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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居然被只猫饲养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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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夫妇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奚念知本来准备走的。

    听到这番话,她留了下来。

    吃完饭,黄大嫂收拾完桌子,等铃铛儿午睡,回房找黄大壮继续说这件事。

    虽然偷听墙角是不对的,但奚念知还是悄悄跟上,将耳朵贴在了墙角跟。

    “我觉得小狼崽应该活不了,你不如在家休息几天,干嘛进山遭罪?”

    “狼的命比较硬,既然有希望,就该去试试。你想想,村长明明只有半张狼皮,京城的达官显贵却能开出一千两黄金,倘若我们找到小狼,哪怕就一只,等它长大,狼皮得多值钱。”黄大壮激动起来,“说不定卖掉小狼更划算,你继续想,它们可不是普普通通的狼,连宫里的皇上都觉得稀奇。”

    “谁知道真稀奇啦还是假稀奇啦?皇上哪会对这种东西着迷?还不都底下那些大官小官上赶着拍马屁吗?”

    “跟你一个妇道人家说不通,皇上难道不是人?就因为他尊贵,所以才不能容忍这世上有他不知道没见过的东西。”

    “行行行,就你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黄大嫂声音里明显含着几丝没有恶意的取笑。

    “好啊,你敢笑话我?”

    “没有,你听错了。”

    “嗯,我听错了?那我再听听……”

    屋内传出轻浅的低笑。

    渐渐旖旎暧昧。

    奚念知尴尬地抖了抖猫耳,青天白日的!

    好吧,人家夫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白天黑夜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轻轻抬爪,臊了一脸地飞快跑出黄大嫂家。

    外面太阳很大,奚念知躲在阴凉处,蜷成一团思考问题。

    暌违三年,今年三月,当今圣上恢复了春猎这项传统活动。

    有了这层关系,各地都非常重视,负责的官员们纷纷敬献当地的异兽送入木兰山猎场,希冀龙颜大悦,从而官运亨通。

    奚念知这般身份,是无法作为家眷同行的。

    说来也巧,去年底爹爹为太后调养身子,一两月过去,功效不大,十分苦恼。

    同为女人,自然更加了解女人,奚念知在奚崇的方子里添了两味药草,果然灵验。奚崇不贪功,又或者是为女儿感到骄傲,便告知太后药方背后的实情。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木兰山此行,太后亲自下口谕让她同去,说是往返行途女眷颇多,有略通医术的姑娘在,能省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原本不该去的奚念知得以随圣驾同行。

    所有一切,都是从木兰山回去后才变了模样。

    皇上明明好好儿的,为什么春猎回宫后就昏迷不醒了呢?

    他臂弯上那个小小的暗红色符号,她在睿侯爷的书录阁翻看整整一宿,都没找到线索。

    世人戏称睿侯爷藏书三万余卷,要想看完,得花多长时间?

    实在走投无路,她壮着胆子求见睿侯爷,才从他口中得知这个符号是原始时代的文字,延绵至今,早没人懂得它代表的含义。

    睿侯爷见多识广,为人和蔼,最爱听那些稀奇古怪的异闻,也亏得这般性子,才能告诉她不少关于这个符号的大概来历。

    但都只是戏说罢了。

    传言当年女娲造人,给大地一片生机,可随着人类繁衍增多,社会开始动荡。

    水神共工造反,与火神祝融交战。共工被祝融打败,气得用头去撞世界的支柱周山,导致天塌陷,天河之水注入人间。

    女娲虽是女神,可天都塌了,补天岂是易事?

