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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大佬脱单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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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从未遇见过的状况,瀛若不由得一愣,“师父要弟子去凡界种树?”
  熙云点了点头,“行雨树行雨,倘若能落地生根,必然能庇佑凡界一方风雨,不要小看这粒种子,这里头,或许藏着你今后的机缘。”
  师父并没有将话说得太过明白,但瀛若一听这树能庇佑一方风雨,便知是好事,立刻应了声是,又听师父嘱咐道,“此乃你必经的历练,因此在种树一事上切忌使用法术,需亲力亲为,如此方显诚心。”
  瀛若又乖乖应了声好,双手将那荷包接了过来。
  熙云再将她打量一遍,目光落在她额间隐约浮现的圆轮,点头道,“去吧,为师在此等你归来,相信你定能不辱使命。”
  这话叫瀛若心间一震,联想到这几十年来师父对她单独的教导,心间尤为感动,忙躬身应是,保证道,“弟子一定将此行雨树的果子带回来。”
  师父抬手道,“去吧。”
  瀛若便将那荷包置在袖中,拜别了师父,去了凡界的那处浑夕山。
  ~~
  玄武星君来到熙云面前,叹道,“没想到公主现在便能出关,倒是比我们预料当中快了许多。”
  熙云点头道,“她从没浪费光阴,甚为努力,自然进步神速,想来也是多亏尊上当初的决定。”
  当初紫桓为瀛若消了那些在岫极宫的记忆,也算是斩断了她的烦恼丝。涵元洞中环境单纯,她自然能专心致志的修炼,更何况,她本身体内已经有强大的法力,此次不过是重新按部就班的规划而已,规划与生成相较,当然简单得多。
  玄武点了点头,问道,“如此说来,尊上昔日为公主封住的法力,已经完全释放出来了?”
  熙云却摇了摇头,叹道,“尚未,其实仍有一小部分没有被释放,但愿她在凡间能够找到机缘。”
  这几十年间,都是熙云在陪着瀛若,她自然最了解瀛若的状况,见她如是说,玄武也未多言,而是跟着叹道,“公主的造化或许正在此,且静观其变吧。”
  熙云点了点头,遥望瀛若离去的方向。
  而九天之上,同样有人透过照影潭,看着心上的姑娘。
  ~~
  头一回下凡,瀛若尚有些路不熟,曲曲折折的在云上找了两个时辰,方看到那座浑夕山,惊喜之余忙降下云头,然而眼看离得越近,视线中的浑夕山也越来越清楚,她却险些从云头上跌下来。
  ——师父只交代她来种树,却并未告诉她浑夕山是什么样的,若非手中的舆图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浑夕山的大名,她或许会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视线之内,皆是一片光突突的山石与沙土之色,连一丝绿植的影子都没有……老天,这居然是座山!
  她惊呆了,自小生在优渥的仙境,还从未见过这样寸草不生的地方呢!
  这这这,这遍地砂石寸草不生的地方,她难道果真要在此种树?
  瀛若一瞬间心中五味杂陈,又伴着一些恍然大悟,起先师父交代她来种树,说此为历练,她还暗自纳闷,这历练为何只是种棵树这样简单?
