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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起帝国-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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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亦静身为大家闺秀,平日教养良好,颇识大体,首次面见公主,主动行了三跪拜礼,举止合宜,端庄贤淑。
几个人敷衍的说上几句客套话,俞仲凡便偕同妻子恭恭敬敬的作揖告退。
安珞则像石像般僵在原地,良久后,抬抬手要月池退下,接着转身独自往北走,沿着小道,穿过花墙,转个弯,隐身进入藏书阁里。
龙子玥跟到那里,阴沉不定的站在藏书阁外面。
这藏书阁放的是陈年的文件,一般不太会有人进去,地理位置十分的僻静,他想了一想,最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阁里,几道稀疏的阳光从窗棂隐隐约约透进来,一列列的古籍散发出陈旧的气息。他的眸光快速的扫过各处,却纳闷没瞧见她的身影。
遍寻不着,莫非从侧门出去了?
正想退出之际,突然,几声极为压抑的低泣声在墙角鸣咽响起,寻声而去这才发现原来她正独自蜷缩在屋内阴暗的角落里……
大步上前,却愕然惊见伊人脸上早已布满泪痕。
"臭丫头,居然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躲起来哭了!当个公主真有那么了不得吗?连情绪也得隐藏起来,哭不得,笑不得。这人生也活得太不痛快了!"
安珞抬眼惊见是龙子玥之后身子一僵,顿时感到万分窘迫,狼狈不堪的朝墙角缩了一缩,恨不得马上便死了,不料他却一把拉起她,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啊!"
她受到了惊吓,尖叫一声,死命挣扎,愈是挣扎,他却将她愈抱得紧紧的,她的力气自然是比不过他的。
"嘘,别吵……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他在她耳边轻轻说着。
像微风,温柔地徐徐吹过,低喃旖旎的几句话,她顺从了下来,静静的依偎在他的怀里,除了彼此的心跳声以及古老的书香气,书阁里谧静无声,这一刻彷佛与世隔绝了,而这个男人的胸膛此刻却无比的寛阔与温暖……
良久,良久后,他才踏出藏书阁。他低头不语,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方离去。
接着,来到了文萃宫,踌躇了片刻,走了进去。
厅里,丽妃手里搁着茶,正用杯盖拨着茶叶,聂允忠则歪在旁边的卧榻上,撑着头,百无聊赖,不知在想些什么,聂毓竹则已经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他沉着脸,大步走进去,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
聂允忠被他吓得从榻上跳起来,惊道:"龙一号啊,你这是在干什么?!"
丽妃略一抬眸,重重的搁下茶盏,不恼不愠道:"说吧。"
龙子玥不似往常般讨好母亲,反而一脸的肃穆,低沉的开口,"想谈条件。"
天定姻缘七
丽妃眸光略显吃惊,却不动声色,不冷不热笑道:"喔,在宫里住了些时日,读了点书,已经开始懂得政治了吗?"
龙子玥神色肃然,徐徐开口:"娘要孩儿娶益州郡主,益州郡主并非孩儿所愿,孩儿原本想拒不从命,现在龙儿愿意娶她了,娘要龙儿娶谁,龙儿便去迎娶谁。"
"喔,愿意听话了?"丽妃一双利眸落在儿子的脸上,端详了片刻,方缓缓问道:"那么代价呢?龙儿想要什么条件?"
"龙儿娶益州郡主,娘,您就成全了安珞公主跟俞仲凡罢。"他坚定的提出条件。
要成全他们俩个?!
丽妃怔住了,居然是提出这种条件?
完全超出她的意料之外。
连在一旁的聂允忠也忍不住啧啧两声,"欸,龙一号,你这是怎么了?受到了什么刺激了吗?怎么会是这种条件咧?你脑袋还清楚吗?"
丽妃也深感不解,再次开口问道:"为什么?你真正想要什么?"
