面,见到的只是破碎的家国、荒凉的楚丘,她的家,她的国,已经灰飞烟灭,只剩她一人,孑然一身。

我缓缓道来,语声平静,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传奇,别人的生离死别,别人的悲痛血仇。

“雅漾公主又是如何知道玉璧的下落?”无情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雅漾公主望着昔日的王宫变成断壁残垣,悲痛难抑,昏厥过去。”雾气笼住眸子,我使劲地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掉落,“公子渊的贴身内侍救了雅漾公主,告诉她公子渊的遗言,还让她有机会便去寻剑,为卫国复仇,为所有无辜死去的人复仇。”

“原来如此。”无情望着我,黑眸中漾着怜惜与悲痛,“雅漾公主,便是你,是不是?”

我颔首,泪水终于滑落。

他拭去我脸上的泪水,低柔道:“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我急道:“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要你帮我,我只是……把你当作兄长,在你面前,我可以毫无保留,就像河水那样澄澈透明,而不需要隐藏自己、掩饰自己。”

无情笑得温柔亲切,“我明白,其实,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兄。”

“师兄?”我诧异道,转念一想,莫非他的师傅……

“你师傅是春秋老人,我师傅也是春秋老人。”

这个真相,对我来说,是大大的惊喜。他老早就知道我们同是春秋老人的徒弟,可是,为什么他从来也不说?

无情瞧出我的疑惑,解释道:“在竹屋的时候,我中了铁蒺藜的毒,你为我解毒,当时我看见你的银针袋,我认得那是师傅的银针袋,因此,我便知道你也是师傅的徒弟。无泪和我们一样,都是春秋老人的徒弟。我学艺三年后,无泪才上山拜师学艺,再两年,我下山闯荡,而无泪也在山上待了五年才下山。”

原来如此,因为银针袋,无情认定我是他的师妹,而无泪也见过银针袋,应该也知道我是他的师妹。怪不得无泪看见银针袋时,眼神怪怪的。而无泪帮我夺剑,是否也因为这层关系?

我接着道:“师傅从未说过自己,也从未说过你们,难怪我对你们一无所知。”

“师傅是世外高人,通五经贯六艺,精于剑术和医术,对兵法奇谋、行军打仗也略通一二,我们学一辈子,也学不完。”

“何止略通一二,师傅对于行军打仗很有一套的。”

医术之外,师傅也把一些关于行军布阵的竹简扔给我看,我没有多大兴致,问他为什么要看,能不能不看,他非要我看,而且还要考我。被逼无奈,我只能硬着头皮看那些枯燥乏味的书简,不过,看了一月,倒是看出了些味道。之后,师傅一边教我医术,一边教我兵法谋略,经常在屋前以黑白子摆起阵仗来,模拟两军对垒,各出奇谋。

无情看着我,微笑着。我想起师傅临终前的嘱咐,不由得悲伤起来,“可惜,我下山前,师傅与世长辞了。”

无情一愣,继而大恸。

我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师傅年已百岁,去的时候很安详。”

他点点头,紧皱的眉头略略舒展。

我又想起一事,“你和无泪师承春秋老人,世人都不知道吗?”

无情反握着我冰凉的手,转头面对着平静的河面,“师傅收徒弟很严格,若非品行端正、心性纯良,绝不会收,而且,我们下山后闯荡天下,不能声称是春秋老人的徒弟,否则师傅会收拾我们的。”

我点头称是,“师傅喜欢清静,不理纷扰世事。”

我与他相视一笑,不着痕迹地抽出手。

他看着我,眸底的情愫化为清澈的瞳光,“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于是,我们一道转身,往洛邑的方向走去,只是,刚刚走了几步,前方突然出现一抹人影。

夜幕下,那人白衣苍苍,衣袂飘荡而起,在浓重的夜色下,像是一张单薄的剪影。

赵慕。

我惊愣住,心慌慌的。

无情握了一下我的手,低声道:“相距比较远,我们的谈话,他应该听不到。”

我有些无措,呆呆地望着赵慕。

无情平静道:“我先行一步,你和他回去吧。”

我猛然回神,似手觉得他的声音好冷好冷。我扭头看着他一步步离我而去,步伐迈得很大,背影如山。

无情,对不起。

我向赵慕走过去,暗自想着应对之词。

赵慕什么也没说,径自转身离去,步履奇大,我三步并作两步才赶上他。

我知道,他生气了。

回到城中的驿站,他对我不理不睬,直往他的厢房走去。我急得抓住他的手,想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拂开我的手,看了我一眼,目光如冰,随后要关门。我不让他关上门,拼命地抵住,最终,他拗不过我,松了手,脱下外袍,径自就寝,完全当我不存在。

第88节:黄雀(4)

我气恼地坐在床榻上,背对着他,“你是不是以为我和无情私会?”

