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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居然被只猫饲养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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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手拟了两份旨,加盖印章,祁景迁叫人进来送去门下省。

    晚膳很快摆上桌,祁景迁瞅了眼那盘蒸鱼,问:“润润还没回来?”

    蔡裕回:“刚两位侍卫说有看见它进来,结果很快就又出去了。”

    祁景迁挑眉,摇头道:“真是贪玩!那把这鱼给太后的猫送去。再让御膳房送条蒸鱼来,用食盒封存好。”

    这便是给润润留粮了,蔡裕笑着连忙吩咐下去。

    因着今儿去了趟臻园,祁景迁心情很好,连带着食欲都涨了不少。

    他尝了几道菜,对站在旁边的太监说这个羹汤不错那个糕饼也不错,想了想,祁景迁笑道:“让膳房明早把朕刚说的都做一遍,等奚姑娘到了臻园,趁热给她送去。”

 60。六十章

    晋。江。独。发

    六十章

    奚念知气到睡不着,她在皇宫屋顶上溜达; 想毁坏公物泻泻火; 还没下爪; 又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不耻。

    折腾到后半夜,她蜷缩在假山洞隙里累得睡着了。

    次日早,奚念知睡到很晚才起。

    快到进宫的时辰,她磨磨蹭蹭换上衣裳,刚装扮好; 宫中接她的马车来了。

    奚念知提着药箱上车; 面上颇为冷淡。

    一路抵达臻园,奚念知在招福与几个侍卫的陪同下进入竹园,也就是四只食铁兽居住的地方。

    她公事公办的态度让招福不好亲近,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 他紧紧抿住嘴,免得和昨日一样漏洞百出。

    正趴在水边晒太阳养神的团团被他们吵醒,有点不高兴地瞅着他们。

    奚念知早有准备地拿起特制的长筷; 将食盒里的切片熟肉慢慢喂给它,喂了整整两大块肉; 食铁兽看她的眼神逐渐和善起来,看来这个家伙是一只“给肉就是好朋友”的乖宝宝。

    嘴角微弯; 奚念知情不自禁地对这只“大宝宝”生出几丝喜爱。

    招福见她终于露出笑意; 松了口气。

    又暗暗心想; 这位奚姑娘笑起来可真漂亮; 难怪能够令皇上一改以往作风;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奚念知在竹园呆了一个时辰,食铁兽吃饱喝足撒完娇,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它拿眼神瞅向他们,似乎嫌弃他们没有自知之明打扰它睡觉,便挪着屁股往竹园里面走。

    奚念知哭笑不得,她立在原地,没有继续跟随。

    动物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她若太过勉强,说不准会惹得它恼羞成怒。

    目送团团慢吞吞钻进天然岩洞,奚念知提起地上的药箱。

    往回没走两步,她蓦地蹙眉,问招福:“食铁兽都是睡在岩洞里的吗?”

    招福回:“臻园里的温度比外面要暖和些,不到寒冬腊月,它们鲜少——”话语一顿,招福眸色微变,“难道是?”

    奚念知面露疑惑。

    招福这才赶紧解释:“回姑娘,奴才照料臻园数十年了,团团的娘以前怀孕时,也是突然开始住进岩洞,不过奴才也不能肯定。食铁兽胎儿小,很难判断它到底有没有怀孕,往往每到临产,奴才们也才能确定。”

    “原来如此。”奚念知点点头,笑道,“其实我觉得它并没有生病。”

    招福:“……”

    他借咳嗽掩饰心虚,食铁兽确实没生病啊!

    那只不过是皇上随口说的谎言而已。不过皇上就是皇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谎言也是真理。

    两人走出竹园,奚念知对招福道:“既然如此,我看我没有再进宫的必要。”

    “不行啊!”招福蓦地大惊小怪地叫起来。

    奚念知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惊诧道:“为何?”