龙子玥的脸色登时黯淡下来,沉默了片刻,低哑的说:"她哭了,哭得很伤心,很伤心……;我不喜欢她哭……"他抬眸对着母亲央求道:"龙儿娶益州郡主,娘开心;公主嫁俞仲凡,她开心……娘跟公主都开心,龙儿也就开心了,娘您就答应孩儿吧。"
丽妃蹙着眉,紧抿着嘴儿,眼神是猜不透的深邃。
"傻孩子,真傻啊……"聂允忠摇摇头叹道。
良久后,丽妃才开口应了,"好吧。就依你吧,不过,以后娘说什么你就得听娘的,切记自己的身份,你不是一般人,你可是龙子啊,你的一举一动,那怕是一个决定,都将决定龙国的未来。"
"是,一切依娘。"龙子玥面容阴沉,朝母亲磕了一个头,低沉的说:"龙儿谢谢娘。"
丽妃拉起儿子,替他理理衣襟,深深凝视着长年流落在外的儿子,眼神充满复杂,许久后,怅然道:"儿子长大了……"本想说什么却又不言语,只吩咐道:"现在,回去读书吧。"
"是!"龙子玥作个揖便退下。
丽妃坐回椅子上,苦恼的揉揉眉心。
聂允忠瞥了她几眼,摇头叹气道:"姐姐啊,龙一号这样怎么成咧?妳听听他刚刚说些什么了?娘开心,他开心;公主开心,他开心……哎呀呀,弟弟我听得都快疯了……他是普通身份吗?他可是龙子,是般龙国的龙子啊,先帝的独脉啊,他大脑里想的居然是这些蠢事?哎啊,疯了,疯了……这可怎么办咧?"他万分烦恼的负着手,在殿内踱来踱去,"龙一号太过稚嫩,从小在民间长大不懂政治,虽然聪明但过度天真,感情用事,我们要如何不担心啊……政治上的厮杀远比战场上残酷惨烈啊,他非得快些成长才行,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咧,姐姐啊,妳想让他死在陛下手上吗?妳怎么不对他严厉一点呢?"
"严厉?"丽妃端起茶盏,缓缓的说:"儿子长大了,才回到我身边,你说,我能对他严厉吗?"
一个从小不在身边教养,失散多年的儿子,严厉的下场只会导致母子感情疏离,没有好处。
聂允忠无奈的叹口气。"太后宠着他,妳也顺着他,这可怎么行啊。"
丽妃啜了口茶,轻轻笑道,"别忘了,龙子是我丽妃的儿子,他不是一般人哪。母子天性,龙子现在虽然温驯得像只小猫,那是还没有危机感,一旦有人踩了他的尾巴,他便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扑过去,一口咬掉对方的头,这就是我丽妃的儿子啊。"
世人皆会犯错,唯独丽妃不会犯错。
"是这样就好了!至少是狮子不是睡猫。"聂允忠总算放下心了。"不过……话说回来,姐姐既然已经答应龙子了,还是得上奏陛下撤消聂毓竹跟公主的婚事啊,另请陛下赐婚公主与俞仲凡……,至于亦静呢?咱家的聂九号可该怎么办咧?少不得还是委屈了她啊!"
"亦静就让她自请为妾吧。"丽妃搁下茶盏,淡淡的说:"亦静贤淑识大体,当妻当妾她不会去争,俞长天敬重大哥,再怎样也不会去亏待她的,就算公主入门,俞夫人也绝不会让她受委屈,这孩子乖巧就是会惹人疼,你不必替她担心。现在最重要的是龙子的婚事,这件事关系到他的登基,暂时别透露出去。"
聂允忠道:"益州郡王是金氏的族长,对金氏影响力很大,龙一号娶了益州郡王的女儿,便可以得到强大的后盾了,五大贵族,以龙氏最显贵,益州郡王想让女儿当皇后,一定会帮助我们的吧?"
"不!"丽妃的眸光登时散发出锐利的光芒,正色道:"益州郡王的脑袋没那么浅,他瞧上的不是女儿的后位,是我们的龙子。"
龙子是先帝唯一的血脉,龙氏江山正统的继承人,得到龙子便能得到天下。
事关王权的庞大利益,益州郡王岂能不野心勃勃?
聂允忠不禁掐了把冷汗,惊道:"益州郡王莫非是狼子野心,想站在龙子身后掌权?姐姐,这个人我们不能不防啊?"
