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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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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抬头,瞧着弄芸,随口就问道:“亲家夫人离开了?”

弄玉点点头,“是的,母亲带着众位妹妹已经回国公府了。”

其实陆氏没有出面送走钱氏,让弄芸觉得挺没面子的。但是她也晓得府里定是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否则婆婆也不会这么做。弄芸好奇着便试探性问道:“母亲,可是沈夫人责怪了我们家?”

想起沈家的事,陆氏便摇头叹气,这是今天之中最大的意外。虽然沈夫人没有刻意针对陈家说事,但瞧着她对薛家母女的态度,便能想象出她心中有多少愤怒。

“没凭没据的,她能责怪我们家什么,说实话,到底是她们家姑娘私下乱跑,干咱们什么事?!”陆氏没好声地说完,似是心里还不足以解气,便又道:“埋怨是有的,但那么多姑娘,偏就是她家的姑娘出了事。说到底,在别人家做客却不懂礼仪,还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导好,怪不得别人。”

弄芸听完陆氏的话,琢磨着就道:“不过沈惜到底是相府嫡长女,就这样没了,怕沈家不会善罢干休。再者,沈家可是有安郡王府那门亲家,儿媳听人道,那沈家的少奶奶芙阳县主性子可很厉害,且平时与沈惜的关系也好。”

弄芸一方面替陈家担心着,另一方面还对薛家和沈家的关系有些忧虑,心神不定,瞧着陆氏就一脸阴色、愁眉不展。

陆氏自然是听出了她的话中之意,不过芙阳县主又如何?自家只是邀请了人来赏花,她没理由怪到自己头上。至于薛家,那就不是自己需要去担心的了。

“本来沈夫人是有意将沈二姑娘嫁与浩宣的,现在估计这事也没影了。等老夫人回来,指不定要如何发怒呢~”陆氏说着想起另外一事,又带着怨气道:“那二侄子真不是个东西,我看他就是诚心不想让我好过!”

本来弄芸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就很意外,自家婆婆什么时候同沈家默认了要陈浩宣娶沈惜的事情?自己竟然完全不知情,弄芸满心不解时,又听得她后半句话,抬头瞧着陆氏一副气急、怒意难消的模样,开口便问道:“二弟又做了什么事惹得母亲这般动怒?”

这事让陆氏一个人憋了大半个下午,因为府里有客还只能悄悄处置,更是同人无法言喻。现在薛家的人都走了,陆氏再无忌讳,一拍案几就道:“荒唐啊荒唐,他们俩都在我的教管下,如今出了这种事情,可要我怎么去与老夫人交代?”

弄芸听得一知半解,“母亲说的是谁?”

陆氏抬头眼神咄咄,大声道:“能是谁,就是那两个混帐东西,竟然在清风苑里做出那种丑事。”

那种丑事,弄芸自然是大致能想明白的。不过,男的铁定是陈浩宣,但见陆氏这般气氛,难道不是这回不是什么丫头?都在她的教管下……弄芸想着心里一耸,吃惊道:“难道是、是小表妹吗,母亲?”

弄芸颤着声说完,其实心里在问出的这一刻便有了底。

今天可真是一个下午都没瞧见花落綝的人影,想来能让陆氏如此愤怒又不好与老夫人交代的,也就只能是她了。

陆氏怒不可遏,更是站起了身来,对着弄芸道:“简直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这花家的女儿真是有够可恶的,一个个都想攀着我陈家子孙,我绝对不会让她们如愿!”

陆氏蓦地提到花家女儿,让弄芸本能地站直了身子。

陆氏本人却并未怎么注意到弄芸的反应,自顾自地又说了一通发泄了心中的怒气。好不容易心中好受了些,瞧着一直沉默着的弄芸便开口问道:“芸儿,你瞧这事该怎么处理的好?”

弄芸摇头,半推卸回道:“还是母亲处理的好。”

陆氏冷哼一声,不满地瞪了弄芸一眼才道:“你平时那么多心思,今天倒是没辙了?唉,大外甥女的事情,你当真以为后来老夫人那边不知情,她到现在对你都冷淡淡的,你就没想过这是为什么?”

