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后欲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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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等我一下。”晏芷加快步子走了过去，在拐弯处的盆景后面找到了一身黑衣的程泽桐。“原来我没有眼花，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泽桐尴尬地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说：“今天过来是拿药的。”
　　杨绫抱着丁丁跟了过去，现又是他。“你们认识？”
　　“他就是程伯伯，是位画家。”晏芷不疑有他，笑着向杨绫介绍。
　　顾殊涵注意到程泽桐看到他们过来时，眼神明显很不自然，下意识的转身想要离开，像是刻意不想被人现。一次又一次的反常，让顾殊涵觉得他不简单，也许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画家。
　　程泽桐的目光和笑容在杨绫看来太过炙热，怀里的丁丁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看着眼前的程泽桐，突然开口叫了句“程爷爷。”
　　“这孩子可能是想回家了。”杨绫隐隐有些担忧，不想与他过多接触。“走吧，这边有风，吹久了我怕丁丁头疼。”
　　走出医院，杨绫闲聊般谈起程泽桐。“你刚才介绍的那个程画家，他全名叫什么？”
　　“他叫程泽桐，最近南环路新开的那家晴艺画廊，就是他的。”因为车内还有杨绫的丈夫在，所以晏芷表现得有些局促。
　　“是吗？”晏芷的回答加深了她的怀疑。既然他有自己的产业，理应很忙才是，为什么三番两次出现在医院，像是总盯着她们母子。
　　和杨绫一样，顾殊涵也对程泽桐突然出现感到疑惑不已。回家当即上网搜索程泽桐的相关资料，可惜关于他的词条很少，除了几次获奖经历和作品列表外，关于他的过去几乎空白。
　　“怎么一回来就上网？”晏芷端了盘切好的苹果走进书房，见他坐在电脑前像是在思考什么。
　　“难得不上班，就不要这么辛苦了。”顾殊涵结果水果盘，用牙签取了块苹果给她。
　　“咦，你什么时候也对程叔叔的画有兴趣了？”搂着他的肩膀，晏芷看到网页停留在程泽桐画作上。
　　“你对他了解多少？”握着她的左手，顾殊涵转头问她。
　　“他说在去巴黎之前，一直都生活在居城。”虽然不知道顾殊涵为什么问起这些，不过她还是把知道的都告诉了他，包括他和程荫的关系。“他说他很对不起妻子和女儿，所以这次回来，是想要找到他们。”
　　“这么说，他这次回来不是偶然。”鼠标在他的百科页面滑动，最终停在他年轻时的照片上。
　　当晚全家人一起吃饭时，不知是否是范静芬的错觉，她总觉得杨绫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让她觉得很不安。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得不挤出笑容，给丈夫和杨绫夹菜，做足了表面功夫。
　　回到房间，仔细回忆着这几天的事，杨绫隐约想起离开医院时，程泽桐像是说了什么。可惜她没有听见。
　　很快，杨绫就从私家侦探的朋友那里得到了一些有关程泽桐的过去，和她料想的一样，程泽桐和范静芬的确有联系，甚至有过亲密关系。两人没有结婚，不过范静芬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范芷晴。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十年前意外分手，回国后的范静芬独自带大孩子。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记载着范静芬和程泽桐的过往，杨绫不知道爸爸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还记得爸爸第一次把范静芬带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提过她有孩子。那么她是怎么做到隐瞒这一切？
