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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救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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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主任叹气:“还不是顾古这家伙,又跟人干起架来。”
卢叠阳压抑着火气,“人没事吧?”
“刚送进来时比较可怕,浑身是血的,医生说腿可能骨折了,刚拍了片,结果要等等出来。”
卢叠阳问道:“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架来了?”
方主任摇头:“这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他跟邻班的一个孩子吵起来了,便玩起互殴。之后那班的同学加进来几个,顾古寡不敌众,等我们收到同学紧急追报赶到,他已经浑身是血地倒地了”
卢叠阳道:“其他有人受伤吗?”
方主任回道:“倒是有几个擦伤的,在校医务室上药。”
说话间,已到了急诊病房,一张一张病床以帘子分开隔间,两排中有一条道空出,护士推车期间,空调热气和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顿时扑面而来。方主任带他前去说:“我去药房拿了医生开的药,回来时护士和我说,顾古已转进了这里,没想却撞上了你。”
卢叠阳慨气:“又打架,真是拿他没办法。幸好没大碍。”
方主任拉开了帘子,感慨:“是啊!”
帘后的顾古腿打了石膏,吊了起来,减缓疼痛,这时他瞧见卢叠阳两人,倒是惊讶:“舅父,你怎么也来了?”
卢叠阳心里却是苦笑,亏他方才急急匆匆,心都蹦到了嗓子眼,恨不能有个筋斗云一翻翻到这里来。谁想这个祖宗倒好,一副没事人样,看着漫书,桌上还摆着一堆小零食。一见卢叠阳视线,他便洋洋得意:“我请护士姐姐买的。她们人真不错。”
一小护士刚走来换袋,闻言便是脸红:“没有啦。每个病人,我们都是这样。”
顾古笑眯眯:“我知道,我知道。”
他越如此轻佻,对方越是脸红紧张,在方主任和卢叠阳注视下,一换完,便同仓鼠地匆匆地溜走了。
卢叠阳直截了当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突然和人打起架来,是为什么?”
顾古倒是想开口,望了望方主任,生生吞咽了去,颇是警惕。嘟哝着:“就是看不惯而已。”
方主任不高兴了:“你这就是错的。怎么能看不惯就打人呢?我听说,是你先动手的,是不是?”
顾古立刻道:“是他们先嘴里不干净。”
“噢?究竟怎么一回事?”卢叠阳不耐地皱起眉来。
顾古又吞了吞口水,“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他说着又回去看漫书。
卢叠阳和方主任对望一眼,皆是百般无奈,顾古一旦耍起赖,谁都拿他没办法。倒是半途,方主任接了学校的电话,挂断便歉疚对卢叠阳道:“学校那边还有事,我得先走一趟。”
本便是方主任跟着上救护车,一路送顾古过来,陪到现在。卢叠阳当然忙不迭点头,送他出了门:“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方主任。最后我再跟您说声道歉,顾古又惹祸了。”
方主任大咧咧一摆手:“我做老师这许多年,什么祸没见过。总之孩子的人身安全第一,其余什么处罚,以后再说。”
卢叠阳点头:“若有我出面的,您们尽管致电说。”
方主任走后,卢叠阳重回了病房,顾古胸上也缠着绷带,套着一件松垮的病号服,见卢叠阳一人回来,他咽了咽唾沫,倒是欲言又止:“方主任呢?”
卢叠阳不悦:“学校有事。”
顾古也察觉他的糟糕心情,紧闭了口,不再多言,生怕又触及什么机关。
卢叠阳倒是留心,顾古看的这本漫书:“这是漫画本吧?”
顾古点点头,依然凝神观看。
究竟什么内容,这么让他专注?卢叠阳疑心,便也探过头去,这一来,顾古吓了一跳,赶快紧紧捂着漫书:“干什么啦!舅父。”
第27章 往事 5
他越紧张,卢叠阳便越好奇:“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
顾古支支吾吾,卢叠阳又看了看标题,写着中出俩字。
他感到眼熟,随口说:“是有人送你的吧?”
