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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诀-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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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如烟娓娓说道:“日前家师做寿,天狼宗着人送来贺礼。我和师妹是奉家师之令,前往天狼宗答谢的,不曾想在此处碰上这群贼子,他们出言轻薄,我和师妹气愤不过……”
颜辉听冷如烟道出缘由,一脸“惊喜”地说道:“真是凑巧,我也是受一个朋友之托,要往天狼宗走上一遭,不知可否与二位姑娘结伴同行?”
颜辉说话温文尔雅,举止得体,加之方才又曾援手助她们脱困,所以当颜辉提出结伴同行的要求,两个少女又如何能拒绝呢?
谢嫣然自幼在修道界长大,听说天机门合派都是从人间界迁来,便在路上询问起人间界的情况。对于她的提问,颜辉自然是乐于回答,不聊怎么能拉近关系呢?
趁着谢嫣然问东问西的机会,颜辉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天机门扯,把两位兄弟叶枫和李华巧妙地夸奖了一番,末了还以开玩笑地口气说道:“可惜他们现在会人间界办事去了,不然倒可以给两位姑娘引荐。”
谢嫣然少女心性,不虞有他,笑着说:“没关系啊,欢迎你们有空了来栖霞山作客,我和如烟师姐会好好款待你们。”
冷如烟虽觉谢嫣然这话有些欠妥,却也没反对。毕竟,谢嫣然只是天真烂漫,好客而已。
颜辉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笑着答应下来。
“眼镜、胖子,别说老子不关照你们,该做的老子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从那山谷到天狼宗山门,就按两女的脚程,也顶多只需一炷香的工夫,可三人一路说说笑笑,硬是足足行了一个时辰才到达。
到了天狼宗山门之外,谢嫣然径直向那值守山门的童子道明来意,请那童子代为通禀,倒省却了颜辉一番口舌。
不多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颜辉抬目一看,不禁一愣。来人是一个比李华还胖上不少的中年人,一袭富贾打扮,大拇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玉扳指。
“没想到天狼宗的掌门心守上人居然长得如此‘富态’,不过,栖霞散人的面子还真不小,随随便便派两名弟子出来,就劳动心守上人亲自出迎。”颜辉却不知这天狼宗掌门心守上人的辈分虽高,修为却仅是返虚期的境界,而那栖霞散人早于数百年前便已达到合道之期,在修道界乃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心守上人又岂会不卖三分薄面?
颜辉正嘀咕,便见谢嫣然和冷如烟飘然上前,恭恭敬敬地朝心守上人施了一礼,“栖霞山后辈末学参见上人。”
心守上人打了个哈哈,笑道:“两位姑娘如此大礼,老朽可担当不起啊。”
冷如烟直起身子,拱手说道:“日前家师大寿,承蒙上人亲临栖霞山祝贺,家师铭感于心,特派我姐妹二人前来还礼。”
心守上人说道:“散人太客气了,呵呵,劳烦两位姑娘辛苦一趟。”
谢嫣然嘻嘻一笑,快语说道:“不辛苦,我们正好出来玩玩哩……”
谢嫣然说得正欢,猛地察觉到冷如烟狠狠朝她瞪了一眼,赶紧吐吐舌头,噤声不语。
冷如烟略带歉意地对心守上人说道:“师妹年幼,口没遮拦,还请上人海涵。”
心守上人挥了挥长袖,呵呵笑道:“无妨,嫣然姑娘天真烂漫,可爱得紧。”说话间,目光瞥向一直没吭声的颜辉,心中微感奇怪。“栖霞山从来不收男弟子,这年轻人是谁?怎么看不出法力深浅?”
颜辉在外行走,习惯性地都用秘法将气机隐匿起来,以心守上人的修为,自然看不他的深浅。
“这位少侠是?”心守上人迟疑了一下,出声问道。
不等颜辉回答,谢嫣然忍不住插嘴说道:“上人不认识他么?他便是天机门颜辉颜掌门。”
心守上人到底是活了多年的“老油条”,一听此言,连忙上前两步,热络地抱拳说道:“不知颜掌门大驾光临,失礼、失礼……”
自斩杀了天尸老怪和独角大王之后,颜辉以及天机门的名头便传遍了整个修道界,是以心守上人一听来人是天机门的颜辉,原本就一团和气的圆脸马上堆满了笑容,倒显得有些市侩气。
颜辉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拱手回道:“好说、好说,上人不必多礼,说起来,在下和贵派还颇有些渊源哩。”
心守上人微微一愣,旋即双目一亮,欣然问道:“颜掌门此话怎解?”