    “因为、因为……”招福大喘气说,“因为奴才并不能确定团团有没有怀孕,奚姑娘,奴才求你了,千万要继续进宫啊!若是团团有个万一,奴才怎么向皇上交差?毕竟团团是先帝最为喜爱的动物,皇上一定不会饶了奴才的,奚姑娘你行行好吧!你明天一定要进宫好吗?”

    招福此时早已明白皇上的真实目的,哪能让奚念知如愿?

    她不再进宫,他可就完蛋了。

    所以,招福是真着急真担忧,他语速极快,眸中泛着泪光,生怕奚念知拒绝他的恳求。

    奚念知:“……”

    将招福公公提起皇上时的恐惧害怕尽扫眼底,奚念知对祁景迁的不悦又增加了两分。

    看来是她一直把他想象得太完美,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他或许和别的皇帝没什么不同。瞧,他连养只猫都那么快喜新厌旧!

    奚念知扯扯唇,她看了眼慌张的招福,勉强笑笑以示安慰,并不言语。

    这个宫她不想再进,既然招福公公害怕,她待会儿就看有没有机会亲自面圣,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出了臻园,蔡裕蔡总管竟带着几个太监候在园外。

    看到奚念知,蔡裕上前请安,笑眯眯道:“奚姑娘,皇上念您辛劳,又到了膳点儿,所以特地命御膳房准备了些膳食,这些都是皇上昨儿亲自品尝过的,觉得味道不错才给您专门送来。您瞧瞧,这道是洁粉梅片雪花洋糖,这份是杏仁佛手,这个是蜜饯青梅,还有这盅是牡丹玛瑙汤。”

    奚念知扫了眼他们端着的漆红木盘,掩饰住心底的纳罕,笑着谢了恩,然后抬眸望向蔡裕:“蔡公公,是这样的,关于团团,我有些情况想在出宫前禀明皇上,不知……”

    蔡裕笑道:“本来皇上准备亲自来臻园,临时几位大人进宫求见,皇上被拖住步伐,正在殿内商议政务。”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出宫了。”

    蔡裕眼眸微转:“奚姑娘暂且留步。”

    见她疑问,蔡裕忙道:“皇上为团团很是担忧,如若奚姑娘没有要紧的事,不如先随奴才去乾清宫先吃些点心,皇上与大人们已经商谈了一个时辰,或许很快便空闲下来了。”

    没有立即答应,奚念知仰头望了眼天空,太阳已经藏入云层,天渐渐阴了,大概是要下雨。

    犹豫半晌,她点点头,决定跟他去乾清宫。

    蔡裕将奚念知安置在外殿的一间厢房内。

    这里视野不错,透过窗,能望见院内的几株盛放的绯色早梅。

    对于自己的自作主张,蔡裕并不怎么担忧,方才皇上明明是想去见奚姑娘,这会儿他把人留住,总不该是罪过吧?

    奚念知看了眼摆在桌上的漂亮糕点,并没有客气,每样吃了些,她搁下银筷。

    皇帝在处理政事,她总不能催促,也没有催促的资格。

    “蔡公公,好似要下雨了,不如我先出宫吧!”

    蔡裕:“……不如再等等?皇上一定就要出来了。”

    奚念知抿抿唇,面色纠结,她还没作好决定,一阵略急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门外传来宫婢的嗓音:“蔡公公,不好了,太后的猫不见了。”

    蔡裕面色瞬变,他猛地上前开门,问:“怎么回事?”

    宫婢惊慌答:“皇上去了御书房,猫仍留在寝殿,奴婢不过转身整理了下案台,等察觉有团黑影窜出窗外,再看睡篮,已经没了猫的踪影,它从小窗逃走了。”

    “赶紧去找啊!”

