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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水清欢-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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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了些,叫声也弱了下来。
叶清欢去厨房倒了温水冲了奶粉,拿着奶瓶出来。盛鸿年朝她伸出手,她把奶瓶递过去,看着他把小猫翻了个个儿,开始给它喂奶。
小猫的吃相很狂野,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仿佛在控诉这么晚才给它晚餐。盛鸿年勾着嘴角,手指在小猫肚子上轻轻地抚弄,那画面让叶清欢有种熟悉感,她努力在脑子里找这种熟悉感的由来。
“它有名字吗?”盛鸿年问。
叶清欢回神,想了想,说:“有。”
“叫什么?”
“池年。”她故意说。
“池年?”盛鸿年一怔。
“嗯。”她低着头,眼神凝在小猫身上,余光则落在盛鸿年脸上,她想看他的表情。
“真巧。”盛鸿年笑起来,低头看着小猫吭哧吭哧吃奶。
“巧什么?”她忍不住追问,有些急切。
“我知道有只猫也叫这个名字,也是缅因猫,毛色也很像。不过那是只公猫。这只嘛……”盛鸿年用手指点了点小猫的脑门,说,“是个小姑娘。”
“是吗?一样的猫?”叶清欢低声念叨,盯着他。
“是啊。不过那只已经成年了,个头非常大,也很凶,轻易不愿跟生人亲近,只有它喜欢的人才可以摸它,是一只很威风的大猫。”盛鸿年说。
叶清欢咬咬下唇,故意问他:“那只猫,在哪里?”
盛鸿年眼神一凝,随即摇摇头,说:“在一个很特别的地方,你大概不会有兴趣过去。”
叶清欢眯了眯眼,幽幽吐出心头的一口浊气,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盛鸿年见叶清欢走了,立刻抱着小猫从沙发上下来。小猫有些不满意,呼噜了一声,用前腿抱紧了奶瓶。他走到叶清欢房门口,门上虚掩的,她并没有锁上。他用肩膀把门顶开,见她伏在书桌上写作业。
“清欢。”他叫她。
她头也不抬,只是“嗯”了一声。
“你心情不好?”他问。
“没有。”她答。
盛鸿年靠到门板上,皱着眉头看她。手里的小猫挣扎着想走,他低头看看,是奶瓶里的奶被它吸光了,便把小猫放到地上。猫儿得到自由后遵循本能的第一个做法就是躲起来,结果它慌不择路地钻到了叶清欢的书桌下面。
叶清欢讶然,忙低头往桌子下面看,盛鸿年扑哧一声笑了。她拧眉,嗔了他一眼。
只一眼,弄得好像猫儿钻进了他的心里。
盛鸿年眸色骤然变得深沉,迈开步子朝叶清欢走过来。叶清欢立刻扔下钢笔起身退到了窗边。她警惕的眼神让他生生刹住了脚,站在了她的书桌旁边。
叶清欢把手放在背后,手指紧紧抓住了窗帘,戒备地看着他。
盛鸿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错,她明明说信已经看过了,也说他很好,他以为那意味着她已经接纳他了。
可现在的情形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比之前还要对他避之不及。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对她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最后忘了。
他心里难过得紧,也非常委屈。他低下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轻声问:“清欢,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叶清欢不说话,手指绞在身后的窗帘布里。
盛鸿年努力在心里拼凑最近自己有哪些做得不好的地方。较之以前,他给她打电话的频次增加了,在学校的时候,他故意找她聊天的次数增加了,他一直跟着他,从学校跟到她上了那辆车,然后晚上还到她家门口堵人。凡此种种,他好像找到了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嫌我太黏人了?”盛鸿年试探地问。他想她的性子一向清冷,自然不喜欢被这样步步紧逼。
