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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神-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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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走了。”

“老弟,大德不言谢,我……”

“不要谢我,假使令侄女不是已经暗示不惜代价反击,我才懒得管你们廖家的事呢,再见。”

廖无咎感到眼一花,人已不见了。

毕家大院高手齐出,与水龙神有暗交的朋友也出面助拳,有些已前往对岸的长河镇,有些已随伏一剑去对付黑龙帮,院中留守的人不多,不愿介人的天下群魔雄关上客房的门不管闲事,置身事外以避免嫌疑。

毕家大院真是大,真有五百间房,但客院并不难找,那本来就是可以公开的地方。

九华山庄共来了二十一个人,分配了七间大房。目下梅庄主已经有事暂时离开,留下了四位子弟,分住两间房。余豪由三位梅家的子弟照料,同住在一间大房里。大房有四张床,住在一以互相照应。

小院子里有两名由大院派来照料的警卫,监视着三条走廊。

担任警卫的人,只是一些武功并不怎么出色的打手,警觉心虽高,却应付不了一流高手。上次姚文仲深人客院中枢,往来自如,如人无人之境,这次驾轻就熟。情势比上次有利多多。

两名警卫一个站在小院子里,一个站在廊下,相距十余步,相互策应毫无困难。

容院大,客房多,如无内应,想找人谈何容易?

小院子里那位警卫,不住在歇息的石凳旁往复走动,鹰目炯炯留意三面廊口的动静,却忽略了顶门上空。

姚文仲像头猫,蜷缩在不远处的檐口,手中捏了一块瓦角,屏息着等候机会。

警卫走来走去,终于走近石凳的这一面,后脑暴露在姚文仲眼下。

两个警卫,他只有一击的机会,只要任何一个警卫发出声音,他算是白来了。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在同一瞬间封住两警卫的嘴。

没有人带路,决难找得到客房的人,所以他不能杀警卫,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看准时机,他立即动手,他对时机的把握,有特殊的才能与充足的经验。

小瓦片弹出,人急速同时飘降,脚一沾地,身形有如电光一闪,到了廊下的警卫旁,出其不意扑上,勒住了警卫的脖子。

“噗!”院子里的警卫,昏厥倒下了。

他挟住廊下警卫的脖子拖着走,先将昏迷的警卫拖至壁根暗影处藏好,所挟住的人挣扎渐止。

“带我去找梅庄主。”他先点了警卫的哑穴,手上劲道一松:“不然,宰了你。”

警卫怎敢拒绝?被他一手掐住脖子,一手扭翻手臂推着走。

进入一条黑暗的走廊,几间客房的窗有灯光隐隐。片刻,警卫止步,用手指指客房门。

他一掌将警卫劈昏,悄然试探着撬门。

门突然迅疾地被人拉开,接着一掌迎面拍到。夜间探撬别人的房门,是十分犯忌的事,对方出手袭击,是正当的防卫。

他本能地伸手急拔,双臂一接触,立即同时反扣。黑夜中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形影,出乎完全出乎本能,双方同时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同时真力勃发,也同时出另一手配合反击。

他手上的劲道,比对方强多了,将对方的手扭压下沉。左掌已乘机劈在对方的后颈上,顺势扣住往下压。

要不是他手下留情,这一掌足以劈断对方的颈骨。

“好身手!”里面有人轻叫,接着油灯被挑亮了。

左右各有一把剑,两个人,剑尖距体不足半寸。

挑灯发话的人是余豪,似乎伤已经好了。

“余兄,是我。”他放了制住的人:“梅庄主太过大意,把你留在此地,你得走,涤尘庄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你……你是……”被制得晕头转向的人揉动着后颈:“你手上的劲道可怕……”

“我,姚文仲。”

“老天爷!”另两人苦笑着收剑。

“姚兄,怎么啦?”余豪欣然问:“他们三位是梅庄主的长随,隔壁还有两位。你……”

“速离险地再说。水龙神手下有一个毒头陀马成,这家伙用毒精得很。不管他们是否在明天计算梅庄主是否得手,你们留在此地的人,他们也会先下手为强将你们制住,以作为胁迫梅庄主的人质,再不走就晚了。”

“这……”

“余兄,不要婆婆妈妈。谁知道击衣剑的住处?”