    那时她站在还没被称作女娲乡的山头,不辞辛劳地淬炼五彩石。

    附近的山中灵兽被她感化,纷纷加入这场拯救苍生的行动中,其中便要数金焰狼八角鹿蓝狐等灵兽做出的贡献最大。

    最终,女娲耗尽气血,力竭而亡,化作日月万物继续守护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灵兽们也损失惨重,但它们的后族却得到了恩惠,成为拥有尊贵血脉的神兽。

    再后来,百年复百年。

    神兽能力渐渐下降,已经和普通兽类没多大区别。

    人类却逐渐强大,因为虚荣因为私欲,他们觊觎神兽们漂亮的皮毛和能延年益寿的身体,开始大肆屠杀它们。

    到现在,这些动物基本绝了迹。

    至于那个暗红色符号,睿侯爷推测,应该是和女娲补天一事有关。

    说不定也和那群神兽有关呢?

    奚念知觉得言之有理,所以动身前往女娲乡。

    而且在动身的第二天,她腕上也出现了这个符号,或许,这也可能与她变成猫有关?

    如今,她就身处这片曾经动荡过的土地上,女娲的痕迹虽然已经没了。

    但神兽——

    奚念知眯了眯眼,方才黄大嫂夫妇说得就是金焰狼吧!

    三月春猎时,平利县确实献上了一匹金焰狼,当时还引起了不小轰动。

    思绪乱如麻,奚念知爬起来,她想去村长家瞧瞧。

    反正皇上的病情没有任何方向,倒不如先搞清楚女娲补天的一系列事情,说不定有用呢?

    绕过小荷塘,奚念知在桑树下看到了吉祥。

    许是又怕又委屈,它都没回家。

    正蔫蔫趴在荫凉下思考狗生呢!

    奚念知有点心疼它,跑过去安慰地用爪子拍拍它后背,奚念知“喵”了声。

    其实吉祥也知道是灰狼干的吧?可惜它也有苦难言啊!

    哎,看开点儿吧!喵……

 4。第四章

    晋。江。独。发

    第四章

    五月日头渐烈。

    中午的大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不仅人如此,动物也是。

    洪家村村民们吃了午饭,基本都会小睡片刻再去务农。

    此时山上的连绵丛林里,也已经没什么动物的踪迹。

    ——除了神龙台深处斜坡下的那片青翠草地。

    那看起来是只刚断奶不久的小灰兔。

    它有着圆滚滚的肚皮,长长的耳朵,还有两颗闪闪发亮的黑眼睛。

    由于涉世未深,小灰兔正憨态可掬地在草地上打着滚,丝毫没有察觉到近在咫尺的危险。

    不用猜,肯定是小灰兔太过贪玩,它睡饱了觉,趁兔母亲没注意时偷偷从洞穴爬了出来。

    小朋友,世界很危险的。

    呐,谁叫你不好好听娘亲的话呢?

    所以不要怪朕哦!下辈子千千万万谨记,要做一只听娘亲话的乖宝宝知道吗?

    祁景迁蹲坐在离草地不远的灌木丛后,眼睛随那只小灰兔移动。

    他知道,只要扑上去,狼嘴大张,这肥肥嫩嫩的小兔就会立马断气。

    可他是人,并不是真正的狼。

    咬断咽喉,鲜血四溅,腥味扑鼻,一想到这些,祁景迁便觉胃中翻腾。

    他下不去口——

    犹豫的空档,急促的几声“咕咕”让小灰兔有所警觉。

    它猛地抬起头,慌张望了眼四周,立即撅着屁股往斜后方奔跑。

    不远处是兔子洞入口。

    兔母亲钻出洞外接应,它用头迅速将小灰兔顶入洞穴,母子很快消失在视野。

    祁景迁:“……”

    歪了歪脑袋,他转身驾轻就熟地找到枇杷林。

    用芭蕉叶装了些枇杷果,再用藤蔓包扎好。

    嘴爪齐用,累得他气喘吁吁。

    叼着几包枇杷果回到洞穴,三只小狼闻到他气味,争先恐后迎上来。

    等看到他嘴里的东西,跑在最前面的小狼猛地刹车。

    一改起先惊喜期盼的神色,它霎时龇牙弓背,冲他凶吼不休。

    说好的肉呢?

    个大骗子,又拿这些野果来充数。

    我们是狼,不是猴儿,我要吃肉,我们要吃肉!