叶清欢咬住下唇,眼睛一直盯着盛鸿年,依旧不说话。
“清欢,其实我不是个喜欢黏人的人。我就是觉得马上要出国了,要走那么久。一想到要跟你分开,我就特别舍不得。就想每天都看到你,能跟你说说话,听听你的声音。我真恨不得早晨一起床就能见到你……”说到此盛鸿年陡然发觉失言,忙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可别想歪。我能看你一眼就够了,我没别的想法……”
然后盛鸿年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有点越描越黑。他的脸涨红了,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叶清欢心里有些不忍,她偏过头,低声说:“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你。”
她对他的态度,应该讨厌,其实是喜欢。这世上讨厌跟喜欢应该是泾渭分明的,可是她却遇到了世纪难题,她讨厌她喜欢的人。
如果不是这次他引她去了书店,她不会明白他在她心里已经有了位置。她一向谨慎小心,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他用他的温柔打破了她的堡垒,偷偷住了进去。
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喜欢他,可是已然喜欢上了,理智与情感的对弈让她痛苦得很。
尤其是在看到那张海报之后。
只要暧昧,不要相爱。
她想,原来他不止是个十项全能的好学生,一个身世复杂的孤儿,一个似乎拥有全世界柔情的大男孩,他还是个调情圣手,是个喜欢跟女人玩暧昧不负责任的讨厌男人。
她刚才问他猫在哪里,她希望跟他把话讲明白,她不信他会忘记是他把她带到那个书店的。可是他却避而不谈,假装忘记。她的心冷得像北极的冰川。
盛鸿年一怔,不很懂她话里的意思,轻声问:“你说什么?”
叶清欢深吸了一口气,想他到现在还要装,终于压抑不住地对他说:“我讨厌你!”
讨厌死了!也讨厌她自己,怎么会喜欢这样渣的他!
叶清欢哭了,盛鸿年也并不比叶清欢好多少。他抢上一步想要问问她到底是为什么,他揣着最大的诚意来找她,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她却一巴掌把他的心劈成了两半。
“你走啊!我不想见到你!”叶清欢哭喊。
盛鸿年蹙紧了眉头,拳头也捏了起来。他真想现在就过去把她抱住了,问问她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从云端跌到地狱里去。
他喜欢她喜欢得要命,亲她之后那晚他整夜失眠。他在心里勾画跟她的未来,怎么到如今就成了这样?
“清欢!我……”他话没说完,叶清欢声嘶力竭地哭喊:“从我家滚出去!”
盛鸿年痛苦又无奈,抬手揪住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清欢拿出手机对他喊:“你不走,我报警了!”
盛鸿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失控的叶清欢。她看起来像一只发了疯的小猫,在她眼里他比老鼠还要可恶。
他蠕动嘴唇不知道能说什么,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他看看手机,又是修钢打来的。
他觉得此刻需要一些事情分分神,便接了电话。
“小少爷,你在人家里干什么呢?声音那么大我在楼下都听到了。”修感调侃地问。
盛鸿年闭闭眼,终是放弃了,对着手机说:“我这就下来。”
他挂了电话,深深看了叶清欢一眼,把手抄在裤兜里,左右看了看,却是很漫无目的地看。最后他长出一口气,又看向叶清欢,眼神里藏着哀求,他对她说:“清欢,我喜欢你,是真的很喜欢。”
说完他转身走了。
修钢在楼下等到了盛鸿年下来,看他情绪很差,饶有趣味地环起胳膊,问:“小两口吵架了?”