“就在对面一排上房。”

“赶快拾掇,去找击衣剑。”

“片刻就好。”余豪不假思索掸说。

长河镇北面二十里,栗山寨的寨主飞枪潘世钧,在江左群豪中算不了甚么重要人物,他也无意称雄道霸,很少在外走动,也没有兴趣多管闲事。因此,他发言的分量有限,永远成不了左右大局的人物。

从府城到长河镇,栗山寨不是必经的要道。

麻城的赛吴刚吴成栋,本来应该从湖西乘船前往姥山的,但获得正确的消息,知道湖西水贼神鳌廖志雄,要在湖中送他进龙宫,不得不改道走陆路,打算到长河镇乘水龙神毕家的船。

岂知离境不足百里,便接二连三受到不明身份的人袭击。所带来的八名长随和三位朋友,竟然死伤过半。最后碰上一群蒙面人,把他们追得上天无路。总算他们逃的本领不弱,辗转逃到了栗山寨。

栗山寨是早年的军垒,三四十户人家,形成一座高壁深濠的坚固寨垒,不论平时或战乱期间,都可发挥自卫的功能。

求救的信息总算能顺利传至姥山,九华山庄的梅庄主率领山庄的子弟赶到,但似乎跟来的劲敌也相对地增加,梅庄主知道情势严重,不敢冒险突围。一方面是天色不早,夜间行动凶险增加十倍,另二方面寄望在姥山的朋友,能及时有人登高一呼,群策群力前来迎接赛吴刚过湖,人多势众可保安全。

迄今为止,赛吴刚还不知道最具实力与影响力的闹江龙身死东口,不曾到达姥山。

天一黑,栗山寨灯火通明,戒网森严,三丈高的寨墙头,点起了三四百枝桐油火把,下面三丈宽两丈深的水濠,布下无数流刺网钩。弓箭手以三人为一组,专门对付飞渡的人。

没有人能飞渡在水面无法活动的三丈深濠,再跃上三丈高的寨墙。

吊桥已经曳起,寨门楼上灯火通明,警卫人员如临大敌,无数双警觉的眼睛,搜视察四周坡度徐缓的外围短草掸,百步外才有茂密的树林挡住视线。

八个黑影站在树林前,冷然注视上面火光烛天、雄伟巍峨的栗山寨,而栗山寨的人却看不到他们。

“潘寨主把这里建像是金城汤池。”一个黑影说:“难怪十余年前两次大兵祸,栗山寨始终能固守不摇,上千人马也攻不过去,他是个人才,咱们进不去的。”

“一两百入进去,也是白送死。”另一个黑影说。

“谁说要进去呀?”为首的黑影冷笑。

“不进去?不进去来干吗?”另一名黑影说:“不摘下赛吴刚的脑袋,水龙神怎能放手办事?得人钱财,与人消灾;咱们得了一半银子头款,难道不想要尾款了?”

“你真驴,老七。”为首的黑影说:“来的不止咱们一批人。不错,获得赛吴刚的人有重赏,但重赏是需要付出重大代价的一所有的人,主要的目的是阻止赛吴刚到达姥山。他到不了就算成功了。你愿意付出重大代价吗?”

“这……”

“栗山寨守得愈紧愈好,吴老儿不出来,咱们乐得清闲。还有两天,我惯这两天他能留在寨内睡大送觉。”

右方不远处,传出一阵嘿嘿阴笑。

“甚么人?”为首的黑影沉声喝问。

树林内踱出一个黑袍人,相距不足三丈。

“水龙神请来你们这些脓包,难怪成不了事。”黑施人阴森森地说:“你们徐州八豪在途中共发动八次袭击,仅杀死击伤吴家三个人,原来早就存心占些小便宜就见好即收,根本没有拼死的决心刀”

“胡说八道。”为首的黑影冒火地叫:“咱们徐州八家已经尽了力,只是运气不好,而且赛吴刚地形熟逃得快,你怎能血口喷人说咱们没有拼死的决心?你是谁?”

“杨彪,阁下该有耳闻吧?”

