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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水清欢-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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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清欢眯起眼,拿眼丈量着楼层,三楼的那个位置,是盛鸿年家。她立刻转身甩下叶清洛跑回去。跑上了三楼就听到从他家里发出的巨响,她去砸他家的门,喊:“盛鸿年你在干什么?!盛鸿年你开门!”
  屋里的乍然没了声音。
  叶清欢在门前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他来开门。
  她觉得害怕,又砸门:“盛鸿年!你把门打开!你听见没有?!”她捏着拳头砸下去,门突然开了,她的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一动不动,皱着眉,喘着气,头发跟衣服都乱七八糟的,满身戾气地站在她眼前。
  叶清欢收回手,隔过他的肩头往屋里看,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翻过来了,电视机压在翻过来的茶几上,酒瓶杯子碎了一地的玻璃碴。
  她低头看他的手,他右手的手背划破了几道口子,在淌血。她立刻抬头,对他说:“你……”话没说完,她被他拉进屋里。仿佛被旋风裹挟了一般,她觉得自己的身子打了个旋儿,一阵眩晕,后背撞到了墙上,头随着惯性往后撞,撞在了他的手掌心上。
  汹涌又凶猛的亲吻便来了。
  后来,叶清欢工作了,她滴酒不沾。即使身在娱乐圈这个声色犬马的地方,应酬的时候不喝酒会让她的工作遇到一些阻力。她不喝,是因为十八岁那年她喝过此生最浓烈的酒。
  路易十三的广告如是说:“品尝路易十三,就像经历一段奇幻美妙的感官之旅。一般白兰地的余味只能持续十五至二十分钟,而路易十三这款香味与口感极为细致的名酒,余味却能缭绕长达一个小时以上。”
  对叶清欢而言,这种苦涩的余味缭绕了十年之久。
  他把她摁在墙上发了疯一样地吻她。她睁不开眼,双手用力地揪着他的衣服,扣子崩飞了两粒,她抓着他家居服的两襟顺势扯开了,他的胸膛露了出来。他欺身压过来,抓着她的一只手往他身上摁,她吃惊地吸了口气,他的舌毫不犹豫地贯入,另一只手迅速把她大衣的扣子从上到下解了开来,探进去把大衣从她肩上卸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要二更,让我努力一下。

 
  叶清欢吓了一跳; 眼睛猛地睁开,弯起胳膊夹紧了衣袖; 不让衣服落下去。他身子一矮抱起她奔去了卧室。
  弹簧床垫让她的身子弹起来; 又被他压下去。
  他低头要亲,她扭过脸,他扑了个空,抬起头又去寻她的唇,她闭着眼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空气凝固了一样,谁也没有再动一下。
  叶清欢感觉有水滴在脸上,她慢慢张开眼; 发现他在哭。
  他死死抿着唇; 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悲苦又热烈; 眼泪从他的眼眶落下来; 落到她的唇上,鼻子上; 下巴上; 各处。
  双手不受控制地伸上去; 她去摸他的脸,用食指擦过他的眼底,指尖很快被泪水洇湿了,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一直看着她。
  仿佛这世界只剩下她一个女人。
  理智在警告她,可是她着了魔。她闭上眼; 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
  ………
  叶清洛是跟在叶清欢后头上楼的,看到叶清欢砸盛鸿年家的门,而后被盛鸿年拖了进去。他在楼梯口踌躇着要不要过去,没成想遇到二楼上来寻仇的女邻居,女邻居气势汹汹地上来,把他撞到一边。
  叶清洛看那女的冲到盛鸿年家门口,就赶紧跟过去。
  女邻居走到门口却站住了,叶清洛跑了过去,发现大门竟然半敞着,从敞开的空间往里看,客厅里一片狼藉,就像刚打了场仗一样。
  女邻居倒是不敢进去了,回头瞅了眼叶清洛,皱眉问:“你谁?”