没想顾古一下紧张起来,嘴也结结巴巴:“才、才没有。”
见他这副模样,卢叠阳坐了下来,倒是忽而想起:“你这本的字样,我见过。”
顾古撇开眼神,小声嘟囔:“您当然见过。”
卢叠阳问道:“荆妍给的?”
顾古故作镇定:“我向她要的。”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周吧,我跟她撞见了。图书馆里,她在还书,说还要检抽我的英文什么……”
卢叠阳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不同我讲?”
顾古一脸惊讶:“我以为你们一直有见面吗?没有吗?
大约半月前,荆妍自己辞退了家教老师的职务,给出的理由是身体不大舒服,要休息一段时间。顾古虽是失望,终归身体最要紧,刚好他这段时间,在荆妍各种偏离本道旁门左道的方法指导下,英文成绩突飞猛进。他便也没多怀疑,这时确是惊讶。
卢叠阳摇摇头,顾古却大为不满,忽而也生起气来,有些迟疑,但仍道:“您知道,荆妍她在兼职的工作吗?”
卢叠阳一愣,“你说,她晚上的工作?”
顾古撇嘴:“您果然知道啊。”
卢叠阳说:“你怎么知道?”
顾古不睬,反而生气:“您怎么不和我说呢?”
卢叠阳皱眉:“我跟你说有什么用。是能让你成绩一飞冲天还是怎样?”
顾古一噎:“倒不是……”
卢叠阳倒是抓着头发:“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这些事情。”
顾古立刻驳斥:“我当然不说,只是有些人就是嘴碎得厉害。我这次也是因为这个,忍不住揍他们的。”
一听和荆妍有关,他眉心皱得越发起:“究竟怎么一回事?”
顾古以眼神指示,而后压低声音:“那群狗东西,向我借这本书,我拒绝了,争夺期间呢我和荆妍的大头照就掉下来了,诺,就是这张。”他抽出漫书里的一张递来。
卢叠阳接过了看,大头贴上两人笑得一脸春风。荆妍头发好像长了一点,笑得很舒服。
他默默归还了照片,坐回来说:“然后呢?”
“他们看到了,其中一个男生就说荆妍蛮眼熟的,他算是富二代吧,好像跟着老爸经常混迹那种地方。我是不懂啦,反正他说荆妍的坏话,我就不能够忍,一控制不好就揍过去了。”
虽说他也赞同,但仍忍不住骂:“你是笨蛋吗?做事总这么毛躁,总有一天,你这条小命要被你这么折腾完。”
顾古愤慨:“反正我就是不能听荆妍的坏话。她是怎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我怎么能够忍受他们那样说她?什么为钱乱七八糟都来了。谁不爱钱,这些富二代就会冠冕堂皇,真不爱钱全送我好了。”
卢叠阳没心思笑,“我再严肃说一遍,顾古。你今后不能再有这种事了。我这是最后一遍警告你。”
顾古不解:“舅父,如果换你,旁边有人说荆妍坏话,你能够忍吗?你能忍,我可忍不了。我就是忍不了,我这个暴脾气。要不是他那群狗腿小弟太多,现在进来的绝对是这狗b,你信不……”
卢叠阳轻轻叹气:“嘴长在别人身上,你又能怎么样呢?把它们撕下来吗,总不能。”
顾古固执:“嘴里喷粪,我就是看不惯,我就是要揍。要他好看。”
卢叠阳这下倒是逗乐了:“结果现在被好看的是你。”
顾古轻蔑撇嘴:“我才不这么就算了。”
卢叠阳一皱眉,发觉说漏嘴的顾古,马上补充说:“我说真的,舅父。荆妍辞职,和你有关吗?”
