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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强龙-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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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是一惊,霹雳剑客闻声掠近。
“原来你就是病虎苗威的匪党。”霹雳剑客沉声说:“你的胆子真不小……”
“放你娘的狗屁!”张宏毅粗野地咒骂,滑下鞍桥:“病虎苗威半途抢劫我,我给了他两锭金子做盘川,所以认识他,你这个钧名沽誉假冒伪善的所谓侠义英雄,一开口就指称我是匪党,血口喷人,你他娘的混蛋加三级。你如来真能称为侠义英雄,世间的人谁也别想活了,呸!”
狗血喷头,又苦又辣。
不但霹雳剑客激怒得发昏,其他的人也羞怒交加,真应了一句话;野厕所里砸石头——激起公粪(愤)。
站得最近的那位仁兄是个冒失鬼,被愤怒冲昏了头,不假思索地踏进一步,就双指疾点张宏毅的右期门,想出其不意用点穴术擒人。
肘一沉,挡开了点穴的手,接着反掌拍出,拍一声掌背击中那位仁兄脸部,鼻尖内陷,牙折唇破,指尖几乎伤及双目,这一击快于电光一闪,干净利落。
几乎在同一瞬间,起左脚噗一声踢中霹雳剑客的左膝。膝盖是脚部最软弱的部位,力道稍重脚便报废,关节不容易医治,有碎骨那就更糟糕。
霹雳剑客大叫一声,摔倒在地,大概这一脚力道不轻,膝盖骨即使不碎,也将暂叫人去活动能力。
打击太快,势若雷霆。
金枪神箭刚发没有变,刚要抬左手发射铁羽箭,霹雳剑客好挨了一脚,他自己也刚好被人在七坎要穴上点了一指头,人便落在张大爷手中了。
“垮了三个,还有六位仁兄。”张大爷揪住金枪神箭的背领,象是抓起一头病猫:“诸位不妨一起上,但最好不要引发张某的杀机,上啊!”
他没收了金枪神箭的套筒金枪和三枝铁羽箭,再一掌拍开对方的穴道。信手将人丢出两丈外。
现在,他右手有金枪,左手有三枚铁羽箭。
九个人,最高明的三个人暂时失去活动能力,三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摆平,其他的人岂能不心惊胆跳?
“你……你……”霹雳剑客吃力地站起,左脚痛得发麻无法挺立:“弓某中了你的突袭诡计,你……你不象个人物……”
“不错,张某本来就不是什么吓死人的人物,一比九,张某对你们已经情至义尽了。不过,理必须讲明白,如果你们不承识先动手,那就表示你们只是一群下三监的痞棍,不值得和你们讲理。”
“你有把握逃过咱们六人合攻吗?”那位年轻人问。
“在下绝不怀疑,你们可以发动了。”
“我看你在唬人。”
“信不信立可分晓。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们六个人大概可以支持十来招。张某对行群殴,可以说学有专精经验丰富。张某虽则是无名小卒,但击败过比你们高明十倍,人数也多过十倍的高手名宿。”
“你到底是那座庙的大神灵……”
“我说过我是无名小卒。喂!你们打算和在下斗嘴,直斗至太阳下山吗?”
“咱们认栽,走。”霹雳剑客咬牙说。“山长水远,咱们后会有期。”
这位大剑客左膝肿得象个紫萝卜,动一动痛得直冒冷汗,必须及早治疗上药,这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只好怨毒地认栽。
“对,后会之期必定来得很快,不送啦!哦!张某是胜家,你们所非法捕捉的人必须留下。”张宏毅左手一伸,手中的三枚铁羽箭闪闪生光:“那两位想带走人的仁兄。最好知趣些滚到一边去,以策安全,除非两位有把握逃得过铁羽箭的袭击,不然就不要冒险。”
“他们是杀人凶犯……”
“你们还不是一样?不同的是,你们太多势众比他们强。捉杀人凶犯不是你们的事,除非你们是公门的执法人。你们如何证明你们是公人身份?拿证明来。”
“这……”
“你们冒充公人,没错吧?该死的!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假侠义之名,行杀人放火之实的贼王八,你们比男盗女娼的贱种还要低三下级,你们……你们……”张宏毅愈说愈冒火,右手一抖,三节套简金枪弹出了第二节:“我非宰了你们不可……”
年轻人大惊失色,扭头便跑。
侠义英雄们都走了,九匹健马跑得飞快。
解了孤竹君父女的绑,张宏毅感到心中一凉。
本来他已经取出百宝囊,准备取药救人,但看了孤竹君的伤势,他颓然放手。
三枚暗器有两枚击中要害,透风锥深入右肩井,风已从钻进的槽沟透入胸腔,这种暗器极为歹毒,空气入体大事休矣!