丽妃抬抬手,"本宫自会忌惮他,你去忙吧,上个奏,去撤消毓竹的婚事,还有替公主请婚。"
"是,弟弟这就去。"聂允忠摇摇头,走出文萃宫。
*
在众臣的瞠目结舌中,聂允忠主动在朝堂上请求撤消公主嫁入聂家的亲事,并为安珞公主与俞仲凡请婚。
皇上的表情跟众臣一样的哗然,然后准了!
此事太过峰回路转,本来打算去聂家送祝婚礼的人,还得把贴子上的名字改了,改送去俞家。
公主宫里里外外张灯挂彩,四处喜气洋洋,皇后忙进忙出赶忙着亲自打理一切,想到心爱的女儿即将嫁给心目中的乘龙快婿,先前的阴霾早已一扫而空,脸上尽是堆砌着笑容。
皇宫里的另一处雕栏玉砌则是相反。
听说崇华殿里的龙王子大醉了三日,正病着。
时已秋未,崇华殿的竹苑萧萧瑟瑟,地上落了好多枯叶,几名内侍正忙着打理。
安珞提起裙摆,踏入正殿,琥珀笑着迎上来,"公主来得可巧,太后刚走,殿下正入睡了呢。"
"不碍事,只是路过,顺便来瞧瞧他,一会儿便走。"说着,已进入寝殿。
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儿,太医说只是心里郁结,加上酒喝多了,气不顺,并不大碍,休养几日便好。
他斜躺在榻上,墨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闭着双眼,唇色带些惨白,俊美的容颜微蹙。
她近前看了他一会儿,替他拨开额上的几搂乱发,却把他给弄醒了。
金色阳光洒进屋里,他缓缓睁开眼睛,瞧见是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淡淡的说。"妳来了!"
"你病得怎样了?"她笑道。
"我没病,只是心情有些不好。"
"太医说你病了。"
他轻轻一笑,"我逼他说的,这样我才能逃课,每天看到太傅那张脸,看久了也会生闷病。"
绮窗被风吹得作响,纱幔轻轻的飘动,两人静静的看着对方半饷。
"我要成亲了。"良久后,她将眸光移到一旁的药碗,小心翼翼的说。
特地跑来说这些,好像有点过份,不过,她想亲自对他说。
他却淡淡笑道:"我知道,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八。"
他挣扎的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她问道:"我要送妳什么祝婚礼?妳喜欢什么东西,我去弄来给妳!"
"我什么都不缺。"她看看窗外的斜阳,神情有些局促不安,"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他无力的抬抬手,道:"去吧,过两日我再去妳那边看妳。"
她点点头,沉默的走出寝殿,下了阶梯,才来到竹苑,眼泪便不争气的滑下来。
竹林影影绰绰,秋蝉低低哀鸣,她蹲在林子里擦眼泪。
"公主。。。。。。"月池颇不安的瞥了她好几眼,犹豫了半饷,支支唔唔的说:"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
天定姻缘八
"不要说,什么话都不要说。"她抬头瞪着撒落一地的竹影发愣。
那一天,是在这里看着漫天萤火虫的吧?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入了漫天流光之中。
"公主其实是喜欢龙王子的吧?"月池还是忍不住说了。
她伸手挘ゲ恍⌒挠值粝吕吹难劾幔恋溃海呍诤凳裁矗蚁不兜娜耸怯岣绺纾。�
"或许公主两个都喜欢,或许公主自己也从来没真正弄懂过。。。。。。,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公主一直在压抑自己的内心,选择自己认为该去喜欢的那个人,强逼自己不可以去喜欢龙王子,公主用理智在强迫自己的感情做选择,妳不肯承认自己喜欢他,所以那一天才会吐了血。"
"妳胡说!那天本公主只是胸闷,与他无关。"她站起来,恼怒道:"我永远不可能会去喜欢他,别忘了,他的身份!他是龙子!他是丽妃的儿子!是我父王的敌人!是我哥哥的仇人!"她信誓旦旦的说:"我安珞一生只爱俞仲凡一人!"