    宫婢快急哭了:“已经去找了,奴婢是来知会蔡总管一声,看能不能……”

    蔡裕跟着着急:“快快快,除了轮值的侍卫,让人都赶紧去找吧!这可是太后养了几年的猫,若是有什么差池,没人能保得住你。”

    宫婢显然知道厉害,眼泪直往下砸。

    奚念知认得这个婢女,名叫半夏,她做猫时被她照料得很好。

    “哭什么?哪有时间哭,快去找吧!”蔡裕微微抬高音量,恨铁不成钢道。

    半夏称“是”,边擦眼泪边匆匆走了。

    奚念知看蔡裕坐立难安,心底有点堵。瞧他们这幅吓得半死不活的模样,这猫的地位看来比她高。到底害怕半夏被责罚,奚念知坐着也是无事,便道:“不如公公和我也一块儿去找吧!”又猜测说,“既然它才来乾清宫不久,会不会重新跑回慈宁宫了?”

    蔡裕深以为然地颔首,忙叫来个小太监,吩咐几句,小太监匆匆跑了,应该是去慈宁宫打探。

    奚念知提裙起身,跟着去找。

    那猫叫小雪花,是个机灵的名儿,比润润强。

    奚念知毕竟做过猫,知道猫害怕时躲得很隐蔽,便让大家拨拨灌木丛,或者到假山缝隙里找找。

    半个时辰过去,一无所获。

    去慈宁宫打探的太监刚回了,小雪花并没回去,小太监拜托了慈宁宫里相熟的太监宫女,请他们帮忙留意,说要是小雪花回去了,就立即过来告诉他们。

    众人面上愈加焦切,哪知天公不作美,竟下起了雨。

    雨势不算小,很快长发便湿了一半。

    半夏把奚念知引路到凉亭后,作势要冲进雨幕继续找。

    奚念知拉住她:“等雨停了再去。”

    半夏哭着摇头,挣开她的手:“姑娘,若小雪花找不着,婢子可能会没命的。”

    奚念知没能拦住她,凉亭下只有她一人,大家不敢来躲雨,仍在雨幕中搜寻。

    若有似无地叹了声气,奚念知跟着钻入雨幕。

    猫也是怕下雨的,它肯定会躲雨。这一个时辰,大家都在寻它,所以小雪花应该没能跑很远,奚念知让他们在附近偏僻宫殿的檐下凉亭下或其他能避雨的地方去找。

    果不其然,奚念知和几个宫婢太监在一条孤僻的长廊上找着了它。

    那里蹲了好几只猫,都缩成一团忙着舔毛,小雪花蹲在最左边,养尊处优的它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情况。

    奚念知和几人慢慢上前。

    好在那些猫都是见过世面的,每日在宫中吃吃饱喝足,并不害怕他们,甚至还“喵呜”两声,神态谄媚,像是在问你们给我带好吃的来了吗?

    很抱歉,并没有。

    奚念知好笑地看了眼旁边的众人,他们将小雪花围在小圆圈里,徐徐靠近。

    趁它惊慌,奚念知猛地上前捉住它。

    小雪花指甲都有好好修剪,它养在深闺,性格温顺,此刻缩在奚念知怀里不敢乱动。

    其中一个小太监笑呵呵跑入雨幕,去给其余人报信。

    半夏长长舒了口气,和其他人向奚念知道谢。

    奚念知摇摇头,她并没帮什么忙,靠他们自己也能很快找到小雪花。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霎时缓和下来。

    奚念知低眉看着皇帝的新宠——小雪花,作为旧爱的她,心情自然颇为复杂。

    雨势不见变小,半夏咕哝着要去拿伞。

    奚念知:“没事,再等等吧!”

    半夏愧疚道:“奚姑娘,劳烦您帮忙找猫,还淋湿了身子,奴婢……”话未说完,她视线越过她肩,忽的凝住,眸中满满都是震愕与害怕,“糟糕,皇上来了。”

    其余人面色皆变,猛地垂下头。

    奚念知循着方向望去,丝丝缕缕的雨线里,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并不清晰,他步履略快。等到稍微近时,才能看到他撑的是明黄的梅伞,脚上玄色云头靴肯定被地上水渍浸湿了,但因为玄色不显,并看不出来。