    局面瞬间从一只狼虎视眈眈,变成了三只小狼恼羞成怒地狠盯着他。

    祁景迁置之不理地丢下几包枇杷果,蹲坐着自顾自吃起来。

    他也饿啊!

    天天吃果子,跟修仙似的。

    难怪昨晚抓不到那黄狸猫,一定是饿得没能发挥出这具躯体的水平。

    “呜欧!”气得要爆炸,三只小狼中长得最强壮的那只狼尖叫着扑上去,它气急败坏地猛踹枇杷果,瞪着祁景迁,嘴里继续“呜欧呜欧”地吼叫。

    吃吃吃,你还吃?

    我们饿着呢!

    白天才是我们狼睡觉的黄金时间,结果呢?饿得我睡都睡不着。

    你喜欢吃这些果子,我们不喜欢。

    肉肉肉,要肉!

    祁景迁冷冷斜它一眼。

    它虽然还没长大,破坏力已经不小,枇杷果被它踩碎大半,空气里全是甜软的香味。

    小狼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扭头“呜欧”一声。

    站在它身后的两只小狼顷刻上前,与它一起齐齐盯着他,仿佛是无言的谴责。

    祁景迁嗤笑,他要不是在龙椅上坐了几年,说不定真会被三只小狼的气势给唬住。

    奶爹可真不是人当的。

    祁景迁在心里叹了声气,把剩下的枇杷果堆到三只小狼面前。

    爱吃不吃,不吃饿死你们!

    困得不行,祁景迁蜷缩到旁侧,闭眼睡大觉。

    这惹得三小狼更气了,“呜欧呜欧”冲他骂骂咧咧狂吼一通。

    似乎知道抗议无效,领头的小狼收了嗓,白白浪费力气只会饿得更快,它又不傻。

    另两只跟着停下来,洞穴终于恢复安静。

    祁景迁背对着它们,过了会儿,他悄摸摸扭头,眯开一条眼缝儿,朝它们看去。

    三小狼凄惨兮兮地埋头啃起了枇杷果,像发泄似的,越悲愤啃得越快,不多时就消灭了大半,连被踩碎的枇杷果也没放过。

    突然,领头小狼猛地抬眸,发现了祁景迁的窥视,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眼底的笑意。

    它嘴角还沾着一点枇杷果肉,恼羞成怒地瞪他,它猛地转身,将屁股对着他,继续苦哈哈地啃枇杷果。

    仿佛在说,哼,不吃白不吃。

    祁景迁笑得更畅快了。

    既然有力气生气,证明还没饿到一定境界。

    他每天不都给它们喂鸡蛋了吗?

    可惜鸡蛋也不是源源不断供应的,再者,它们到底是狼,还是得吃肉才能保证营养。

    所以,问题来了,他上哪儿去给它们弄肉?

    这下轮到祁景迁苦哈哈了,他狩猎技术一般,这下穿成狼可惨了,箭都没得使,得硬碰硬地肉搏。

    纯粹拼体力倒好说,关键过不去心理那关。

    人毕竟不是动物,茹毛饮血那是原始人才做的事。他没有办法让自己变得和真的狼一样,至少现在做不到。

    怎么办呢?