她旋即转过身子,怆惶地逃离崇华殿。
***
宫里为了公主大婚之事忙得不可开交,公主宫各处早已挂上喜帐,四处弥漫着婚嫁前的喜气。香苓自告奋勇地替公主赶制嫁衣,安珞怕时间上来不及也跟着她一起动手,两个人一连坐在坑上好几天,用金银丝线在红色的绸绢上,一针一线,细细的为婚袍绣上栩栩如生的金鳯。
堂姐妹两个人交情日渐浓厚,飞针走线间,偶尔几声笑语传来,温馨情感弥漫了满室。
努力了几天好不容易才完工,皇后欢欢喜喜的来了。
"那里需要再修改的吗?"安珞穿上嫁衣,满心欢喜的盈盈笑着在铜镜前转了几圈。
"公主,妳好美啊!"杜嫣抱着一堆绫纙绸缎走进来,愣愣的看着她半饷,接着嘻嘻笑道:"我去叫俞大哥过来瞧瞧!"
"别去!"安珞红着脸说。
"快去!"皇后挥挥手,笑着说,"去把他给找来,他是新郎官,得让他来瞧瞧嫁衣合不合适。"
"奴婢遵命。"杜嫣笑着跑掉了。
"母后,这不合规矩啊?"安珞低下头讪讪的说。
"让夫家满意最重要!"皇后即将嫁女,心情大好,满面笑容拉着女儿的手,道:"珞儿啊,妳这一身嫁纱真好看,母后满意极了……原以为是没希望了,真没想到啊!妳跟仲凡真是峰回路转啊,或许你们两个就是人家说的那种姻缘天定,命定的姻缘是什么也拆不掉的,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最后终究是会在一起的。"
命定姻缘?
她听了这话,脸色却变了。
"珞儿啊,妳这是怎么了?"瞧她脸色陡变,皇后一脸的担心。
"喔,没事。"她略显不安的说。
"妳该不是在意那个聂小姐吧?"皇后叹口气道:"一个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有妻有妾也不是什么大事,聂小姐虽然是个大贵族之女,可妳是当朝公主啊,无可厚非自然是正妻,听说她是个识大体的大家闺秀,不至于会闹腾,珞儿妳也没什么好对不起她的,大不了,以后就待她好一些罢。"
"皇后说的极是,公主实没什么好愧对她的,两人共侍一夫,处得好以后是姐妹,处不好便各过各的。"香苓笑道:"不过,这门亲事倒是来得非常奇怪,聂家怎会突然退婚了,这么做对他们又没有好处,反而把一门好亲事往外推了,还让自家闺女自请为妾,有谁会干这种明摆吃大亏的蠢事啊?"
"理他们的!"皇后嗤道:"退了正好,本后日日夜夜都在祈求菩萨别让女儿嫁给姓聂的家伙,苍天有灵,总算显灵了一次。"
这时,门外传来两个男人说话拉扯的声音,"快!快进去,听说里面正在试嫁衣呢!"
"那更不能进去啊!"
"哎,那更要进去凑个热闹啊!嫁衣用的红色大绸是你家送来的吧?自己花钱买的东西怎能不看看呢?总得监督一下,要是缝歪了怎么办?"
"你在胡说什么,嫁衣怎会缝歪啊?"
皇后转头看着门口上的珠帘盈盈笑道:"乐冰那小子闷不住气硬拉着俞仲凡进来了!听那口气,肯定是错过杜嫣了。"
杜嫣没找到人,他们倒自己跑来了。
月池抿着嘴儿,笑着朝外面吩咐,"让他们进来罢。"
话才刚落,外间门帘掀开,过不久珠帘历历作响,进来里间的果然是俞仲凡跟乐冰。
"皇后、公主万福。"两人进门随即抱拳问安。
皇后笑道:"乐校尉啊,人家几天后就要成亲了,怎么这时把新郎官给拉来了?"