卢叠阳愣住了,他撇过头去,看着洁白的墙好一会儿,对着墙,好像与它在点头。
顾古犹豫:“您不会,是因为那个,才让她走的吧。”
卢叠阳苦笑,他喃喃:“我怎么会呢?”就连荆妍自己辞职,他都完全没想到,他之后去了几次,荆妍没有一次在家。他当然知道,荆妍只是不想见他而已。
她是害怕他的指责吗,看起来更符合她的个性,在受别人批评之前,自己先躲起来,就好像能继续保持什么都没发生的现状。
顾古忽而激动:“那您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不阻止她呢,我不信她是喜欢而去做,她根本不是那种人。我觉得更有隐情。”
卢叠阳倒是微微地触动了,直起背来。
顾古没看到,继续说,便愈发激动,说得口沫横飞:“我不想教您怎么追女生。我自己也没女朋友。但是遇到喜欢的,就要大胆去追求不是吗?如果因为她做的职业什么的话,不就是赤*裸*裸搞歧视?不瞒你说,我最讨厌这种人。道貌岸然地,不搞清状况,就站在道德制高点对人家指指点点,算什么呢?”
他越说越激动,卢叠阳没得插嘴,便只默默听,顾古大概是批评上瘾,愈发头头是道:“舅父您平常总爱讲大道理和我听,您在大学里习惯了,我也习惯了。我才不说什么。那么您的那些大道理到了现实中,怎么一个都实现不了?一面要求着别人做到这个那个的,自己又做不到,我真瞧不起您!我也站道德制高点了我得承认,但我会说,如果不是荆妍瞧不上我,我就去追她了好不好。”
听到这里,卢叠阳感到脸颊抽搐,却是笑了,一面笑一面点头:“哦,你会那么做,是吧?”
他一副不信,尤其惹恼顾古,当即气得嘴都哆嗦:“总之我下周就去找她。”
证实一般,顾古刚一动腿,便脸扭曲地唉哟:“不行,太疼……”
卢叠阳轻拍他的头:“我明白了。”他一手插进口袋,一手看腕表,离荆妍上班,还有多久呢?
顾古气得歪嘴:“我不是在强迫你。我也没开玩笑。您看不上人家的话,我可看得上极了。”
卢叠阳越来越皱起眉:“我哪里有说我看不上?”
顾古一噎,倒是哼:“我最清楚你们这些人。一旦知道人家是做那个的,就躲之不及。就像一看高中生成绩不好,就认定他是坏孩子似的。然而一个人的好坏,为什么仅凭这些东西反应?连深入了解都不肯,就妄下断论的人,我真是看太多了。”
说着这话的顾古,仿佛很有同感地,回忆着他前段时间在学校遭遇的种种。“就像那件事。你们,你们所有人都认为我是那个调戏女生的坏蛋。是,我不爱学习,但对方不同意,我无论如何不做那种下流的事。每个人是有底线的,就像性骚扰,我这个年纪我为什么不懂?你们当时全都认定我是骚扰者。然而呢,只有荆妍,只有她才肯好好问我,相信我。这就是差距。”
一口气说完,顾古气有点喘,胸口的伤口大概扯到了,他一面呼出气,一面平复。
卢叠阳失神了有好半晌,顾古也渐平定,等意识回来自己说了什么后,倒是羞愧得脸红了,暗骂自己:“我真是头猪。把这些说出来做什么!”
背后忽而一声:“你臭小子,一个电话让我赶紧过来,我还以为你要死了,结果这么生龙活虎的,啊?”
卢叠阳正拍着顾古的肩,让他平静,转头一瞧,一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高中生模样男生,正是横眉怒对。想来他看身形,以为卢叠阳是朋友之类,倒是一转头一见真容,逐渐凝固,浑身僵化。
卢叠阳转头问:“他是谁?”
顾古答说:“尤金勇。”
卢叠阳记性不错,一下记起这名,正诧异间,顾古把那人叫了过来:“快点,金勇,快点过来。我刚好饿了,你帮我去买皮蛋粥。注意,皮蛋味要浓,最好加点葱,谢谢了。这是钱,快去。”
尤金勇倒是害臊起来,怒瞪他一眼,接了小钞扭头便跑了。
卢叠阳惊讶之至:“你们之前,不还刚?”