　　“老公，我该怎么办？”杨绫心乱如麻，唯有询问丈夫的意见。起初她只是想要弄清程泽桐的身份，无意牵扯范静芬。可是现在事实证明，她很有可能处心积虑地接近她爸爸。“万一爸爸很爱她，我这么做，会不会伤他心？”
　　“你说她和程泽桐有过一个女儿，那么他们的孩子现在在哪儿？”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这么多虑。
　　“如果找到那个孩子，是不是就能知道范静芬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丈夫的建议让她豁然开朗，心里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只有继续查下去才能有突破口。
　　“范芷晴……芷晴。”杨绫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闪过程泽桐的画面。这会儿她才可以确定当时程泽桐是想和她说“晴晴。”


53

　　因为下午的时候答应过顾殊涵会去试飞训练场，所以晏芷特地找白芮芮调班。上午一结束工作；匆忙回更衣室换下制服；就打车去了飞行基地。
　　到了那里后；很快晏芷就现有什么不对劲。训练场只有一架小型的飞机孤零零地停在那里；周围不见有任何人在。更令她惊讶的是在场地周围的一面栏杆那里，绑了许多的粉色爱心气球，随风晃动，出呼噜噜的声响。
　　晏芷环顾了一圈；周围一片空旷，她不禁怀疑是自己找错了地方。边走边回头，时刻留意四周的动静；她掏出手机，想要联系顾殊涵。
　　没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殊涵，不是说好今天学员试飞吗？为什么这里没有人，你现在在哪里？”
　　顾殊涵拿着手机走出控制室，看到站在飞机前的那抹清丽身影，低声说：“你回头就能看到我了。”
　　晏芷将信将疑地回头，果然看到顾殊涵穿着飞机师制服站在她身后不远的控制室前。她朝他挥了挥手机，大声喊道：“人都去哪里了？”
　　晏芷站在原处，等着他慢慢朝她走来。他穿着一身制服，肩上和袖口分别是四道杠的标志，胸前戴着银色的铭牌，这样的他一如十年前她在机场遇到他时那样，令人心驰神漾。
　　“在想什么？”走近后，顾殊涵替她温柔而细致地拨开被风吹乱的刘海。
　　“我在想你用这样的借口约我来这里，就是来看这些气球吗？”晏芷才不信他会想到用粉色气球来制造浪漫。不过他能瞒着她准备这些，的确很惊喜。
　　“阳说，女孩子拒绝不了这样的浪漫。”顾殊涵握住晏芷的手，指着她面前的那架红色小型飞机。“要不要坐我开的飞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第一次坐上他驾驶的飞机，应该就是眼前这辆。那时置身高空的记忆还印象深刻，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啊。”
　　在晏芷来之前，顾殊涵已经详细检查过飞机的内部仪器以及机翼和燃油，显示一切正常。在晏芷坐上副驾的那一刻，顾殊涵变魔术般将一束包着绿色花纸的白百合放在她面前。
　　百合香弥散在狭小的机舱内，晏芷看着手中这一大束的鲜花，幸福感难以言喻。“这也是霍叔叔教你的？”
　　顾殊涵没有否认。他将耳麦递给她，以防止飞机起飞出噪鸣声伤到她的耳朵。他想起之前那次晏芷吐得晕头转向，所以这次特地事先准备了晕车药。“怕不怕晕？”
　　“不怕，我相信你的技术。”晏芷咧嘴笑得灿烂。
　　“现在先闭上眼睛。”他做完起飞前的最后调试，戴上无线麦，开始和控制中心联系。
　　顾殊涵越是表现得神秘，就越让晏芷心痒痒。在他的监督下，她只好乖乖闭上眼睛，抱着花满怀期待之后的惊喜。
　　接收了信号塔传来的起飞指令后，顾殊涵驾驶飞机沿着空旷的跑道起飞。机身到达一定高度平稳飞行，他开始寻找事先标注的目的点。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风声，晏芷趁着顾殊涵专注驾驶飞机时睁开眼，眯了条缝偷看他。不料他转头看她，正好撞上她的视线。晏芷急忙闭紧眼，假装刚才什么也没看到。
　　再飞行了一段时间后，顾殊涵终于找到了预定的位置，看了眼手表显示的时间，嘴角微扬。果然和之前估计的时间吻合。
　　“晏芷，可以睁开眼睛了。”顾殊涵在目的地处放低飞行，好让地面的景致能够尽收眼底。
　　睁开眼看到眼前空空如也，晏芷茫然地看向他。
　　顾殊涵并不急于告诉她一切，而是等她一点点去现。