  而现在终于明白了……看来这树可不是好种的。
  不过虽然有些被现实打击到,但眼看着几十年的寂寞都耐住了,这点问题又算得了什么呢?师父既然叫她来此,那这树肯定是能种出来的。
  瀛若倔脾气泛了上来,摸了摸师父给的荷包,终于还是落在了浑夕山上。
  落地之后,她先在山上转了一圈,查看了一下山貌,也愈加肯定了方才的判断,此山遍地砂石,没有绿植,亦没有适宜植物生长的土壤。
  不过也有值得庆幸的事,她发现东面的山脚下有一条河,虽不算大,但日夜流淌,倒很有生气。
  有了水源,植物才有落地生根的可能,看来这行雨树被种活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大体了解了周边环境,瀛若便也不拖沓,开始谋划在凡间的日子了。
  她先是找了块地势平坦的地方,施法为自己建了个房子——师父只交代说种树这件事不能用仙法取巧,前期的准备工作应当还是可以的。
  既要留下来种树,想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她就地取材,取了些山上的石头,为自己建了一座结结实实的石头房子。
  虽没有多么巧夺天工富丽堂皇,但胜在简单质朴,堪能抵挡凡界的凄风苦雨了。
  房子盖好了,算是有了安身之所,瀛若找了个黄道吉日,取出荷包的种子,郑重的在门前挖了个坑,种了下去。
  凡间的修行,便算开始了。
  ~~
  岫极宫。
  眼看日头收尽最后一缕余晖,暮色便随之降临了下来,而天庭则又过去了一天。
  照影潭里的场景也入了夜,紫桓眼看着石屋里的少女见灯烛吹灭,上床盖上被子,闭目睡了过去。
  四周一片寂静。
  紫桓屹立神界几万年,比谁都了解她下凡的真正意义。
  所谓修行,除过习练功法,最要紧的,却是修心,瀛若此次的旅程,便是一趟修心之旅。
  当初忍痛在她脑海中抹去自己的影子,他黯然过很长一段时间,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实在超乎众人的想象,旁人或许要花费成千上万年才能完成的修行,她仅仅花了区区二十余年,便完成了多半。
  现在,他只需待她将此次历练也顺利完成。
  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他转头,见是玄武与贪狼一同来了。
  鲜少见他二人一起来,紫桓问道,“何事?”
  二人一同向他行了礼,贪狼便开口道,“启禀尊上,臣今日为整理星界□□,发现有一劫数正在生成。”
  贪狼口中的此劫非凡人们口中常道的劫数。所谓一成一毁为一劫,如此周而复始,天地间有总会不断生出劫数,造就一切的不可捉摸。
  此次的劫数生在星界,贪狼自该向他这位星主禀报。
  而对于紫桓来说,自打坐上这星主之位,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此时只是淡然问道,“什么情形?”
  贪狼忙将手中奏章呈上。
  紫桓接过,扫了一眼,忽然眸中闪过亮色。
  “知道了,今日天晚,明日一早,本君亲赴一趟幽冥司。”他道。
  面前的玄武与贪狼齐声应是。
  而后互视一眼,心间俱都明白了尊上话中隐意。
  犹记得八千年前,冥君曾欠了尊上一份大的人情,看来今次,到了报答的时候了。


第37章 
  地府没有昼夜之分; 终日一片暗色; 还缭绕着似有若无的薄雾。
  头一次涉足此地的访客,难免生出阴森之感,然对于紫桓这样的神尊来说; 什么样的情景没见过?
  此时,他正坐在冥君面前,举手投足间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冥君却一脸惊讶的问道; “不知帝尊此番驾临所为何事?”