盛鸿年冷着脸越过他朝前走。
修钢立刻拔脚跟上他,在后面喋喋不休地说:“我原以为你是个会玩女人的,结果也不过如此,连个女孩都搞不定。你该跟你爷爷学学,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你闭嘴!”盛鸿年喝道。
“怎么,不愿听?我本来还想跟你传授几招怎么哄女人的小技巧,你不想学?”修改没完没了。
盛鸿年霍然停下脚,冷冷地盯着修钢,说:“你再不闭嘴,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修钢耸肩,手指在嘴上画了一下,表示愿意噤声。
上了修钢的车,盛鸿年闭上眼,仰头靠到座椅里,沮丧跟失落一起袭来,让他喘不过气。
修钢发动了汽车,笑着说:“今晚来的人都不是一般人物,算你小子有本事,敢让他们等你。”
盛鸿年不愿意理修钢; 歪过头去看着车外。外头是灯火通明的商业区,出来玩乐的人非常多; 看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舒展愉快的; 他却是满心的茫然。
父母死后他便是个孤儿,虽被商家认了回来,可那种酷似龙潭虎穴的地方他从来没当成是自己的家。
在商家,物质很丰富,心里一直是空的。喜欢上她之后他的心才充实起来,跟她待在一起他才觉得安稳。
可他是如此地喜欢她,喜欢到超乎自己想象的地步; 她却依旧拒绝了他; 让他难过到无法忍受。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盛鸿年苦闷之余,叹了口气。
开车的修钢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想他一会儿回了商家必定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商家今晚名义上是宴客; 其实意在公开盛鸿年的身份。因为外头的人大都知道商家有个儿子跟家里决裂出走,却很少知道商家已经把亲孙子认了回来。
商先生本来是想让盛鸿年改姓认祖归宗后再行公开; 无奈盛鸿年软硬不吃偏不肯改; 蹉跎了半年; 如今面临盛鸿年要出国,再蹉跎下去便是两年,商先生怕事情生变,就暂时妥协,决定先把孙子寻回来的事儿公开。
今晚的事儿盛鸿年是知道的,一早出门前他托姜姐再三叮嘱过盛鸿年; 说来的客人都是政商界的要员,地位非同小可,不能得罪。可这小子口头上答应了,一放学就跑得没了影儿,任凭打多少通电话就是不肯回来。
商先生把找人的任务交给了修钢,修钢猜测他会到叶清欢这里,奔过来一看果真在这儿,跟叶清欢吵起来了,闹得还很激烈。
小儿女闹些矛盾没什么好在意的,可待会儿要是让商先生面子上过不去,修钢估么着自己就得受连累。
他琢磨了一会儿,想了个缓兵之计,便问盛鸿年:“闹分手呢?”
盛鸿年身子一震,依旧看着车外,不说话。
“依我看呢,你们分不了。”修钢说。
这次盛鸿年立刻回了头,瞪着修钢问:“你说什么?”
修钢嘴角勾了勾,想他果然还是个孩子,这么沉不住气。
“我说你们分不了。”修钢说。
盛鸿年撇了撇嘴,低声说:“你懂什么?”
“不懂的是你。”修钢慢悠悠地说,“你根本不了解女人的心思。”
这话让盛鸿年皱了眉。他告诫自己不能信修钢的话,修钢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人当心灵纾解员,他没那么好心,这么说也许是挖好了坑等他往里跳。
可是……他的心却控制不住地雀跃起来……
修钢打着方向盘,车子拐入一条单行道,他眼睛盯着前面丝毫没有旁骛,嘴上却对盛鸿年说:“想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们不会分手吗?”
盛鸿年不说话,只死死地盯着修钢。
“我这人呢,从来不当烂好人。你要是想听听我的看法,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修钢见他上钩便卖起了关子。
盛鸿年沉声问:“什么事?”
“待会儿回了商家,希望你说话做事礼貌,克制,有分寸,别给商先生丢脸。”修钢轻飘飘道。
盛鸿年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去,什么都没说。
修钢瞟了盛鸿年一眼,知道这小子已经掉坑里了。
晚上在商家,盛鸿年见到了商毅仁请来的几个人。商毅仁把他介绍给几位爷爷伯伯,说这位是某某集团董事长,那位是某某部门的局长,他就乖乖地问好,心里记下那些的名字跟身份。然后商毅仁要他坐下陪大家聊聊天,他便坐到商毅仁的右侧,老老实实地陪聊。他努力做到面带微笑谦虚有礼进退有度,抽空看看修钢。修钢背着手站在商毅仁身后,面色沉静,压根没有看向他。
盛鸿年咬牙想,要是修钢敢玩他,今晚就跟他干一架,非打他个头破血流不可!