乐冰嘿嘿笑道:"启禀皇后,我们是宫中的侍卫啊,天天面见公主是本份啊,公主一日不见本校尉会很没安全感的。"
俞仲凡笑道,"这小子其实是借故来讨赏的。"
皇后眉开眼笑,咯咯笑着:"讨赏是几天后的事,今天来早了……对了!没几日就要成婚了,家里不忙吗?怎么现在还在执勤呢?俞校尉也忒认真了吧。"
俞仲凡带着盈盈笑意凝视着自己的新娘子,意味深远地勾起一挘崆榈男σ猓海⑶谖竦矫魈欤灾俜不故堑玫酱ρ惭病�
其实他也是忍不住想来瞧瞧安珞。
他想看看她穿嫁衣的模样,经历了这么多事,起起伏伏,原本对两人之间的姻缘已不抱任何希望了。
聂家突然退婚,甚至还替公主请婚,这件事肯定不简单,文萃宫那边口风相当的紧实,他无法探得究竟,不过他肯定丽妃一定另有计划。
他跟公主的婚事对陛下、对丽妃是利是弊,尚模糊不清。
就算如此,就算前程险阻,他也要牵着她的手,与她携手共同渡过。
大婚在即,安珞万分的娇羞,瞧见未婚夫婿眼神灼热便觉羞怯无比,低声道:"你觉得嫁衣如何?"
"美!美极了!"抢着回话的却是乐冰,他一脸的惊叹,"哇,公主这袭嫁衣真美啊,小臣对美容针法专研已久,要不帮妳扎一针,包妳容光焕发,姿色更美,配上美服更像仙女……"
皇后笑着斥道,"去去!公主的玉体岂能容你来乱扎针的?"
乐冰挤一挤滴不出来的眼泪,抗议道:"乱扎针?太后真伤小臣的心啊,小臣可是神医等级了……,不信小臣帮您试试,扎个几针,保证在大婚当日,让所有众位大臣分不清谁是新娘,谁是老娘。"
众人哄堂大笑。
皇后戳着他的额头,咯咯笑道:"臭小子,居然吃起本后的豆腐来了!"
众人又是一阵讪笑。
忽然,外头来报,"龙子玥王子来了。"
屋里的笑声顿时停止。
天定姻缘九
崇华殿的王子来了?
皇后登时沉下脸来,满脸的不悦,恼道:"丽妃的儿子来这里做什么?"。
听闻龙王子来到,香苓却喜上眉稍,提醒道:"皇后别怒,人家肯定是来给姐姐致喜的,咱们得好好的欢迎他啊。"
"丽妃的儿子来给我女儿致什么喜?不必了!"皇后微微恼怒。
正说着,门外的廊上却已传来他的低笑声,"红仔!你变瘦了,谁虐待你了?"。
红仔立刻拍翅大叫,"我是红仔!我是红仔!红仔爱公主!公主爱龙儿!比目鱼滚蛋!比目鱼滚蛋!"
接着是灵珠不悦的声音,"笨鸟闭嘴!"
红仔再度大叫,"去妳娘的!去妳娘的!"
然后传来红仔凄厉的惨叫声。
屋里,皇后透过绮窗,朝外头瞥了一眼,纳闷道:"那只红鹦鹉怎会变得这么多话啊?以前不是只会吟诗吗?"
月池抿着嘴笑道:"龙王子曾经借过去把玩一阵子,回来后那只珍禽各种词句都学会了!"
"龙王子?龙?"皇后突然大怒,怒喝一声,拍案而起,"那我瑄儿呢?为什么没人称我瑄儿是龙王子,妳们却叫他瑄王子,瑄儿不姓龙吗?就光那小子姓龙?"
原本只是易于叫唤,没想到皇后会为了这等小事大怒,月池吓得不敢再言语,急忙跪地请罪。安珞皱着眉头,缓颊道:"母后,她们不过只是为了容易区分,没有其它意思,"
"那为什么不叫他玥王子?"皇后横着眉眼,重重地"哼"了一声。
她的心里又恨又气,因为他是龙子,先帝仅存的儿子,般龙国龙氏江山正统的继承人,而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却永远被冠上"过继的","龙金氏",一切名不正,言不顺。愈想愈气,愈觉委屈,正想发作之际,身后珠帘响起,转头望去,那个龙国正统的主儿,正玉树临风的走进来了。
一身明黄色的锦织龙袍,衬得他更加俊美。
真该死,他又穿上他爹文武帝的锦袍了,皇帝的龙袍,除了她的丈夫以外,本该无人能穿得,这是大忌,可龙子却穿得,还很理所当然。除了正式登基为帝,他已拥有龙国的一切了。
可丽妃不会因此而满足,她一定会除掉皇上,让自己的儿子登基。
真可笑,说不定他是假的。
而她的丈夫却得因为一个半路跑出来,来路不明的仿冒品,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这个般龙国肯定是疯了!
