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朕居然被只猫饲养了-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的洗手水里,伸出粉色舌头缓缓地缓缓地舔了起来。
奚念知别过头,没作声。
说好了拿它当狗的,喝就喝吧,省得她再起身为它倒水。
而且她手不脏的,沾的也是它的口水呀!
艳阳当空,木屋外蓦地传来马车轱辘轱辘碾压过石子路的声音。
奚念知起身用棉巾擦净手,迎了出去。
她人一走,祁景迁马上不喝了。
撑死朕了,蹲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胀鼓鼓的腹部,心想,她连蹭都蹭不得,朕也只能走乖巧听话的“狗”路线了。
难为朕有生以来第一次喝别人的洗手水,其实,那水倒也不难喝。
有可能井水是甜的吧,或者花瓣是甜的?总之,她的手绝不可能是甜的!
另间卧室的萱月听到马车动静,也匆忙起身,快步经过堂屋时,看到大灰狗蹲在那儿,趁姑娘在外面不注意,她握起拳头,猛地挥到它眼前。
自然不会打到它。
原本是想吓唬吓唬它,但是——
萱月无语地瞪着风淡云轻的大灰狗,有点风中凌乱。
它还懒懒散散睨她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她真的很无聊,它绝对不会配合她这么无聊的游戏的。
“小灰小灰,跟我来,给你吃肉哦!”萱月气不过,改变招数,瞬间换上满脸笑容,朝它勾勾手,示意它跟上她脚步,诱惑的说,“牛肉,排骨,猪蹄,给你都给你,快来呀……”
祁景迁静静望着她表演,终于明白某些宠物的感受了。
做宠物其实也挺累的,看着面前的人类不断滑稽地变换神情与动作,你就算再不情愿,偶尔也要稍微给点面子吧?
还好他不是一般的宠物。
他只要对她家姑娘殷勤些得到钥匙就好了,至于你们,轻飘飘瞥了眼还在努力的萱月,祁景迁干脆转过身,把头扭去一边,眼不见为净。
萱月差点没气死。
提着裙摆冲出门槛,就冲站在马车边的奚念知噼里啪啦告状。
赵统一边卸货,一边蹙眉。
姑娘是主子,他不能说她买狼崽养狗不对,关键那条狗……
三人各拎了些货物回屋。
扛着袋米,赵统居高临下地扫了眼那条看似老实的狗,存疑地将米放到厨房。
萱月还在愤懑不平:“姑娘,这狗太坏了,它只是一条狗呀,居然还嫌弃我,凭什么呀,姑娘你都不嫌弃我呢,我偏不信这个邪了。”猛地叉腰,萱月手上得了空,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迅速朝大灰狗扑去,嚷嚷着说,“既然都是咱们家的看门狗了,我一定得在它面前建立威信,我得先捞住它,给脖子上系绳,再给它洗个澡,免得弄得屋子里脏兮兮的。”
“洗澡就……不必了吧!”奚念知吓了一跳,慌慌张张说。
“要的要的,它太脏了。”一边说,一边与大灰狗绕起了圈圈,她捉不到它,却不肯放弃,累得扶腰直喘气。
奚念知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大灰狼寻得空隙,猛地奔出大门,三步并作两步,跃过栅栏墙,飞也似的在小径上不见了踪影。
萱月一脸懵圈:“……它怎么跑了?被我吓到了吗?”
叹了声气,奚念知想笑,默默说,可不是被你吓得嘛!你想给它洗澡,它能不怕得仓皇而逃?
那么,从这里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奚念知眸中一亮,也就是说,“它”是“他”?是个男人?