“伏龙太岁?哼?如此而一已,你阁下曾经出了几次手?一次也没有,阁下,亏你还是水龙神的好朋友,沿途你阁下好像从没露过面呢,对不对?”

“在下负责监视,协助另二批人。”伏龙太岁说得理直气壮:“还轮不到在下出手。明天是决定性的一天,希望诸位得人钱财。与人消灾,务必阻止赛吴刚活着离开,不然将前功尽弃。”

“废话!湖滨已经封锁,无法飞渡,这里距湖滨还有二十余里,他们冲过也无法过湖……”

“哼!情势变了,你知不知道。”

“怎么变?”

“在下就是来通知你们的。姥山方面走漏了消息,分水神犀黄大海一股人撕下了脸,公然表示拥护赛吴刚,船已在长江镇等候,百余悍贼结阵策应。随船来的有姚文仲小辈,显然也是为赛吴刚助阵的。假使赛吴刚能到达长河镇。你们算是失败了。”“哎呀……这……”“好好把握机会吧!五千两银子不是好赚的。在下要通知其他的人,少陪。”

人影一晃,幽香隐隐,三个人影出现在眼前。

“你这位传信使,只会传假的消息吗?”来人女性的嗓音相当悦耳,但不中听:“而且传得太慢,你一点也不称职。”

“甚么人胡说八道……”伏龙太岁急喝。

“唷!连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女人语气一冷:“姓杨的,你是愈来愈像个人样了,愈来愈神气了。”“匡管事!”伏龙太岁一惊:“少挖苦人了。你知道我伏龙太岁身边没有几个人可用,消息不怎么灵通是可以原谅的,毕大爷的眼线传来的消息,我只是照本宣科而已,哪有贵庄的人行呀?难道消息不确?”

“水龙神那些眼线,都是丧了胆的人。”“这表示……”

“消息是真的,但姚小辈却是假的。目下有不少人手,躲在长河镇监视假姚小辈,你最好自己亲自去看看,以免自相惊扰。”“假的姚小辈?”伏龙太岁又是一惊。“对,本姑娘亲眼看到他下船的。”“这……好吧,在下转回去看看。”

“目下已经是三更将尽,说不定假姚小辈已有些甚么新的吸引人举动,分水神犀利用假姚小辈乱人耳目,在湖滨不知弄甚么玄虚,你最好当心一点。”“在下还没把黄大海放在眼下,只要不是姚小辈……”“你很怕姚小辈是不是?”“匡管事,你何苦口中带刺?我伏龙太岁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浪人,但明时势识兴衰,该怕的当然怕。连贵少庄主也奈何不了姚小辈,我伏龙太岁怎敢逞英雄自命不凡?据在下所知,你一枝春匡六姑好象也曾一而再栽在姚小辈手下,你那些会妖术的部属也望风披靡……”“你给我闭嘴!”匡六姑厉叱,恼羞成怒:“你想在我面前逞英雄吗?”“在下怎敢?”伏龙太岁冷笑:“你是涤尘庄的红人,我怕你,我说过,我伏龙太岁该怕的当然怕。不管你的消息是真是假,我都要到长河镇亲自踩探一番,再见。”“呵呵!要在下兄弟护送吗?”徐州八豪的老大落井下石,乘机挖苦一番。“干你们自己的事吧!阁下。”伏龙太岁冷冷地说:“五千两银子,不是好赚的。涤尘庄高手先后赶到,显然没有你们的份了,眼看要白忙一场,不如见机放手做个顺水人情,让涤尘庄的天下第一高手,收拾赛吴刚和九华山庄的人,不伤和气套一番交情,这才是识时务的俊杰。好自为之,再见。“匡姑娘,贵庄的人打算进寨吗?”八豪的老大不识相,居然向一枝春询问。“天亮之前,敝庄的人一定可以进去。”匡六姑信心十足地说:“怕死鬼最好像兔子般躲远些,别妄想在外面捡漏网之鱼,哼!你们徐州八豪,就是不折不扣,只会打了就跑的长江镇等候,百余悍贼结阵策应。随船来的有姚文仲小辈,显然也是为赛吴刚助阵的。假使赛吴刚能到达长河镇。你们算是失败了。”“哎呀……这……”“好好把握机会吧!五千两银子不是好赚的。在下要通知其他的人,少陪。”