　　她不知道现在所处的位置，透过玻璃窗俯瞰地面，所有的景物都变成了黑点。等仔细看时，她现就在她左前方两点钟的位置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组成了类似爱心形状，中间是一片湖。
　　“我找到了，是不是那里？”晏芷指着那里，高兴地转头，视线不期然地撞上他墨黑的双眸。她可以确信，那个爱心形状的地方就是他要给她的礼物。
　　“这才是我想要给你的惊喜。”之前的鲜花气球的确是霍阳为他布置的，是因为担心他的准备起不到浪漫的效果。这片爱心湖是他在飞行了几次后才找到的，从高空眺望，是视线最佳位置。
　　晏芷摘下耳麦，凝望着那片爱心湖。“你怎么会想到带我来这里？”
　　“萧清和我提过，你最大的梦想就是坐上我驾驶的飞机飞上三万英尺的高空。”顾殊涵驾驶小型飞机飞向那片爱心湖，呼啸而过的风吹乱了两人的头。
　　“在天上的感觉很自由，就不用去在乎别人的目光。”晏芷没想到萧清会和他说起这个。之前她告诉萧清时，以为那只是一个奢侈的梦想。第一次他带她飞向天空时，她告白失败，以为一切都回到原点。可是这一次，他真的带她圆了一直以来的梦。
　　蓝天白云，一切都不再那么飘渺虚无。
　　飞机越飞越低，最终安全着6地面，在爱心湖前的空地停落，螺旋桨在飞旋了几圈后渐渐停止。
　　“这里的景色比在飞机上看还要美。”下机后，晏芷被眼前的美景吸引。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周围栽种了许多的绿化，既保留了这片湖的自然，又让这个湖的爱心形状更为突出。
　　“原来你在这里也绑了气球。”晏芷从未想过顾殊涵会这么细致的准备着一切，嘴角从看到那片爱心湖开始一直都保持上扬，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不同于训练场，这地方只有一个粉色的气球，被顾殊涵绑在树枝上。晏芷想要拿那个气球，直觉告诉她那个气球被放在这里一定有什么用意。费了一番力气好不容易解开那个结，手心还来不及握紧那根绳子，气球就随着一阵风吹过，不受控制的飘向上空。
　　眼看着气球越飞越高，晏芷焦急地抓着顾殊涵的袖子。“气球飞走了，怎么办，要不要紧？”
　　“怎么办，没戒指求婚了。”顾殊涵轻叹了口气，用无比惋惜的目光看着她。
　　“你是说戒指在气球上？”晏芷指着上空的黑点，语气比刚才更加急切。如果早知道上面有戒指，她才不会贸贸然去解绳子。“等等，你说求婚？”
　　“一定是霍叔叔教你把戒指放在气球上的。”带着哭腔，晏芷懊恼地看着他。“殊涵，现在戒指没了，你会不会反悔啊。”
　　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顾殊涵有些装不下去，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谁说没有戒指，就不能求婚了。”
　　他从口袋中取出那枚精致的铂金戒指，放在晏芷眼前，握着她的左手，深情地注视她。“即使你飞走了，我也能抓住你。”
　　“原来你刚才骗我，戒指根本不在气球里。”　晏芷看到他的反应，再看这枚戒指，才想明白刚才都只是他的玩笑。
　　“晏芷，轰轰烈烈可能不能给到你，但我能做到的是给你一世相伴，所以，是否愿意与我一起走完后半生？”　四目相对，顾殊涵没有错过她的任何微表情。
　　“你想好了吗？”　晏芷的眼中有泪光闪烁，她看着他手中的戒指，觉得这一刻变得严肃。婚姻代表一生，是需要两人一起努力去创造未来。12岁被母亲抛弃在机场时，她感到彷徨与无助，渴望有一个人来解救她的不安。是他握着她的手说不要哭，并且抱着她去服务台。24岁她在机场遗失萧清的面试证，是他捡到并交给失物招领处，让她得以松一口气。她为了能够接近他而参加地勤的甄选，一步步走到现在。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的缘分从她出生起，就已经注定了会在一起。回想那段暗恋的过往，她感慨万千。“我没有爸爸妈妈，婚礼现场可能连一个家属都没有。”
　　“放心，从这刻起我就是你的家属。”将戒指小心地戴上她左手的无名指，顾殊涵亲吻了她的指尖。
　　晏芷扑向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聆听他心脏平稳有规律的跳动声。抚摸着手上的戒指，她笑着说：“我觉得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
　　“别动。”抚摸着她的头，顾殊涵低头吻住她的唇瓣。从最初的浅尝辄止到后来的不断深入，他的舌尖灵活的撬开她的贝齿，滑入她的口中，彼此气息交融。