离答案越来越近了,不知为何,她心里无比盼望着大灰狼就是那位贵人,至少他性命无忧,至少远在京城的爹也不会受到牵连。
25。二五章
晋。江。独。发
二五章
祁景迁回到神龙台; 按照惯例把溪涧的小鱼给取了,再折身去摘了些水蜜桃,分两次拿回洞穴喂养狼二狼妹。
少了狼大这只大胃王; 食物变得充裕; 狼二狼妹吃得饱,渐渐长开长结实。
它们从前瞧着比狼大瘦弱不少; 不过区区几日; 竟快比狼大强壮了。
当然; 或许是因为狼大这些天心灵饱受摧残,没有继续茁壮成长的缘故吧!
撇开还关在笼子里的狼大不谈,祁景迁又有了新的烦恼,过不了多久; 他应该能带着它们离开洞穴。小狼崽们必须得适应自给自足的森林生活,学着在动物社会立足。
然而问题来了。
他虽然贵为双足人类社会系的顶尖食肉者; 但在四脚称霸的原始森林; 他连只兔子都不如; 扑杀狩猎经验更是一窍不通; 作为个百无一用的小白,他该怎么教育小狼崽们?
愁啊; 当皇帝都没愁到这般一筹莫展的地步。
蜷缩在角落; 祁景迁瘫倒在地,劳累大半日; 倒也乏了。
不远处; 吃完鲜嫩小鱼的狼妹开始啃水蜜桃了; 它是一只爱吃水果的好狼。
狼二不饿时是坚决拒绝茹素的,此时它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迈着雍容的脚步趴到洞口,叼着根青草望向外面自由自在的天空。
从前这个位置属于狼大,如今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宝座便成了狼二的专属根据地。
看来,它们三小只都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期待和兴趣。
这是好事,只是——
愁着愁着,困意袭来,祁景迁阖上双目,渐渐沉入梦乡。
不管怎么说,凡事都得讲究轻重缓急,眼下还是营救狼大最为要紧。
他必须好好歇息,再去与那姑娘好生周旋,寻找机会拿走钥匙救出狼大。
太阳渐渐下山了。
温度低了些,村妇们开始准备晚饭。
农忙最忙碌的时节将要过去,家家户户清闲了许多。
方才黄大嫂来小木屋找奚念知,让她挎着菜篮去她家园子里摘些空心菜韭菜带回家,尝个新鲜。
奚念知欣然答应,戴了顶赵统买回来的斗笠遮阳帽,与黄大嫂同去她家。
洪家村上上下下她都清楚得很,不过作为猫和作为人的观感,完全是不一样的。
菜园在黄大嫂家的后面,一方不大不小的土地,开垦得非常漂亮,土壤大抵非常肥沃,加上被黄大嫂照料得很好,生出的韭菜空心菜等都青青嫩嫩,似能掐出水来。
两人进菜园时,路途中遇到了石宝。
他孤零零地蹲在地上抓石子玩,黄大嫂望着他摇摇头,叹了声长气。
奚念知问她为何叹气,是石宝发生了什么吗?