人影一晃,幽香隐隐,三个人影出现在眼前。

“你这位传信使,只会传假的消息吗?”来人女性的嗓音相当悦耳,但不中听:“而且传得太慢,你一点也不称职。”

“甚么人胡说八道……”伏龙太岁急喝。

“唷!连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女人语气一冷:“姓杨的,你是愈来愈像个人样了,愈来愈神气了。”“匡管事!”伏龙太岁一惊:“少挖苦人了。你知道我伏龙太岁身边没有几个人可用,消息不怎么灵通是可以原谅的,毕大爷的眼线传来的消息,我只是照本宣科而已,哪有贵庄的人行呀?难道消息不确?”

“水龙神那些眼线,都是丧了胆的人。”“这表示……”

“消息是真的,但姚小辈却是假的。目下有不少人手,躲在长河镇监视假姚小辈,你最好自己亲自去看看,以免自相惊扰。”“假的姚小辈?”伏龙太岁又是一惊。“对,本姑娘亲眼看到他下船的。”“这……好吧,在下转回去看看。”

“目下已经是三更将尽,说不定假姚小辈已有些甚么新的吸引人举动,分水神犀利用假姚小辈乱人耳目,在湖滨不知弄甚么玄虚,你最好当心一点。”“在下还没把黄大海放在眼下,只要不是姚小辈……”“你很怕姚小辈是不是?”“匡管事,你何苦口中带刺?我伏龙太岁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浪人,但明时势识兴衰,该怕的当然怕。连贵少庄主也奈何不了姚小辈,我伏龙太岁怎敢逞英雄自命不凡?据在下所知,你一枝春匡六姑好象也曾一而再栽在姚小辈手下,你那些会妖术的部属也望风披靡……”“你给我闭嘴!”匡六姑厉叱,恼羞成怒:“你想在我面前逞英雄吗?”“在下怎敢?”伏龙太岁冷笑:“你是涤尘庄的红人,我怕你,我说过,我伏龙太岁该怕的当然怕。不管你的消息是真是假,我都要到长河镇亲自踩探一番,再见。”“呵呵!要在下兄弟护送吗?”徐州八豪的老大落井下石,乘机挖苦一番。“干你们自己的事吧!阁下。”伏龙太岁冷冷地说:“五千两银子,不是好赚的。涤尘庄高手先后赶到,显然没有你们的份了,眼看要白忙一场,不如见机放手做个顺水人情,让涤尘庄的天下第一高手,收拾赛吴刚和九华山庄的人,不伤和气套一番交情,这才是识时务的俊杰。好自为之,再见。“匡姑娘,贵庄的人打算进寨吗?”八豪的老大不识相,居然向一枝春询问。“天亮之前,敝庄的人一定可以进去。”匡六姑信心十足地说:“怕死鬼最好像兔子般躲远些,别妄想在外面捡漏网之鱼,哼!你们徐州八豪,就是不折不扣,只会打了就跑的死鬼。”

八豪不约而同,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却不敢挺起胸膛向一枝春讨公道。

伏龙太岁已经走了十余步,人已入林。

“甚么人?亮名号!”黑暗中传出伏龙太岁的沉喝。

“姑奶奶我,雨露观音。”悦耳的嗓音清晰人耳。

一枝春匡六姑一声娇笑,领了两同伴钻到了伏龙太岁身侧。

五个人影拦住了伏龙太岁,最前面的一位一看便知是女人,是雨露观音。

“汤春姑。”匡六姑傲然地叫:“招出真姚小辈的下落。我饶你。说,他留在姥山有何阴谋?”

“呵呵……”后面的姚文仲大笑:“你所得的消息已经过时了,你所说的是两个更次以前的事。呵呵!两个更次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可以发生许多许多的事。匡六姑,招出银衣剑客的下落,我再饶你一次,如何?”