颜辉缓缓说道:“昔日我在人间界修炼时,与上人高徒司马珏交好,以往常听司马提及贵派,令我等神往已久。按理说在下本该早来拜会,只是到修道界后一直在瞎忙,时至今日方始得空来拜会上人。”
颜辉这番话说得甚为中听,令心守上人顿觉面上有光。
司马珏在天狼宗呆了十多年,论资质和修为都远不及同门师兄弟,心守上人不过是遵守师门与司马家的约定,传授其技艺而已。司马珏虽是心守上人亲传弟子,但要说师徒情谊么,还真不怎么深厚。如今一听司马珏居然和锋头正劲的天机门掌门有交情,心守上人在欣喜之余也颇感意外:“没想到那废材竟能结交到这样有本事的朋友!”
定了定神,心守上人呵呵一笑:“颜掌门乃是青年才俊,年轻有为,倒是我那孽徒高攀了。呵呵……来来来,咱们进去坐下来慢慢一叙。”
当下心守上人在前头带路,颜辉等三人紧随其后,听心守上人沿途指点景致,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庄园。但见鳞瓦轩窗,翠竹红梅,倒也雅致。
进到大堂,几人分宾主坐下之后,冷如烟从行囊中取出一个长约尺许、造型古朴的锦盒,奉于心守上人面前,“这是家师的一点心意,还望上人笑纳。”
“哎,散人如此多礼,老朽受之有愧啊。”心守上人嘴里说着“有愧”,双手却自冷如烟手中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却是一柄尺余长的飞剑。
颜辉拿眼一瞥,发现那飞剑造型虽佳,不过材质却只算得中上档次,比起他从独角大王那里搜罗的几柄飞剑来还尚嫌不足。
“呃,看样子我也得表示表示才行。既然冷如烟她们送了法器,我就送点别的玩意儿。”一念至此,颜辉随手从芥子空间内取出一物,递到心守上人面前,“初次登门拜访,略备了一份薄礼,还望上人毋嫌。”
心守上人骤觉眼前一亮,面前竟多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此时虽是白天,但珠子周身仍散发出柔和的淡青色光辉,显然绝非凡品。
颜辉手上这枚夜明珠乃是独角大王轰杀一只万年老蚌后得到的,便是在修道界也是极为罕见之物。心守上人乃识货之人,眼见颜辉如此大方,也不禁咋舌:“此物太贵重了,老朽无功不受禄啊……”
颜辉虽知这枚夜明珠有助于清神凝气,对修道之人吐纳用功大有裨益,不过却也没有放在心上。长生谷内灵力充沛、《长生录》上清心明神的法门众多,压根就不虞弟子们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这枚夜明珠看似玄妙,但对天机门来说实则就是一块鸡肋。与其搁着没用,倒不如送出去做人情。
“上人不必推辞,在人间界之时,我们承蒙司马兄照顾有加,区区薄礼聊表心意而已。”
颜辉既然这样说,心守上人也不好再推辞,当下称谢接过。
返身回到座位之时,颜辉听到谢嫣然悄悄对冷如烟附耳说道:“师姐,颜大哥好大的手笔,这么大一颗夜明珠还说是薄礼……”
谢嫣然说话的声音虽小,颜辉却听得分明,当下微微一笑,再次伸手入怀,取出一对鸽子蛋般大小的夜明珠。这两颗夜明珠虽不及先前那颗个头大,但柔和润泽,却也讨人喜欢。
颜辉将一对夜明珠递到谢嫣然面前,浅笑着说道:“此番能与两位姑娘结伴同行,也算有缘。这一对珠子虽然小了点,但好歹也有清神凝气的功效,还请谢姑娘、冷姑娘不要嫌弃才是。”
“啊?我们也有?”谢嫣然欣喜若狂。哪个少女不爱俏?哪怕谢嫣然是修道炼气之人,但仍然是少女不是?
