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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救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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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遇见荆妍时,她显然也没做好准备,双方一打见面,反而是卢叠阳先反应了过来。
他迷惑道:“你不应该在B街么。怎么到这来了?”
荆妍似乎也是尴尬,眼睛不断乱瞟着,略是急促道:“我以为你走了。”
卢叠阳沉默道:“那么我们一开始就是顺路的。”
“同家治疗所。”荆妍烦躁地说,四处点头四处张望,仿佛在找逃掉的合理理由。
如果换作以前的她,一定是已经走掉了,连头也不带回地走。卢叠阳竟觉得自己能从中得出点安慰来。他低声地问说:“来这里做什么呢?”
“看一个人。”她道。
他深知自己不能问下去,但仍然还是好奇:“是谁?”
荆妍似乎不愿回答,皱起了眉头。
他则耐心地等着。他知道她选择需要思考时总会这样。
过了一会儿,荆妍反而开口:“你来做什么呢?”
卢叠阳点头说:“我二伯的腿被钢筋压着了。他做完手术后到这里来做康复训练。”
荆妍关心:“没什么大碍吧?”
他回想方才二婶说的,便说:“治疗好了,对行走什么是没影响的。只是以后重活什么绝对不能做了。”
荆妍点点头,又说:“这种一定要早期就治好。否则拖后面,越拖越麻烦的。”
她倒是蛮感同身受的。卢叠阳心想,便越发好奇,这里的腿部康复训练很有名气,就问说:“你有什么人也在这里吗?”
荆妍一刹那的犹豫了。她似乎在思考自己该不该说,两人站在大楼反光明亮的玻璃门窗口,他本人则是耐心地等着。心想,荆妍想说的话就她说,不想说就随她。他的好奇心也只会在一瞬间突然迸发,如果她不愿说,那便慢慢自然会淡下去。
谁知荆妍却忽而咧嘴笑了,像做什么重大决定后,微微的放松与惬意。她点点头,道:“有没有记得,我还有个弟弟。他在那年我爸爸出意外的晚上,也坐在我车里。”
她这么说,隐约猜到几分,又觉不可思议,卢叠阳不由放轻了声音:“你是说,他……”
“没错。他也遭那场车祸了。”
***
他跟在荆妍的身后,两人一起慢慢走,在同样是只有监狱里天窗一盏光的楼道里行走。荆妍的眼神惘然而若失,稍事便开口说:“医生当时的建议,最好就是截肢。但他两条腿都不行了,若全截掉,他说,那不如杀了他好了。弟弟是自尊心很强的人。他那是初三中考前,还是班里的体育健将。”
卢叠阳轻声:“这些年一直是你在资助?”
“算不上。”荆妍自嘲地笑,说:“他一开始就没想积极治疗。一直说着我要死我要死的话。那时爸爸刚刚去世,我们哪里听得了这种刺激,当然是拼命劝他不要那样子。可是他是真的有想死的念头了。拒绝治疗,拒绝手术,想要残留着双腿自行慢慢死灭。。。。。。”
卢叠阳低声:“后来你也有了。”
荆妍点头:“是的。我也有了。那不是被他逼的。恰恰相反,是在他哭着跟我说,我们全家都不该活着,应该去陪死去的父亲时,我忽然恍悟,是我害了这个家。一下子失去整个的经济来源,一下子弟弟剩下了残肢,一下子我们全家都陷入了有如永迎不来清晨的黑夜中的绝望。”
荆妍有些哽咽了,眼睑下湿湿的,泛起潮意。她吸了吸鼻子,才继续说:“就说我懦弱吧。我承担不了整个家庭因我毁灭的重责,我选择了逃避,躲得远远的,躲到越远的地方去拼命赚的钱越多,把它们全都花给弟弟和妈妈,那种罪责好像就能减轻一点。”