  紫桓径直说明来意,“本君近来打算去凡世应个劫,有些小事,想拜托冥君一二。”
  近万年前魔族曾突袭冥界; 险些要放跑地狱之中的那些恶灵不说; 还妄图偷出地狱之火涂炭凡间生灵; 彼时冥界刚经历一次□□; 正缺人手; 眼看就要让那魔族得了手; 无奈之下; 冥君只得向天庭求助。
  紫桓二话不说,派出手下战将; 短短月余,便将魔族赶回了老巢,护得地府安稳。
  冥君是位知恩图报的主儿; 这么多年一直记得紫桓当年的援兵之恩; 也一直找机会想报答; 无奈人家居于天庭,位高权重,貌似根本不需要他的报答。
  没料到今日却是来了机会。
  眼看人都亲自上了门,冥君求之不得,忙应道,“帝尊但说无妨。”
  紫桓微微笑笑,便将心中念头一说。
  冥君听完,笑道,“本君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尊上下界历劫,派人来说一声便可,何须亲自移驾?”说着拍着胸脯道,“本君等会儿就命人去办,尊上放心便好。”
  神仙下凡历劫,乃神界常有,不过是召地府文官在命簿子上填个几笔的事,就算今次紫桓指明了在凡界将要经历的轨迹,也根本不是难事。
  ~~
  说来,瀛若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下凡。
  她已经敛去了仙气,看上去只是位普普通通的凡间少女,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一门心思养那颗行雨树。
  但此处实在是干旱,一年到头下雨的次数一个巴掌可以数的过来,又因师父交代过不可用法术取巧,所以即使她从小就有布雨的本事,也根本派不上用场,每日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山下河里打水,浇灌那棵早已埋下去的种子。
  然而那种子却如同铁打的一般,初时的几年,竟没有一点动静。
  想来修行都是不易的,她耐下性子来,依然日复一日的浇灌,终于在第五个年头,那种子冒了芽。
  虽然只是一点小芽,却叫她高兴了好几天,也终于叫她相信了师父没骗她,于是继续踏踏实实的辛苦劳作,功夫不负有心人,又过了十年,小芽儿终于长成了碗口粗的树,立在石屋的门前,竟颇有些树影婆娑的味道。
  而此时的山上,除过这株行雨树,她也有了其他的收获。头几年,她先是在屋前屋后种了些花,虽是山野间常见的野花,却也给小屋增添了些生气,后来她又试着在旁开了小块的地,种了些菜和瓜果,归功于她每日不辞劳苦的浇灌,竟也都成功了。
  这些东西只是普通的凡间物,只要保证水分,便会努力的生长,一如山下的那些凡人们兢兢业业的生息。
  不过虽然已经来了不短的时间,瀛若却是一直守在山上,顶多偶尔闲来无事的夜晚,会坐在山顶观望一下山下城中的灯火,却从未同那些凡人们有过接触。
  世间生灵们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她其实曾试着走近那处镇子,但才稍稍靠进,就被凡人们身上那些杂七杂八的怪味给吓退了,从那以后,便只是旁观,一心等着那行雨树结了果子,好带去给师父复命。
  就这样,一晃又是几年过去,眼看着那行雨树隐约有开花之兆,而她的平静的生活,也忽然有了些许变化。
  那是一个春日,临近黄昏,夕阳铺就一地余晖,与周边光秃秃的山石相比,被绿色掩映的小屋倒是格外惹眼。
  她正在果树底下翻检,预备摘几个果子当晚饭吃,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传来,“请问……”
  独居山间二十年,已经许久没有人同自己讲话了,这骤然传来的声音叫她呆愣了一下。
  她诧异回头,发现了一件更为诧异的是,有一男子,正立在几丈之外的地头。
  以凡人的样貌推断,这该是个才至弱冠的青年,身如修竹,面若冠玉,浑身透着股文气。看打扮,像是哪处大户人家的公子。
  见她回头,青年怔愣了一下,片刻后回神,忙冲她揖了一礼,道,“姑娘有礼。”
  与此同时,看清对方的模样,瀛若也是一愣,这青年似乎有些面熟,尤其那双眼眸,不知为何,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转瞬后她就打消了疑虑,她虽敛了仙气,却也能看出眼前的青年只是肉体凡胎,普通的凡人而已,但她可从来不认识什么凡人。
  她往外走了几步,略有迟疑道,“你……是在同我说话?”
  青年又是一愣,而后却笑道,“姑娘说的不错,况且这里似乎没有别人吧。”
  算来,这可是二十余年来头一次跟她说话的人,而且还是个凡人,瀛若瞬间有些奇异,也跟着笑了笑,问道,“那你找我有事?”
  青年哦了一声,正了正身形,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在下迷路了,想问一问姑娘,可知如何才能到山下的泰兰城?”