陆氏也不晓得是有心还是无意,竟是提起了花落槿的事情。弄芸听不得人家老是拿当初的事情来说,脸色越发黑暗。

其实,不是因为自己害怕,着实是她不想再记得自己的幸福是从别人手里夺来的。于弄芸来说,在自己遇到陈浩宁的那一刻,理所当然地就认定了他会是自己的夫。

可后来细细打听之下,才晓得他原来是有未婚妻的人。

但是这又如何?未婚妻、青梅竹马,现在是谁在陈家大少奶奶这个位上,又是谁与浩宁同床而寝?

是自己!

而那个女人呢?早就化成白骨,长埋地下,留下的也不过只是一座孤坟。

这么一想,当初的事情怎么样又如何?不过都成为了过去,事实就是事实,谁都无法扭转,再者只要浩宁不晓得就好如是想着,弄芸轻描淡写地对着陆氏反问道:“祖母知道?”

陆氏听一向聪慧的儿媳还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冷笑着就道:“你以为呢?这府里大大小小有什么事是能瞒得了她那一双眼睛的?那天你身为客人,形迹可疑,她会不调查?你当真以为她年纪大了,就那般容易糊弄?!”

瞥了两眼弄芸,陆氏将问题扯回来,再道:“自那事时候,老夫人对落綝宠爱不少,我瞧着是因为心里对落槿的愧疚。”

这一点弄芸倒是没有深想过,她如梦初醒,一下子竟是觉得都小瞧了陈家的人,呆呆地站在那里不予置否。

可是连陈老夫人都对那事知之为不知,看来是陈家是真的忌惮自己背后的薛家。陈家的处境,原来比自己之前想的还要糟糕,弄芸这般想着,后背忍不住就挺直。

不过想起花落綝与陈浩宣的事情,弄芸还是道:“那母亲您说,若是祖母晓得了那事,会不会就让表妹进门?”

陆氏脸色阴晴不定,这也正是她心中担心的事情。当初都怪他,没事让她也搀和进来。这落綝的存在,到底是根刺,扎在陆氏的心里时不时地刺一下,让她不想记得都难。

“我也不晓得,本来肯定是不会的。我早前同老夫人提过沈家二女的事情,她倒也没否定,只说着人品好就好。对于浩宣的品行,老夫人面上糊涂,其实肚子里可清楚的很,想娶名门嫡出的媳妇是不可能的。这沈二姑娘虽然不得沈夫人的宠爱,但是好歹也是出自相府,门面上好看些。”

名门嫡出的媳妇,这几个字无疑是让弄芸更加骄傲了起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对哦,她是什么身份,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当初自己的婆婆能同意自己的主意,千方百计地让她进门,看重的不就是她薛家嫡长女的身份?

弄芸笑,倒真是因为今日受了陆氏几个白眼和几句重话,连自己都犯糊涂了。想起荷香榭二楼里与钱氏的一番交谈,弄芸慢条斯理地悠悠道:“沈夫人今日要我娘家大哥娶沈怜。”

弄芸说着又仔细观察着陆氏的脸色,见她脸上没有一丝惊讶,深知她早就知晓此事。

对弄芸的所言,钱氏并未回话,只道:“沈夫人不是个简单的人,有些事情她面上与你们装傻,心里可清楚的很。当初安郡王府的芙阳县主有那么多家夫人上门都要娶她做儿媳孙媳,就是你母亲,她也为你大哥去过,可是最后花落谁家,想必你也瞧见了吧?”

陆氏慢悠悠地说完,继而又道:“就看今日,她失去了亲生女儿,在众人面前却还能够保持镇定,理智地将二女儿找人救治,光是这份处事的从容与心境便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失去爱女,有谁心里不痛,尤其还是她的独女。可不过个把时辰,她立马就能分清其中利害,与你母亲说出那两条过分的条件来,你能说她是对沈惜心狠还是对利益执着?”