期间商思博回来了,见到客厅里的来人立刻凑了过来,挨个跟爷爷伯伯问好,看起来都比较熟识的样子。商思博自作主张地坐到了商毅仁的左侧,商毅仁缓缓开口:“你妈妈从英国回来了,你去看看她。”
商思博忙说忘了忘了,打趣说得先去拜谒母后大人,起身跟客人们道别离开。
盛鸿年明白老头子是故意打发走了商思博,不过他倒是巴望着这时候被打发走的是自己。他又看了眼修钢,修钢的视线却追随着商思博而去。
终于熬到送了客人离开,商毅仁拍拍盛鸿年的肩说:“鸿年,今晚表现不错。”
老头子看起来很满意,盛鸿年扯了下嘴角,勉强一笑。他扭头看向修钢。修钢扬眉,转身准备离开,商毅仁却说:“修钢,跟我到书房!”
修钢跟盛鸿年均是一愣,修钢赶紧低声说了:“是。”便低眉顺目地走到商先生身边。
盛鸿年捏紧了拳头,皱眉看着修钢被商毅仁带走了。
去到书房,商毅仁坐到躺椅里,接过老保姆递来的参茶,尝了一口后递还给老保姆,沉声问:“今晚鸿年去哪儿了?”
“去找一个女孩子。”修钢如实回答。
商毅仁蹙眉,问:“什么样的女孩子?”
“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是他的同学,他挺中意她。”修钢说,只说了一半的实话,瞒下了另外一半。
商先生不屑地冷笑,说道:“小孩子把戏!”
“是。相信鸿年少爷到了国外后应该很快就会把这个人忘掉了。”修钢接着商先生的话头说。
商毅仁脸上这才略略露出点满意的神色,接着他话锋一转,问:“他脸上的伤,真是摔的?”
修钢一愣,却是不语。
商毅仁握在扶手上的手紧了起来,冷厉地看着修钢,看得修钢额上冒了冷汗,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老保姆把参茶递过来,轻声说:“商先生,喝茶。”商毅仁看了老保姆一眼,摇摇手表示不要,接着他闭上眼,靠到躺椅里,身子松懈下来。
修钢偷偷地呼出口气,感激地看向老保姆,老保姆笑笑点头。
“你去透出风声,说这事儿我已经怀疑了。”商毅仁沉声命令,“让你查的事情继续查,查到了什么就立刻告诉我。还有,记着!鸿年的身边要安排人手,他再有事,我唯你是问!”
修钢忙恭敬说:“是!”
商毅仁说:“你出去吧。”
修钢离开了书房,老保姆又把参茶递了过来。商毅仁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不喝了,火大。”
老保姆把茶杯搁到桌上,慢慢坐到躺椅旁边的凳子上,把手往膝盖上一搭,缓缓地说:“鸿年那孩子啊,真像你年轻的时候,鲜衣怒马,热血正风华啊。”
闻言,商毅仁的眉间舒展开来,说:“你也那么觉得?”
老保姆一只手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拍了拍,露出浅笑,说:“聪明像你,秉性倒是像翰池多些。”
商毅仁却是眉头又皱起来,看向老保姆。老保姆平静地看着他。两位老人互相陪伴了几十年,有些话不必说明对方也懂。
商毅仁摇头嗤笑,说:“他才几岁?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能放在心上几天?”