    愁得睡意全无,祁景迁支着脑袋胡思乱想,要是他有银子就好了,可以下山找村民们买鸡买鸭。

    转念又想,得了吧,就冲他如今的模样,一只狼啊,就算有银子,也没法买到鸡鸭!村民们看到他估计得吓个半死,那画面,想都不敢想……

    三小只吃了半饱,舔完皮毛,顾自跑到离祁景迁很远的角落睡觉。

    祁景迁有点心虚,其实它们一开始对他态度还算好。

    前些次出门,它们知道他要去狩猎,都特别殷勤体贴。

    等他回来只带了鸡蛋和野果,三小狼中最小的那只母狼还会安慰他,它用脑袋轻轻磨蹭他脖颈,仿佛在说:没关系的,不要丧气,你下次一定可以猎到猎物的,我们相信你。

    三只小狼,两公一母。

    凭观察,祁景迁大概能猜出母狼是小妹,另两只不好说。

    祁景迁也懒得管它们谁大谁小,因为其中一只最为霸道好战,他就管它叫老大,另外一只比较沉默低调,屈当老二算了。

    往常对于那些鸡蛋和水果,老二很淡定,会主动过来吃。

    老大自然不爽,但不至于和现在似的,动不动便要造反。

    哎!接二连三的,它们已经对他失去了信任。

    在它们眼里,他是个连猎物都捉不到的无用奶爹啊!

    祁景迁憋屈死了,也不知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倘若一辈子都没办法复原,他又该如何是好?

    迷迷糊糊入睡,祁景迁整个下午都在做梦。

    一会儿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人造皇宫,一会儿是广袤无垠幽深诡谲的原始森林。

    一会儿是来来往往端盘送水的宫女太监,一会儿是形态各异奔腾跳跃的野兔松鼠猕猴狼。

    明明他前一刻还在用膳,那桌上佳肴满布,有八宝丁儿、炒南贝、清蒸玉兰片、芙蓉燕菜、烩三鲜、炒螃蟹……

    可一转眼,全变成了野果,真真是岂有此理。

    睁开眼时,祁景迁都睡懵了。

    他是谁,他在哪里?

    他究竟是狼还是人?这一切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呜欧呜欧。”老大见他醒了,开始拼命用爪子刨地,意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显而易见,它们又饿了。

    祁景迁接收到它们哀怨的眼神,甩甩头,爬了起来。

    出洞时,祁景迁扭头盯着它们,挥了挥利爪。

    警告它们在他离开的时间不要贪玩爬出去,倘若谁敢忤逆,回来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老大将嘴角往上扯,大大的不屑。

    那意思大概是说:你先操心你自己吧,要是今晚还带鸡蛋和野果,休怪我们以多欺少以小欺大对你不客气啊!

    狼小妹蹲在地上,饿得懒懒的,瘦弱的身躯摆明了营养不良。

    狼老二这次没有中立,完全站在了狼老大那边,饥饿令人疯狂,也令狼疯狂。

    祁景迁调头就走,心想,确实得让它们吃肉了。

    它们是他摆脱眼前窘况的唯一线索,千万不能让它们有事,不就狩猎吗?不就一咬满嘴血嘛,怕什么?

    好,今晚他便不做小偷了,他要去抓猎物。

    祁景迁自信满满,他是狼啊!

    在他作为人的认知里,狼多厉害呀,肯定想抓什么就抓什么,轻而易举对吧?

    然而——

    现实教他做人,不,是做狼。

    首先,晚上出没的猎物有限,祁景迁原本想抓只兔子回去,可搜索半天,根本没找着兔子。

    那勉为其难抓只鼹鼠也成啊!

    祁景迁嗅着气味找到一片鼹鼠洞穴。

    正好,有只鼹鼠趴在地上找吃的呢!他眼前一亮,克服恐惧,猛地冲上前。

    鼹鼠听到地面震动,倏地转身,飞快钻回不远的地洞,保住一命。

    祁景迁:“……”

    他只好用爪子拼命刨洞,尘土漫天飞扬,刨了半天才一个浅坑。

    嫌慢,他继续用嘴去拱,却吃了一嘴土。

    呸呸吐出来,祁景迁气得一筹莫展。

    足足守了两三个时辰,他一只鼹鼠都没抓着,到最后,反被一只狡猾的鼹鼠耍了半天。

    那鼹鼠真真可恶。

    大概它意识到这是个徒有其表的新手,长得凶神恶煞,其实很蠢。

    所以便一会儿从这个洞里冒个头,再从那个洞里冒一下头。祁景迁刚开始不知道是戏弄,喘着气儿往这跑往那奔,每每都徒劳无功,最后才幡然醒悟,搞半天被耍了!

    简直气死!