  女邻居色厉内荏的样子吓得叶清洛缩了缩脖子,说:“我是房主的朋友。”
  “你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女邻居命令道。
  叶清洛又缩了缩脖子,犹豫。
  女邻居一把将叶清洛推进门。叶清洛踉跄地进去了,手扶住门把稳住身子,扭头便看到盛鸿年把叶清欢压在墙上亲。两人亲得火热,压根没发现有人进来。
  他赶紧退出去,把门虚掩上。
  “出什么事儿了?”楼道里冷,女邻居抱着胳膊问。
  “没事没事,就是……就是……两个人吵架,现在又和好了……”叶清洛艰涩地解释,想起刚才的热烈画面,脸控制不住地红了。
  “一男一女?”女邻居扬声问。
  叶清洛“噢”了声,抬手抓抓耳朵。
  女邻居八卦心起便想进屋看,叶清洛立刻挡住她,说:“不许进去!”可女邻居偏要进,叶清洛只得跟她推搡,自己退回屋里,把她关在门外。
  叶清洛自己进到屋里后,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叶清欢跟盛鸿年不在门口了,可是旁边主卧的门没关,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知道那两人在屋里,却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站在门口不敢动,竖着耳朵听。突然传来一声叶清欢的哀叫,叶清洛吓得打了个激灵,接着便是盛鸿年的喘息声。
  叶清洛突然明白了正在发生着什么,顿时从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来。
  是快车司机到了楼下,打电话找人。
  叶清洛赶紧滑了接听键捂着手机跑到客卧,跟司机解释说不用车了,司机骂了老半天,叶清洛心慌意乱,压根没理他话里带了多少个脏字。挂了电话,叶清洛在屋里转悠几圈,主卧的声音依旧能传过来。
  他踌躇了半天,低着头捂着耳朵走出来,小跑到主卧门口,埋头不敢往里看,迅速帮他们把门关好,而后逃也似地跑回到客卧,也把门关上了。
  如此,声音弱了许多,不用心去听的话便听不到了。
  叶清洛坐到床边想了又想,又给妈妈打去了电话,说盛鸿年喝多了酒,他跟叶清欢得留下来照顾他。
  他很少跟妈妈说谎,可这次编谎话却编得特别溜,气定神闲应答如流。妈妈问什么他都能应付过去,最后妈妈说:“晚上你照顾他就好了,别让你姐插手。”
  “放心吧妈,我跟鸿年哥住一屋。我姐教我怎么照顾他了,我姐现在正在厨房收拾。”叶清洛说。
  “那……鸿年怎么样了?”妈妈问。
  “他吐了两次,现在躺在床上睡了。”叶清洛编着瞎话,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床,心里七上八下的。
  “哦。你准备点蜂蜜,他要是醒了你用温水冲开给他喝,他能好受点儿。”妈妈嘱咐。
  “知道了妈,你睡吧,等明天鸿年哥没事儿了我们立刻就回去。”叶清洛乖巧地说。
  叶清洛放下电话,抓耳挠腮了一番,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最后他把衣服一脱关灯钻进了被窝里。
  黑暗的寂静中,主卧那边的声音又飘过来,叶清洛把头钻进枕头底下,又拉起被子把自己闷进被窝里。
  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睡了一晚,被手机的闹铃声叫醒了,叶清洛立刻翻身坐起来,看到天才刚蒙蒙亮。手机闹铃还在响,他赶紧找到手机把闹铃关了。
  最近为了赶作业,他把闹铃设定成早晨6点,好叫自己起床。
  卧室门被推开了,叶清洛吓了一跳,朝那边看,看到叶清欢站在门口。
  “姐……”他心神不宁地叫了声。
  “清洛,穿上衣服走了,快一点。”叶清欢低声说完,退了出去。
  叶清洛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几下把衣服套好,登上鞋子悄悄地地走出卧室,看到叶清欢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厅那里等着他了。
  “走吧。”叶清欢说。
  叶清洛点点头,赶紧走过去。
  他忘了系鞋带,手忙脚乱间踩了鞋带绊了下,撞到了鞋柜。叶清欢低声呵斥:“小声点儿!”