“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翰池的。”老保姆幽幽地说。
商毅仁摆摆手,笑道:“你这次可看得不准,这孩子跟翰池不一样。这孩子心大,分得清轻重。”
老保姆见他这样笃定,知道他的自负,便不跟他分辩,只说:“希望像你说得那样,商家可别再发生什么事儿了,都好好的吧。”
商毅仁又躺回到躺椅里,手指在椅背上敲打了几下,接着把手一收握紧了,说:“绝不会有事了。”
修钢走出书房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伏在门上偷听。冷不防后背被人拍了下,常年的训练让他立刻反手握住那人的胳膊把他摁在墙上,一看,是盛鸿年,又立刻放开了他。
盛鸿年用手揉着被墙蹭疼的脸皮,小声问:“你干嘛呢?”
修钢毫不示弱地小声回问:“你干嘛呢?”
“你说我干嘛?”盛鸿年脸色一沉,指着修钢说,“刚才车上没说完的话给我说清楚了,否则我这就进去告诉我爷爷,你在这里偷听。”
修钢一乐,朝前头指了指,说:“外头说。”
盛鸿年跟着修钢到了花园里,修钢往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后对盛鸿年说:“我在楼下,听她说讨厌你。”
被人这么一说,勾起了那一刻的回忆,盛鸿年心中立时苦闷,拳头握了起来。
修钢看他捏起了拳头,便决定速战速决,用手指在盛鸿年眼前点了点,解释道:“要知道,女人要是对一个男人没意思,会说‘不喜欢’,可如果她对一个人说‘讨厌’,还是哭着说的,那基本上就能确定她心里面已经有他了。”
见盛鸿年将信将疑,修钢补充说:“这世上,能把一个女人惹哭的,除了爱便是恨了。可是,没有爱,又哪来的恨呢?”
盛鸿年眼中闪过一道光。修钢知道他又掉进坑里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想自己终于可以脱身了。他拍拍盛鸿年的肩膀,凑过去低声说:“你自己琢磨琢磨,换个角度想想就明白了。”
说完修钢便走了,留盛鸿年一个人在花园里苦思冥想。
夜里,姜姐帮盛鸿年铺床,盛鸿年骑坐在椅子里,双手搭在椅子背上发呆。姜姐团着旧床单一转身,见盛鸿年眼睛发直,忙问:“少爷你怎么了?”
盛鸿年醒神,眨了眨眼,突然想到姜姐也是女人,不如问问她。
“姜姐,女人嘴上对一个男人说讨厌他,会不会心里其实是喜欢他呢?”盛鸿年没头没脑地问,把姜姐给问糊涂了。不过姜姐是个老实人,信息量不足还是努力理解着这话的意思,就说:“少爷,要是说了讨厌,那就应该是不喜欢的啊。”
盛鸿年觉得这话特别的不中听,立刻补充:“那要是哭着说的呢?”
姜姐认真地思考了下,说:“那就要看是为了什么哭的。要是那男的弄哭了她,应该是有点喜欢的吧。要是因为别的,就不好说了。”
“是这样?”盛鸿年喃喃问。
“差不多吧。”姜姐说,“其实,人和人不一样,我也说不准。”
盛鸿年低头沉思,姜姐忍不住又问他怎么了,他摆摆手让姜姐出去,说他想一个人静静。
作者有话要说: 好消息好消息,今晚有……二更…………
这一晚; 盛鸿年在床上烙饼一样地翻腾,困扰他的问题是:叶清欢到底是不是因为他而哭。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爬起来给司机打电话; 司机还没起床; 接到他的电话后忙说立刻过来。盛鸿年在客厅心急火燎地等司机,心里直埋怨商家所在的这个地方太偏僻,没车出个门都不方便。
老保姆习惯早起,出来见到了盛鸿年,便走过来问:“鸿年,这么早就起来了?”