    精疲力竭摊在地上,祁景迁恨不得以头撞石。

    这些天他当奶爹养狼就够凄惨了,被那三小只鄙视不说,还被黄狸猫侮辱,被区区鼹鼠牵着鼻子走,有没有天理了?

    他可是皇帝皇帝皇帝啊!

    咬牙切齿地用爪拍地,祁景迁扭头往山下走,心底恨恨想着,呵呵,别等朕恢复身份,到时候看朕怎么收拾你们……

 5。第五章

    晋。江。独。发

    第五章

    三更天了,莹白月光像在小径上洒满了雪。

    矫健的灰色身影一路迎风奔跑,来到了洪家村。

    ——正是祁景迁本狼无疑。

    站在村口,祁景迁在心里默默念叨:诸位父老乡亲们,向你们宣布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呢是朕今儿终于不偷鸡蛋了。嗯,坏消息是,朕要偷生蛋的鸡!望节哀顺变!

    念叨完,他一双狼眼在散如星斗的村宅之间扫来扫去。

    既然要偷,起码得挑个稍微富裕点的下手吧?

    好比上上次,他千辛万苦潜入某位住户家的鸡棚,定睛瞧,窝里总共就两枚鸡蛋。

    他是偷还是不偷呢?真真是纠结……

    这次就偷村长家的鸡好了!

    打定主意,祁景迁很快找到目的地,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村长家的房子比普通村民豪华很多。

    不过他家居然还有间屋没熄灯?祁景迁顿时举棋不定。

    踌躇间,轻风送来一股无比熟悉的好像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气息。

    祁景迁好奇地盯着那扇窗,思忖片刻,壮着胆子跃入栅栏,倚着墙角走到窗下。

    恰好撞见有人在说话。

    “爹,您怎么还没睡?”男人一开口就打了个哈欠,仿佛困极,“这半张狼皮您每天都抱着睡,也不嫌味儿重?不是说后天就有人来提货?唔,爹,等咱家有钱了,咱们搬去京城吧,盘个铺子啥的,等以后生意做大了,咱们家可就发达啦,再不用守在这穷旮旯地,一年到头跟水牛铁犁为伍,脏兮兮不说,受苦受累也挣不到银子。”

    “再说吧!卖了狼皮再说。”

    “嗯嗯,爹,您别怕,没人来偷来抢,十里八荒都知道,这母狼是您猎的,这半张狼皮也是您的。”

    “这可说不准,儿啊,狼皮这么金贵,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行了行了,看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去睡吧,爹还受得住。”

    “行吧,您受不了再叫我,我帮您守……”说着,一连又打了两个哈欠。

    父子两终止谈天,夜晚重归宁静。

    祁景迁蹲坐在窗下,恍然大悟。

    原来这屋子里有半张狼皮?难怪,那是出于本能的来自同类和死亡的味道。

    忽而又怔住,什么狼皮会那么金贵?难道?

    屋子里再度响起话语声,似乎是老头在自言自语:“母狼啊母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千万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是一匹金焰狼,有着别的狼没有的暗金色皮毛,那些有钱有权的人啊,全部都想要你的皮毛,就连当今皇上也想图个新鲜,瞧瞧你们长什么样儿。哎,你死了,你的狼崽们估计活不了,这样也好,免得以后落得和你们一样的下场……”

    这老儿——

    听着听着,祁景迁冒起了火。

    诚然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可作为最直接的刽子手,他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真的大丈夫?

    挥爪拍了下地。

    想起岩洞里三只小狼,祁景迁有些于心不忍。

    那里面可是它们的母亲啊!

    恼恨之余,却是深深的无奈。

    他又岂是无辜?