  叶清洛讷讷地应着,快速地蹲下身子系鞋带,眼睛往主卧那边瞟。门关得好好的,不知道盛鸿年是醒着还是睡着的。
  姐弟二人离开盛鸿年家,走到楼下。
  冬日夜长,太阳还没升起来,东方露出一片青色的晨光。
  叶清欢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首班公交车是六点,应该快要过来了,我们坐公交车回去。”
  叶清洛应了。
  两人走去车站,叶清洛落在叶清欢后头,一直偷偷打量她。在车站等了没多久,首班车便来了,乘客只有他们姐弟二人,叶清欢坐到车门附近,叶清洛坐到她旁边。
  从盛鸿年家到叶清欢家要十站路,冬天有霜冻,路滑,公交车开得慢,过了五站后,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阳光透过车窗射进来,刺眼,叶清欢抬手挡住阳光,手腕从袖口滑出来一截。
  叶清洛看到她手腕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咬痕,把他给看愣了,想到这是盛鸿年咬的,他不由地咽了口唾沫。
  叶清欢发现叶清洛的眼光落在自己手腕处,翻过手腕自己看,看到那处咬痕后立刻抬手盖住了,脸色白了一层。
  叶清洛觉得尴尬,忙收回视线,别过脸去看向另一边,听叶清欢沉声嘱咐:“清洛,对谁都不要说。”
  他“哦”了声,他抬手抓了下耳朵,脸红。
  叶清欢知道叶清洛很听话,她把衣袖往下拉,盖住那个咬痕,闭上眼。
  公交车走走停停,阳光一直晒在身上,暖意腾腾。
  手腕上那处是她自己咬的。
  他进来的时候,她疼极了,咬了自己的手腕。他发现后立刻把她的手拉开,把自己的掌根送到她嘴边,她忍无可忍地又咬了他。
  她闭上眼,刚过去的这个夜晚历历在目。
  如今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他们这个年纪,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都知道该怎么做,可那都是理论上的,实行又是另外一回事。
  着了魔一样的晚上,他就像是一柄没有开刃的斧子,粗砾磨人,撞得她魂飞魄散。
  他一直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她不应他就一直叫,她应了他才闭上嘴,仿佛她不答应他就不能确认身下的人真的是她。
  里面,外面,疼。心里,更疼。
  她却不想他停,她听他喘息,听他胡言乱语,时而粗重时而嘶哑。
  欲|望像一张大网,把他们从现实里捞出来,扔到天堂里面。天堂里只有叶清欢跟盛鸿年,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商家。
  公交车骤然间刹车,叶清欢的身子被狠狠晃了一下,她急忙伸手握住前面椅子的椅背,差点撞到。
  司机大骂送外卖的要钱不要命,她呼吸急促间猛地回了神。
  看到前面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外卖小哥摔倒在地上,公交车司机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下了车去扶他。
  车窗外有一棵火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零星的黑色果荚,剑鞘一般。
  “这是凤凰木,在文溪,管它叫火树。”两年前他这么说。
  阳光很亮,让人恍惚。
  司机跟外卖小哥两人交涉了一阵子,外卖小哥骑着摩托走了,公交车司机回了坐进驾驶室。
  车身一晃又开了起来,叶清欢抬手揉揉太阳穴,闭了闭眼。
  脑子里心里都是一团乱。什么都做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清洛说:“姐,我们回去这么早,妈会不会觉得奇怪?”