谢嫣然正准备伸手接过,突觉衣袖被冷如烟一扯,愕然望去,却见冷如烟对颜辉施礼道:“颜掌门救命之恩,我姐妹尚未报答,怎能再收如此厚礼?”
颜辉正是想要她们欠他这份人情,那容冷如烟推辞?当下朗声说道:“我自人间界来,按照我们人间界的习俗,结识了新朋友便要赠送见面礼,冷姑娘不用客气。”
冷如烟还待再推,却见颜辉脸色一沉,故作不悦地说道:“莫非冷姑娘看不起在下?还是嫌这珠子太小?”
口舌上的功夫,冷如烟又如何是颜辉的对手?被颜辉这么一说,顿时陷入了左右为难之局。接吧,无功不受禄;不接吧,又恐拂了颜辉的一番好意。
心守上人察言观色,早就看出颜辉对谢嫣然、冷如烟二女甚好,处处顺着她们的心思,便猜测颜辉可能是看中了她们中的某一个人。此时眼见冷如烟为难,便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冷姑娘,收下吧,颜掌门也是一番好意呢。”
颜辉感激地对心守上人看了一眼,心守上人顿时心里又明白了几分,续道:“如果事后散人责怪,你们尽管往老夫头上推就是。”
在心守上人想来,两女相貌清秀明艳,颜辉法力虽高,但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接触过程中暗生情愫也很正常。自己此时相助,定能卖一个人情。
“只可惜自己门中并无女弟子,否则挑一个貌美的出来嫁给这颜辉,我天狼宗和天机门联姻,岂不是多了一个强助?哼,司马珏这小子早就认识颜辉,也不早一些禀报……”
心守上人哪又知道,颜辉如此讨好二女,实是在为两位好友牵线搭桥。
颜辉盛情拳拳,又有心守上人在一旁帮腔,冷如烟实在却不过面子,于是和谢嫣然一人收了一颗夜明珠,施礼道谢。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南荒热砂
谢嫣然终究是少女心性,接过颜辉赠与的夜明珠便把玩起来,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嘴里不忘赞道:“颜大哥真是个好人哩,嫣然谢谢啦。”
颜辉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谢姑娘别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对吧?我天机门别的没有,这些小玩意倒是不少,二位姑娘若有闲暇,随时欢迎到我天机门作客。”
“真的么?”谢嫣然眨眨眼,欣然允道:“唔,有机会我和如烟姐一定去看看。”
冷如烟性子比较矜持沉稳,不像谢嫣然那样毫无心机,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不过转念一想,颜辉的邀约也许只是客套话而已,当下未置可否地淡然一笑。
颜辉见二女对自己的邀约未加拒绝,心头暗喜:“嘿嘿,如果谢嫣然日后得知我今天送出去的这对夜明珠是替兄弟下的聘礼,不知是否还会认为我是一个好人呢?呃,如果能帮兄弟解决婚姻大事,即使被当成坏人也认了。”
正盘算着怎么向叶枫和李华讨要“谢媒费”,忽听心守上人问道:“颜掌门,适才听冷姑娘说你对她们有救命之恩,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颜辉答话,谢嫣然就抢着说道:“上人有所不知,我们在路上遇到‘迷雾崖’的贼人,多亏颜大哥出手救助才脱身哩。”
谢嫣然才一张嘴,颜辉就心知要糟,这一路上光顾着和两个少女拉交情套近乎去了,却忘了让二女替自己隐瞒“剿匪”之事。
“呃,小事一桩,何足倒哉。”情急之下,颜辉连忙插嘴打住这个话题。
他现在最大的希望便是将这段插曲轻飘飘地一笔带过,哪知那心守上人一听“迷雾崖”三个字,却顿时来了兴趣,面色凝重地问道:“‘迷雾崖’?颜掌门,若真有此事,老朽倒是愿闻其详。”