铁羽箭入腰四寸以上,内腑穿了孔。
裹伤的人只用金创药敷住伤口,起不了多少保命作用,可知这些侠义英雄们,对孤竹君的死活并不介意,只要见尸就好。
孤竹君已经陷入昏迷境界,一脚已踏入枉死城。
令狐姑娘的情况要好一点,舌伤不要紧,讨厌的是病,病入沉疴,体内贼去楼空,所以嚼舌的力道有限,力道不够,决不可能把舌嚼掉。即使舌断了,只要能及时止住血,短期间也死不了。
练武人对治伤学有专精,治病可就不怎么灵光了。
令狐姑娘已经悠然苏醒,似乎有点痴呆。
“姑娘,清醒清醒。”他将一些药末抹在姑娘鼻端,药发出令人神智一清的异味。
姑娘猛然一震,完全清醒了。
“我……我……”姑娘惊恐地说,舌头肿大,咬字有点不清:“我在……唉呀!爹……”
她只能挥动着手脚,无法挺身坐起。
“姑娘,镇静些。”他按住了姑娘
“我……我爹……”
“很抱歉,你爹已……已经快……快升天了。”
“哎呀。”
“姑娘身子十分病虚,千万不可激动,一定要节哀、顺变,保全精力。我要将你带到县城求医,西平有几位回春的圣手……”
“不必了,爷台。我知道,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这……”他感到心中有点酸楚,到西平还有十余里,用马将人驮到城里,路上一颠簸,病势如不加重一倍才是怪事。
“请……请将我摆放在我爹身……身旁。”
他默默地将姑娘抱放在孤竹君身旁,黯然长叹。
“舒服了些吧?姑娘,你们是……你们贵姓呀?”
“我爹叫孤竹君令狐世超,我叫令狐芳菲,我爹……”
“咦,宇内三君之一。唔!你们是伏龙公子要追捕的人?”他眼中有猜疑的表情。
“是的。爹……”
“不要叫他了,他……他已经听不见什么了。奇怪,你们世居太平府,与尚义庄公冶世家是近邻,虽然是一正一魔,但彼此没有利害冲突,表面上仍可看出两家保持礼貌上的尊重与往来,他们家怎么竟然纠集大群混蛋,不惜大动干戈,带了公人千里追杀,为何?”
“爷台,一言难尽……”姑娘泪下如雨。
“简略的说,我希望能替你们尽一份心力。但话讲在前_面,我从不为些小是非恩怨寻仇报复,不接无谓纷争个人恩怨小事的买卖。”
“买卖?”