  听到此瀛若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个问路的。
  虽然轻易不下山,但她好歹在此住了二十年,指个路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此时爽快抬手,指向一旁道,“沿着这条路下去,你会看见一条河,顺着河走,就能走到泰兰城了。”
  那青年顺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又回头跟她道谢,“多谢姑娘。”
  瀛若给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心间其实还有些奇怪,凡人身上常会有股异味,譬如上回她尝试着入城,甫一开始便遇见了几个男子,身上的腐臭味熏天,当即便把她给熏了回来,而眼前的这个青年,纵使她离得很近,也丝毫闻不到异味。
  非但没有异味,反而还有种淡淡的清香。
  不知为什么,她隐约觉得这种清香有些熟悉,心间微微一动,她好奇问道,“这山中久不见有人来,公子怎么会在次迷路?”
  那青年淡笑道,“不瞒姑娘,在下前几日出城访友,去时走的并非此路,今日走到山下,忽然心生好奇,想上山看看,哪知上来之后,便迷了方向……”
  说着语声稍顿,问她道,“在下一路走来,眼见此山寸草不生,没料到却在姑娘这里瞧见了绿色,这些绿植,都是姑娘栽养的吗?”
  瀛若回头看了看这些年来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有底气的点头,“自然。”
  青年再度看了看她身后掩映在绿色之中的石屋,点头赞道,“能在此险恶环境中养出绿植,姑娘真是好魄力。”
  瀛若也没谦虚,点头道,“不止好魄力,还有好体力呢。”
  毕竟不管寒暑,她每日上下山去打水,可着实不轻松。
  不过青年不懂她的意思,愣了一愣,问道,“姑娘说……什么?”
  她哦了一声,含糊道,“没什么,……这位公子,眼看天色不早,下山的路还有一程呢,若是不抓紧赶路,可能天黑之前进不了城哦。”
  她心直口快,却并无恶意,须知那泰兰城天黑就闭城门,这青年看起来颇有些文弱的样子,想来走路也快不到哪儿去,若不抓紧赶路,可不是要被关在城外了。
  然那青年闻言却是一顿,原还想跟她说什么,此时却是生生止住了话头,只是说,“姑娘所言极是,是在下叨扰了,在下这就告辞,谢谢姑娘指路。”
  瀛若一怔,他这反应似乎有些尴尬,莫不是自己说的太过直接,有驱赶人的嫌疑?
  然正当她犹疑间,却见那青年已经转身而去,身姿自是笔挺,背影却有些落寞……
  那一刻,鬼使神差的,瀛若忽然道了句,“公子……”
  而只见青年一顿,当即回头看她,踟蹰一下,问道,“姑娘还有事?”
  语声里竟隐隐透着些希冀。
  瀛若咳了咳,随手拎起身边的水桶道,“我忽然想起水缸里没水了,要去山下打水,正与公子顺路,不如送公子一程?”
  青年有些意外,意外之余,面上又有些许喜色,点头应道,“那就烦劳姑娘了。”
  瀛若嗯了一声,便抬脚,引着他往山下走去,初时眼见她提着木桶有些笨重,这青年有意要帮她,却被她摇头拒了,便也只好不再客气,由着她去了。
  初时无话,行了几步后,耳听青年率先轻咳一声,问道,“不知姑娘芳名?今日实在是帮了在下太多,待在下回到家中,一定为姑娘奉上谢礼。”
  听此语气,他倒果真是富家公子,不过瀛若对他的谢礼并不感兴趣,摇头笑道,“不必客气,我也是顺路而已,我叫瀛若。”
  她言语率真直接,与从前见到的女子都有不同,青年心间微微一动,轻声重复她的名字,“瀛若……姑娘的名字很是脱俗。”
  这名字是在她出生前就取好的,出自亲爹堂堂东海父君,自然脱俗,瀛若呵呵一笑,倒没有谦虚,又顺嘴问道,“公子过奖了,不知您贵姓?”