陆氏说着顿了顿,咽了口口水继续瞧着弄芸道:“她不过也是一介妇人,但考虑到的是整个沈家。相比之下,你母亲总是护着爱女,这一点就稍稍逊色了。”

弄芸脸上是谦色,心里对陆氏却是很不满,这怎么绕来绕去说起自己母亲的不是来了?

护短爱女,有什么不对?自己当初可也是自家母亲护着偏着才嫁进了陈家。否则的话,别说是沈相夫人,就是其他的那些官宦女眷,今日会纷纷过来?

提到薛家,弄芸就有无比的优越感。

“夫人,大少奶奶,老夫人与三夫人的车驾快到府了。”

二人正各自思绪着,外面就传来了婆子的通传声。陆氏脸色蓦地一严肃,往外问道:“现在到哪了?”

外面的婆子恭敬地回道:“回夫人,已经到了东大街的街口了。”

“下去吧。”

陆氏遣退了来人,看向弄芸便道:“等会我去与老夫人说浩宣与落綝的事情,老夫人若是问起该怎么处置,你便开口说送了落綝回柳州去。”

弄芸不解,站在刚站起了身的陆氏一旁,拧眉道:“老夫人不会答应的。母亲,她怎么可能会将表妹送回柳州?再说她与浩宣的事情被发现,表妹如果不跟了二弟,今后也不会有人家要她。”

陆氏正了色,一副不欲多说的表情又道:“你只管听母亲说的,我自然有法子说服老夫人。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她进了陈府。她姐姐的死,你真能相信她可以放下?”

又提这事?

弄芸抿嘴沉默。

“对了,你家五妹妹去过清风苑附近,也是她要护卫过去的,你得空回去试试她的口风,到底是撞见了没有?我总觉得太过巧合了些,今日瞧了你家五妹妹,不像平时传言的那般简单啊~”

陆氏说完,一副谨慎的模样望着弄芸。

后者一想到如锦若是晓得了那事还能不动声色,心里也是大骇,忙点头应下陆氏的吩咐。

第70章 偶遇

如锦一行人跟着钱氏乘着马车回薛国公府,因为弄熙半路离去,此时只如锦与钱氏坐在一起,马车里的气氛极为压抑。如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钱氏的脸色,瞧她只阴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串南海佛珠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闭眼做了沉思状。

如锦的手放在衣袖里,里面是微潮的荷包。方才大家都未曾注意那个翠绿荷包,最后离开的时候她便顺手拿走了。自己拿走它,当然不是因为它好看,只是她心里总归觉得沈惜的死另有隐情,且这荷包出现得又疑云重重。

如果这个荷包留在陈家,如锦都能想象出来,不过是一个转身的时间,它便会被烧成灰烬。

沈惜的死,存在了太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说她那样的一个端庄大小姐,不与众人一起放纸鸢、坐着聊聊天,却私下跑到离花园相差很远的假山林?她们对陈家又不熟悉,又在他府为客,自然懂得不乱闯不乱瞧的道理。

这绝对不会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如锦想起了自己的前世,在外人眼里被视自缢为在新房。呵呵~心中冷笑,陈家人倒是还真会抹黑自己,外人听着自己是因为做出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才羞愧自杀。

确实是讲得过去,也符合逻辑。但难道那就是事实?谁能想到自己的死是为了成全另外的人,又有谁能想到清清白白的自己被毒杀,死后却连个身后名都没有?