“我的意思是说办事。如果姑娘不便说……”
“爷台,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便说的?事情的经过是……”第二十六章
伏龙公子一人一骑,孤零零地奔向西平。
杀了鲁东五霸,气走了康一刀和鬼见愁,他一点也没感到内疚。
现在,他怀有两件放不下的心事。
该死的康一刀和鬼见愁.回去后该怎么设法摆布这两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另一件心事,是怎样设法弄到天风谷的封姑娘。
他人在马上,心已飞向封姑娘身边了。
健马小驰,他却在鞍上胡思乱想作白日梦,对身外的一切,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明白自己所做的事目的何在,当然这是他心中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他并不是为了绝魂一钩骂了他一声丑鬼,而毫不留情地屠杀鲁东五霸,他的目的,却是除去封姑娘的爪牙,先孤立封姑娘,奇…书…网日后图谋封姑娘就方便多了。
健马接近了凉亭,但他对身外的景物已视而不见。
三十步,二十步,亭口出现倚亭柱而坐,气色极差的令狐芳菲,孤竹君的女儿。
孤竹君的死尸躺在亭心,身躯已逐渐冷僵。
“公冶斌!”令狐姑娘含糊的字音仍可听清。
他吃了一惊,神智一清,绮念倏消,幻象隐没。
“咦!你?”他大感意外,在三丈外勒住了坐骑,举目四顾,最后目光停留在亭内的尸体上,眼中涌起警戒、惊疑、恐俱等复杂表情。
片刻,他呼出一口长气,眼中的警戒、惊疑、恐惧神色一扫而空。
邓竹君确是死了,死人是无害的。虽则有些人虎死不倒威,仍具有潜在的震惧人心威力。
从令狐姑娘悲切的神色中。他也确定孤竹君死了。
附近再也没有其他的人,只有他和令狐姑娘两个活人。
“根据消息,是你病了。”他镇定地说:“怎么会是你爹?他……他死了?”
“是的。”姑娘说,失去光彩的眼睛,突然涌现怨毒的光芒。
“你愿意随我返回太平府归案吗?”他试探地问。
“归什么案呢?公冶斌。你父子暗中唆使水力神出面向我家挑衅,事发在紧要关头撤走助拳的人,让水龙神夫妇孤立无援而被杀,然后安排在公门任职的朋友出面兴案。出动所有的狐群狗党,以缉凶的名义千里追杀。这一切,都是你在暗中策定的毒谋,我会愿意吗?”
“你这些凭空猜测的话。是不公平的。”’他回避姑娘怨毒的眼神:“水龙神是公冶家的至交,尚义庄替水龙神主持公道也是应该的,你爹因细故而挟忿杀人也是事实。怎么能怪我呢?”
“真的吗?”
“你……你知道这是……是真的。”
“你爹反对你娶魔道至尊的女儿。也是真的?”
“这……当然是真的。”
“你这卑劣的撒谎专家!你公冶家根本就是伪善的假侠义世家,当初你爹不但不反对你与我令狐接近,反而鼓励你密切交往,这样可以避免魔道中人向你尚义庄挑衅寻仇。”
“胡说!”他发怒了:“尚义庄雄峙天下,不怕任何人登门寻仇。”
“你放心,这种局面维持不了多久的。令狐家的人遭祸,真相会大白于天下的。我之所以有今天的悲惨下场,祸根就种在我愚蠢得被你的甜言密语所迷,更愚蠢得在意乱情迷中把身子交给你。男人,尤其是自以为英雄的男人,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个:摄取。不论是名利或女人,不惜千方百计,不摄取到手绝不甘休。可是,你的心计和欲望害苦了我。”
“你胡说!你……”
“你对摄取的东西。占有欲太强烈。你得到了我,却又不肯娶我,而又不许别人沾我。水龙神一家死得冤,我令狐家也死得枉,你……你这畜生!”