盛鸿年知道这个老保姆在商家地位特殊,加上又是个老年人; 他便格外尊敬些; 压着性子解释:“我有点事,得提早出去。”
“不吃早饭了?”老保姆问。
“在外面吃。”盛鸿年说。
司机急匆匆地跑进来; 盛鸿年立刻跟老保姆道别; 拔脚朝外边走。老保姆叫住了那司机,往他手里塞了点钱; 说:“给少爷还有你自己买点早饭; 别饿着肚子。”
司机感激地接过钱; 朝外头跑出去。
盛鸿年让司机直接把他送到叶清欢家的小区,让司机在路边等着,他自己跑到她家楼下往二楼看。
她卧室的窗帘还拉着,他估计她是还没睡醒。
盛鸿年往后退了几步,后背靠上了那棵火树,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 把手抄进口袋里,仰着头看着她的房间。
火树的枝丫在风里摆动,互相抽打发出“啪啪”的声音。
须臾,窗帘拉开了,盛鸿年立刻站直了身子。
叶清欢推开窗户是想给房间换气,不经意间往楼下扫了眼,见盛鸿年站在下面。她一怔,随即把窗户关上,又把窗帘拉上了。
盛鸿年吃了闭窗羹,挠挠头,苦恼得叹气。
半小时后叶清欢下楼出来。她戴着帽子跟围巾,把小脸捂得严严实实,低着头往外走。盛鸿年立刻跟了上去,跟她并排。叶清欢加快了步子,无奈比腿长还是比步速她都不及他,根本甩不开他。
她停下脚,歪着头瞪他。
盛鸿年见她眼皮还是肿的,一向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有了血丝,顿时心疼得紧。
“没睡好吗?”他讷讷地问。
“你来干什么?”叶清欢沉声问。
“我……来问你个事儿。”盛鸿年支支吾吾地说,很是诚惶诚恐的态度。
叶清欢很想一走了之,可又狠不下心,她咬了咬嘴唇,问:“什么?”
“就是……你昨晚哭……是因为我吗?”盛鸿年问,充满期待地看着叶清欢。
叶清欢皱眉,很不解。她以为他会问她为什么要讨厌他,如果他那么问了,她会转身就走。
昨晚她彻底失控了。
她习惯于把情绪藏得好好的,不让别人看到。可他却让她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她很不喜欢那样的自己。她需要自己表现得平淡,不为所动,没有破绽,因为她是孤身一人,除了自己没人能够保护她。
可盛鸿年却问她为什么哭?
叶清欢端详盛鸿年,他的脸色也不好,嘴唇干得起皮,脸上的皮肤干燥得很,脸色发黄,眼底黑眼圈明显,看样子是昨晚也没睡好……尽管很不愿意,可她还是心软。
盛鸿年很紧张,伸长了脖子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因为我啊?”
叶清欢低下头,眼睛几乎都埋进了围巾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盛鸿年眼中精光乍现,指着自己跟她确认:“是因为我?”
叶清欢拧眉,抬眼看他。
“真是因为我啊?”盛鸿年已经喜形于色了,开心得闭上眼脑袋直晃。叶清欢摸不着他兴奋的点在那里,只当他是睡眠不足变傻了,又瞪了他一眼,便快步走了。
盛鸿年甚至都没留意到叶清欢走了,他在脑子里迅速把修钢跟姜姐的话做了整合,最后捏紧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耶”了一声,然后才发现叶清欢已经没了影儿。
他拔脚就往外追,跑到小区外面的时候左右看看,没见着她。司机拿着买好的肯德基早餐跑过来,对他说:“少爷上车吧,快趁热吃点东西。”
盛鸿年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跟我穿一样的校服。”
“没有啊,我刚才去买早饭了。”司机说。
盛鸿年抬手抓抓头发,又不死心地往四周看了一遍,找不到她,最后还他便上了车。
他在后排吃早餐,司机在前排吃,司机边吃边问:“少爷,你一大早跑这里来干什么?”