  “不会。”她说,其实根本没精力想这个问题。
  晨光已经大亮,到了下一站总算上来了几个人,车里还是空。有人带了葱油饼,味道在车厢里弥漫。
  叶清欢的手机响起来,她看是盛鸿年打来的,心里一慌,把手机关了。片刻后叶清洛的手机也开始响,还是盛鸿年。
  叶清洛瞅了瞅叶清欢,询问地叫她:“姐……”
  “说你在家。”叶清欢低声嘱咐。
  叶清洛应了,接了电话,跟盛鸿年说自己在家里,还在睡觉,没见到叶清欢。
  公交车的广播说:“下一站运河街站,在此站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电话里盛鸿年顿了一顿,问:“清洛,她在你身边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一直在修改,希望能过审啊……

 
  叶清洛为难了; 扭头看叶清欢。叶清欢皱了皱眉,把手伸到叶清洛面前。
  “手机给我。”她平静地说。
  叶清洛把手机塞到叶清欢手里; 赶紧起身跑到别的座位坐下; 别过脸去看窗外。
  叶清欢把手机放到耳边,轻轻地说:“是我。”
  “清欢,你是不是快到家了?”盛鸿年张口便问。
  运河街的下一站就是她家了。
  叶清欢“嗯”了声。
  “你在家等着我,哪儿都别去,我来找你,我有话跟你说!”盛鸿年急切地说。
  叶清欢低头,觉得胃里隐隐作痛; 她压低声说:“你别来; 我妈在家。”
  “那我不上去,我到了楼下给你打电话; 你下来; 我们到别处。”盛鸿年很急。
  “不用了。”叶清欢说。
  手机里传出他的喘气声,略重。
  叶清欢咬了一下嘴唇; 说:“有什么话就现在说吧。”
  “清欢……”盛鸿年颤声唤她; 仿佛哀求; 她却说:“没有的话我挂了。”
  “清欢!”他声音霍然大了,透着恐慌。她收紧了握手机的手,她知道他怕她挂电话。
  他喘了几口气,终于认命了,艰难地说:“清欢,没你日子太难熬了; 我真熬不下去了。我心里放不下你,这两年我试过了,什么方法我都试了,可我做不到。我逼自己镇定,可一见到你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什么都给我了,我也什么都给你了,你选我好不好?……他比我好对不对?你告诉我他都怎么对你的,他都做什么说什么了?我能学,我什么都能学。清欢,我跟你一起去墨尔本,我去见他,我当面跟他说……”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离谱,叶清欢心里像是刀在割,低喝:“别说了!”
  盛鸿年却依旧在说,呼吸急促,语调激烈。
  “清欢你别选他!我会疯的!我什么都能干出来!我会……”
  叶清欢挂了电话又把手机关机,把手机扔到旁边叶清洛坐过的座位上,自己埋头趴到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车子左晃右晃,广播说下一站阊文路快到了。
  叶清洛慢慢地站起来,磨磨蹭蹭地走到叶清欢旁边,把手机捡起来,又悄悄地坐下去。看着浑身颤抖的叶清欢,他小心翼翼地问了声:“姐,你没事儿吧?”
  叶清欢努力喉头哽住了,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下站就该下车了。”叶清洛轻声提醒。
  叶清欢抬起头,叶清洛偷偷打量她,发现她竟然没哭。
  车子到站,两人下了车。
  叶清欢朝公交车来的方向看着,良久也不动,叶清洛也不敢问,只好陪着。
  “清洛。”叶清欢叫他。
  “姐,什么事?”叶清洛急忙回应。
  叶清欢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向叶清洛,说:“帮我做件事。”“好。”叶清洛老实地应着。
  盛鸿年飞奔到叶清欢家的时候,叶清欢已经走了。叶清欢的妈妈告诉他叶清欢回来后立刻收拾了东西去车站。因为澳洲那边要她后天紧急到校,所以她买了今晚的机票。
  “清洛去送她了,刚走不久。”叶清欢妈妈说。
  盛鸿年顾不上道别,转身追了出去。他打车往长途车站赶。快到车站的时候,看到出城的高架桥上一辆前往海城的长途车开走,他朝那辆车追看过去,心里有不详的预感,立刻拿起手机给叶清洛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他迎头喝问:“你姐呢?”