顾古得意:“现在啊,我们可是好哥们。”
“哦?”
“所谓不打不相识。原来他喜欢金表表,但那家伙一直吊着他,他便一直一厢情愿以为是我插嘴他们两人。我把金表表真皮一揭露,俩个天涯沦落人便凑在一块了。”
卢叠阳苦笑不得:“真是戏剧。”
顾古竖起手指:“他是高三的。不过成绩很烂,大概以后上个大专吧。他说,就等我考个好学校,以后当老板带他了。”
卢叠阳捧腹:“这就是你忽然又好好学习的原因吗?”
顾古自洋:“他人真的可以。像是现在,我跟他说我要挂了,他马上赶过来了。当然,他可能是翻校门过来的。不过我不管。”
卢叠阳想了老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你们这群孩子啊。”
顾古轻蔑起来:“舅父高中一定规规矩矩,没做过一点出格之事。老师眼中乖得不得了的孩子。但在我们看来喔,都是群书呆子而已。”
卢叠阳并不恼,反而微笑:“没做过出格之事吗?”
他又说教了一些事情,并请负责值班的护士多照顾顾古,而后他待到大约六点时,他便站起要走了。这时他、尤金勇、顾古三人聊得正酣。尤金勇谈起当初,顾古来找他揍,便一脸愤愤:“我他妈哪知道,这么瘦的瘦子,力气大得要死。真是轻敌大意。”
第28章 往事 6
顾古马上撩起病服,“我瘦?来,来看看,老子我的肱二头肌多发达。”
卢叠阳笑着道:“你那样又要扯到伤口。”
话音一落,顾古果然脸色一变,卢叠阳也不再去睬,转头对尤金勇道:“上次的事真是谢谢你了,没有跟顾古多计较。”
尤金勇起初,面对大学教授还有些紧张,这时倒也还好:“没事啦,舅父。我们这些人,打打惯了,挨一拳有什么了不起。”
他倒是好奇:“后来你学校处罚你了?”
尤金勇纳闷:“处罚?什么处罚?”
正检查伤口的顾古闻言插嘴:“我没对主任说是他。方老头不错喔,听了录音机,二话不说就给我调查了。之后有陆晓晶配合,才一切顺利。其他一切照常,只要把金勇的名字换成附近流氓小混混就可以。”
说罢顾古又是一哼:“你真是比今天那群富二代好多了。那群人,单挑不过就喊人,真搞笑。你算是条汉子喔,揍不过就揍不过,也自己撑。”
尤金勇一听,倒是不服气:“什么揍不过?明明平分秋色。我也不过多挨两拳而已,我还把你牙齿打松了。究竟谁揍不过?”
“求饶的还不是你。”
尤金勇冷笑:“我是看你太可怜。大半夜找来就为打一架,真是没蠢过你的人了。”
他们一来一往斗嘴间,卢叠阳倒是站了起来。背后顾古一见他起身,低声又道:“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让你帮个忙。无论如何帮我好好报仇。不用太过火,就揍得他们三天起不来就好。这是他们名字和班级,随便你什么时候揍,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记住伪装得好点,别被发现了。”
尤金勇慎重点头。
卢叠阳听见这些了,他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装没听见的,走到门口时背对他们两人,挥了挥手,便走出了医院。
他驱车前往H酒店。飞快开着车的路面,寂静而无声,他的心倒是跳得老快。苦闷与烦躁,他滑下窗,冷风从外吹着他的侧脸孔与后脑勺,微微清醒了,理智了,他清楚着自己在做什么。先前,他同荆妍互有默契,像早已说好的,谁也不提起她的职业。
卢叠阳认为那没什么好说的。同荆妍相处的时光,是悠闲的,是惬意的,无论她是淡淡的嘲讽,还是娇俏的可爱,还是她偶尔的迷惘。不曾刻意,那些荆妍自己的事情,他不插手也不多管,那种滋味就已很好。
然而总是会变的。那些漠不关心,事不关己在时间中流逝,悄然改变,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去弥补、去挽救,便是这么回事。
H酒店他很少来,仅有的印象便是那天,同荆妍头一次见面。
今次来,酒店没怎么变,穿过红地毯水晶巨灯,上了电梯,环形的世界渐渐浮起,他脚下踩着整个漂浮的云霄,缓缓上升。
他还是紧张,手心冒出了汗,脸倒是无动于衷,他擅长这样的伪装,好似无所表示,实则胸中紧张得不得了。
但他已做好决定,今天不管怎样必须带走她,这地方终归不是归宿,她或许也等着,等着一个能离开的时间。
电梯叮地响了,心绪反而渐渐平静,他缓缓抬手,深吸一口气,仿佛预料得到,后头等待的是什么,但毫无犹豫地走了出去。
狭小的长方顶半弧形圆门,服务生站在门口,是专门负责进出的,他一走进,那人便跟上来道:“请问您预约了么?”