她便打开话匣子,将之前石宝妹妹差点被狼吃掉的事儿细细道来。
奚念知听得眉心直跳,什么村民与恶狼大战三百回合,什么狼口脱险救婴孩,什么将恶狼打得落花流水惨不忍睹。这不是完全在胡编乱造吗?果然人人都有张嘴,稍微夸张一点,口口相传,就成了个与现实相差七万八千里的故事。
“黄大嫂您亲眼看见了吗?”奚念知压下心头不屑,淡淡问。
“没,但隔壁石宝一家都在。”黄大嫂摇头叹息,睨了眼往她们这边望来的石宝,感慨说,“男孩子啊就是贪玩,不过这事不能全怪石宝,同村的男娃们都有错。不过不是他们自己家的孩子出事,他们爹娘打一顿就不管了。石宝这边被家里禁了足,不是特殊情况都不能离开家太远。”
奚念知轻蹙眉头,不知该说什么。
小孩确实缺乏分寸和认知,但这是需要耐心教导的。
打开菜园门,奚念知尾随黄大嫂进去。
蹲着采摘嫩绿的空心菜,她耐心听黄大嫂话家常。
不知怎么说起了泛滥成灾的老鼠,奚念知也大为头疼,住在木屋没几日,她便发现了,老鼠确实挺多。昨儿傍晚萱月放了碟蒸糕在厨房,短短片刻再去,竟少了一半,她以为是赵统偷吃,赵统则生气的否认,两人过来问她,三人一对峙,才知是老鼠惹的祸。
“可惜了小黄。”
“啊?”奚念知冷不丁怔住,愣愣盯着黄大嫂不作声。
她咧嘴笑笑,解释说:“小黄是只猫,抓老鼠特别厉害,石宝家的,从前也老在我家帮忙驱赶老鼠,可前不久不知怎么走丢了。没了它,现在我家被老鼠闹得不得安宁,晚上吱吱叫,吵得睡不着觉。”
奚念知跟着露出愁容,她灵魂从小黄身体出来有两日了。
这次比上次时间长许多,她还会再回到黄狸猫身上吗?因着怀疑大灰狼身份,她倒并没那么在意自己的状况。
漫不经心拨弄青菜,奚念知挑挑眉,望向正用镰刀割韭菜的黄大嫂,突然开口:“大嫂,你知道金焰狼古老的传说吗?”
“古老传说?”眼神迷惘,她将割下来的韭菜苗放在地上,想了会儿恍然大悟说,“姑娘你是说神兽吧?都是假的,你想呀,要是神兽,能被人一只只剥了皮做成帽子斗篷和毛毯吗?”说到这儿,她打趣说,“姑娘你不是买了小金焰狼,你看它有神兽的样子吗?”
讪笑一声,奚念知摇摇头。
她就是想从当地人嘴里找到那么一些线索,大灰狼若当真是那位的话,她就可以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三只小金焰狼是送往京城春猎金焰狼的遗孤,而皇上他确实算是杀了那匹公金焰狼的凶手。这件事发生时她不在近处,但事后接连几天,耳畔全是大家对皇帝的恭维奉承之辞,什么文韬武略英勇无双,什么临危不惧王者风范等等。
惹得她想不知道事情经过都难。
原来金焰狼送往木兰山后,因过于凶悍,官员便在猎场内专门规划出一块空地,用铁网四面八方将金焰狼罩在里面,供皇帝与贵胄官员们肆无忌惮地欣赏。
哪知春猎当天,就在众人站在铁网边谈笑风生指指点点时,蔫蔫的金焰狼突然暴怒。
似发了疯,它吼叫着不断冲撞铁网,浑然不顾满身鲜血,它拼命冲出一个缺口,猩红着双眼朝左面的官员张嘴攻击。
一切发生的很快,四周守卫不多,加之围在铁笼边的有皇帝有官员也有他们的家眷,惨叫呼救声相互交织,乱得一塌糊涂。
眼看金焰狼即将撕咬到跌倒在地的某位千金小姐,空中倏地传来一声“咻”。
利箭破空,直直射入金焰狼颈部下方几寸,并非致命伤,但延迟了金焰狼的动作,它扭头回望的刹那,手中持弓的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先后跟着响应皇帝的动作,用利箭射死了金焰狼。
皇上造了杀孽,却也救了人命。
错其实并不在他,若真要挑出他的错处,只能怪他站的位置太高。
他什么都不说不做,也有人争先恐后揣摩他的心思去巴结奉承,那真的全是他想要的吗?也不尽然吧!
还有,她呢?
她是因为射杀八角鹿所以才遭受现在的惩罚吗?可她该怎么去做,才能弥补呢?
如果这一切都没猜错,大灰狼只要好好抚养小狼崽子们就可以回到原点对吗?可她又该做什么?