  “鸿年哥是你啊,你好点儿没?”叶清洛问。
  “你姐呢!?”盛鸿年已经用吼的了。
  “她……她刚坐车走了。”叶清洛嗫嚅。
  “去哪里的车?海城吗?”盛鸿年追问。
  “昂。”叶清洛回答。
  盛鸿年放下手机就对司机说:“掉头上高速,去海城!”
  司机一怔,问:“哪儿?”
  “海城!”盛鸿年硬声喊。
  司机正开着车,只能抽空瞥了盛鸿年一眼,说:“我这是跑市内的,又不是长途车,去海城你到车站坐车啊?”
  “给多少钱你才肯去?”盛鸿年伸手去大衣口袋里摸钱夹。
  司机又瞄了盛鸿年一眼,见他真把钱夹拿出来了,里面鼓鼓囊囊的有不少现金的样子,就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来回的车程跟油耗,说:“一千,不讲价。”
  “行!”盛鸿年把钱拿出来塞到车前的储物箱里,说,“快走!”
  司机方向盘一打调转车头绕上了出城高速。
  路上,盛鸿年给修钢打电话:“你帮我个忙。”
  修钢懒洋洋地说:“哎呦,大少爷,怎么敢用帮忙这个词呢?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小的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盛鸿年不理修钢的话里带刺,直接说需求:“帮我查今天所有去墨尔本的航班,查叶清欢买的是哪一班。”
  “私下查这个可是犯法的。”修钢说话依旧慢悠悠的。
  “要什么交换条件你提”盛鸿年说。
  修钢呵呵几声,说:“要你在海城多待几年。”
  “成交。”盛鸿年说。
  “半小时后给你答复。”修钢说完,挂了电话。
  出租车在高速路上狂奔,盛鸿年显得很焦躁,他一心想让出租车追上前面那辆长途车。司机觉察到他不对劲,问:“小伙子,找人?”
  盛鸿年“嗯”了声。
  “人在海城?”司机问。
  “在前面一辆长途车上。”盛鸿年沉声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
  “加二百我就帮你追上它。”司机说。
  盛鸿年二话不说掏出钱夹拿了钱出来,司机哼哼一乐,踩下了油门,车子呜一声窜了出去。
  到了半程的第一个服务区时候,出租车终于追上了正停车休整的长途车,盛鸿年从出租车上跳下来,飞奔过去上了长途车,从头到尾找了一遍不见叶清欢的身影。司机问他想干什么,他说找人,司机说还有人没回来,让他下车等。
  盛鸿年在车下盯着休息区大楼里出来的每一个人,直到所有人都上了车,依旧没有叶清欢。他又上车去问司机,怎么能查到一个人上了哪辆长途车,司机说不知道。这时候手机响了,修钢打来电话,说叶清欢买的是晚上6点的飞机票。
  他想她果真是要走的。
  盛鸿年立刻从长途车上跳下来,又朝出租车跑,边跑边吩咐修钢:“给我买张同一航班的机票。”
  “小子,你的是赴美签证,澳洲不免签,买了你也上不了飞机。”修钢提醒。
  盛鸿年烦躁地抓抓头发,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他站在车前想了想,猜测她是不是坐了前一般长途车,因为文溪到海城是流水发车,15分钟一班。
  想到此,他立刻拉开车门上车,对司机说:“直接去海城机场。”
  司机“嗯?”了声,说:“去机场?那得多跑二十公里……”盛鸿年掏出皮夹拿了两张钱塞到储物箱里,司机立刻改口说:“走嘞!”
  三个半小时候后盛鸿年赶到了机场,他在国际航班安检口的地方等着,脑子里过着各自想法,都是有关怎么留她下来的。可是从中午十二点等到下午六点,飞机飞走了,叶清欢没出现。
  盛鸿年摸出手机给修钢打电话,问他是不是信息有误,修钢说绝对不可能,要再去查。
  挂了电话后盛鸿年站在机场放眼四望,这个地方,他跟她道别过两次,每次他都说不想走了,可每次都走了。
  他抬起手用力揪住头发,仰起头来,看到机场高大的穹顶,顶上纵横交错的钢架透着丝丝冷意,仿佛在嘲笑他。
  他特么的就是个笑话!