一个女子未出阁就失去贞洁,这是要遭万人唾弃的,因而更加不可能会有谁会来同情自己。

沈惜或许是被别人利用,又或者是别人想要除去的一颗棋子,如自己的当初一样,因为挡着谁的道了才不得不付出无辜的生命。

这点她早前就想到了,在如锦的心里甚至还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十有八九就是沈惜真正丢命的原因,而猜测的关键就是自己手中的荷包。

如锦握紧荷包的手紧了紧,只要回去调查一下,一切就真相大白。

虽然与沈惜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但是她不是圣人,也不是衙门,断案调查真相的事情不归自己管,为死者伸冤什么也同自己无关。自己是幸运的,她可以重活一世,且以这样的身份再次出现在陈家人面前,让任何人轻视不了,也忽视不了。

俗话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的再次归来,不是扮演好人,也不是再重蹈覆辙一次。沈惜若真的死得不明不白,那也是她的命。别人的命,自己没有义务去改变。这一刻如锦不得不承认自己果真是自私的,因为她调查沈惜死亡的真相,只是想要借助这件事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上一世她活得太过老实,什么心计什么计策都不会,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都没有为自己考虑,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最后反因为错信了她,错托付了他,所以落得个死无其所的下场。这一世,她定芳华在世,活得锦绣耀眼,报仇固然重要,不过却比不上自己的今后。

沈家不是一般的人家,如她所料不差,今日“侥幸”从鬼门关救回来的沈家二姑娘在不久的将来定会不同凡响。至少,不会是从前默默无闻的相府二小姐,不说其他,但凭她现在是沈家唯一的女儿,虽然还是庶女,可身份早就不同往日。

如锦不傻,难道真的会相信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言语?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什么都是要靠自己经营、争取、努力或者维护才能得到。自己虽然重生,虽然家境显赫,但是自己若还是如前世那般糊涂,瞧谁都是好人,那谁能保证她不会再遭人毒手?

沈怜那人,自己瞧她第一眼就有种怪怪的感觉,虽然没有正面同她说过几句话,虽然她一直都静静地站在那里,但还是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那双闪着聪慧光芒的眼眸,让她不敢小觑,亦不敢忽视。

拆穿她,于自己并没有好处。她知道怎样对自己更有利。

如锦思绪乱飞,瞧着对面车帷上随马车行驶而垂着晃动的流苏发呆,人却是越往后想越得意,目光也随之越是晶亮。

钱氏偶尔睁开一眼,不经意就注意到如锦那样的目光,饱含自信,好似什么都在她的掌握之间一般。这种泛着晶亮的目光让她一下子慌了神,五侄女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般眼神?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发生,钱氏现在定下神来好好想想,发现着实有不少没有逻辑的事情。而一早对于沈怜的印象,让钱氏心里又多了份心思。

自己是个外人都能想明白,那精明如沈夫人,难道就没有怀疑过?

熙儿平时虽爱胡作非为,但确实如她自己所说,能有什么理由去害她的未来大嫂?再者沈惜为人一向温柔大方,若是熙儿真的想要那串珍珠手串,她送与熙儿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这般想想,倒真是越来越想通了。想起弄熙,钱氏自然少不了担心一番,自己作为母亲,方才就是怎么打怎么骂,心里到底是疼她的。可她倒是好,给自己捅出这种篓子来,最后倒还敢发脾气甩袖子走人!

没见着自己当着沈夫人的面一次次维护她,帮着她吗?可她最后说的那些混账话,竟是敢威胁起自己和芸儿来,简直是目无尊长!自己口气才微微重了一点,她就受不了,那今后做了人家媳妇,要怎么办?

一点容忍、一点委屈都受不了,钱氏越发地担心弄熙。她竟然对着陈家门口的小厮说要“去死”,这怎么使得?她听得是心惊胆战,安着弄熙那种执拗子,估计还真不会回府。

钱氏冥思苦想,熙儿那能够去哪里?

抬手拧了拧眉头,钱氏又苦恼地晃了晃头,真是个一点都不晓得体贴自己的丫头。等回了薛府,自己还得去与老爷解释在陈府发生事情,钱氏越想越烦躁,竟是叹起了气来。

如锦听到叹气声,抬头瞧着钱氏就柔声道:“伯母,您怎么了?”

钱氏面容慈祥、平静地抬起头,勉强笑着对如锦摇头,反道:“没什么事,锦儿你可还好?对了,伯母倒是现在还没问你方才去了哪里,没出什么事吧?”