盛鸿年随便搪塞说:“来跑步。”
司机“啊?”了一声,回头看看盛鸿年,盛鸿年啃着汉堡,含混地说:“这里环境好。”
司机自然是不信的,又不能追问,就扭回头去继续吃东西。盛鸿年喝着咖啡,端详着司机,司机二十出头,应该是谈过恋爱的,突然就想知道他的看法。
“嘿!”盛鸿年拍拍司机的椅背,“我问你个事儿。”
“少爷您说。”司机立刻回过头。
“你说一个女人哭着对一个男人说讨厌他,注意,是哭着说的,那意味着什么?”盛鸿年问。
“讨厌他呗。”司机很实在地说,“都哭了,那得多讨厌那个男的啊。”
盛鸿年皱眉,很不乐意,口气很硬地问司机:“你谈过恋爱没啊?”
司机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说:“没有。相亲过几次,可人家都看不上我。”
那这个意见可以忽略了。盛鸿年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吃你的饭去!”
司机却扒着座椅问:“少爷,那你说是为什么?”
“不知道!”盛鸿年恶狠狠地怼回去。
司机瘪了瘪嘴,转回身去继续吃东西。
从这天开始,叶清欢就特别看不明白盛鸿年。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对她的热情快要把房顶掀了,仿佛那晚的事儿完全没有发生过。
乔荔说:“那家伙吃错药了?他那一脸骚样儿是发春呢?”
叶清欢没说什么。
她虽困惑虽不解,却不为所动。她不打算去了解他的异常到底是为什么,她只算着他还有三天就要去美国了。
两年时间那么长,足够她放下。
日子又向前走了三天,到了盛鸿年跟倪晓洁出发去美国的前一天,是个周五。九班利用最后一节自习课为他们办送行会。本来挺热闹欢乐的气氛最后因为倪晓洁跟几个要好朋友哭着惜别闹得低落下来。乔荔翻白眼,低声跟叶清欢说:“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好像她出去了就不回来了是吧?想移民是不是?她爸还只是个副市长,她移民了她爸的仕途也就到这儿了。她移民试试?”
乔荔有一颗愤世嫉俗的心,看什么眼里都带刺,叶清欢推推她:“别瞎说。”
“那说说另外一个吧。你没见他这一天眼睛都黏你身上了?他是不是想把你塞行李箱带美国去啊?”乔荔朝盛鸿年虚指了指。
叶清欢不愿朝他那边看,只低声说:“别瞎说。”
放学了,许多同学还留在教室里没走,围着盛鸿年跟倪晓洁说东说西的。叶清欢背起书包不声不响地离开教室,乔荔从后面追上她,挽住她的胳膊。
“明天有什么计划没啊?”乔荔问。
“学习。”叶清欢说。
“那~~~么无聊?”乔荔拖着腔问。
“你有安排?”叶清欢问。
“没有!”乔荔很干脆地说。
一般周末乔荔都想方设法去找胡凯的。叶清欢扭头看着乔荔,乔荔小脸一垮,把头搭在叶清欢肩上,哀怨地哼哼,说:“他去西班牙拍MV了,要半个月才回来。好无聊啊~~”
叶清欢弯了弯嘴角,没说什么。
乔荔突然直起身子,抓着叶清欢说:“清欢,带我去你家好不好?”
叶清欢一怔。
“好不好啊?你从来没带我去过呢。我保证什么都不问,你说什么我听什么。好不好啊~~我就想跟你一起玩两天而已~~”乔荔又耍起了无赖,抓着叶清欢的胳膊甩来甩去。
乔荔使起性子一般人无力反抗,叶清欢无法,只好答应了。
两人走到校门口,乔荔要叶清欢把地址告诉她的司机,说明天一早就带着东西去她家。
“带东西?”叶清欢一怔。
“是呀,我去你那儿住几天。我妈又犯病了,天天跟我爸吵,我在家里快烦死了。”乔荔丝毫不觉得自己是自作主张,问叶清欢,“你爸妈不会不欢迎我吧?”
叶清欢皱了皱眉,低声说:“不会。”
“那就好。”乔荔笑。
叶清欢给司机写地址,听后面盛鸿年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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