一枝春大吃一惊,姚文仲的口音她一清二楚,决不会听错,确是真的姚文仲。

“他在东面。”一枝春惊然后退:“你可以前往送死,这次你一定没有命,你……”

话未完,猛地一飞退三丈。她的两位同伴也不慢,急急撤走,真到了望影心惊地步。

伏龙太岁刚斜跃三丈,前面已站着一个赤手空拳的人,迎面截住了。

“不关我的事……”这位大名鼎鼎的京都四太岁之一惊恐地叫:“我……我不是涤尘庄的人,我……”

“是你把涤尘庄的人与水龙神撮合的。没错吧?这人语气冷厉已极:“你得了许多许多好处,江右群豪被你间接断送了不少人。”

“你是谁?”伏龙太岁听出不是姚文仲,胆气一壮。

“丘有光。”

“无形刀?”伏龙太岁又害怕了,立即拔剑挥出,抢制机先动手突袭。

剑挥出一半,猛地上身一挺,发出一声惨号,摇摇晃晃倒下了。黑夜中哪能看得见飞刀?即使是白天,也无法躲闪已有光的飞刀。丘有光的飞刀没有光,所以绰号叫无形刀,是武林的飞刀圣手。

徐州八豪八个人,只逃掉了两豪。

一枝春是最幸运的人,幸运的人一定跑得最快、黑夜的树林中,像她这种出类拔萃的高手,要逃命是很容易的,何况她经验丰富,出其不意先一步逃走。

天终于破晓,栗山寨的火光逐渐暗淡。

吊桥放下了,一群人过了吊桥。

“寨主请留步。”九华山庄梅庄主向送行的人抱拳行礼:“吴老哥这一段行程,梅某当尽力而为。”

“梅大侠,吴老哥,何不多等一天半天?”潘寨主拍拍挟了开山斧的赛吴刚肩膀:“急不在一时,我相信姥山方面的朋友,会赶来迎迓的。”

“不可能的。”梅庄主摇头苦笑:“在下已经向不少人探过口风,吴老哥那些朋友,几乎全受到胁迫或警告。水龙神也放出吴老哥仇家太多,恐怕无法如期赶到参与的风声。这一来,谁敢冒九死一生的风险出头?

“兄台如不立即赶往姥山,恐怕永远也到不了,我那些朋友也将不得不接受水龙神的裹胁,江左今后将永无宁日,将有不少朋友被杀。”赛吴刚叹息着说:“假使我到不了。就算是天意吧!人力既然不可回天,夫复何言?但在咱们武林朋友来说,并不完全信天,凡事尽其在我,这是练武人的精神所在,甚至明知不可为而为,道义与风骨是最要的事,失去了这些,就没有甚么意义的。咱们彼此珍重,再见。”

赛吴刚带了三名尚可一战的朋友,九华山庄则除了梅庄主父女外,还有六名庄中子弟随行,一行十二人,实力的确嫌单薄了些。

“兄弟送诸位出本寨的地界。”潘寨主坚决地说:“走吧!我的枪?”

上来两名子弟,奉上一枝六尺盘龙枪,替他系好有九枝五尺标枪的背囊。

二十名子弟十名持枪,十名带刀携弓。四名大汉则挟盾带刀,保护着潘寨主。一行人立即动身。沿小径浩浩荡荡南行。

绕过一座小山,已经离寨将近十里地,至长河镇还有一半路程。这里,是栗山寨地境尽头。

红日东升,好一个艳阳天。

假使潘赛主要将客送至长河镇,那就表示他倾向赛吴刚,甚至会被人认为他与赛吴刚结成同盟。那么,假使赛吴刚在姥山大会失势,江左群豪中立之议被否决,日后潘寨主的日子就很难过了。

因此,赛吴刚坚决清潘寨主留步,十二个人踏上凶险重重的死亡之路。

“梅兄,真是抱歉,把你拖进这场是非中。”赛吴刚一面走,一面向梅庄主说:“事先真没料到局势会变得这么糟,更没料到水龙神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锄除异已。”

“一个急于追逐权位的人,挟外力自重是必然的手段,水龙神与涤尘庄、黑龙帮、风云会都有秘密的协定,他玩得太过火,可能就是失败的主因,他不会成功的。”梅庄主的神色并不紧张:“吴老哥,其实没有甚么好抱歉的,我这次来姥山,等于是我九华山庄作一次武林声望的试验,目下已经试出,九华庄已经不受尊重或重视了。对我来说,这是警兆,终有一天,九华山庄会在武林除名,这一天早来早好,我不希望在恐惧中等待这一天到来。吴老哥,其他的话都不要说了,好吗?”