姑娘气息微弱,悲愤已极,但眼中没流半滴眼泪,眼中怨毒之火反而炽盛。
#奇#“哼!你知道就好。”他终于懒得分辨,手扶上了剑靶,开始挂缰准备下马。
#书#“水龙神的儿子只到我家走动了两次,你就生出泯灭人性的恶毒念头,你暗中策划……”
#网#“哈哈哈……这叫做一石二鸟。”他据鞍狂笑:“女人,永远愚蠢得自以为懂得男人。这一来,尚义庄不费吹灰之力,接收了水龙神大江上下的基业,也获得除去你令狐家的无上声誉。我决不让别人获取我曾经摄得的女人,水龙神的儿子罪有应得。他竟然敢胆大包天,瞎了狗眼追求我的女人,他……”
“公冶斌……”姑娘凄厉地号叫:“我会变为厉鬼夺你份魄……呃……”
“令狐姑娘……”不远处潜伏在高粱地旁的张宏毅大叫,飞掠而来。
令狐芳菲由于想挺身而起,终于心力交疲悲愤过度,摔倒喷出两口鲜血,魂离躯壳。
伏龙公子一眼便认出张宏毅,大吃一惊,一抖缰马急挥,健马狂冲而出,向西平飞循。
马上驮着用布卷住的尸体,马后拖着用树枝捆成的大拖架,中间躺着病人,上面另有遮阳的树枝。好在官道平坦宽阔,拖架拖曳时还不至于颠播,病人比乘在马上舒服多多。
张宏毅领着健马慢慢向前走,不时走到后面来看看病人的变化。
他对生死看得开,知道令狐芳菲的病情险恶,心里与肉体皆不胜负荷,救治恐怕是白费心机。但他也不能见死不救,无论如何也要尽人事听天命。
他真有点后悔,不该答应姑娘的要求,留在凉亭让姑娘与伏龙公子见一次面。
这一见,姑娘的求生意志崩溃了。
“可怜的姑娘。”他注视着毫无生气的令狐芳菲黯然低叫:“情孽牵缰,死了倒是一大解脱。”
后面传来脚步声,铁杖点地声入耳。
“咦!你怎么拖了一大堆树赶路?”大踏步赶来的病虎怪叫:“好玩是不是?返老还童了吗?”
“闭上你的狗嘴!”他扭头向喜形于色快步接近的病虎说:“不胡说八道,没人说你是哑巴。”
“咦!死人!”赶上来的病虎吃惊地指指马背驮着的尸体,又指指拖架内的人:“还有快死了的女人。喝!你老兄竟然成了善后的走方僧。”
“再胡说我揍死你这头病虎。”
“好好好,不说不说。喂!怎么一回事?片刻不见。你的生意可真好,死的是……”
“令狐世超。”
“令狐世超?令狐世超是什么人?与你……”
“孤竹君,听说过了吧?”
“哎呀!宇内三君的孤竹君?不骗人?”病虎脸色一变,大感吃惊。
绝大多数的江湖人,喜欢称对方的绰气。久而久之,甚至连朋友也忘了对方的真名实姓,知号而不知名。当然,有些人行走江湖〕不喜欢用真名露面。亮号而不通名,号比名响亮得多。
孤竹君令狐世超名列魔道高手宇内三君。知道他的真姓名令狐世超的人反而稳少。
“不信你何不问问看?”他冷冷地说。
“开玩笑,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所以要对方不胡说八道,唯一的办法是杀了灭口。”
“拖架内就是孤竹君的女儿令狐芳菲。”
“咦!听说孤竹君住在南京太平府,有好些年不在江湖走动了,怎么……”
“被尚义庄的公治父子所陷害。不久前在凉亭,被霹雳剑客九位侠义道高手迫及,用暗器杀死了孤竹君,我无意中救了令狐姑娘……”他将经过概略地说了。
“原来那天杀的贼王八伏龙公子,是追杀孤竹君父女而来的。病虎恍然:“去他娘的狗屁侠义英雄,这鲜卑鄙无耻的狗东西,做得太过份了,我几乎也跟着城门失火,有机会我一定要宰他们几个出口怨气。”
“我看你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敢宰这些侠义英雄?老兄,你闯的祸也够大了。”
“怎么说?老兄。”
“黑道的鲁东五霸找你,现在侠义道的人也要找你。我看你是死定了。”
“哈哈!你放心,我是死不了的。”病虎大笑:“我这人识时明与衰,会看风色,不逞强不硬充好汉,风声不对就逃走第一,想要我的命,还真不容易呢!何况鲁东五霸已经死了,这五个黑道小辈是追踪的专家,他们死了,威胁不了我啦!至于那些侠义英雄,哈哈!他们连我的屁毛也捞不上,奈我何?”
“鲁东五霸死了?”