  凡人们见面,似乎都是这样打招呼的。
  却见青年将脚步一顿,颇有些郑重的自我介绍,“在下姓沈,单名桓字。”
  瀛若哦了一声,礼尚往来的说,“沈桓……你的名字也好听啊。”
  沈桓闻言一笑,向她道了声谢,一瞬间,宛若光风霁月,令人有些挪不开眼。
  那一瞬间,似乎有一副相似的面容在脑海闪现,她正想去寻,却又不见了。
  心里有些疑惑,又有些怅然,但路还要行,瀛若只好敛起心思,继续行路。
  又走了几步,只听沈桓又问道,“姑娘在此住了很久吗?”
  瀛若点头道了声是,“约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足够身边的青年由呱呱坠地长成如今这般模样了,对于凡人们来说,应当不短了吧。
  “二十年?”
  却见沈桓颇为震惊的模样,“看姑娘的年纪……”
  瀛若也是一愣,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第38章 
  神仙本不会衰老; 且凡界的时间过得快,这二十年; 瀛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便脱口而出了; 哪知却把他吓了一跳。
  眼见他如此震惊; 瀛若反应了过来,赶忙解释道; “呃,我是说这山上的绿植已经种了近二十年了; 公子别误会,我也刚来没几年而已。”
  说的也是,倘若她果真来了此处二十年; 那加上来之前的年龄; 她得有多大了呀!但以样貌来说; 她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凡间少女而已。
  大约还是头回与凡人接触,她还不太习惯; 跟沈桓解释完,她在心间暗暗提醒自己几句。
  沈桓听完不好意思的道; “是在下愚钝;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叫姑娘见笑了。”
  说着斟酌了一下,又问道; “那姑娘可是与长辈同住?方才没有与您家中长辈打个招呼; 是在下失礼了。”
  这青年果然是个文人; 处处讲究礼仪,为了避免再出漏洞,瀛若只好暗自在心中编了个身世,道,“公子不要介怀,我本与师父同住,但几年前师父出门云游,早已不在山中,方才确实只有我一人在家而已。”
  沈桓哦了一声,这才明白过来,还欲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瀛若先开了口。
  眼看已经走到了河边,瀛若道,“公子你瞧,沿着河再走一会儿,就能到你要去的地方了,我就不送了。”
  沈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隐约能瞧见泰兰城的城门了。
  此时一路走来,天已薄暮,的确是该尽快入城了,料想家中的人们应当等得十分着急了,沈桓却看着瀛若,有些担忧的问,“可是眼看就要天黑,姑娘一个人回去……”
  瀛若笑着摆了摆手,“不必担心,我在此住了多年,很熟悉路,公子快些进城吧。”
  本就是问路的,眼下既然已经到了地方,便没有理由再逗留了,沈桓同她告了声别,便沿着河水往前走了。而瀛若立在原地望了一会儿,眼见他平安进了城,这才转身往自己的小屋走。
  ——离河不远的地方有处山洞,洞中住着一只蛇妖,瀛若早前就知道,不过念在那蛇妖一直憋在洞中修炼并无做过恶,她便一直没有管过。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这蛇妖修炼了几百年也是不易,没准儿再练上一千年也能修成正果呢。
  瀛若一直有意收着自身的仙气,自下凡以来还没有被人发现过身份,这蛇妖也不例外,总而言之,一仙一妖在此浑夕山上的相处也还算是和谐。
  只是这份和谐并非全然稳妥的。
  大约因为浑夕山寸草不生已久,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上来过,瀛若不能确定,这蛇妖不作恶,究竟是果真一心向善,还是仅仅因为没有机会作恶?