“兄弟实感……”

“吴伯伯说得对,尽其在我。”梅英华跟在后面说:“所以,请不要为了这件事感到歉疚。一旦江左群豪有了归属,主宰的人决不会因此而满足权力欲,九华山庄势将与他们直接冲突,武林将掀起更猛烈的血腥风暴,谁也休想置身事外,情势早一天明朗反而要好些。”

“水龙神这天杀的,怎会糊涂得招引多方面的人来做主宰?”赛吴刚恨恨地说:“他在江左已经是实际司号令的人,势大财足……”

“哈哈!财和势谁不喜爱?”梅庄主大笑:“谁又不倾全力去追求?财势愈大愈不会满足。水龙神在贵地江左,虽然财大势足,但在整个武林或江湖道来说,他实在渺小得很,武林风云榜上他还没有排名的资格。如果解他与涤尘庄或任何一个帮会结盟,江左的势力他仍然拥有,便可向天下名人途径迈进。他的实力与声威将更为壮大。姥山大会就是他迈向天下名人的途径,怎能责怪他不择手段进行他的阴谋?这是必然的结果哪!”

前面百十步,一个青衫中年人自林中缓步而出,往小径中一站,轻摇手中折扇,泰然相候。

“咦!逍遥客樊武胜。”赛吴刚老远便认出对方的身分“他怎会在此地出现?”

“他是等我们的。”梅庄主笑笑:“我记得,他曾经在毕家大院鬼鬼祟祟出入,那时我没留心,还以为他是应邀前来观礼的人呢!他既然已经到了姥山,这时却在这里出现,不用猜也是为你而来的了。”

“这家伙十分阴毒,江湖朋发恨之切骨的黑道蟊贼。”赛吴刚对江湖情势不陌生:“梅兄确是看见他在华家大院露过脸?”

“错不了。”梅庄主断然说:“但他并没公开露面,我是无意中发现他的。等会儿让我和打交道,我要看他在弄甚么玄虚。”

接近至十步左右,逍遥客停止拨扇。

“诸位辛苦了。”逍遥客笑吟吟地说:“想不到梅庄主也伸手管江左英豪的事,委实令人感到遗憾。”

“呵呵!阁下不是也插手管事吗?”梅庄主在八尺外止步,脸上笑意甚浓:“天下事天下人管,何况梅某与吴老哥颇有交情,如果不管,要朋友来干甚么?呵呵!樊兄想必也是为朋友两助插刀吧?”

“不,在下是为了金珠重礼而来。”

“自古道:财帛动人心。像樊兄这种人,为了金珠重礼两助插刀并不足奇。呵呵!请教阁下有何指教?”

“梅庄主,请让在下与吴兄单独谈谈好不好?只需片刻,在下便可三言两语交代清楚了。”

“抱歉,吴老哥目下身在危境,不能单独行动。”

“逍遥客,在下相信,你阁下的话,决不会见不得人。”赛吴刚沉声说:“吴某与你逍遥客从没往来,你的话吴某可以不听。”

“呵呵!樊某也是一番好意。”逍遥客怪笑:“对吴兄绝对有利。”

“樊兄的好意,吴某心领了。”

“吴兄,不要太过固执,你如果不过湖,将有许多人对你感激不尽……”

“吴某一定要过湖的。”

“可是……”

“谁请你来做说客的?不会是水龙神吧?”