　　爱心湖旁，两人紧紧相拥，缱绻温柔。
　　这一晚情到浓时，顾殊涵拥着晏芷的身子，闻着她身上残留的牛奶沐浴露香气，轻轻褪去她的睡衣。他的指尖在她每一寸肌肤游弋，引来她阵阵轻颤。很快的，她的皮肤染上浅浅的粉色。
　　因为怕她疼，所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想要给她最好的体贴和保护。
　　他的眸中带着不加掩饰的j□j，晏芷知道这是每个女孩必经的过程。即使怕疼，她也想给他最好的感官享受。双臂攀上他j□j的背，在他进入的那一刻，晏芷只得咬住他的肩膀，才得以缓解那层撕裂的痛。知道他忍得难受，她只得放松自己紧绷的身子，跟着他的节奏律动。
　　顾殊涵亲吻着她的眼角，口中呢喃着她的名字，抵死缠绵。两人十指交扣，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黑夜中闪耀。一夜激情过后，晏芷抱着他的后背，疲惫的进入梦乡。



54、

　　才刚过九点；霍首阳的电话就打来了；吵醒了睡梦中的两人。
　　“求婚结果怎么样？”霍首阳边讲电话边走进停车场，听出顾殊涵语气中的睡意，看了眼时间，揶揄说：“这么晚还没起；不像你。”
　　“结果就是你可以准备红包了。”说完，顾殊涵也不管霍首阳那头的抱怨；挂了电话继续补眠。
　　可惜刚闭上眼没一会儿，手机铃再度响起。
　　“殊涵；你和晏芷有时间来我家一趟吗？”杨绫收到邮件；看到上面最新的调查结果；按耐不住打了这通电话给顾殊涵。她不知道这次的调查会意外牵扯到晏芷，所以心烦意乱了一上午。
　　顾殊涵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晏芷，问道：“很重要？”
　　“是关于晏芷身世的，我在家等你们，无论你们最后决定来不来。”这次的调查都是她的自作主张，思想斗争一番后，还是觉得晏芷有权选择是否接受这样的事实。
　　“好，我知道了。”杨绫语气中的严肃让顾殊涵觉得晏芷的身世可能并不简单。除了知道她12岁时被母亲抛弃，之后被萧家收养外，其余他一概不知。她从未提起父亲，所以他只当晏芷的父亲早亡。
　　“这么早，谁打电话来了？”晏芷揉了揉眼睛，裹着被子打了个哈欠。
　　“杨绫打电话来说，希望我们今天去她家做客。”见晏芷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顾殊涵有些不忍让她知道她的身世。他们现在的生活很好，是不是不该让她再去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听到要去杨绫家，晏芷的热情褪去一半，将脑袋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不去行不行？”
　　“晏芷，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上次在医院杨绫就曾邀请过他们去她家，可是晏芷找借口拒绝。这一次，她也同样表现出莫名的抗拒。联想这两次的行为，顾殊涵觉得她的心思似乎藏了一些他并不知晓的秘密。
　　晏芷没想到顾殊涵这么快就猜到了，半分钟后慢慢掀开被子，一双大眼无辜地看着他。“其实我也不想瞒着你。”
　　“什么时候知道的？”比起晏芷的隐瞒，顾殊涵心里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如果相认，她应该早就高兴地和他分享这件事了。现在看她的表情，他已经猜到七八分了。
　　“就在霍叔叔婚礼的时候，我看到她了。”晏芷低眉垂眸，失落地说：“我没想到她已经嫁给人，而那个人恰巧就是杨绫的爸爸。当时我心里很乱，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之后妈妈来找我，希望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和她的关系。”
　　“所以你就答应了替她隐瞒。”顾殊涵知道晏芷耳根子软，所以对于她这样的决定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有这样的母亲，即使是他，都会为之心寒。
　　晏芷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如果不是他提起，她宁愿这件事一直能瞒下去不被别人知道。看到顾殊涵起床去衣柜拿衣服，她坐起身子问道：“你要去哪里？”