卢叠阳看了他一眼:“小语呢?”
服务生有些错愕:“您说谁?”
卢叠阳低声:“小语。”
服务生整理愕然,马上又:“对不起,我没有义务和您说……”
他没说完,卢叠阳便闯了进去,后头他又叫起来,一面追,一面赶,然而蹿进黑色的嵌式酒吧,就如被吸进浓重墨色深处,喧嚣的浮华与霓虹迷彩灯中,找人是相当麻烦,也相当不便的。到处是静静喝酒的人群,偶尔一点吵闹,坐在吧台高凳自诩绅士的他们便会投来看着乡巴佬一般的目光。
呈半圆的酒吧贴着弧线,便是独立的隔间,他还记得,当初是第一间,他如今也不假思索地开了这一间。它门总是不上锁的。房里原是唱着歌,投影机晃着mv和歌词,卢叠阳一眼便望见荆妍。她一个人坐在比较远的位置,穿得很漂亮,有人递给了她话筒,她摇了摇头,吸管搅动玻璃杯里的果汁。
卢叠阳毫不犹豫,冲到她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腕。“跟我走。”
不仅是荆妍,几乎所有人都愣了,荆妍反应回来,有些恼怒,想甩开,卢叠阳便抓得更紧。转身二话不说走,门口有围观者,他不理睬,继续拉扯。就这样拖扯到那扇圆弧形门外,荆妍声音变调了:“卢叠阳,你真是过分。”
卢叠阳一转头,她怒意至甚,瞪着他:“你不能这么做。”
“你跟我走。”
“我不要。”
卢叠阳一再重复,坚持:“现在,以后你都不能再来。”
后面有人闯出来,想要叫保安,赶走卢叠阳,荆妍却忽然烦躁地推着那人:“你不要多管闲事好不好?”
趁那些人愣神之间,卢叠阳将荆妍拉进电梯,门还没合上,荆妍想溜,他有所察觉,马上又抓住她的另一只手,于是两只手都被抓着了,荆妍一动也无法动。他猛地把脸拉近,荆妍靠着冰凉的玻璃,电梯往下降。
他呼吸打在她脸颊,她睫毛颤抖着,眼睑下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她撇过头去,又羞又恼:“你别开玩笑了。放我回去。”
卢叠阳说道:“别做这些了。”
“你没资格。”
“我有义务!”卢叠阳捏紧了几分,用生硬口吻。
荆妍有些抖,好一会儿,她一边摇头一边叹道:“我真的不可以。”
卢叠阳说:“为什么不可以?”
“就是不可以。”
“你当辅导老师就很好。比这好很多。”
荆妍猛地抬头:“你以为我能去哪当?”
卢叠阳愣。
荆妍继续:“你以为我可以?凭借我捏造的学历吗?你以为有家长会请我?”