朝皇后微微一颔首,龙子玥疾步走到安珞跟前,轻声笑着说:"珞儿,妳穿上嫁衣真美!"
皇后睨了他一眼,冷嗤一声。野孩子便是野孩子,猴子穿上龙袍还是猴子,她向来痛恨龙儿,即刻板起脸很不高兴的说:"龙子玥王子不在崇华殿待着,有何要事需亲自大驾到我们这里来呢?"
皇后那口气明摆是不欢迎他。
龙子玥不以为意,浅浅笑道:"子玥去慈宁宫给母后问安,顺道过来的。"说着,已从袖口拿出一串价值不匪的珍珠,轻轻笑着,"龙儿来给公主送祝婚礼了。"
语毕,大步向前,欲亲自欲往公主身上替她载上,月池见状大惊急忙跪在他跟前,恭敬的伸出双手,"不敢烦劳王子殿下,请将项链交给奴婢,这种小事奴婢代劳就可以了。"
"是啊,是啊!"龙子玥自知自己造次,自顾自笑着,"这宫里除了野丫头端敏以外,都是讲究规矩的。"
月池恭谨的接过珍珠,然后仔细的替公主载上,只见色泽柔美的珍珠项链衬起红绸礼服更显得相得益彰。
皇后干巴巴望着那串硕大又圆润的珍珠串炼发愣,听说这次各州郡进贡的贡品里面有一串价值极高的珍珠串炼,呈到皇宫里,她连看都来不及看上一眼就在太后那里先被挑走了,原来是教这小子给拿走了,心里想来未免有些忿恨不平,皇上推行俭仆,崇华殿却极其奢华,不仅如此,吃穿用度的经费还是各宫各苑里面最高的,太后晚年得子,宠爱得很,怕一个不小心会碰坏了这个小祖宗似的,连侍候他的丫头居然高达两百个。一个粗俗的山野小子凭什么过得比她的珞儿、瑄儿还要享受?
"啊,这串珍珠真好看,香苓还从未见过这等珍品呢。"香苓一脸羡慕的说着。
"谢谢你,殿下。"安珞微微含笑,朝他致谢。
眼看着心上人笑靥如花,龙子玥不禁有些迷茫了,他茫茫然的说:"公主,妳笑起来真好看,真的,真的很好看……以后,别再哭了,以后,妳只要笑就可以了,龙儿希望公主笑,只要公主能笑,龙儿什么事都愿意做……"
瞧见他一脸的痴茫,她忽然敛起笑容,怔怔的望着他。
两个人默默注视着对方,心里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灵动,安珞身子一颤……月池说错了,她并不爱他,可她与他之间一直有一股奇怪的连系,她的心里登时一阵害怕,立刻挪开脚步,挨到俞仲凡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她突然奇怪的举动,让俞仲凡怔忡了片刻,眼底闪过几挘热弧�
她怕他?为什么?
皇后轻咳几声,"既然礼已经送到,时候不早了,殿下还有其它事情吗?"
龙儿知趣,也知要告辞了,于是忙着作揖,皇后却突然抬手说道:"对了,王子,听说丽妃请了几名师傅教你读书,以前不识字吗?你从来没有学过礼仪吗?琴、棋、书、画这些贵族的基本素养都会吗?"
龙子玥生来聪慧,明白皇后其实是想当众让他难堪,替自己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恶气,他倒是不太想跟她计较。
"子玥以前跟着师父读过书,断断续续念过几回,学问并不高深,礼仪跟琴、棋、书、画现在正在向师傅学习呢。"他如实回答。
皇后听了,语带轻蔑,冷笑道:"哼哼,已经十九岁了吧?现在才开始学习及得上其它贵族子弟吗?身为般龙国王子却样样不如人,这可怎办呢?啧啧!就拿你送的那串珍珠来说吧,怎会从袖子里拿出来啊?你不知道要放在盘子里铺上红绒让宫女捧着上呈吗?这可是最基本的礼节啊。"
龙子玥脸色略红,却不发一言。
皇后颇为得意又继续说:"你的随从呢?听说你不习惯让人跟着,又把仆从甩得老远了,是吧?自认为武艺高是吧?你以为皇宫内苑是什么地方?杂耍团吗?啧啧,真没个样子!"