“闻毛啊,老子愿意说还需要你问?”颜辉心头郁闷之极。他本不愿说起这个话题,如何肯详谈?奈何他身边还有一个“义务宣传员”,根本不劳他亲自动口,谢嫣然便连比带划地将“迷雾崖”的贼人如何对她姐妹二人无礼,颜辉及时出面解围,剿灭十余名贼人的经过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通。
谢嫣然的声音如黄莺初啼,婉转圆润,在一旁的颜辉却听得头大如斗,暗暗叫苦不迭:“苦也苦也,这次为了眼镜和胖子的大事,又树立了一个强敌。”
修道这么多年来,每遇纷争,颜辉基本上都是躲在暗处打闷棍,单挑的机会微乎其微。在颜辉心中,无论环境怎么改变,生存永远是第一原则。
能打闷棍的时候,颜辉绝对不会站出来逞英雄。英雄固然令人敬仰,但英雄更多地是以悲剧收场。低调做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得罪强硬势力,一旦避无可避,便要下狠手斩草除根,以免养虎遗患。
谢嫣然话方说完,心守上人便击节叫好,大夸颜辉侠义为怀。
按照心守上人的想法,颜辉既然敢做掉天尸老怪和独角大王,自然不怕得罪盘踞在“迷雾崖”的龙语法师。横竖这件事和天狼宗无关,称赞颜辉几句也无妨。
“那龙语法师最是护短,颜掌门诛杀了他门下弟子,还望多加防备才是。”心守上人毕竟是老江湖,叫好之后还不忘好意提醒一番。
“假如这事不让你们天狼宗知道,老子还用得着防备么?”颜辉心头暗骂,嘴里却不住向心守上人道谢。
若是这件事仅有冷如烟、谢嫣然两人知道,颜辉还可想法子让她俩替自己保守秘密。如今既然天狼宗这么多人都知道了,颜辉碍于身份也只得继续打肿脸充胖子。“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那龙语法师若要替门下弟子出头,尽管来天机峰便是,我天机门中没有怕事之人!”
颜辉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谢嫣然固然拍着巴掌叫好,就连性子比较冷傲的冷如烟听了,也是妙目流转,闪过几分异彩,显是暗赞不已。
谢嫣然和冷如烟只在天狼宗逗留了一天,便要赶回师门复命。惜别之时,颜辉再次向二女发出了诚恳而又热情的邀请,邀请二女半年后去天机门作客。
叶枫、李华等人带着门人回了人间界,就算冷如烟、谢嫣然两人现在去了长生谷也没用。如今谷中就只剩下段氏兄弟看家,呃,这两人潜心修道千年,期望两个少女会看上他们两个糟老头?
二女离去之后,颜辉又在天狼宗盘桓了三天才告辞。
这三天之中,颜辉和心守上人谈经论道,畅谈修道界的局势。心守上人口才不错,谈起话来滔滔不绝,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殊不知颜辉夜夜入梦,早已把他窥得毫无半点隐私可言。心守上人所讲述的那些修道界的掌故落在颜辉耳里,只不过算是“复述”罢了。
颜辉窥了心守上人的意识,发现心守上人除了比较爱财之外,心眼倒也不坏。至于天狼宗的功法嘛,仅能当得“勉强可练”四字。
天狼宗两千多年传承,派中只出过一个合道期的人物,而就是这唯一的一根独苗,也在汉末一场道魔纷争中不幸丧命。若非依附于沧海派,天狼宗这一脉的香火,只怕早就断根了。
“哎,一个失败的门派!”这是颜辉将天狼宗功法偷窥完整后,对天狼宗做出的唯一评价。
从天狼宗辞别后,颜辉也不急于返回长生谷,而是径直朝南荒热砂行去。横竖门中有段弦、段箭坐镇,开启护山大阵后,除非是遇上修成大神通的魔头来找茬,否则都会高枕无忧。
东莱平原的西南方,和南荒热砂接壤之处,是一片瀚渺茫茫的大洋,颜辉自大洋上空飞过,不时能见到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高达百丈的巨浪。颜辉用神念试探了一下,发现水下传来一阵阵强大的灵力波动,心知大洋之下藏着一些散修或水怪。
颜辉用神念试探之时,都是一触即退。毕竟,他只是来游历而已,犯不着冒险。天知道水底藏着多少强大的存在?万一激怒了对方,跳出来大战一场,岂不是冤枉?