钱氏眯着眼,如锦摇头,淡道:“能有什么事,伯母多虑了。”

见如锦避而不答,钱氏也不深问,只道:“还好没出什么事,否则回府我可怎么同二弟妹交代?”说完表情黯淡,感慨般继续道:“熙儿那个孩子真不懂事~”

“伯母,四姐姐怎么了?我瞧着她从荷香榭楼上跑下来,情绪好似很激动,理都不理咱们。现在她离开,去了哪?会不会出事?伯母要不要派人去寻寻?”

如锦连问三句,都问到了钱氏心神不宁的源头所在。弄熙那个鲁莽霸道的性子,可别出去再捅出什么麻烦来。心里如是想着,人面上却是还逞强,对着如锦便道:“能出什么事,我看她八成是跑到大姑妈家去了。使使性子,也要让她吃个教训长个记性!”

如锦轻“哦”一声,并没有纠缠在这个问题上。

看着如锦复又低头,露出一段雪白的秀颈来,双目平静、柔和,一副恬静优雅的模样。钱氏心中就有些别扭,瞧惯了她现在的这种模样,倒是有些忘记从前她那般一惊一乍的场景了。五侄女这次回来,好似从来没有表现过荒唐,或者做出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情来,果真是被廖氏给教育好了?

从前养成的习惯,看到如锦就会想到弄熙,钱氏正准备开口的时候,马车却突然踉跄往前。钱氏与如锦都没有防备,身子往前一倾,面对面地竟是就互相撞了额头。

如锦皱眉摸着额头,见钱氏也是一副发指眦裂的模样,忙道:“伯母,您没事吧?”

马车瞬间停住,钱氏稳住了身子,没有答如锦的话,反凌厉地看向外面,隔着车帘斥道:“怎么回事?!”

外面的车夫听出了钱氏话中的怒气,可眼前的场景又着实无奈,只好低低地小心回道:“回夫人,前方有人闹事,好像是两家人打了起来,马车过不去。”

钱氏绷着脸,复又问:“是谁?”

“回夫人,有路府的马车,好、好似是表少爷,另一府不太认识。前面还有好几个府的马车挤在一块,谁都过不去。”

钱氏听车夫战战兢兢地答完话,掀起车帘一角,发现已经到了西大街外附近的巷道里。只要穿过去再过一会便能到达自家府邸,往前再一看,密密麻麻地确实是一长条的马车,前方隐隐越越又能听到两个年轻男子的对骂声,什么“月娘”、又什么“怡乐院”。

钱氏皱皱眉,便对外道:“退出去,宁多走些弯路,尽快回府。”

她心中可是十万火急,恨不得立刻就回到薛府,怎么可以在这儿耽搁?

听钱氏虽然已知前方是路柳讯在同人闹事却还是不管不顾,如锦并无波澜,只等着马车掉头。但也就片刻,又听得外面车夫道:“夫人,退不出去,后面又有好几个府的车队,咱们府的马车被挤在中间了。”

钱氏不耐烦地别嘴正欲开口之时,却听得外面传来一个清凉的男子嗓音,对方极为客气地道:“可是武国公府薛家的车队?”

第71章 请柬

入耳的声音有些熟悉,如锦端坐在原位,脑海中想着这语气是何时听到过。只是在她还未想明白的时候,外面的人就又道:“在下是定国公府的唐子默,不知车驾上的可是武国公夫人?”

钱氏在马车里听着表情忿忿,燕京薛家素来是以自己一房当家作主,瞧见是薛家的马车,怎么就能联想到会是二房的车驾呢?!不管在何时,钱氏都讨厌被二房掩去光彩,本来心情不快的她此时怒气直冒,隔着车帘对外面就怪调回道:“原来是唐家二公子,不知此时是有何事?”

外面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如锦只听到车夫低低的声音,“唐公子,车内坐着的是我家大夫人。”

唐子默作揖在薛家马车前的手顿了一下,而后满脸惊讶窘迫地致歉道:“哦?原来是文国公夫人,晚辈眼拙,还请不要见怪。”

唐子默,是那个男子?