    自打春猎回宫,他便一病不起,御医们倾其所能,依旧无计可施。

    他昏迷了很久很久,其实偶尔是有意识的,他能听见母后在床榻边绵绵不绝的啜泣,也能听见御医们相互探讨一无所获的叹息。

    更多时候,他是在做梦,那些源源不断的画面逐渐拼凑完整,向他讲述了一个故事,是关于一个狼家庭的故事。

    狼是群居生物,冬季猎物稀少,它们会抱团生活,增加狩猎成功的概率。

    等春季到来,它们孕育了幼崽。这时它们会以家庭为单位在森林里散开,更隐秘更谨慎地将小狼抚养长大。

    金焰狼虽然是狼里的稀有高贵品种,在生活习性上,却并不例外。

    故事的主角是一对金焰狼伴侣,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里,它们与家族告别,越过一座座高山,越过溪涧,来到了神龙台。

    为了即将诞生的幼崽,它们齐心协力筑造了安全宽阔的岩洞,也是它们的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母狼顺利生下四只可爱的小狼崽。

    不同于其它与别的狼群杂交的金焰狼,这对金焰狼伴侣血统非常纯正,故此,它们的四只小狼崽也是极其稀有的纯种金焰狼,在日趋渐少的金焰狼里,它们非常珍贵。

    公狼是第一次做父亲,它很年轻,却英勇壮硕。

    为了养活哺乳幼崽的母狼,它经常徘徊在森林里狩猎。

    十次里,七八次能够成功。

    算是不错的战绩了。

    然天公不作美,那日中午,伴着轰然一记惊雷狠狠砸下,淅淅沥沥的雨从天而降,森林足足下了五日五夜的暴雨。

    春天的雨明明应该是婉转多情的,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凶恶狠戾?

    公狼想不通,它只知道,这样的天气,动物们都藏在洞穴,是没法出去打猎的。

    食物匮乏,奶水短缺。

    其中一只从出生就很瘦弱的小母狼生病了,最终没能熬过这场雨。

    它死了。

    伤心的公狼忍着丧子之痛,趁第六天雨势暂停,便急急出去狩猎。

    这一去,再没回来……

    那时,举国各地纷纷响应京城发起的建议,在本地寻找值得进献的稀奇猎物送上朝廷,望博皇上龙颜一笑。

    平利县只是其中之一。

    女娲乡洪山村村长王富贵是个五旬老人,他身材枯瘦,人也不高,却擅长制造陷阱。

    为了几两银子的赏赐,王富贵开始带着儿子冒雨频繁上山,一路设下诸多陷阱。

    果然,雨停了,饥饿难耐的动物们纷纷出穴觅食。

    他们也因此捕捉到许多猎物,但万万想不到的是,里面居然有一匹金焰狼,这可是将近百年都未曾再见过踪迹的稀有品种啊,整个洪山村包括平利县都沸腾了,知县甚至亲自前来,就为看一眼这传说中金焰狼的庐山真面目。

    事实上,狼是很警觉的动物。

    公狼本不该轻而易举被诱入陷阱,只能说他对人类的狡猾还不够深入了解,加上失去了一只狼崽,又急着带猎物回去喂养母狼幼崽,所以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枯等两天后,独守三只小狼的母狼绝望了。

    凭它如今虚弱的身体,如何能单独抚养它们长大?

    它决定去寻找公狼。

    是生是死,总要弄个明白。

    神龙台陷阱里还残留着公狼的毛发和鲜血,母狼看到这些,就什么都明白了。

    押送公狼启程那日,所有人都听到山林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声凄厉的“呜欧呜欧”。

    刹那间,囚在木笼的公狼仿佛疯了般,双目赤红,不停地用身体冲撞囚笼,哪怕遍体鳞伤,哪怕浑身是血,它也不肯停止。

    众人几乎吓傻,匆匆押着公狼远离山峰……

    母狼却因此暴露了行踪。

    王富贵和村民们红了眼,金焰狼啊,谁不想抓住它换取金钱?