一串三连,咄咄逼问,率先落下风来的竟是卢叠阳:“我就会。”
这话他自己也是中气不足,荆妍更不必说,果然她冷冷笑起来:“看。”
“总之你就是不能来这。我不允许你来。”
电梯下去了,一路畅通无阻,卢叠阳挡在面前,中途再溜是没可能。荆妍便干脆也不再抵抗,靠着玻璃,一听这话,便冷冷说:“我从来不需别人管我。”
卢叠阳道:“不是你不需要,是没有人。没有人站出来管你。”
仿佛戳中心思,荆妍越发烦躁,脸色也是苍白:“你真是越说越不像话。”
她扬了扬嘴角,想说出更加冰冷刺痛的话来,卢叠阳忽而捧着她的脸,距离很近,近到她忘了眨眼,也忘了张嘴。他认真地凝视,想望进她的心里:“你究竟在想什么。”
荆妍沉默着不语,一时间只有静静的呼吸交织声,彼此穿插,再过了会儿,卢叠阳声音响起:“跟我走吧。我不能看着你继续这样下去。我会一直陪着你。”
咬着下唇,她眼眶渐渐湿润,还是倔强:“我不需要你陪。我不需要任何人陪。”
卢叠阳哑然而伤悲,她一直是这样的,沁下了一点两点的泪痕,他用指腹擦掉时,又听她在耳边喃喃说:“我不想示弱的。但我忍不住。我真的忍不住。我就是这种人,不要来管我,也不要因为我这样就管我。让我就这样,这样静静地沉灭掉。”
卢叠阳苦涩:“你何必这么说你自己。”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抽出身来。遇上你也好,没遇到也好,我都没想过。”
正说,电梯门叮地又响了,是一楼到了,外面走进来几人,眼瞧狭间内两人,都是一愣。而这时荆妍吸了吸鼻子,缩回颗粒饱满的眼泪,卢叠阳顺势拉起她的手,从这些人身边擦过走出门,荆妍也不再有抗拒,随他一路,一直走出H酒店门。荆妍才又开了口,用她饱含特点的沙哑声音说:
“叠阳,你走吧。我真的不能够,我做不到。”
卢叠阳不听,将她往外面拉,他走到花园里才恍悟,自己的车停在地下一层。他们已走到外面来了,天一片漆黑,没有明月晃晃,只有呼啸的夜风。他背身而走,一意孤行。他只是想继续走,只要继续走,荆妍就不会松开,他是这么想的,才没有目的,哪里都好地一直继续走。
走到快出了大门,荆妍又说:“你放我回去吧。”
卢叠阳头也不回说:“今天你到我家去。”
荆妍摇头:“我不会走人的。”
卢叠阳猛地转身,他们走出了酒店外,右边正是大路,一片空旷无人的马路,偶有开着大灯的车辆驶过。卢叠阳抓住她的手,举到半空说:“你怎么这么固执?你不知道一直继续这么下去,你的人生就彻底毁了吗?”