仿佛情绪有所感染,踩在地面的脚步声,前后不一,凌乱分沓,沉重得好似夜晚的医院太平间迎来担架车轮与杂乱的脚步。
“去年有人跟我们介绍,这里的治疗比较好。他想来这里。所以我也跟着一起来。但是,每次来这里就是一次由一次痛苦的叠加。”荆妍低下脸微微地笑了,用含泪的微笑说,“只要一看见他痛苦扭曲的脸孔。我就知道,我这一生也得不了救赎。”
谈话间,来到了那间病房。“不要进去,就在外面看着好。”荆妍开门前,担心弟弟有什么异常举动,便说。
“好。”卢叠阳说。
她稍微用力,门便拉开了。出人意料,他以为里面会是怎样狼狈不堪、一片狼籍,非凡这些一个没有,就连空气也安静得宛如滞停,床中央的男人静静地看着窗外,长期无法运动和卧床,使他面颊浮肿,脸色苍白。
荆妍站门口,有些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连带身后的卢叠阳,一并不知,此刻是否沉默为好。
终于这位弟弟先发现了他们。他转过头来的瞬间,卢叠阳看到了,一股深深的绝望,在他黑色的瞳孔中升起。下一秒,这个面色平静的男人便已激动起来。
“你还来做什么!你快点走,给我走!”
他剧烈挣扎,床板咯吱咯吱响。
荆妍赶紧跑上前阻止:“小辉,你不能这么动。”
弟弟怒目相对:“那也不管你的事!”
荆妍是苦涩的,卢叠阳没见过这样子,无措彷徨的荆妍。
而弟弟又忽而暴躁起来,一面推着她,一面怒吼:“你嫌能你害我害得还不够。你这个自私的女人,你是恶魔,你是毒蛇,快滚。”
情绪逐渐失控,双方都控制不了自己了。眼见这情形,卢叠阳便赶紧上前,拉开他们俩。他将自己挡在两人之中,一手拉着荆妍,将她藏在自己身后,一面他看向这个弟弟。
弟弟似乎对他很好奇,咬牙切齿地说:“你喜欢她吗,嗯?”
他表情太过狰狞,卢叠阳一时不知怎么答,是怎么答,他下一秒都好似会忽然扑来,形同猛兽。
弟弟继续骂:“你真是蠢货!最不值得爱的就是她,救赎她荆妍。她会害了你,把你全家也灭光。”
卢叠阳忍不住纠辩,荆妍身后扯住了他。
他一时愣神间,那弟弟便愈发得寸进尺,俊秀的脸孔几乎完全扭曲了:“你有见过高中时一个人自己偷溜出去,爸爸怎么答她都不接,让爸爸大雨天去着她的这种坏女人吗?她从高中起就是这种人。自私自利、祸害无穷!”
说到最后,弟弟自个也不禁激动起来。大力地推着他们,把他们推向门外,而他自己挣扎着要起床:“你们快滚,一起滚。我就算残废我也不要看你们。”
他眼见要下床,荆妍赶紧阻止说:“好嘛。你别动,我走就是了。”
弟弟猛然抬头,双目赤红:“你毁了我整个人生。”
荆妍痛苦点点头,脸孔扭曲地撇过去,不敢看他。
“你知道就好。”弟弟冷言冷语,“下次别来了。”
他的泪水凝结成干,之后便不再看他们,一拉棉被盖住脸,躲着躲着,裹的棉被毛毛虫一般颤抖,里面的人在哭。
他们出了这里。一嗅到外边空气,卢叠阳才知,那间病房有多窒息阴冷。长期不开窗,那屋内还有一股馊味、腐味、汗味混合的臭味。
荆妍实在是惘然了。她亦步亦趋地走,好似下秒就能跌倒。卢叠阳不免担忧,便紧紧地搀着她,穿过腋下搂着她。
快要出康复所,荆妍倒是开口了:“每次来这里后,我都会想死一阵。或是消失一会儿。但他不能没有治疗。他等着双腿康复的那一天。”
卢叠阳心一颤。他沉默不语,手却握更紧。
荆妍道:“有时我想,死了后就没那么多事情。有时他的指责也让我愤怒。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抛下他就是了。如果再抛下他,我会崩溃的。本身便是一股子气力,支撑着他。”
卢叠阳还是不语。倒是荆妍,吸了吸鼻子,来问:“你知道这股子气力是什么吗?”