“对,不久前在后面的小镇,是被伏龙公子杀死的。那两个公人吓坏了,惊慌失措转回太平府去啦!我就躲在小镇的巷子里,目击事故发生的始末。伏龙公子这小王八蛋好阴险好狠毒,我今后真要防着他一点。”
“这些侠义门人,干的都是谋杀的勾当,哼!喂!闲话少说,令狐姑娘病人沉疴,我对病外行。你有没有治病的药救她?我只有救伤的灵药,不能救病。”
“哈哈!听你的话就知道你外行,我又不知道她患的是什么病,怎知有什么药可以治她了”。
“那……”
“赶快到西平找郎中。”病虎摇头:“你这样慢吞吞拖着她走,这十几里路远得很呢。”
“帮我先到前面雇人抬,怎样?”
“这……好。”病虎拍胸膛说:“你老兄所作所为,我病虎只有一个念头……”
“弄走我马包的金银珍宝?”
“去你娘的!”’病虎粗野地骂:“把我病虎看成什么东西?哼!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抬举你,你知道吗?我先走,那怕洗村攻城,也要找几村夫来抬人”。
病虎说走就走,扛起鸭舌枪撒腿飞奔。
“这强盗比那些侠义英雄可爱多了。”张宏毅感慨地说,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沿途村落不多,行旅也逐渐稀少,在这条路上走如不绕道,不可能摆脱跟踪的人。病虎是个外表粗鲁,但其实心思缜密的机警老江湖,经常离开官道钻入高粱地潜行,因此不但摆脱追踪的猎人,而且经常反跟在猎人的后面,有如机警的狐狸。
张宏毅却无法摆脱追踪的人,他不想摆脱,现在带着死了和病了的人,更不可能摆脱啦。
走了一两里,后面蹄声急骤,健马绝尘而来。骑上翠色的衣裙十分抢眼,虽然遮阳帽戴得低低地看不见脸庞,但张宏毅一眼便看出是向他追索病虎的美丽女郎。
“又来了,哼!”他逐渐有点按捺不住。_
他仍然认为这位姑娘,是那些侠义英雄的狐犬。上次交手,彼此皆用正常的武功拚搏,并没有用绝学生死相拼,因此显得棋逢敌手。
这次,他有点冒火了。
健马冲势一缓,逐渐到了身后,小驰在他身侧。
“咦!是你……”翠衣女郎讶然惊呼。
“不错,是我。”他冷冷地说:“你最好不要再惹我,小姑娘。”
“你的同伴……”
“不是我的同伴,而是我路见不平救助的人。”
“哦!他们……”
“一死一病,是你们的人干的好事。”
“什么?我的人?”翠衣女郎滑下鞍桥:“我的人都留在后面,我要赶到前向去追查凶手。”
“你们都是凶手。”他咬牙说。
“胡说!”女郎好奇地察看拖架内的令狐姑娘:“哎呀!她的病不轻。”
“她快死了。”
“晤!是有点不妙。”女郎拨开上面的遮阳树枝细察:“暑热、惊吓、悲愤、哀伤、七情中伤、外魔交侵,就是这种症状。阁下,她拖不了多久。”
“我知道,我在尽力带她到西平救治。”
“你知道来不及了。”
“我说过,我在尽力……”
“我的人沿途打听过了,你不是病虎的同道。”
“根本就不需打听,在下本来就不认识他。”
“但你知道他们的行踪。”
“不错。”
“把病虎的下落告诉我……”
“你少做清秋大梦。”他大叫。
“我……”
“你再逼我.我会和你决一死战。”
“我用救助你这女伴的病来交换。”
他不走了,虎目怒睁,凶狠盯视着女郎。
“我有药可以保住她的元气。”女郎不怕他凶狠凌厉的目光:“但我不能保证她一定可以得救。”
“药医不死病,任何灵丹妙药,也救不了不想活的人。你这位女伴根本没有活的意志,神仙也无能为力。但至少我的灵丹,可以暂时保住她的性命。”
“她保得了性命,病虎却必须死。”他凶狠地说:“小姑娘,你以为在下会用病虎的性命来交换你的药?你是不是昏了头?”