　　“出去一次，很快就会回来了。”扣上衬衣袖口的扣子，顾殊涵走到晏芷身边，俯□亲了她的脸颊。“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你最爱的蛋挞。”
　　晏芷重新钻回被窝，闭上眼的时候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为什么她一说不想去杨绫家，顾殊涵就猜到和她身世有关？
　　“怎么就你一个，晏芷呢？”在阳台听到顾殊涵的车声，杨绫立即下楼去开门，不过车内除了顾殊涵外，不见晏芷的身影。
　　“我想她不适合知道那些事。”顾殊涵走进客厅，看到范静芬和杨弘城都坐在沙发上，一个表情肃穆，一个因为紧张而心绪不宁。
　　“阿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殊涵过来了才肯说？”杨弘城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还要请顾殊涵来家里。这个男人让女儿伤心了这么久，他实在无法笑脸相迎。
　　“爸爸，这整件事你应该问问芬姨才对。晏芷没有来，我想芬姨最清楚是什么原因。”杨绫坐在杨弘城身边，搂着他的胳膊，眼神飘向坐在对面的范静芬。
　　“静芬，阿绫这话是什么意思？”杨弘城虽然常年在外忙碌，可是自问家中一向相安无事，现任妻子和女儿相处融洽。
　　顾殊涵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目光扫过范静芬的脸庞，实在无法与小时候在飞机上看到的那位阿姨联系在一起。若是让爸爸知道，当年他辛苦接生的孕妇，之后并未善待自己的女儿，会不会后悔当年帮忙？
　　“我……我。”范静芬吞吞吐吐了好一阵，也无法当着杨弘城的面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直觉告诉她杨绫已经知道了晏芷是她女儿的事，可是她不确信她到底掌握了多少。思及此事，范静芬的心里就更加痛恨程泽桐和晏芷的出现。
　　“阿绫你说。”杨弘城失了耐性，只好期望杨绫说明白这一切。范静芬越是支支吾吾，就越他觉得奇怪。难道真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吗？
　　“爸爸，当初你带芬姨回来的时候说，芬姨并没有孩子，也没有嫁过人。”杨绫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范静芬，语气虽是柔和，可是范静芬觉得心里发怵。“可是我最近才发现，原来芬姨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儿。芬姨，你说是不是？”
　　“阿绫，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范静芬急忙起身，试图为自己的过去辩解。“我嫁给你爸爸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是因为我答应过你爸爸不生孩子，这辈子会把你当做我亲生女儿。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我在外面有个女儿。”
　　范静芬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跌坐在沙发上不再说话。
　　杨弘城听她这么说，想起当年和她结婚前说过的话。他可以娶她续弦，可是唯一的要求是不能有他的孩子。因为在他的心里只有杨绫一个女儿，他不希望她日后受任何委屈。“阿绫，芬姨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她在我们家这些年待你一向不错，孩子的事是不是你弄错了？”
　　“那程泽桐呢？难道也是我弄错了吗？”杨绫拿起搁在茶几上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照片扔到她面前。“前几天他还来过医院，以为我是他女儿，口口声声叫我晴晴，当时你也在场，你都忘了吗？”
　　杨绫的话证明了顾殊涵的猜测，即便如此，他的心里还是有不小的惊讶。如果晏芷知道程泽桐是她的爸爸，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范静芬陡然一惊，不过面上仍强装镇定。“程泽桐是谁，我不认识。”