    她默默想,他这是为小雪花来的?还是单纯路过,来瞧瞧他们这群淋雨找猫的傻瓜。

    祁景迁面色阴沉着走到他们面前,后面跟的太监大气不敢出。

    众人福身请安,声音都微微带抖,也不知是怕还是冷。

    “你还抱着猫做什么?”没好气地叫人收了伞,祁景迁踏上台阶,站定在廊上。

    奚念知看了眼自己,也对,她比猫还湿得多。没抬头看他,她微垂眉眼,将小雪花递给他。

    等了会儿,他不接。

    奚念知正愁该把猫该递给谁,他却忽地一把接过猫,停都没停顿半刻,扭头就递给站在他身侧的蔡裕。

    那动作,像受了股气似的。

    蔡裕老老实实抱住猫,不敢吭声。

    奚念知心里暗想,她现在要是润润,就扑上去咬他两嘴再逃之夭夭。

    润润真可怜不是吗?他们好歹是同床共枕的关系了,这新来的小雪花不就仗着皮囊好吗?润润不就胖了些吗?他此刻为了小雪花气成这幅德行,也不想想润润有没有淋雨……

    奚念知面上不动声色,脑中已经腹诽了千百回。

    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大灰狼!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当时在洪家村,她没冲动地告诉他真相显然是明智的,若被他晓得其中缘由,一定会疯狂报复她的。

    “还站着这里干什么?赏雨吗?”祁景迁看她裙摆还在往下滴水,脸色更黑了几分。

    奚念知飞快扫他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走,谁敢先走?

    祁景迁滞了下,他一把抢过左边小太监手里的明黄梅伞,顿了顿,伸手攥住她纤细手腕,牵着她走下三节石台阶,再走入霏霏雨幕之中。

    众人:“……”

    愣愣盯了半晌,才迅速反应过来。

    蔡裕等人匆忙跟上,两个小太监魂不守舍地把手里带来的伞分发给大家。

    啪嗒啪嗒,雨珠坠落在伞顶,沿着明黄的绸布坠落。

    水滴擦肩而过,一点都没落在她身上。

    奚念知有些懵,她低眉盯着他紧紧握着她手腕的手,一时弄不明白状况。

    “朕问你。”祁景迁没看她,忽的道,“你爹是不是想将你许给你师兄?”

    “嗯。”

    祁景迁挑了下眉:“提亲了吗?”

    奚念知答:“没。”

    祁景迁又道:“那今天回去和他说,这事就这么算了!”

    气氛一时沉寂,只有下雨的声音,还有蔡裕怀里的小雪花不知怎么了,突然喵了两声。

    祁景迁脚步慢下来,扭头望着她,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有意见?”

    奚念知眨眨眼:“没意见。”本来她和师兄李崇亭这事最后也得算了,所以她这个回答不算有问题。

    没再出声,祁景迁勾唇笑了笑,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他突然想起,以前有一天,他们行在乡间路上,也下起了雨。她撑起早准备好的油纸伞,让“他”不要跑得太快,到她伞下来避雨,“他”那时心想,你这柄伞真小,你走路也真慢,朕只要动作快点,一会会就跑到了家。

    但最后“他”还是勉强与她同行,回到家,她和“他”都湿了大半。

    思及此,眸中笑意浓郁了些,祁景迁倾斜雨伞,更多地护住身边的女子。


 61。六一章

    晋。江。独。发

    六一章

    回到乾清宫; 雨还没停,奚念知浑身都湿透了。

    换上宫婢送来的干净衣裳; 她漫不经心地擦拭头发; 思绪有些紊乱。

    她手腕似乎还残留着他刚刚触碰过的温度; 所以他到底什么意思?