“是他们。”逍遥客用扇向右面的树林一指。

人影急闪,出来了十余名以黑巾蒙面的青衣人。

“天杀的!原来沿途拦截的是你们这些人。”赛吴刚怒吼:“你到底受何人的指使……”

逍遥客折扇一伸,三根扇骨以令人目眩的奇速,射向怒吼如雷的赛吴刚,相距仅一丈左右,太快了,任何人也难逃大劫。

剑芒一闪,三根扇骨在赛吴刚的胸腹前被击落。

是梅庄主的杰作,拔剑拍出果真捷逾电闪。

“鼠辈大胆!”梅庄主怒叱。

逍遥客的身躯腾空而起,后翻腾远出两丈外。

人影同时飞起,速度比翻腾快了一倍,身在半空,身形恰好追到逍遥客的上方,剑光疾沉,奇准地贯入逍遥客的背心。

是梅英华小姑娘,飞腾的动作优美极了。

这瞬间,赛吴刚十一个人,已分头找上了蒙面人,快速绝伦的搏杀立即展开,片刻间便结束了。

“快走!”梅庄主毙了最后一名蒙面人,急急下令赶路。

十四名蒙面人中,死在他剑下的却有五个之多,电剑的绰号名不虚传,每一剑皆贯入对手的胸口要害。

急走两里地,前面平坡前的草丛中,徐徐站起十二个人影,其中一位银衣耀目。

涤尘庄的人,银衣剑客神气地堵在路中冷笑。

“天下的凶神恶煞全来了!”梅庄主脱口惊呼。

“老天爷!难怪涤尘庄这几年威震天下。”赛吴刚脸色大变,脚下一慢。

………………………………………………………………………

第二十八章 

这群人的气势,摆出来的确令人震惊,其中有宇内六怪的两怪:穷神苗正、拐仙郑不凡。武林九绝中的两绝:九指红绡薛红姑、崩山皮坚。

最令梅庄主心中不安的,是那几个全身黑,脸膛灰黑瘦削,鹰目勾鼻薄嘴唇的中年人,站在一起像是四个僵尸,各挟了一具怪兵刃。

他们,正是江湖朋友望影心惊的天下四凶煞:行尸杜休、吊客阮生、魅煞蓝景、巫毒闵开。

这四大凶煞分别在天南掸北作恶多端,杀人如屠狗,居然走在一起已经够令人丧胆了,同为涤尘庄卖命,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如非梅庄主心理上早有准备,必定无法接受或相信眼前的事实,堂堂侠义名门的涤尘庄,天下第一僧的门人,怎么可能与这些宇内声名狼藉的凶神恶煞为伍?

梅英华与余豪,曾经差一点死在煞神甘非夫妇的鬼沼中。银衣剑客的两名随从薛忠薛勇,是可怕的地府双残。

所以,梅庄主早知道涤尘庄藏污纳垢,网罗有天下最可怕的蛇神牛鬼,心理上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感到意外。

双方终于面面相对,杀气开始弥漫。

“薛少庄主率众拦路,不知有何见教?”梅庄主沉静地上前:“老朽如果所料不差,诸位定然是为赛吴刚吴老哥而来。”

“梅庄主,事到如今,已经不需在下多饶舌了。”银衣剑客狞笑:“不错,在下是为吴前辈而来。水龙神毕前辈,已和敝庄取得协议,江左群豪尊奉敝庄的旗号,任何江湖帮会门派,如有侵害江左群豪的利益情事发生,敝庄有保障江左群豪的义务。吴前辈,你不觉得姥山大会,还是不去为宜吗?”

“薛少庄主,水龙神还无权代表江左群豪签订任何协议呢!”赛吴刚也沉静地说。

“呵呵!只要吴前辈不到姥山,他就可以成为全权代表,不错吧?”

“可惜他的阴谋永难得逞,因为吴某一定会去的。”

“呵呵!吴前辈,请接受在下的善意忠告,何必两面不讨好不识时务呢?只要你从此向后转,直接返回府城,在下恭送前辈平安返家,不伤和气,要不……”

“要不,阁下就把咱们埋葬在此地?”梅庄主笑笑:“令尊来了吗?可否请令尊出来谈谈?”

“在下的所作所为,与家父无关。”银衣剑客傲然地说:“武林无岁,江湖无辈,家父已经是老一辈的武林风云人物第一人,实至名归,他老人家无需多管后生晚辈的行事,所以在下就是主事人,谁妄想干涉在下号令江湖雄霸天下的壮举,他得肝脑涂地自食苦果。”

“壮哉,年轻人。”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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