　　就连照片摆在眼前都能装作不知，杨绫气急，想要开口辩解，却被顾殊涵按住了肩膀，示意她噤声。
　　“范女士，我不知道你是怀着何种心情抛下晏芷，也不知道你们这几年过得究竟如何，我只想告诉你，我会好好照顾晏芷，让她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顾殊涵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我可以理解你希望晏芷隐瞒你的过去，但这不代表可以抹去晏芷的存在。我今天是以晏芷未婚夫的身份过来，希望你能够参加晏芷和我的婚礼。”
　　范静芬瞪大了双眼，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停颤抖，下意识地垂下眸子不敢正视顾殊涵的目光，气势也弱了下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晏芷从来没有抱怨过你的离开，可是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把你当成妈妈。虽然她没有要求过什么，可是我知道她很希望你能出席她的婚礼。”顾殊涵很庆幸没有带晏芷来，如果让她看到自己的妈妈不停为自己辩白，该是件多么伤人心的事。他不想他们的婚礼留有遗憾，才会在这里说这些话希望能打动范静芬。
　　“殊涵，你刚才说的晏芷，就是静芬的女儿？”杨弘城听得一头雾水，不过看范静芬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算想明白了。
　　在顾殊涵和杨绫的视线围堵下，范静芬这才挤出一丝难堪的笑容，点了点头说：“是，是啊。”
　　杨弘城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不过当着顾殊涵的面，硬是将怒气压了下来。“到底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弘城，我怕告诉你我没结婚就有个孩子，你就不会答应和我在一起。”范静芬带着哭腔说：“我有想过之后告诉你，可是我怕传出去会影响到你的名声。”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伤透了一个孩子的心。”杨弘城虽然没有见过晏芷，可是听顾殊涵这么说，免不了替她心疼。“下次你把晏芷带过来，我们一家人吃顿饭。”
　　“不了伯父，我想晏芷也不希望打扰你们家。”顾殊涵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的好意。因为了解晏芷，所以他知道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打扰到其他人。
　　“那好吧。”因为顾殊涵的拒绝，杨弘城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先回房。
　　范静芬眼睁睁地看着杨弘城离开客厅，欲言又止。她知道这一时半会儿无论她怎么解释，他也听不进去。她在杨家算是彻底的失宠了。
　　“殊涵，我去看看爸爸。”杨绫担心杨弘城的身体，所以他前脚刚上楼，她就跟了上去。
　　客厅里只留下顾殊涵和范静芬两人面对面坐着，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她心乱如麻，双手紧紧握着，捏出一把汗来。“顾先生，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晴晴，关于她爸爸的事？”范静芬思虑再三，还是觉得这件事还是得瞒着晏芷。“你说得对，这些年是我太自私了，才会让孩子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我不想让她知道她的父亲当年抛下我们母女，所以才会和她说她爸爸已经死了。”
　　“也许你不知道，晏芷很喜欢程先生。”顾殊涵平心静气地说：“他们在巴黎认识，成了朋友。这次程先生回居城，就是为了来找你们。”
　　“他们……”范静芬难以置信地站起身，喃喃自语地说：“原来他们已经知道了。”
　　知道范静芬有所误会，顾殊涵摇了摇头解释道：“也许你不会相信，他们根本不知道彼此的血缘关系。就连晏芷，也一直都替你保守秘密。至于你刚才说的，我答应你。”
　　她的目光动容，含着少许泪光，将脸埋在手掌里，感慨说：“这些年，我亏欠晴晴太多。”