    迷惘地顿下动作,奚念知怔怔盯着自己的手腕瞧。

    “姑娘; 您换好了吗?”宫婢在门外轻声道; “奴婢奉皇上的旨; 给您送碗姜汤过来,皇上还说让您趁热喝。”

    “好的!”奚念知绕过屏风; 开门笑着道谢; “劳烦你了。”

    宫婢笑得很温和:“这是奴婢的分内事。”

    喝完姜汤,她头发半干了。

    窗外风声伴着雨声; 拂来几许冬意。

    又平复了会情绪; 奚念知抿抿唇; 走出去。

    这雨一时半会恐怕停不下来; 她老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团团的事还得与他详细禀明。

    蔡裕就立在长廊不远处,见她出来,笑眯了眼带她去找皇上。

    奚念知嘴上没吭声; 但因为蔡公公的笑容颇有深意,她心里难免窘迫。

    他方才当着众人面; 抓住她手什么的……

    两人不紧不慢走着; 行到寝殿外间门槛处; 蔡裕驻足,行礼请安道:“皇上,奚姑娘来了。”

    祁景迁轻“嗯”一声,嗓音低沉。

    落在她耳边,心似乎也跟着微微颤了下。奚念知双手拢在衣袖内,知道旁边蔡裕正瞅着她,示意她快进去。

    奚念知梗着脖子,咬牙想,进就进吧!

    他是大灰狼时,不也没能把她怎么样吗?

    抬脚步入,奚念知站在离他略远的地方请安。

    祁景迁本来背对着她,听到声音,他侧过身,飞快看她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最后还是落定在她脸上,问:“姜汤喝了吗?”

    “谢皇上,喝了。”

    祁景迁:“那就好。”

    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奚念知察觉到他的视线,却没勇气抬眸,“皇上,臣女是想说团团的事情。”

    “团团?”祁景迁慢半拍意识到团团是臻园里的食铁兽,他轻咳一声,掩饰心虚,“你说。”

    “回皇上,臣女观察团团后发现它并没有生病,据招福公公对食铁兽习性的了解,它可能是有孕了。”

    祁景迁:“……是吗?”

    奚念知:“可能是。”

    “那就有可能不是?”

    “是。”奚念知顿了顿,憋屈地回。

    殿内再度沉默,奚念知这回不肯主动开口,他质疑的确实有道理,可她并不是真的兽医啊,都怪她当时脑子糊涂,没听爹的话,才进宫蹚了这趟浑水。

    祁景迁也觉得挺不好意思,她已经换上干净衣裳,因发丝没干透,只用根簪子松松垮垮地挽着。黑色长发与白皙脸颊形成了鲜明对比,衬得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雨水洗过的红梅。

    耳根蓦地开始发烫,祁景迁别过眼,想起刚刚两人并肩而行,鼻尖幽幽飘来的那股淡淡药香,便是她身上的味道。

    还有,他攥住她手共撑一把雨伞,确实只是他的一时冲动。

    但现在想来,冲动得倒也不错。他本就想亲近她,他让她进宫,甚至狂妄地打着先帝旗帜,不就是想多看她几眼吗?

    不过——

    祁景迁蹙眉,迟疑地望向她。

    最重要的问题在于他早认得她,也在朝夕相对中对她生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情愫。

    但她不认识他,如今肯定只拿他当不能违抗的九五之尊。

    告诉她他是大灰狼?万万不可。

    想起曾做过的那些荒唐事,祁景迁脸黑了大半,他若是早知今日,当初努力在她心中树立威猛英武的形象该有多好?

    “朕这几日正在忙着拟旨。”祁景迁突然尴尬地打破缄默。

    奚念知不吭声,暗想这关她什么事?

    “《尔雅》释天中有文曰,‘春猎为搜,夏猎为苗,秋猎为狝,冬猎为狩’,春天禽兽繁殖,应有计划地猎取未怀胎的禽兽;春秋两季是农作物生长收获的季节,可猎杀践踏庄稼的禽兽;冬天万物休眠,适宜围猎维持生态平衡是个不错的选择。”祁景迁顿了顿,“本朝对此一直没有明文规定,朕决计从这个角度出发,在百姓猎杀兽禽上做一份详细条例。此外,朕会从自身做表率,提倡官员富人少用动物皮毛做衣料装饰绒毯等物。”

    一口气说完,祁景迁望向对面不知不觉抬起头的女人。

    他凝视她双眸,嘴角微弯:“朕知道,若论错处,进山狩猎的猎人或村民并不是源头。”