“你说话客气点……”女郎美丽的面庞涌上怒意。
“我对你已经够客气了。”
“不换就不换。”女郎居然消失了怒意:“反正我—定可以捉住病虎,而你这位女伴反正要死的。”
“你不可能捉住病虎,因为我……”
“敢打赌吗?我一定可以捉到病虎。”女郎居然笑了,笑容极为动人。而且,语气有童稚马顽皮的意味。
他一怔,感到心中一跳。
这女郎的笑容好美。怎会是操剑杀人的女英雄?
这个风尘铁汉,忘了女郎是他的仇敌。
“不要太自信了,小姑娘。”他脸上也有了笑意。
“我当然有信心。阁下,交不交换?”
“决不。”他说得斩钉截铁。
“不换就算了。”女郎扳鞍上马,驰出五六步又勒住坐骑扭头叫:“换吧!阁下,不要让你的女作死不瞑目,你本来可以救她的。”
“哼!”他牵马动身。
“你对她真的毫无情愿,难怪她不想活……”
“小姑娘,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他大感不悦:“在你们的人杀她老爹捆住她迫害她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张某在江湖玩命。从事英雄事业,今天睡下去,明天不知道是否有命看到明早的太阳。男女情义,不是我这种风尘铁汉的事,我也不懂,你对我说,不啻对牛弹琴。你可以问问拖架里的姑娘,她懂得情义,懂得情爱,所以才有今天家破人亡的下场。”
“我看,你才是在胡说。”女郎跳下马来等候他:“阁下,我的人都在后面,我也不认识这位姑娘。唔!我相信你的话。”
“相信我胡说?”
“你说不认识他的话。”
“我本来就不认识她。不过,救了她之后就认识了。”
“你的水囊呢?”
“在施架里。你……”
女郎在裙带的精巧荷包中掏出一只小小扁檩香小盒,取出一颗金红色的豆大丹丸。
“这是保命金丹,送给你。”女郎嫣然微笑:“我觉得,你是一位可信的风尘铁汉。但我说过,仙丹妙药,也救不了没有活下去意志的人。金丹可以保住她的元气,只有六个时辰的药效,时辰一过,如果你不能劝她激起她求生的意志,那……你必须替她准备后事了。”
“谢谢你,小姑娘。”他接过金丹衷诚地道谢:“你是一位好心的美丽小姑娘,不要听信伏龙公子那些人的花言巧语。其实,伏龙公子其志在我,病虎这个倒楣鬼只是适逢其会而已。我知道病虎是个悍匪,但也知道他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姑娘,放他一马好吗?让伏龙公子自己去长他吧!”
“奇怪!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女郎摇头:“我却知道,在我与你拚剑时,我的手下传来信号,说是碰上了强敌。你走了,我赶回去,强敌是伏龙公子与霹雳剑客一群狗东西。记得你在小店扮猪吃老虎,痛揍伏龙公子的事吗?那时。我就在店内而膳。”
“咦?你……”
“就因为我的掌鞭罗叔,在你们冲突时发出不屑的嘘声,伏龙公子带了狐群狗党。要找罗叔的晦气,因此双方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哎呀!我……我抱歉,我……”他脸红耳赤:“我……我把你看成……”
“看成侠义英雄?”女郎盯着他笑。
“可是,你……你要找病虎……”
“不错。”
“为何?”
“他在江淮抢劫,赃物中有三件从盗墓者手中劫得陪葬汉玉,据说真的可保那具死去千余年的尸体不腐,不知是真是假。我一时好奇,所以要找他讨取。讨厌的是负责追踪的鲁东五霸浪得虚名,始终无法紧,盯住他,今天反而追过了头,却不幸……”
“不幸死在伏龙公子手上了。”
“是呀!咦!你知道?”
“是病虎说的,那时他躲在小巷里看到的。”
“我就是要追赶那贱狗。”
“追不上了,他快到西平啦!我先喂令孤姑娘金丹,我们一面走一面谈。病虎到前面请乡民抬令狐姑娘进城,见到他时,我负责向他讨取汉玉交与姑娘,可好?”