飞了大半日,大洋中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距离稍近后,颜辉才看清那黑影原是一座矗立在大洋中的“仙山”。
说它是“仙山”倒是一点也不为过,若非仙山,怎会矗立在大洋中心?巍峨入云?就算修道界的山脉都很高大,此山又怎会有五色祥云环绕笼罩?
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路,颜辉当然知道这座“仙山”便是沧海派的立派之基。
“靠,洞天福地都让这些名门大派给占完了,新人难混啊……”颜辉的想法中不乏嫉妒的成分。沧海派声名虽盛,颜辉却并没有前去拜山的打算。在颜辉心目中,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都是既想出来卖又想立贞洁牌坊的婊子,“虚伪”得紧。再说了,经历了上次在昆仑派的教训,就算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再存偷窥之念,当下只远远看了一眼祥云环绕的沧海派山门,便绕过方圆数百里的山脉继续前行。
和东莱平原不同,南荒热砂多为魔头所踞。不过,正道门派数量虽少,实力却都非常强悍,沧海派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适者生存,要在这妖魔聚居的南荒热砂站稳脚跟,若没有强悍的实力,早就被邪魔妖人分食得连渣都不剩了。
颜辉且行且看,初时还能大摇大摆,越往南荒热砂腹地前行便越是心惊。即便是在万米高空,颜辉也能清楚听到地面上那些精怪妖兵操练时的嚣叫之声,魔焰冲天啊。更有数股强横的神念有意无意地盯着他的动向,似是随时要将他撕成碎块一般。
“妈的,老子只是来观光而已,又不是来找茬的,不至于这么隆重欢迎吧?”
自知者英,自胜者雄。颜辉不是英雄,却比那些所谓的“英雄”更善于保护自己。审时度势之下,颜辉识时务地收敛了气机,在身上布下了数重隐身之法。这里是魔焰滔天的南荒热砂,可不是他那长生谷,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哩。
隐匿了身形、气机后,颜辉有意避开了妖气冲天的地方,继续往前行。地面上的猛兽精怪逐渐多了起来。这些猛兽头角峥嵘,十之八九颜辉以前都没见过,也叫不出名字来。但从这些猛兽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来看,修为至少都达到了出窍期以上。
依颜辉的性子,自不会老老实实地纯粹“观光旅游”,没过多时,颜辉便重新拾起他的老本行,专挑穷山恶水之处,瞅准时机对落单的精怪下手,逐个“打闷棍”,取其内丹,夺其皮毛。内丹么,辅药炼制成丹丸,对提升门人修为大有裨益;至于皮毛么,这些精怪大都肉身强横,皮毛炼得刀枪不入,正合用来给徒子徒孙们做护身铠甲。
一路零敲碎打,颜辉的收获倒也颇丰。
这一日,颜辉行至一处极恶之地。但见两峰高约千丈,挺拔笔直,便如被神工鬼斧削过一般,寸草不生。两峰之间乃一深涧,涧水黑如墨,深无波,依颜辉的目力竟也一眼探不到底。
“这涧水怎么这么古怪?”颜辉正驻足观望间,猛见一片“黑云”急速飘到两峰之间。这“黑云”来得突兀,颜辉定睛一看,却是一个裸着上身、皮肤比焦炭还黑的威猛汉子。
那汉子手提一柄丈余长的厚背大刀,呃,那大刀竟也是通体黝黑。
“没想到还有比黑娃还黑的人。”颜辉心中暗暗窃笑,便听那黑大汉炸雷般地一声暴喝:“呔,兀那贼王八,还不出来?爷爷我又来了!”
暴喝声中,那黑大汉手上长刀一抡,霍地朝深涧劈下。
颜辉的目光顺着那刀势看去,不由得瞠目结舌。只见黑大汉一刀劈下,刀劲竟将原本平静无波的涧水生生劈开,分出一条百丈宽、里许长的“真空地段”。如墨的涧水受刀劲驱动,撞向两岸的岩石,惊涛拍岸之声绵绵不绝,直如闷雷入耳。
那黑大汉挥一刀后便即住手,再次大喝道:“再不出来比试,爷爷就推倒山峰将你活埋在下面!”