    奚念知愣了半晌,这些她在洪家村都有暗示过他,她原以为他并不会放在心上,结果——

    “至于赋税,朝中官员其实一直都在商讨新法,但恐怕没那么快得出结论。朕会尽量加快推进,让天下百姓们安居乐业丰衣足食。”祁景迁补充道。

    奚念知:“……”

    她明白,这些话他都是特地说给她听的。这种感觉很复杂,有感动有喜悦,甚至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难以言明的情绪。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过露骨,努力掩饰真实想法,奚念知福身朝他行了个礼。

    “朕……”半晌,祁景迁轻声道。

    奚念知等了等,有点疑惑地略抬眼皮。

    祁景迁被她看得心生紧张,下意识用食指触了触鼻尖,竟忘了准备要说什么。他压下慌乱,佯装淡定道:“其实朕有只养在身边的猫,本来想让你帮忙瞧瞧,看它身子是否健康。”

    “小雪花吗?”奚念知面色微变。

    “小雪花是谁?”

    奚念知语气也很淡:“是皇上养在身边的猫,刚寻回来的。”

    祁景迁恍然:“朕说的不是它,朕的猫叫润润。你说的小雪花是太后暂时放在朕这儿的,不过小雪花并不适应乾清宫的生活,朕方才已经命人把它送回慈宁宫。”

    奚念知:“……”

    看她似是诧异,祁景迁笑道:“朕的润润比小雪花胖,调皮许多,食量也大,不过每每它在,朕总觉得浑身疲惫都褪去不少。”说着咕哝了句,“倒是奇怪!”

    原来是这样?她误会了吗?

    奚念知眸中隐隐生出几丝璀璨,这么说,她还是他身边唯一的猫?

    积累在心中的郁结终于褪去,奚念知暗暗道,也不枉费她这些日子尽心尽力守在他身边,若是她被那只徒有外表没有内涵的小雪花给比下去了,该多气人?

 62。六二章

    晋。江。独。发

    六二章

    半时辰后; 雨势渐小。

    奚念知告退出宫,祁景迁心有眷念; 借口团团又留她两炷香。

    然后; 再找不出合适的理由了。

    他不由有些泄气; 暗暗想,从前做狼时想见便能相见; 还能在她闺房睡睡懒觉撒撒娇。现在做了皇帝; 看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但人心岂是他说得就能得的?

    “下了雨,路上湿滑; 你千万小心。”祁景迁送她走出门槛; 站在廊下嘱咐道。

    奚念知福了福身子,笑道:“是; 皇上; 那臣女告退了。”

    “嗯。”祁景迁点点头。

    目送她婀娜身影行在长廊; 越走越远。

    祁景迁紧了紧眉; 眸中一定; 蓦地拾步往前行去。

    他近日身体恢复得不错,快步走路虽有些勉强,但还撑得住。

    蔡裕抱着伞小碎步跟上去; 用眼神示意小太监们止步。

    心里美美道:咱们皇上难得春心萌动一回,还能不能创造个清幽安静的环境了?

    祁景迁很快便追上她步伐。

    他走得急; 胸口略发闷; 没有着急出声唤她; 祁景迁缓步调整气息。

    倒是奚念知察觉不对,她蓦地回眸,旋即看见了立在不远之处的皇上,以及规规矩矩站在他身边的蔡裕蔡总管。

    既然已经看见,难道要装作视若无睹?