  很快修钢打了电话回来,跟他说叶清欢确实买了下午六点去墨尔本的机票,但她没有上飞机。
  “那她去哪儿了?!”盛鸿年厉声问。
  “这我怎么知道?”修钢嘀咕。
  “去查啊!”盛鸿年吼,“查出来她在哪儿!”
  “小子,你发什么疯?”修钢疑惑地问。
  “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你查出来她在什么地方!”盛鸿年吼。
  修钢沉吟片刻,说:“我来机场接你。”
  盛鸿年用力把手机贯到地上,手机跟电池应时分了家,他捂住脑袋颓然坐到地上。
  彼时,叶清欢已经在杭城机场候机了。
  她从文溪出发,去的不是海城,而是杭城。她买了海城到墨尔本的机票,也买了杭城到墨尔本的机票。她要叶清洛配合她演出了一场声东击西,把盛鸿年引去了海城。
  飞机晚上六点半起飞,已经开始登机了。她把手机开机,瞬间进来一大堆的短信,全是盛鸿年发的。她看着这些短信,慢慢走进登机通道,走入了机舱。
  她买的是经济舱的票,座位不比头等舱舒适,不过也无所谓。
  行李只是一个小包,她从墨尔本赶回来的时候就什么没带,回去自然也是一身轻。她坐下后,默默把安全带系好,继续看他发的短信。
  短信那么多,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意思:不要抛弃他。
  叶清欢想笑,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商家的法定继承人,天之骄子,却对着她张口闭口都是求不要抛弃,说出去了还要不要面子?
  一位阿姨坐到旁边,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叶清欢一怔,扭头看阿姨,阿姨疼惜地说:“小姑娘,别哭了,你这么年轻,有什么事儿别想不开。”
  她摸了摸脸,泪水沾了一手。接了阿姨的纸巾后她说了声谢谢,擦干了眼泪,她在短信文字输入框里打了三个字:
  对不起。
  摁了发送后,她把手机关了,把sim卡取出来放到了飞机上的垃圾纸袋里面。
  叶清欢回到了墨尔本,郑成功夫妇也刚把他们的儿子接过来了。男孩比叶清洛小了两岁,看起来很懂事。
  看到这个男孩,叶清欢改了主意。
  她本来的打算是辞退郑成功夫妇,彻底拒绝商家的经济援助,自己半工半读念大学。这在墨尔本并不少见。可商家给的薪水不低,如果她辞退郑成功夫妇,这一家三口的经济来源就成了问题。他们想再找到这种吃住方便薪水优厚的工作就难了。
  叶清欢跟郑成功谈了谈,她希望他们能开始去找别的营生,毕竟她需要他们照顾的时间不多,最多到大学毕业,他们夫妻不能把生计寄托在她这个孤女身上。
  郑成功说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倒是想过开个杂货店,可本钱不够。叶清欢想了想,把之前爸爸打到自己卡上的一部分钱借给了郑成功,让他们去开店,说好给他们一年的缓冲期,一年后她会跟商家提出彻底断绝经济往来。
  之后叶清欢开始了半工半读的生活,她也给自己一年时间适应。一年后,郑成功的杂货店已经正常运营,叶清欢到相对便宜的街区找了一间小公寓,就跟商妙清摊牌了。
  商妙清的孩子快一岁了,心思全在自己孩子身上,叶清欢提出来了要求,她便答应了。本来叶清欢对商妙清而言就是一段痛苦的回忆,这一年她们没任何交流。叶清欢跟商家唯一的牵系是每月卡上即时到账的款项。
  至此,叶清欢跟商家彻底断绝了往来。

 
  第一年。
  盛鸿年经历了很多。
  修钢把他从机场接回来之后; 他一度不肯出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吃了睡; 睡了吃,只做一件事,就是疯了一样地给叶清欢写邮件。
  他打她的电话再也没有打通过,他明白她是换了号码。他给叶清洛打电话要号码,叶清洛说不敢给他,叶清欢嘱咐过了,只要把号码给了别人; 她就立刻换号。他退而求其次; 跟叶清洛打听她人在哪里,文溪; 海城; 还是墨尔本,叶清洛也是不敢说; 嘴巴严得很。