他摇摇头。
“开始我以为是想要康复的动力。”荆妍说。
卢叠阳问道:“难道不是?”
荆妍笑了:“或许有,但有更加强烈的欲望驱动着他。”
卢叠阳问道:“是什么?”
第36章 余生 1
荆妍沉默着,回答道:“不幸到极点时,便想要看那个将自己推至这种境况的人更加不幸。小辉觉得他自己越是摆烂,我心里越不好受,他便越是那么做,越来越自暴自弃。我心有负罪,我也曾有既然那么痛苦,一家都死的想法。但是每次看到他,就如爸爸在那边冷冷指责我,指责我为什么弃小辉于不顾。”
卢叠阳哑声:“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荆妍苦笑:“是不是已经没有争辩的意义了。我每个月来这一次,只站在门口偷偷地看。有时想让他看见,有时他装作没看到。”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似乎在想,用什么话来回应的卢叠阳,感到今日阳光尤其冷冽。他们上了车,他刚爬上去,钥匙插进车孔,他感觉不对劲,便望向身边人。果然副驾驶的荆妍,像是忽而要崩溃一般,动着嘴唇与脸颊,那副模样根本是要崩溃了。
卢叠阳心下不对劲,赶紧摸着她的手:“没事?”
荆妍压抑着眼泪说:“我就是每次来这里,就想有快点解脱的念头。”
卢叠阳缓声:“别那么想。”
荆妍摇着头,憋着眼泪:“有时我会想,他那么恨我我该怎么办。我已用了所有方法去弥补。他还是恨我,他以折磨我为乐,好似那样能减轻身体上的疼痛。可是,可是每次我看到他残缺的腿,我也很难过。”
她越说便越激动。这种荆妍,只有在谈起家庭亲人时格外不同。卢叠阳摸着她的手继续说:“不是的。不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荆妍眼泪汪汪:“怎样才算好起来?”
她已经这样过了许多年。在绝望、想死、又强撑之间,来来回回地徘徊、停滞与不前。
卢叠阳自个也不知怎样才能改善这种状况。荆妍处于家庭的风口浪尖,是饱受争议的点。她本身是极爱逃脱的人,但因不得不,她持续地站在那个点上,其中痛苦只有她自己晓得。
但是我会陪着你,卢叠阳温柔地回说:“我会陪着你。”
荆妍有些失神了。她缓缓看向他,眼神并不信任:“你一定在骗人。”
卢叠阳说:“我不喜欢骗人。”
这好像讽刺,荆妍自嘲地笑道:“我喜欢骗人。我很喜欢,很喜欢。”
卢叠阳重复道:“我会陪着你。现在一直到以后,未来。”
荆妍木楞而呆滞地看着他。
“下次你要来,跟我说一声,我带你来。你不想我进去,我就不进去。我在外等着。这样你感觉委屈了,就马上出来。我在外等你。两个人,一定比一个人要好。”
他说得越发坚定,然而是温柔了,荆妍眼神剧烈地抖动,有波涛在她眼里闪烁,掀起惊澜。之后她忽而呜咽一声,把脸埋进了他的手里。
她湿湿的眼泪流在他的手背上:“你早一点来就好了。”
她不知所谓地重复,这句不知所云的话。
然而卢叠阳却很明白,她不过是缺爱,这么许多年,她只要一点点来自旁人真正的爱,她就能支撑下去。
只要一点点,她就不至于产生那样绝望的情绪。
有人陪着,尤其是绝境中,偏执中,单人的执拗羡慕不来的。
手背上湿意更重了。
他轻轻地撩开荆妍黏在脖颈上的头发,抚摸着,她好似一只温驯的小兽,累了就躲在他身边舔伤口。而他则陪着她,撑过那段难捱的时光。
第九章甜蜜期
医生说顾古还得在医院观察几天。刚好是周末,他自个乐得清闲,从急诊转去了普通病房,整日的看些不正经漫画和小说。卢叠阳开始还说,他太怎么听,久而久之,卢叠阳自己也感到疲倦了,便不再去管。
一日之后一日,他大学里遇见了罗志峰。身后跟着他的小侄女,很开心地在校园里闲逛,脸上表情很是欢喜。卢叠阳并不在意怎么同罗志峰相处,反而是小女孩对于T大的向往,让他有些畏缩了。罗志峰先瞧见他,自然是先走上来,迎上来说:
“我从钱老师那听说了顾古的事。他没大碍吧?”