荆妍萧条一笑:“我之前几年一直这样子。”
“那么你现在开始改变。”
荆妍又是摇:“来不及。太晚了。”
卢叠阳激动道:“哪里晚了?你才几岁,我又几岁,你真值人生中最好的年纪。”
荆妍苦笑:“那又如何?”她目光凛凛得让他说不出话,他沉默着,听她说:“有时是迫不得已,有时是命中注定。不管我愿不愿意,我现在越来越相信,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我必须那么做,老天的惩罚,我才躲不过。既然躲不过,就接受好了。反正只是接受而已,总有一天支撑不下去,也就能解脱了。”
第29章 往事 7
路边一辆轿车开着大灯飞速而过,风呼呼地响,刺眼的一阵光照中,卢叠阳的眼睛充满了怒火。他压抑下满腔怒气,瞪着她:“谁跟你说是惩罚?胡扯。走,跟我走。”
荆妍还是反抗起来,卢叠阳越是拉她,她越像受不了,浑身上下震颤,四肢并用地挣扎,像个孩子一样的耍赖。最后她捂住双颊,扑通跪坐在他身下,无赖一般哭说:“你不要管我嘛。就让我这样子,不要来管我。”
远处雷点渐近,卢叠阳弯下腰伸出手:“快点起来。不要耍赖。”
荆妍更加赖皮,不断蹬地说:“你走开,你走开。”
她疯狂,胡乱地抗拒他,好一会儿,卢叠阳才接受似的,直起腰来,望着的天边快要下雨了,他难过地叹恳,有好半晌,他才又说:“我早一点拉你出来就好了。”
“这不关你的事。”荆妍似乎在流泪,小孩的哭腔说。
卢叠阳摇头:“我开始觉得你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享受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光。但这么看,我是自私的。”
荆妍打断他:“不是的!你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说嘛。”
卢叠阳哪里见过这种的荆妍,一个劲地说着“你让我一个人就这样子吧。路是我的,反正已经堕落那么久了,也没关系了。”,彻底将卢叠阳惹恼了。他根本不能想通,她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她不应该有。
他冷言冷语说:“荆妍,起来。”
荆妍只是摇头,看不都不敢看,并继续流泪。
卢叠阳便更生硬地加重道:“我现在让你起来。你要自己站起来,你不能这么无赖。”
“你让我一个人好不好?”
她的泪眼朦胧,使人爱怜极了,卢叠阳咬咬牙,还是继续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倔强?”
荆妍呆滞地看着地面说:“我的过去太糟糕了。我自己都忍不了。”
“那算什么!”卢叠阳回道。
荆妍继续:“我一想起,就觉得这人生就这么下去也无所谓,我一想起,就觉得羞愧得想钻进地缝里,那些快乐或者幸福的时光,每次只会让我感到更罪恶的痛苦而已。”
卢叠阳彻底愣住了。而她嚎啕大哭得像做错事的孩子,他心软下来,再说不出冰冷刻薄的话来。而当他蹲下来想要抱抱她时,好像天下起了雨,荆妍头埋在他胸前轻轻说:“你不讨厌我吗?这样子,随随便便的我,乱七八糟的我,混乱又可耻的我。”
“没有人是一直都完美的。”他道。
“就算我有这样一段过去也没关系?”
卢叠阳笑了,一边抚摸着她瘦削的背。“我从来不会因谁的过去怎么样,而影响我对他现在的看法。”
荆妍一听,便更难过,手圈着他的背,一边摇头一边喃说:“我的过去真的很糟糕。连我自己都不认为,再能继续这么活下去了。”
卢叠阳低声说:“今天就别回去了,到我家来,去洗个澡。”
雨下起来了,落在他们身上,没一会儿,两个人都湿漉漉的了。
荆妍双手穿过他的胸紧紧地搂贴着:“你会后悔的。”
“我才不会。”
荆妍低语喃喃:“那天我爸爸,”
正将她抱起来的卢叠阳,闻言有些迟疑,“什么?”
“我爸爸的死和我有关。”
卢叠阳愣住了。
荆妍接着道:“他是为了来接我,才一接我弟弟就去山沟沟里找我。天很暗,雨很急。他开的轿车在环山公路的拐角口跟别人撞上了。而那时,那时的我却还在想着玩什么失踪。你明白吗,不是找我的话,他不会去那里,不会死的……”
语一毕,荆妍双手捂脸啜泣。好一会儿她肩膀的上下颤抖。卢叠阳迟疑着,最终毫不犹豫将她揽住。一面抚摸她给予安慰,一面说:“那都过去了。已经过去了。”
***
湿淋淋着头发出来的荆妍,涂上了一点遮粉,眼睛的红肿没刚才可怕了,卢叠阳一直看书,一听声响便向她招手,让她过来沙发这边。
荆妍不似平常,这刻倒是扭捏起来,好一会才过来,刚躺到他旁边的位置,卢叠阳就抱住了她。
“我在看一则笑话。我将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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