如锦心里冷笑,同陈浩宣、秦枫等人是一丘之貉,同路柳讯也关系匪浅?

到底是在外面,钱氏不好当面置唐家的面子不顾,只往对面看了一眼如锦。后者心领神会地就往里坐了坐,撇过头面朝车壁。钱氏伸手掀起帘角,一身紫色长袍的唐子默就出现在阳光下,他面带微笑,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家的车帘,等突然撞上钱氏的眼神时又微微一点头。

钱氏挂上招牌式的笑容,雍容华贵,瞧着唐子默便问道:“可真是巧,在这遇到唐公子,你也是去西大街?”

唐子默挺直腰杆,望着钱氏便答道:“本来是,不过现在在这儿遇上夫人,真是缘分。”说完自怀里取出一描金请柬,递与钱氏,客气道:“三日后乃我母亲寿辰,届时还请薛家二位夫人躬临寒舍。”

钱氏的眼神定神在那描金的两个大字上,目露疑虑。薛家与唐家,何时竟到了寿宴都要相邀彼此的地步?钱氏抬头正欲开口,却听得对方又道:“薛夫人,您我二府上素来有些误会,可那也不过都是陈年旧事。今日子默诚心相邀,希望能借家母寿宴之事,二府冰释前嫌如何?”

唐子默谈笑风生,将过去二府之事轻而易举地就一话而过。

冰释前嫌?

哪有这么容易!唐家若是真欲同自家交好,那将唐梨送进宫中所求为何?对于唐家,钱氏可真是没有一点好感,而眼前的唐子默,瞧见薛家的车队竟然想当然地就以为是二房。

廖氏每年在燕京才呆多少日子?

难道真的是因为有了个皇后胞妹,这整个燕京的人都将她视为薛家主母了?钱氏横眉冷对,回道:“不过是一份请柬,竟是劳二少爷亲自来下,莫要太抬高了薛家。”

“子默为晚辈,这是应该的。相信薛夫人三日后也定会赏脸,来府小聚。唐薛二府本就是世交,还请薛夫人慎重考虑。”

唐子默站在那,言语镇定,对钱氏恭谦,但本身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高傲。

话中之意,极尽诚恳。

这样的态度,钱氏虽然受用,但并不觉得就该答应。可人家如此热情,钱氏一个眼神示意车夫接过请柬,客气地道:“既然二公子同令堂如此相邀,我也不好拒绝。不过近来府里事多,若是那日偷得闲空,自会前往。”

钱氏的回答并不婉转,唐子默怎么会听不明。不过他并没有再坚持,眼神透过车帘掠过钱氏,定睛在里面的少女身上。她侧对背着自己,鬓角的发丝有些微微懒散,垂在雪白的秀颈中,半张玉容白里透红,欲看得仔细却又不得,颇有几分神秘。

不过几秒,唐子默便收回眼神,不动神色地对钱氏道:“薛夫人细细考虑,晚辈告退。”

钱氏本来是想摆架子、长长脸,听唐子默再说上几句邀请的话,好满足下她的心理。是可是现在听他这般风轻云淡地道告辞,又有些瞧不透眼前的少年了。

唐家到底是诚心相邀还是客套做戏?若只是客套,怎么会让一个少爷亲自登门造访,可若是唐家别有心思,唐子默的态度也太随便了些。

钱氏还在琢磨的时候,唐子默便已经退离了薛家的马车,一路往后面的车驾走去。

紫袍少年,嘴角含笑,自薛家的队伍旁走过,自然而然地引来了不少人的觑看与唏嘘。

薛府队伍的第二辆马车里,如幂蓦地放下车帘,整个脸通红通红,面带娇羞地低下头。

弄玉瞧了,隔着垂下的窗帘便细听外面的声音,侧耳只觉得外面还是一阵嘈杂。好奇地对如幂开口问道:“二姐姐瞧见了什么,怎么突然就不看了?”