  而今日这位忽然而至的陌生青年,身上阳气可谓颇为隆盛,蛇妖但有歹心,吞了这青年,能抵得上好几百年的修为了。
  —— 当然,以残害生灵来获取的修为,并非正道,蛇妖一旦沾染,便是入魔的征兆了。
  虽是一面之缘,但瀛若可是仙者,岂能让这青年独身行路,试探蛇妖的底线?万一果真出了人命,那就实在罪过了,所以她才以提水为名,特意将他护送一程。
  不过还好,蛇妖并无异动,眼看沈桓也平安入了城,她便也可放心的回去了。
  ~~
  转眼几日过去。
  问路的青年如春日里拂过山间的一阵微风,来去匆匆,并未留下什么痕迹,但经此一事,瀛若却忽然一个问题,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跟别人说过话了……
  其实独自修行多年,她应该已经习惯独来独往的日子了,但不是为什么,近来常有一种寂寞的感觉。
  瀛若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养只宠物,平日里有个作伴的也好,然而浑夕山因为寸草不生,别说动物难以生存,连飞虫都难见一只,她便只好将这个心思也给抿了。
  哎,只盼着行雨树尽快开花结果完成大业,她就可以回太庈见师父了,算来几十年不见,也不知师姐妹们现在都是什么样子呢。
  只是行雨树不愧是神界的植物,纵使到了凡间,一切仍按神界的时辰来,不慌不忙,端的是一种气度,简直比东海的珊瑚树还要沉得住气。
  瀛若虽然无奈,不过这么多年也是习惯了,加之深知耐得住寂寞才是修行之道,便按下心间杂念,依然任劳任怨的伺候行雨树。
  不过所谓天意弄人,总是这么不可琢磨……
  这日一早,她照例去山下提水,回来时还没走到门前,却忽然一愣,不知从何处来了只毛茸茸的野兽,额头顶着一个“王”字,通体黑白相间的花纹,就这么大喇喇的趴在她的行雨树前。
  老虎!
  还是只白的!
  瀛若一愣,赶忙快走几步凑到近前,又将那只白虎仔仔细细打量一遍,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天,果真是只白虎!
  白虎微眯着眼睛,任她靠近,粗大的尾巴慢吞吞的敲击地面,一副很是悠闲的模样,瀛若越看越喜欢,然而环顾周围却发现,除了白虎并没有别的人在。
  她有些奇怪,问那只白虎,“你是哪里来的?我住了几十年,这山上可从来没有野兽啊!”
  白虎从嗓子眼里发出两声哼哼,算是回应,不过很遗憾,瀛若并没有听懂。
  寻常的凡间野兽,对人可没有这般亲近,想来这该是神兽,瀛若试着抚摸它的脑袋,它也没有丝毫拒绝,眼见如此,她心一软,同白虎商量道,“你可是私自下届来玩的?既然到了本仙的地头,咱们也算有缘,不过我现在有要事,不能离开,所以不如这样吧,你先在此住下,与我做个伴可好?他日若你主人来找,我再把你还回去?”
  白虎依然眯着眼哼哼,并未表现出抗拒。
  如此,瀛若就当它答应了,一时不由得心情大好,这正可谓是想什么来什么呢!
  从此也算是有宠物的人了,她哼着小曲儿将包括行雨树在内的花花草草全部灌溉了一遍,然后搬了个板凳陪着白虎一同晒太阳。
  也是许久没说话了,冷不丁来了个伴儿,她忍不住话多起来,虽然白虎最多回她两声哼哼,却是个不错的倾听者。
  为了表达心间喜爱,她还特意给白虎取了个名儿——小白,简单又亲切。
  只是白虎貌似有些不太乐意,每当她唤小白,很是爱答不理。
  不过无论怎样,从此也算是有伴了,瀛若的生活又充实了一些,每日养花逗虎,不亦乐乎。尤其白虎还特别贴心,她夜里入睡,它就守在她门外,她早起下山去打水,它就乖乖跟着她,像是个忠心耿耿的护卫。
  日子也算惬意,但是初时的几日过后,渐渐有了些问题。
  小白有些无精打采,这几日总是懒洋洋的趴着,一动也不动。
  瀛若很是紧张,只可惜她不会把脉,更不会为宠物把脉,不知小白为何如此。
  而好不容易等来个伴儿,况且还不只是天上哪位神君的宠兽,她无论如何不能看着小白生病。
  她焦急的苦思冥一番,忽然一愣。
  她看着神色恹恹的小白,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是饿了吧?”