卢叠阳摇摇头:“没什么事。下周就可以上学去了。现在还需住院观察。”
他倒是问:“我可听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脚上骨折,是不是麻烦得很。”
卢叠阳苦笑:“那也没得办法。我同老师说了,下半学期大概就是要学校家里两边跑。”
罗志峰浮起遗憾之色:“那很麻烦吧。要你亲自上上下下的接送着。”
卢叠阳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看到了后面的莫清清,便道:“周末大家都休息了。”
罗志峰道:“她想再来看看。我便带她来。大学校园风光好,高中生总是向往。不过要真到了大学里,每日见的风光日复一日地相同了,也就没觉得什么。”
他一人絮絮叨叨念着,卢叠阳并未听进多少去,也没刻意地去听。他反而望向莫清清,换着温和的口吻问:“最近学习如何?”
莫清清腼腆地笑:“一切还是照常。对于我们来说,高三能提升的并不很多,光靠刷题能掌握的不过是前两年都掌握的,巩固一下。不会做的还是不会。”
卢叠阳觉得她太过谦虚:“你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莫清清却是哀愁,微微叹了一口气:“外人表扬得多,实则怎么样,我心里最清楚。”
卢叠阳被这个高中女生逗乐了,不禁同罗志峰道:“你侄女还挺有意思的。”
罗志峰想到了什么,一把将他拉过,在校园的公园旁,他压低声音道:“那么那件事,准是成了吧。”
至今尚无回音,他总是耿耿于怀。
卢叠阳不免笑道:“一般来说要再过一两个月。”
“你说一声,我心里有保障。”
他一副挤破脑袋也想问个究竟的样,像极了被卡在洞里出不去也进不来的蹿街老鼠。
卢叠阳只微笑,既不否认也不确认:“我心里有数。”
罗志峰想要个明确答复,否则他于心不安,总也挂念。日子越是过去,越没有反应,而他一早来找了人,现在局势反倒越来越不明晰。登时便惹恼了。碍于不少学生周末有户外小组活动,仍是附近地走来走去,罗志峰才没当即喊出声,他是有这心思的,不过压低了那份情绪,咬牙切齿道:
“我可没那个心思跟你玩迂回战。”
卢叠阳望向了他不远处的侄女:“我心里有数。”
他有点儿敷衍了,罗志峰听得出,仍不死心,继续挣扎一下:“下午去喝个咖啡吧。”
卢叠阳看看腕表:“我下午有点事。”
“什么事?”