    一日复一日,村民们积极上山,连晚上都举着火把不愿放弃。

    母狼在夹缝中求生存,还要哺育幼崽,身心俱疲。

    渐渐地,它体力不支,因村民们整天搜山,猎物也越来越捕捉不到,它终于意识到,它没有办法把小狼崽抚养长大并带回族群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怕死,母狼也不愿让这些人玷污自己的孩子。

    最后喂饱三只幼崽,它吻遍它们的身体,拖着虚弱的身体故意走到离岩洞很远很远的地方,等着村民们找来。

    它不会给他们留下它的皮毛。

    哪怕死,也要毁掉。

    王富贵追踪过来时,母狼正用沾满鲜血的利爪在自己背部腹部不停地挠抓。

    这得多疼啊!

    目瞪口呆的王富贵感受到了母狼眼底的仇恨,但——

    在利益驱使下,他根本顾不上动物的感情,动物始终是动物,它们不需要感情。

    用利刃连续刺死母狼,王富贵好歹保住了半块还算完整的狼皮。

    至于那只公狼——

    恍惚中,祁景迁仿佛看到了那双噙满血泪的双眼。

    它的不甘它的祈求它的愤怒它的绝望,全都嵌在那双眼睛里。

    临死之前,它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眼睛自始至终没有闭上。

    所以当祁景迁醒来那一刻,当他发现自己变成了荒郊野岭灰狼的那一刻。

    他便顺着梦境里的路,恍恍惚惚在望不见尽头的森林里走啊走啊,然后找到了隐秘的岩洞。

    三只小狼崽紧紧偎依在一起,肚皮饿得干瘪,仿佛再晚几日,它们就要跟狼爹狼娘在天上团聚了。

    不知为何,那时的祁景迁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这可能是报应,也可能是狼的诅咒。

    或许,他穿成狼最关键的问题就在这几只小狼身上。

    不然,这匪夷所思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收回思绪,祁景迁望向明亮的窗户。

    这灯大概会一直亮着。

    在刚刚听到那些话之前,他一直都不知道王富贵就是故事里的凶手。

    又冷冷想,王富贵用母狼换钱,那他取他几只鸡怎么了?

    转身寻找鸡棚,没走几步,蓦地感觉脊背一阵发麻,祁景迁机警地循着方向望去。

    在王富贵家的屋檐边缘上,一只黄狸猫蹲坐着,它背后是天上圆月。

    许是月光皎洁,照得它一身黄毛柔软且富有光泽。

    暗叫不好,祁景迁身体绷紧,摆出预备奔跑的架势。

    这家人睡眠浅,倘若它扯开嗓子大叫,说不定真会把王富贵他们引出来。

    孰知黄狸猫只淡淡看他一眼,便迈着优雅的一字步往反向行去。

    没发出一声动静,它轻轻松松跃下地面,安静地消失在夜幕深处。

    祁景迁:“……”

    呃,这猫的心思,也太难猜了吧!

 6。第六章

    晋。江。独。发

    第六章

    从村长王富贵那儿回到张保全家,奚念知蜷缩成一团,躺在桃树下望月出神。

    下巴枕着两只毛茸茸的前爪。

    姿势挺舒服的,但她心底不舒服。

    关于那匹金焰狼,不曾想背后还有这样凄惨的故事。

    表面看只有公狼陷入不幸,可牵连其中的竟然还有走投无路的母狼,以及嗷嗷待哺的小狼崽子们。掐指算算,各地送入木兰山的猎物少说也有上百头。

    是不是它们每只身上都有一段令人动容神伤的悲欢离合?

    她射死的那只八角鹿呢?

    它有爹娘配偶子女吗?

    想着,眼前又浮现出那双湿漉漉雾蒙蒙的眼睛。

    鼻尖泛酸,奚念知将头埋入胸口。

    明明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想看它在千金小姐们的戏耍围攻下惊慌失措。

    那一支支箭羽裹满肃杀之气朝它射去。

    姑娘们穿着精致骑马装,明艳的脸蛋红扑扑的,她们英姿飒爽手持弓箭,交头接耳巧笑倩兮,打赌谁能最后射中它咽喉,一击毙命。

    她落在她们身后,眼睁睁望着那头八角鹿吓得魂飞魄散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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