“这大汉好生猛!近战攻击恐怕没几个人吃得住……”颜辉正惊骇时,忽听听涧底传来异响,往下一看,只见涧水竟如沸水一般,“噼噼啪啪”翻腾起来。
第一百八十章 暴露行踪
沸腾的涧水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那漩涡初时只有丈余,不过随着水流越转越急,漩涡也越转越大,数息后竟扩张到百丈方圆。
涧水如墨,那巨大的漩涡就似一个无底的黑洞,仿佛要抽空周遭一切。颜辉见此异象,不由得打起了精神。
“这涧水之下定是藏匿着法力高深的精怪,有好戏看了。”
这念头刚一闪过,便听“哗啦”一声巨响,只见一道黑色水箭自漩涡中心射出,如匹练一般向悬在半空的黑大汉射去。
“还是这一套,哎,你个老家伙就不能换点新鲜的招式么?”水箭来袭,黑大汉却不闪不避,一边语带不屑地咕哝着,一边用手中的长刀不疾不徐在身前的空中虚划了一个圆。
说来也怪,原本是朝着黑大汉射去的水箭,突然间竟改变了方向,直直冲黑大汉划出的圆圈奔去,仿佛那圆圈有无穷吸引力一般。
黑大汉用刀划出一个圆将水箭圈住,反手一挥长刀,喝道:“去!”
随着黑大汉这一喝,水箭顿时向远处一个小山峦激射而去,但听“轰”的一声巨响,整整一个山头竟被水箭轰成了渣,那山峦顿时矮了一大截。
“区区一道水箭就能将一个山头摧毁,若是打在人身上,岂不是……”颜辉暗自咋舌。
水性至柔,涧底不知是何精怪,竟能因势利导,将至阴至柔之物使出至阳至刚之威,这份法力不可小觑。而那黑大汉看似粗莽,但破解的手法却也是相当巧妙,就那么一圈、一拨,便化解了对方招数。颜辉自忖若是换了自己要化解水箭的攻势,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不待颜辉深究细推,漩涡中心突然射出一道人影。等颜辉再看时,发现半空中多出了一个身穿土黄麻衣,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那中年人身材矮小,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刚才那雷霆般的一击便是出自他手。
那中年人悬浮在半空,与黑大汉对峙。二人一黄一黑,一个愁眉苦脸,一个威猛张狂,对比起来实在有趣。
“你这厮好生无礼,几次三番惊扰大爷清修,当真以为大爷我怕了你不成?”
黑大汉将眉一挑,油然说道:“你既然不怕爷爷,那还成天躲在臭水沟里干嘛?来来来,爷爷手痒多时,快来陪爷爷好好打上一场。”
那中年男人大袖一拂,苦着脸说道:“大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竟被你这疯子给缠上。你想找人打架,干嘛不去找赤练山找赤练先生?那百果瀑的猴子也成天闲得慌,你去找他打架,他肯定欢迎。”
“呸。”黑大汉狠狠吐出一口浓痰,骂道:“你叫爷爷去赤练山和白果瀑找茬?不是摆明了叫爷爷去送死么?谁不知道赤练先生下手阴狠毒辣,从不留活口?百果瀑的猴子手下有十万兵将,你叫爷爷去找虐么?哈哈,爷爷可不上你的当。”
顿了一顿,黑大汉又笑道:“你我棋逢对手,正好相互切磋切磋。”
颜辉躲在在一旁听了几句,发现这黑大汉看似粗犷,可心思缜密,完全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
“滚,大爷的忍耐是有限的!”那中年男人一听黑大汉的话,不由得勃然大怒。
“有本事就来撵我走啊!”黑大汉嘎嘎怪笑起来,身形突然一晃,欺身到那中年人三丈之处,“唰”的一刀横扫过去。
别看黑大汉身形高大,行动间却甚为轻灵迅捷,兼之他出手前完全没有半点征兆,这等无赖打法倒跟颜辉的“闷棍功”有几分相似。