“下个月的翻译准备,我要把资料都准备好。”
资料不单是指词典,作者一并相关的时代背景、朝代环境,助理学生都一并准备了好。他需再确认一二。准备越充足,他之后才越快地能进入状态。再来,常规步骤流程,更有利荆妍融入这样的环境。
罗志峰见他这么说,便也不再吭声,倒真像一副死心,然而过了会儿却咬牙切齿阴测测道:“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哟,卢老师。”
他有什么阴谋吗?荆妍此前倒是说过,只是自己若不理睬,他一人唱双簧也可以吗,若真的可以,那么罗志峰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早在他费尽心思去H酒店,想要攀上上流社会,就能看出这人究竟什么心机了吧。
然而昔日的大学同窗竟拿自己当有深仇大恨的死敌一般对待,直觉不胜唏嘘,很是感慨。
周末卢叠阳还来学校,就是专门来核对这些资料的,并准备拿回家中去。他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时,忽而倒是想到这不失为一个契机,怀揣着这么一份心思打给了荆妍。
出人意料的,荆妍那边电话拨通,接的却不是荆妍,而是顾古那小子青春洋溢极为欢快的声音。
“啊,是舅父。你终于打电话来给荆妍了。我就等着你来呢。”
卢叠阳赶他:“去。让荆妍听,我不是打给你的。”
顾古贼笑:“不好意思。我偏不……”
话未完,那边荆妍的声音便响起了,“别闹了。快点给我,快一点。”又是一阵喧嚣嘈杂声,仿佛两人起了什么争执。卢叠阳叹着气,刚好手下是一本厚厚的古典书,他便随手翻阅,一面等着那边的闹剧收场。好不容易荆妍夺回了手机,开头便是一句埋怨:“你侄子真是皮。我只是出去了一下,他马上拿了我的手机。”
“你在医院瞧他么?”卢叠阳问道。
荆妍漫不经心:“他说要和我说几句话。”
卢叠阳问道:“说了什么?”
这时荆妍倒是笑了起来,神神秘秘:“他不想我告诉你。”
卢叠阳顺手哗啦啦地翻着书,闻言便是挑眉一笑:“那么你打不打算告诉我。”
“我是不想说的。”
“……”
“你也有话要和我说吧。那你先说。”
卢叠阳确是有话同她说,才打这个电话,不过他以为她在自己家,却是在医院,身边跟着顾古,他倒是犹豫了。正是这么会功夫,荆妍略微不满地催促说:
“你说不说。你不说,我也不说,我就挂了。”
卢叠阳赶紧说:“那我说,你别挂。”
荆妍很得意地笑起来。
她近来总很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撒娇、开玩笑、耀武扬威。卢叠阳无奈地想,瞅了瞅四周,压低声音道:“你今天晚上也到我家来住吧。”
那边响起很淡的一声:“噢?”
卢叠阳烦躁地点着手指头:“不要这么模棱两可。”
第37章 余生 2
荆妍笑了起来:“我昨天也睡在你家呀。”
“我说的是今天。”
“我知道,哪有什么区别呢。”荆妍说,似乎咬起了苹果,咯吱咯吱的清脆响亮。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头边,一边把玩手里日历,一边等他回。
“就是想让你搬过来。”
他说,那边好像忽然陷入一阵沉默,有点死一样寂静的沉默,随后爆发一阵大笑。
荆妍笑出了眼泪,边笑边擦眼睛,她往后招手:“帮我拿一下镜子。”
顾古正在看漫书,仍为先前被赶的事耿耿于怀:“你走开。”
“快一点。我眼线要花了。”
顾古嘟嘟囔囔,扔来小镜子和餐巾纸。
荆妍便照着镜子擦起花掉的眼线。
卢叠阳问:“你笑什么呢。这问题很好笑么?”
“不是。”
“那你精神错乱吧。”他恼火道。
荆妍却乐呵呵:“噢,你想和我同居。你想得美。白白便宜你,你做的一手好梦,白日梦。”
卢叠阳也不回避,砰砰地敲着桌子:“我占得还少么?”