  她做得很决绝; 让盛鸿年误以为是那晚他喝多了对她用了强; 伤了她。只要一这么想,他就十分自责。
  他手里有她的一个邮箱,所以他就天天给她写邮件,跟她道歉,跟她说自己有多喜欢她。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到。只是他想,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还是想挽回。姜姐总是劝他,说他是少年心性,是被甩了不甘心而已。
  “我们都是从你这个时候过来的,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了,等过两年你再大一点,回头看看也就觉得没什么了。”姜姐循循善诱。
  老保姆也来看过他几次,倒是没说什么话,摸摸他的脸跟手,叹几口气,在他床边坐一会儿就走了。几天后修钢来了,告诉他叶清欢是从杭城坐飞机去的墨尔本。想总算能确定她人在哪里了,他心里好过了那么一分。
  “你不会打算就这样在家里耗到死吧?失恋而已,别这么没出息!”修钢说。
  盛鸿年身子软塌塌地瘫在躺椅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闭着眼说:“你出去。”
  让盛鸿年振作起来的是赵警官打来的一个电话,说他父母的案子有进展了。
  盛鸿年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大脑供血不足让他眼前一黑又摔回到床上,忍过这阵晕眩,他捡起手机问:“什么进展?”
  “昨天巡夜抓到一个偷车贼,是个六指,讯问的时候问出了点东西。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文溪?”赵警官说。
  盛鸿年二话不说从柜子里翻出衣服套上身,拿着电话跑出了房间。
  他叫了司机把他送到车站,然后乘长途车回了文溪。
  盛鸿年赶到文溪,赵警官去车站接了他,给他看照片,盛鸿年只看那手,他无比确认那天在车里看到的就是这只手。
  “他都说什么了?”盛鸿年急切地问。
  “他说几年前的夏天曾经在山顶上撞车出过事,后来找人顶罪了。”赵警官说。
  “只有这些?”
  “就这些,像是说漏了嘴,再问,就不说了。”赵警官瞟了盛鸿年一眼,问,“你看起来怎么这么邋遢?”
  盛鸿年没心思管这些,问:“他现在哪里?”
  “在局里扣着。”赵警官说,“我带你去了以后你别声张,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盛鸿年点头。
  然而等两人到了警察局,却被告知六指被市局的人提走了。因为这个偷车团伙是跨省作案,有自有的供应链跟销赃渠道,是个大案子,省里很重视,抓到的嫌疑人都统一关到地级市的公安局去了。
  赵警官无奈地把帽子摘下来,瞅瞅盛鸿年,说:“调到市局,我就没办法了。”
  盛鸿年用力甩了甩头,说:“我要去市局!”
  “去了也没用,你进不去。”赵警官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你也别着急,我会盯着这件事,一旦有突破就给你打电话。还有,你能确定他就是那天撞你爸妈车的那个人?”
  盛鸿年点头。
  “那行,交给我吧。”赵警官说,“我先送你回家,看你状态不太好,你回去休息一下。”
  盛鸿年心事重重地被赵警官送回了家,走进屋子的那一刻,看到眼前一片狼籍的景象,才想起来那天晚上自己喝多了酒把家里的东西都给砸了。因为去海城走得急,压根没收拾。
  接着他就想到了叶清欢。
  他慢慢走去主卧室,朝床上看看。被子掀起来堆在床尾,枕头都在地上,床单凌乱不堪,上面有一片片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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