不过,那中年人和黑大汉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黑大汉身形方动,中年男子手上陡然多出一柄一尺长的飞剑,向着黑大汉的厚背大刀迎了上去。
刀劲和剑气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但听两声闷哼,黑大汉和中年人各自倒退十丈,似是平分秋色。
“够劲!”黑大汉一脸喜色,再次揉身抢上前去,和中年人战作一处。
两人这一交手,却把颜辉的兴致完全勾了起来。黑大汉长得人高马大,一把厚背大刀足有丈许长,偏偏近战招数却是轻灵无比,直如女人绣花一般;而那白袍客身形瘦小,掌中飞剑也堪称袖珍,但施展出的招法却是大开大阖,还夹带着风雷之声。
能将丈许大刀使出清灵之效,黑大汉这份举重若轻的功夫很是了得,而那中年人能将一尺长短的飞剑使得重逾千斤,这份能耐也让颜辉甚为佩服。
黑大汉的打法颇有些无赖,东一下西一下的,看似毫无章法,可细看之下,却如羚羊挂角,浑然天成。相较而言,那中年男子出剑则中规中矩,每出一剑都凝重无比,出剑看似缓慢,不过每出一剑都能恰到好处地封死黑大汉的招式。
旁观者清。颜辉在一旁看得甚为吃惊。“这二人的近战之力丝毫不弱于独角大王,自己若单纯施展‘风云七式’,只怕未必能抵挡得住。”
不过,吃惊归吃惊,若真是实战起来,颜辉也不会害怕。毕竟,颜辉利用入梦异能偷窥了很多门派的功法,其中不乏精妙的杀招。若论所学之杂,放眼整个修道界,恐怕还真找不出谁能与颜辉相比。
黑大汉与那中年男人战的兴起,颜辉也看得甚为酣畅。两人刀来剑去,足足战了两个时辰也未未分出胜负。
不过,黑大汉和中年男人这一战声势虽大,战力却仅仅局限在对手一人身上。绝无外泄,是以二人虽然斗得天昏地暗,深涧两侧的山峰却丝毫未受波及。
颜辉心知这是二人在打斗之际均留了一手的缘故。修道之人,功力到了一定阶段,出手之际收发自如,轻重由心,正所谓千钧之力,聚于一线。若是换作功力稍低的人,恐怕方圆百里之内却再无完好之物。
自修道起,颜辉便喜以近战之术结果敌人性命,所以此时眼见二人近战之术精妙,也忍不住用自己所学与二人的近战之术进行比较,动手模仿起来。
颜辉正偷学得欢,却见那黑大汉突然唰唰挥出三刀逼退中年男子,纵身跃出了战团,“奶奶的,半年没见,你这家伙长进不小啊。”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说道:“大爷我不勤快点,还不被你这黑鬼给欺到头上了?废话少说,你要战,大爷我今天奉陪到底。”
说罢,作势便要揉身上前继续战斗。
“别忙。”黑大汉一摆手,止住中年男子的势头,侧身朝着颜辉藏身之处喝道:“朋友,看了大半天好戏,你也该出来了吧?”
“晕,被发现了?”颜辉闻言,顿时头大如斗,暗暗后悔自己方才观摩二人战斗时出手模仿,不小心露了行迹。
第一百八十一章 缘分啊
深深吸了一口气,颜辉从躲藏之处闪了出来,“你们两位继续,当我不存在好了。”
在修道界偷窥他人斗法就和在人间界偷看习武之人比武一样,是大禁忌。能把这样无耻的行径说得这般轻描淡写的,除了口才要好,最主要还得脸皮够厚。
黑大汉和那中年男子压根也没想到颜辉会如此说话,齐齐一愣。中年男子脸现怒色,重重哼了一声,正要发作,却听黑大汉“啪啪”鼓掌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终于碰上一个脸皮比我还厚的人了。”
听了黑大汉这句损人的话,颜辉非但不以为意,反倒微微一笑,抱拳说道:“承让,承让!”
你想激怒我,我就偏不生气。对于颜辉这种无赖的表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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