荆妍:“你还理直气壮的。”
“两厢情愿而已。”
“不是,我被你逼的。”
卢叠阳气道:“你这是白嫖。”
他声音忽而升高,荆妍捂紧了话筒,弯下腰去说:“你轻一点好不好。”
卢叠阳点点头:“好。”
荆妍那边似乎在想什么,她仍不回应,他心里愤愤有余,又不免重复:“你这是白嫖。拍拍屁股走人不说,还倒打一耙。”
荆妍点头说:“嗯嗯,我白嫖。”
“那你同意不同意。同意的话我今天就去——”
荆妍促狭地笑:“到底是谁嫖谁。哪有你这种赶鸭子上架的。”
卢叠阳迷惑了:“别的人都是巴不得这种。你怎么反而扭扭捏捏的。”
“我就是爱看你生气。”
“……”
荆妍也不隐瞒,继续说:“我再纠正你一句话。”
“你说。”他语气很糟糕,态度也恶劣。
“每次脱我裤子的都是你。拍我屁股的也是你。你倒是说一说,到底谁嫖谁。”
“……”卢叠阳无奈,“好了,我们别继续这个话题。我在学校呢。”
然而门忽然咚咚地响了,门后探进一个脑袋来。卢叠阳赶紧地说:“我挂了。”马上切断了电话。他甚至有点儿庆幸这一刻有人救了他。荆妍面前,除非一些大道理,他没有一次是能说过她的。论耍赖派,她是无敌的。
进门的竟然是莫清清。卢叠阳开始疑惑了,她有什么事来找他。反观莫清清本人也是同样畏畏缩缩的,到这里来,她还没想好,但就是想知道清楚些事情,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走来了。
卢叠阳站起身来说:“你的姑父呢?”
“我没跟他说。”一听,莫清清脱口而出。
卢叠阳越发糊涂。
莫清清咬咬下唇,似乎相当难忍,终于还是说:“我想问您个问题。拜托您老实回答我。”
卢叠阳惊讶,一面跟她泡茶,一面打开了后面的窗,让风和空气能通进来。
“姑父是不是拜托您什么了。”
卢叠阳一惊,心怦怦跳了个飞快。他一面沉下心来,一面思索她的来意。
或许他眼神太过考究,莫清清连忙摆起了手:“不是姑父请我来的。我是自己过来问的。”
卢叠阳仍未放松警惕,语气却是温和,并且安抚道:“你多虑了,莫同学。你姑父是向我推荐的你。有好人才,学校总是不会放过。”
莫清清黯神地低下了头,有好一阵子,她呼吸又沉重又压抑,过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来,拼命地摇着头:“我怎么样我自己最清楚。我知道这所学校对我来说,门槛太高了。”
卢叠阳吓道:“千万别这么说。”
他的汗都要流下来了。
“你已经足够优秀。”
莫清清又是摇头:“我上学期起就有一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只是爸爸还有姑姑他们,总爱拿我小时的成绩说事。可到底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才最清楚。”
卢叠阳很是惑然。她又看了他一眼,像羞愧万分地低下了头去:“我一开始就知道,姑父在T大的话,也许对我有些帮助。其实我从小到大,走后门上学的例子太多了。小升初时,爸爸就带着礼金去初中校长那边见过面。我都知道的。但是爸爸也是为我好,重点班和普通班的资源,真的差太多。其实仅凭我的实力的话,是不能进入到重点班的。”
卢叠阳苦笑:“这你就太妄自菲薄了。如果你的实力还不能够,那么你的学校里,排在你后面的七百多人都不用上学了。”
他说着去查她中考和高二的成绩,果然他没有记错,她都是在前五十的地方。
莫清清又是摇头:“那是我运气好罢了。平常我的成绩是很一般的。”
“平常都算不了测试,顶多是独立作业,那没什么。”
“可是,考核一个人就是该看她的综合成绩。如果只凭一两次侥幸的成绩,那根本并非我的真实水平。换言之,我根本是没那水平到那个程度的。”
卢叠阳被这番话惊到了。好半晌,他才又开口道:“现在这种制度。其实你没必要想那么多。”
莫清清一边摇头一边说这不是的:“如果我一直靠后门上去的话,以后出了社会,我除了仰赖关系就没有其他的能力能做任何的事了。我很害怕那天到来。又觉得,那会是一种报应。”
卢叠阳想了想,便道:“这些想法,你跟家长,你跟你姑父都说过吗?”