    奚念知不是没有规矩的人,她只好往回走,打算重复请个安,再出宫。

    她朝他走来,祁景迁便也拾步向她而去。

    两人在长廊相会,檐下雨水滴答滴答,有的落在常青植物的叶片上,有的坠入泥土,散发着雨天独有的新鲜气味。

    不知为何,这雨都突然变得格外可爱了起来。

    祁景迁勾起唇角,望着她笑:“朕正准备去散散步,你爹说朕需多行走,才能更快痊愈。”

    奚念知了然:“回皇上,是这个理,不过雨天湿气重,若寒气入肺,岂不是得不偿失?”话说到这里,奚念知看了眼他单薄的衣着,担忧道,“皇上若真想散步,至少也该穿得暖和些。”

    “奴才马上回去取披风。”蔡裕立即心领神会,转身小跑着回去了。

    蔡裕一走,他们身边只剩下领她出宫的婢女。

    奚念知不好在这个时候告退,便没话找话道:“宫中的梅花开得真好。”

    “的确开得好。”祁景迁随她目光望向墙角的几簇梅枝,忽地道,“宫中御厨梅花酥与香煎梅花肉做得极好,你想尝尝吗?”

    奚念知:“……”

    祁景迁:“……”

    正懊恼这话题起得糟糕,却听她含笑的嗓音浅浅传来:“回皇上,无功不受禄,臣女受不起。”

    祁景迁顺势道:“那不如你陪朕散散步?朕觉着出宫沿路的景致还不错。”又补充道,“作为你陪朕散步的奖赏,明日朕便让御膳房做好梅花系列膳食,然后等你来。”

    等她来?

    奚念知耳根微颤,抬眸看他。

    他也正望着她,眼中浸着笑意,那笑意像是被雨水洗过似的,很纯粹很清澈。

    “那臣女恭敬不如从命。”

    “如此甚好!”

    两人面上都挂着笑意,恰好蔡裕捧着披风来了。

    祁景迁系好披风,两人并肩行出长廊,走下青石阶,慢慢走在雨后的小径。

    冬日哪有什么好景致?刚下过雨的天也灰蒙蒙的。

    但许是身边的人不同,祁景迁觉得路边枯枝都长得很有韵味。

    他们行得不快,但这条平日幽长的路线今日却格外显得短暂,宫门转眼就到了。

    奚念知请安告退。

    祁景迁压下心头的不舍:“朕明日等你来。”

    奚念知:“……”

    “嗯,等你来尝梅花膳食。”

    轻笑出声,奚念知点点头,她腼腆地抬眸看他一眼,转身往宫门行去。

    回程乾清宫,祁景迁明显觉得这路变长了很多。

    老是走不完。

    他无奈摇摇头,靠她脸上最后的那抹笑容硬撑着走了回去。

    “你们今日去找太后的猫,可看到润润了?”

    蔡裕摇头:“奴才们有特地留意,并未看见。”

    祁景迁无奈,边批复奏折边咕哝道:“性子也太贪玩了些,朕还指望它早日回来当朕的……”

    蔡裕挑挑眉,却没听清皇上后面的话。

    下雨的日子,天黑得也快。

    批复一叠折子后,祁景迁用了碗中药熬制的鸡汤,便歇下了。

    夜很寂静,不知何时,濛濛细雨在空中开始纷飞。

    一只有点狼狈的黑灰色虎斑猫从大门一跃而入,大喇喇站定在堂中抖毛。

    守在纱帘外的婢子见了,好笑地拿干浴巾为它擦拭毛发。

    她们动作很轻,好在皇上宠爱的这只润润也极乖。

    它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任她们反复折腾,非常温顺。

    等清理干净,毛发也干透了,奚念知踩着猫步走进内寝,望向龙榻上安睡的男子。

    小窗关着,隔绝了风雨声,屋里很静很暖。

    奚念知打了个哈欠,娴熟地跳上龙榻。

    她最喜欢的还是他脖颈边肩头的位置,奚念知小心翼翼靠过去,蜷缩成一团,把身体挤入棉被里。

    真舒服!

    她又打了个哈欠,沉沉睡了过去。

    连续十日,奚念知都有进宫,依她诊断,团团确实没有生病,但是否怀孕,像招福公公所言,不到最后一刻,真不好断定。

    祁景迁也常来探望团团,他本来想借润润之名,把她从臻园骗去乾清宫。

    奈何润润不似团团懵懂天真,它是只热爱自由来无影去无踪的小机灵,也只有晚上,它才肯从外面回来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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