如幂此时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小鹿般乱撞,脑海里停留在方才的那个画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抬头对弄玉回道:“不过是外面的太阳太大,灼了我的肌肤。方才听着外面的议论,似是前方有人在闹事。”

弄玉花容变色,慌张道:“闹事?”说完小心翼翼地望着车帷,面露不安。

“三妹妹不必慌张,等会散了便好。”

如幂漫不经心地说完,就不再瞧弄玉,只独自垂眸发呆。她还是头一次见着那样的男子,棱角分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剑眉高挑,整个人似是因为心情愉悦隐隐地带着一丝笑意。

不单单是他气宇轩昂的超人之姿吸引了自己,更多的是他周身的气质与举手投足间自有的一份优雅与潇洒。阳光下,如幂自己都不知是那一身高贵的紫袍灼伤了她的眼,还是那抹笑意乱了她的心……

前不能进,后不能退,这种处境让钱氏心烦意乱,忙差了小厮过去打探。

薛府的小厮急急地跑过去细细一瞧,人还没挤进去,后背却被什么东西一砸,疼的他满脸痛苦,转过身才瞧见是地上的石子。

小厮一阵后怕,庆幸砸到的不是自己的脑袋,连忙小心地举起双手护着头穿过拥挤着的人群,这下才看清,原来闹事的两方人马竟然有十余人至多。个个凶神恶煞,互相使劲地掐架攻打对方,周围靴子、帽子、木条横飞四散,旁边,是一辆散了架的标着“石”字的华盖马车,其车轮滚地,好不狼狈。

至于对面的一辆马车,标着路府的标志,此时车帷被拉下,情况也不见得多好。有衣衫不整地小厮你追我打,自众人之间跑来跑去,路柳讯的声音响起,先是哈哈大笑三声,而后指着对面的一个虽锦衣但束冠早已丢到不知何处的少年骂道:“哈哈,你个石小子,大家都说你是顽石,你还不承认,你路大爷的女人,岂是你能上的?!”

被路柳讯骂着的少年不羞反恼,反驳道:“呸!你少大言不惭,别以为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就可以目无法纪。我告诉你,怡乐院只要有银子,谁进去都是爷。你以为你是谁,那月娘偏你路柳讯能睡,别人就睡不得?!”

“你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我……,只要你现在跪下来给你路大爷磕头赔罪,我便不跟你计较,否则以后打散的可不就是你们家马车了。本大爷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倔强是出了名的,当初大家都说那家子面馆是用了女人的洗澡水下的面,偏你就是爱吃吗,还吃了那么久。怎么样?那女人的洗澡水好喝不?月娘不过是一个女人,现在只要你给我磕头赔罪,我就姑且不同你……啊!”

路柳讯昂头话说到一半,却蓦地被鞭子抽了一记,身子一抖,刚抬头看去却迎面又是一鞭,鞭尾正中他脑门,疼得路柳讯立即皱眉“嘶”一声。

路柳讯瞧着还欲动手的人,忙往后退一步,躲至家丁身后,但口中却嚷嚷道:“好你个石文,竟然动手打我。给我上,把他们的衣服扒了游大街去!”

这哪是什么名门公子会说出来的话,简直是流氓无赖的言语。旁边的人听着都纷纷皱眉,私下一阵鄙夷。但来不及说话,两方人就有打开了,你一拳我一脚,打的大家可都是鼻青脸肿。小巷子旁边的碎石头、木块在空中乱飞,不少人都受了鱼池之殃。

那小厮瞧着这阵势忙跑回到钱氏马车旁,恭敬地说明原委。

钱氏大斥道:“简直是混帐?!打架都打到这里来了。”说着斜目一狠,“石文,那不是礼部侍郎府的公子吗?也是个没出息的,竟然能为了风花雪月这般大动干戈,与人大打出手。哼,去找人到路府通知大姑太太,让她自己来瞧瞧她儿子的德行!”

钱氏说完,竟是帘子重重一下,闷声一哼。

如锦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她的怒气,但着实好奇她为什么不直接让府人去劝架。车队这样一动不动,进退两难,如锦心里叹一句无奈,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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