赵慕没有回答,朝里翻了个身,我气呼呼地转过身,朝着他坚定道:“我没有做错。”

他仍然不为所动。

我假装委屈道:“我知道天剑对你很重要,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和无情私自会面,可是,我想知道无情为什么要夺天剑,我想说服他把天剑交给我……”

赵慕还是没有反应,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他气无情握我的手,还是气我穿着无情的外袍?

算了,他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也没用。我正想起身,却有两只手臂抱住我的腰,将我揽倒在床,接着,他半个身子压上来,“我真的很气,看到无情握你的手,我就无法控制……”

果真如此。

我绷着脸,他锁住我的目光,“但是,既然你是为了天剑、为了我而去见他,我的气就全消了。寐兮,我是不是心胸狭窄?是不是不够气量?”

“我明白的,是我不好,我不该三更半夜去见他。”我继续装无辜。

“你和无情相识在先,见面也没什么,我本不该干涉,可是,无情心甘情愿地为你出生入死,这份情,我自觉比不上。”赵慕不安道,放开我,坐起身,“我生怕……你会为他感动。”

“你等了我十二年,为了我,拒婚那么多次,无论是你,还是无情,我都觉得弥足珍贵,可是我的心只能给一个人。”我也坐起身,坦诚道来。

赵慕抚着我的脸,眉眼带笑,“往后不要为了我而做傻事,我只想你好好的在我身旁,这就足够了。”

我靠在他的肩上,柔声道:“好。”

心中却在担心无情,楚翼、嬴蛟,还有我身旁的赵慕,为了天剑,必定会派人追杀无情。天剑重见天日后立即入土消失,而无情却要过上一种刀丛剑林的血腥日子。

希望无情能化解所有的追杀与劫难,完好无损。

而那天朝王剑,等到需要的一日,自然会再次重见天日。

第89节:女子扶疏(1)

下卷铁血丹心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身陷什么险境,我都会义无反顾地救你。从赵国到秦国,我每走一步,都是为了更接近你。我再也不是剑客无情,因为我已心中有情。

第一章 女子扶疏

不出所料,十八黑甲精骑一直追寻无情的踪迹,赵慕还派出数十人追杀无情,可以想象,三方夹击下的无情,过的是什么样的凶险日子。我担心无情的安危,担心他能否摆脱重重追击……

有两三次,我随意地提起天剑,问赵慕天剑是否已有下落,赵慕不是摇头叹气就是面色不悦。我再问是否追寻到无情的行踪,赵慕道:无情好像在世间消失了,再多的密探也追查不到他的行踪。

于是,我终于放下心来。

离开洛邑,赵慕没有立刻回邯郸的打算,虽是朝着邯郸的方向前行,但是每抵达一座城邑都要停留三四日,带着皓儿和我领略各地风光,悠闲得很。

自从他对我吐露真情后,我才明白,他对皓儿好是爱屋及乌,不过也确实喜欢皓儿,将他当作儿子看待。这半月来,他待我极好,温柔呵护,体贴有加,可以说是多数女子心目中的好夫君。

然而,国仇家恨,我真的无法忘记,虽然过了十三年,那些悲痛,那些仇恨,已经淡化了很多,可是我仍然无法潇洒地抛掉这沉重的包袱。总有一个声音时不时地警醒我:他是赵人,更是未来的赵王,他是你的仇人,你不能和他在一起,更不能对他动心动情,你应该向他讨回血海深仇,你要复仇!

当年,灭卫国的是赵显和赵王,赵慕正在北境抵御匈奴,尚未扬名立万,正因如此,我意识到自己动情的时候,才没有遏止自己。如今,我虽然选择了他,却无法心安理得。

在我开心的时候,我会突然想起家国仇恨;每夜入睡前,父王慈祥的笑脸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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