  小白很是委屈的看了她一眼。
  瀛若,“……”
  这一眼叫她很是自责,这么简单问题,她竟然现在才意识到?
  小白好歹是只老虎,沾染了凡尘,便是要吃饭的,只可惜她只能种菜和果子,不合它的胃口。
  想了想,瀛若做了个决定,带小白下山找肉吃。
  ——那泰兰城中肯定不缺卖肉的,她于是赶了个大早,带着小白出了门,破天荒的进了一回城。
  当然,为了避免吓着那些凡人,她出门前特意施了法,将小白的体型缩小了好多,窝在她的怀间,看上去像是一只白猫。
  小白当然很不满意,一个劲儿的斜着眼睛瞧她,但无奈自己饿的没力气,做不了反抗,只能乖乖被她抱着出了门。
  ~~
  犹记得上回才走到城门口就被臭味给熏得掉头,但今次为了可爱的小白,瀛若下定决心忍下。
  好在城中也不是处处臭味熏天,她走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可以适应的,便专心去找哪里有卖鱼肉的摊档,没费多少功夫也就找到了。
  市井人来人往,各色买卖都有,瀛若抱着小白边走边看,竟逛的饶有兴趣,而小白呢,大约也是生平第一次贴近凡人,也有了些精神,睁着眼睛好奇看向热闹的集市。
  走了一阵,终于瞧见一旁有卖肉的铺子,她眼睛一亮,正要往那里走去,忽然听见身后一阵呼唤,“瀛若姑娘?”
  她一愣,回头来看,却见有一年轻公子立在身后不远处,见她回头,遮不住目中的惊喜。
  咦,还真是巧,她总共就认识这么一位凡人,今次头一遭进城,居然就碰上了。
  不错,那正是前几天向她问路的青年,沈桓。
  沈桓身旁还跟着小厮,见确实是她,立刻几步迎了上来,笑道,“果真是你?没想到竟能在此处遇见姑娘,真是巧。”
  她点头笑笑,“是啊,好巧。”
  少女本就脱俗,春日阳光下,莞尔一笑,竟灿若琼花,惊艳得连一旁得路人都忍不住驻足,沈桓目光也顿了片刻,想问她来此做什么,话未出口,却先看见了他怀中的小白,立刻眼睛一亮,“这是姑娘的猫?”
  瀛若垂眼看了看小白,讪讪一笑,同沈桓说,“是啊。”
  唔,起先将小白变作猫,就惹来它好一阵不痛快,眼下又被人叫成猫,它应该更气恼了吧。
  没料到怀中的毛团眼见面前的公子,竟一下来了精神,不仅没有半点不高兴,竟然还开口喵喵叫了起来。
  这可叫身为主人的瀛若一愣,来了一路,这家伙可是半点不肯吭声,现在如此激动,是怎么了?


第39章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结束; 除过捏着嗓子做出一阵阵软趴趴的猫叫,小白还有更出乎人意料的举动。
  它居然想往沈桓的身上爬。
  是的; 这个看起来只是个毛团而实际却是头白虎的家伙,居然从瀛若怀中探出身子努力想到沈桓怀中去。
  瀛若看出它的意图; 当即被惊异的瞠目结舌; “喂,小白; 你在做什么?”
  闻此言却是沈桓身后的一名小厮笑答道,“这猫看起来十分喜欢公子啊!”
  其实沈桓自己也看出来了; 他原本并不怎么喜欢猫,但见这猫意愿十分强烈,便只好试着问道; “不知……我可以抱抱它吗?”
  而此时的情景; 瀛若纵使想说个不行都不可能了; 因为小白的半个身子都已经从她怀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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