　　“我可以为你隐瞒，不过你也要承诺我一件事。”顾殊涵拿着纸巾盒走到她身边，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谢谢。”范静芬接过纸巾，吸了吸鼻子，平稳了情绪说：“晴晴的婚事，我会替她操办的。”
　　“很晚了，她还在家等我。”顾殊涵看了眼时间，发现快到正午时分。想起晏芷还一个人在家，怕她饿着肚子，他匆匆离开杨家，开车去她最爱的那家蛋挞店买了两盒刚出炉的蛋挞。
　　顾殊涵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屋内的人已经快他一步打开房门，穿着宽大的睡衣光着脚站在门口。“不是说好只出去一会儿的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先吃蛋挞吧。”顾殊涵从身后拿出蛋挞，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是不是等得饿了？”
　　“亏你还记得带蛋挞回来。”晏芷兴奋地接过蛋挞，跑到沙发那儿一屁股坐下来开吃。
　　顾殊涵将钥匙丢在鞋柜上，换了鞋后坐到她身边，看她吃得开心，都没注意到嘴角的碎屑。晏芷见他凑近，以为他是要她喂蛋挞吃，拿了蛋挞刚递到他嘴边，谁知他趁着她不注意时吻了她的嘴角。
　　“你偷袭！”晏芷拿着蛋挞，强烈抗议他刚才的行为。
　　顾殊涵揽着晏芷的肩膀，忽然用极其认真的口吻说：“晏芷，从今往后我们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你不需要再去迁就任何人的感受。”

55、

　　自从过去的事被杨弘城知道；范静芬在杨家的日子过得小心翼翼，生怕他会因为她的隐瞒而动怒。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怪责她；只是与她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好像在这个家里她只是空气般的存在。
　　因为答应过顾殊涵会替晏芷好好准备婚礼，所以范静芬做足了工夫，一大早就出门去拜访顾家。按着杨绫给的地址；她找到了顾父居住的小区。
　　她在门前呆了有十分多钟；几度伸手想要按门铃，可是迟迟没有按下；甚至有了想掉头回家的冲动。
　　“请问你找谁？”顾槐序喝完早茶回来，一出电梯就看到一个陌生女人提着几袋东西站在他家门前；神色有些憔悴。
　　范静芬循着声音回头，蓦地睁大了双眼，双手一松，原本准备好的礼品袋掉在地上。她看到眼前半白头发的男子越走越近，五官也愈发清晰，她指着他难以置信地说：“你，你是顾……顾槐序医生？”
　　顾槐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确信自己并不认得眼前的这位女士。
　　范静芬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在飞机上替她接生的那位医生，竟然就是顾殊涵的父亲。眼前的男子虽已生了白发，眼角和手上爬满皱纹，可这份恩情，即使过了二十多年，她依旧铭记于心。那时绞痛难忍，她以为自己命丧半空，是他给了她活下去的信念，迎接晴晴的出生。
　　天意弄人，她早该想到的，顾殊涵的眉宇间依稀有当年顾槐序的影子，可惜心里存了太多的偏见，才会想要拆散两人。
　　“真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范静芬稳了稳情绪，弯腰捡起地上的礼品袋，拍掉上面的灰尘。“顾医生，好久不见。”
　　顾槐序眯了眯眼，始终想不起眼前的女人是谁。做医生这么多年来，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病人，所以他只当眼前的女士是曾经救治过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进屋聊吧。”
　　跟着顾槐序进屋后，范静芬还未坐上沙发，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他：“顾医生，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顾槐序只微微一笑，并不否认。
　　“二十四年前巴黎返航的飞机上，您曾经替一位孕妇接生，那名孕妇生下一名女婴，您还有印象吗？”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