龙子玥再也忍不住了,朝她大大作个揖,登时嬉皮笑脸道:"是!是!皇后大人掌管三宫六苑,头上有太后及先帝贵妃及几名太妃,今上无妃,皇后无人可管,只能被管,自然失意,要不以后子玥也让皇后管上一管,让皇后大人您显显威风罢。"
一语直中要地,皇后顿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闷在一旁,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抢白了皇后,龙子玥转过身子,瞧见安珞正紧紧握住俞仲凡的手,几乎想依到他身上去,他的眼神瞬间闪过一挘б猓睦镡耆晃薇龋慈悦闱抗雌鹱旖牵嗌Φ溃海⒐鞔蠡樵诩矗薹ㄇ鬃郧巴:兀诖讼仍ぷ9饕鲈得缆倌曩衫稀#�
安珞微笑颔首回礼,龙子玥敛起笑容,深深的回望她最后一眼,随即转过身子,黯然失落的离去。
门口珠帘晃动,片刻,廊上又传来红仔献宝的叫声,"我是红仔!我是红仔!龙儿爱公主!公主爱红仔!闭嘴笨鸟!比目鱼快滚!去妳娘的!去妳娘的!"
紧接着是灵珠不耐烦的声音:"死鸟,给老娘闭嘴!"
望着珠帘沉沉,光影晃动,乐冰摸着脑袋,一头雾水的说:"奇了,这龙小子是要去那里吗?怎么感觉他要远行似的?有听说他要去那里吗?"
"管他去死!"皇后冷哼一声,"哼,妄想吃天鹅肉的粗野小子,对我女儿痴心妄想,如今珞儿要嫁给别人了,他自惭形秽自然得躲起来了。"
"母后!"安珞蹙起眉头。
"算了吧,都是一些臭男人,你们全部退下!"皇后拂袖怒道。
"是!"
皇后盛怒,屋里两个被波及的男人只得摸摸鼻子默默退下。
天定姻缘十
甫踏出公主宫,两条高大的身影往外迈开脚步走去,才刚走出殿门,乐冰却一把拉住俞仲凡,一脸正经道:"你该不是真的打算就此离开了吧?"
俞仲凡不明就理,怔了一下,道:"皇后要我们退下,便得离开。"
"迂腐啊,真他妈的迂腐啊!"乐冰瞥了一脸莫名的俞仲凡,摇头晃脑,连续"啧啧"几声,斥责自家兄弟道:"身为一个男人,竟是如此的不解风情啊?连兄弟我都替你看不下去了!"
俞仲凡终于会意过来,轻笑一声,"仲凡与公主两情相悦,一切尽在不言中。"
乐冰翻个白眼,不以为然道:"女人是要哄的……。,皇后瞧龙小子不顺眼,那家伙又是公主给带进宫的,皇后自然认为是公主的错,把我们给赶出来,分明是要关起门来责备公主一番,你居然想这么就走了?"
俞仲凡听见皇后打算责备公主,心里着急,道:"那么仲凡去劝解皇后罢!"
乐冰一边拉住他,一边笑道:"总算急了吧?放心,皇后还是疼亲生女儿的,你别去搅局了,当娘的人责怪几句话便会舍不得女儿了,你等着看,皇后马上就会出来了。"
他笑嘻嘻的将俞仲凡拉到花墙后,隐身在那里,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果然瞧见皇后带着人马,前呼后拥的走出公主宫。
待皇后摆驾远离后,他从身后连茎折了一朵玫瑰塞入俞仲凡的手里,神飞色舞的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去吧,别说兄弟没帮你!"
俞仲凡瞧着手上的玫瑰一眼,脸色略红,有些别扭。
乐冰笑嘻嘻的把他拖回公主宫,往门廊一推,挤眉弄眼道:"就算是未婚妻,也是要泡的。"
"你真是……"俞仲凡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失笑一声,心想倒也无妨便摇摇头,大步走进去。
月池瞧见俞仲凡又转回来了,瞥见他攥在手上的玫块,模样儿有些难为情,讪讪然的,便抿着嘴儿偷笑,便将他引入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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