“好呀!来,我帮你。”女郎欣然说。
“谢谢,我再次郑重向你道歉……”
“该道歉的是我,张爷。我叫封夷。”
江湖朋友对天风谷谷主天风狂客不陌生。但知道天风狂客叫封元龙的人就不多,知道天风狂客的女儿叫封夷的人,更望少之又少。
张宏毅当然知道天风谷主。但却不知道封夷。
“我叫张宏毅,我也的确鲁莽,抱歉。”
“你已经道过歉了,现在,你不打算停下来救人吗?”封夷笑吟吟地说。
那时,西平只是一座小小的县城,一座在平原地带,兵家眼中攻守都不宜的小城。
城东东大街的卜家大院主人,满天星卜佑昌,是江湖朋友相当熟悉的侠义道名人。但口碑并不佳,这人对名利看不开,死要面子,而且阴狠,谁冲犯了他,他不但来阴的,也来暗的,玩阴的不择手段,委实令江湖朋友害怕。
卜家大院来了不少不速之客,霹雳剑客一群人不落店,径自到卜家拜会满天星,主人自然而然地将客人安顿在客厢。侠义英雄济济一堂。
还来不及梳洗寒喧,伏龙公子也到了。
霹雳剑客与满天星交情不薄,都是武林名宿高手。满天星的名头,确也比霹雳剑客差一两分。满天星的暗器星形镖,用满天星手法可以打出二十枚以上,每一枚皆是阎王令,号称武林一绝,虽然不敢说独步武林。至少象霹雳剑客这种剑术威震天下的高手,也自认技不如人,接不下卜佑昌
众人梳洗毕,主人在花厅请宾客品茗。天色尚早,还不是进酒食的时光。
人数很多,英雄豪杰济济一堂。伏龙公子的脸肿已消,俱右眼仍然带着黑眼圈,颇不雅观。
客套毕,首先由霹雳剑客,将为朋友助拳千里追捕凶犯孤竹君父女。与及今天途中发生的变故—一说了。
“显然贵城即将发生江湖风暴。各路牛鬼蛇神在贵地各显神通。”霹雳剑客最后说:“这时候兄弟前来打扰尊府,卜兄请不要见怪,兄弟只准备在贵地等候,等这些牛鬼蛇神过境上道之后,再继续追捕,以免将卜兄牵涉在风暴内。在贵地闹事,有损卜兄的声望,实非兄弟所愿。”
“呵呵!弓兄认为兄弟惧怕天风谷的人?”满天星阴笑,神色有点不快。
他虽然知道霹雳剑客在玩激将法。但情势不由他不上当,黑道、邪道、魔道、绿林道的牛鬼蛇神光临,即使这些人不在本城闹事,对他的武林声望仍然是重大的打击,他这个地主地头龙,能袖手旁观不闻不问?能不挥臂而起为朋友两肋插刀?
“兄弟决无此意。”霹雳剑客掌握有利形势煽风点火:“天风谷妖女的几个人,并不如传闻中那么可怕。可怕的是个来历不明姓张的人,行径怪异功臻化境。极难对付,兄弟得另外请人对付他。”
“哦!姓张的真有那么了得?”
“金枪神箭三位老弟的受创。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兄弟还真希望见识这人的所学。诸位没到过城北的兴隆客钱吧?”
“没有。”
“前天傍晚,途径敝地的天河钓叟几位名宿,在兴隆客栈落店,曾经莅临寒舍相会。弓兄与钓叟是旧识,何不前往拜会?有他们出面对付天风谷的人,只要钓叟一点头,诸位便可高枕无忧了。”
“哦!金老儿在这里?妙极了。”霹雳剑客大喜过望。
“金老儿嫉恶如仇,与天风狂客有过节,只要一提天风谷的人在此,老儿必定不清自来。好啊!兄弟这就跑一趟,大事定矣!”
说走就走,霹雳剑客心中有鬼,的确对天风谷的人颇怀戒心,必须找到可靠的高手助拳,才能稳操胜算。本来他打算请满天星出面对付的,目下既然有更高明的天河钓叟在,已用不着求满天星了,满天星其实对付不了天风谷的人。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又道是数有前定,该死的活不了。
鬼使神差,张宏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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