莫清清哭丧:“我哪里敢说。他们都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才女。只有我知道,我一出学校,就直接被打压下去了。像这次全国竞赛,我成绩就很烂。”
卢叠阳有些明白了:“所以你害怕在大学里也遇到这种情况?”
莫清清羞赧地说:“拿着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做着实力不符的事情,总是很累的。”
卢叠阳不禁温和:“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莫清清面容痛苦地扭曲了一刹,而后又低声道:“我其实,是PK不过其他人的。对不对?”
卢叠阳倒也不愿那么快说,思考一阵后道:“每个老师的标准都不一样的。”
“可是每个人的机会都一样。我为什么就偏偏就是有特权的那个呢?”
到这,卢叠阳才对这名高三女生刮目相看起来。她思考得很多,想得也很多,看起来,思想的包袱在她肩上压了很久,而这次所谓的竞赛,或许就是最后一根压跨她一直以来虚伪表面骄傲的稻草。
莫清清继续道:“您这么说,我就知道我是什么水平了。”
卢叠阳哑然:“不,你还是很优秀的……”
莫清清惨然笑:“当说不出话表扬的时候,就只能说优秀这个词了吧。”
卢叠阳继续思索该怎么回答比较妥当,忽而听得面前人长叹一气,随即抬起眼来炯炯地看着他道:“原先,我想法同爸爸姑姑们一样。若是有保底的名额,高考就算发挥失常也没关系。现我不愿这么想了。前十几年的光辉,一直遮掩了我本身的不足和缺点。人人都说高考是个分水岭。我想看看,适合我的到底是哪一水准。我不想要因为一时的光辉蒙蔽双眼,那样就算拼尽了全力,上到大学也只是做着不符合自己水平的事而已。”
说着,莫清清站起身来弯下腰:“我还是想通过高考,来检验我到底属于哪一档的大学。请您不要顾忌我姑父的情面。我还是想通过实力,取得我想要的东西,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会在我是走后门取得一切资源的心态中度过。那实在是糟糕。拜托您了!”
卢叠阳倒是不知所措起来,赶紧走出办公桌,把她扶起来,轻轻地感叹说:“若你真喜欢这门专业。并非T大不可。”
莫清清小声:“我从小便喜欢这里。”
随后她又立刻加上一句:“但我想通过高考,先验证我的真实水平。如果本科不能到这里来,那么我考研也能再试一次。”
卢叠阳恍而大悟:“你是这么想的啊。”
莫清清呼出一口气灿烂地笑说:“想通了就感觉,压力没那么大了。选择的机会有很多,我不想拿高考成为唯一的出路,我希望它是检验我水平的一个手段。”
“只有找到自己的真实定位,才能有效地进行针对和改进。”
“没错,就是这样的。”
卢叠阳送走了莫清清,忽而神清气爽,心旷神怡起来。他忽而觉得,不管顾古也好,莫清清也好,他都是小瞧了这些高中生。
或说他实则开始便没将他们等同地看待。然而无论高中生,大学生,又或是更年长的群种,都是人,每个阶段经历有所不同,自然看法不同。有些事情他们年长的看得通透一些,有些则是他们年纪轻的想得更多一些。所谓求同存异,便是这么回事吧。
他倒掉了茶水,洗好杯子后倒了一杯矿泉水喝。之后他拿起了电话,重新拨号给荆妍。这一次她没等他先开口,倒是先单刀直入了:“顾古的医生说,他可以出院了。”
卢叠阳愣了愣,荆妍仿佛已预知他有什么反应的低声笑了起来:“怎么样。”
“那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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