奚念知蹲在地上愣愣发呆,黄大嫂一连叫了数声,她才恍然惊醒。
看她将大把大把的青菜塞入她竹篮,奚念知一边喊“够了”一边道谢。
黄大嫂为人慷慨,两人又说了些话,挥手告别。
挎着满蓝青菜,奚念知沐浴着蔼蔼霞色回家。
满天橙色下,萱月与赵统正站在小木屋门口走来走去地翘首以盼呢,瞧见她身影,先后上来接应。
“姑娘,你再不回来,我们都得出去找你了。”
“是啊。”赵统蹙眉,“下次还是带上萱月好。”
奚念知点点头,她不带萱月也是有考量的。主要是不想让村民觉得她与他们之间有太大的距离感,一旦无法融入,他们怎么肯告诉她最近村庄发生的事情呢!譬如刚刚黄大嫂就提到,过两天,她家男人与几个壮汉约好,要去山里狩猎放陷阱,看能不能捉些能卖能吃的兽物回来。
她这样不怀好意,是不是很卑鄙?
奚念知叹了声长气,趁萱月去厨房,赵统去劈柴,她有气无力地来到杂物间看平平小狼崽。
蹲在笼子边,看着瘫躺在角落里的它,奚念知蓦地联想到大灰狼。
它肯定会回来的,因为小狼崽还在这里,她并不担心。
双手环住膝盖,奚念知默默对自己说。
没事的,只要它是他,只要这一切真的是所谓的惩罚。
她一定会帮助他将三只小狼抚养长大,这样他应该就能回到自己的位置了吧?一切都能恢复原样了吧?
至于她,再说吧,没关系的……
26。二六章
晋。江。独。发
二六章
晚饭桌上; 萱月犹在感叹,大灰狗落荒而逃的事儿; 她仍耿耿于怀。
赵统轻飘飘说“跑了也好”; 关于那条“狗”; 关于那声“汪”,关于它身上那股莫名淡定的“气势”,他总觉得邪乎。
没参与话题; 奚念知沉默地埋头吃饭; 等他们俩放下木筷,她才抬头; 慎重说:“我有个决定; 想告诉你们。”
“怎么了姑娘?”赵统与萱月对望,都没能从彼此眼中找到任何线索; 对姑娘嘴里的这个决定,他们完全一片茫然。
“你们知道; 我来洪家村是有目的的; 早前我怀疑那位可能是被动物身上的未知病源所感染,所以来到了这。”当然; 现在这个怀疑基本作废; 但她没办法向他们坦诚布公。
“然后呢?”萱月不懂地问。
“我要在山中搭个简洁木屋; 然后住在山中,近地去寻找探索药草。”
奚念知用的是“要”; 语气坚决; 有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不可。”赵统难得硬气; 他面有愠色地抬头,望着她说,“姑娘,我自知身份卑微,不该顶撞你,可这儿的山连绵起伏,里面藏有多少凶险谁都不知道,那些猛兽攻击力强,我们住在那儿,到夜里可怎么办?我们都算了,姑娘你自己的安危呢?”
萱月紧跟着把头点得如同捣蒜,着急地劝:“姑娘,我们知道你担心老爷,可你才从昏睡中清醒几天啊,咱们先调养调养再说。”
“调养好了也不能住在那。”
怒目瞪赵统,萱月用眼神暗示,她这是想先稳住姑娘,把眼前这关过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转圜也不迟。
赵统把头扭去一边,唇紧紧抿成条线,神色依然不好看。
“夏季森林中的食物充沛,它们不会主动来吃我们,人也不好吃。”
萱月忍俊不禁地轻笑,他们姑娘就爱正正经经说这些令人捧腹的话,笑到一半,见赵统冷冷瞧她,迅速把笑容收回去。
将两人的样子看在眼里,奚念知锁眉,她必须为他们的安全考虑,便退一步说:“也不是日日夜夜都得留在那儿,我们把木屋搭建结实,抵御寻常猛兽一定没有问题。武器防范准备妥当,要是有危险,我会保护你们的。”
赵统心头一软,哭笑不得说:“我们哪要姑娘保护?”
“姑娘箭术了得,比你准头强多了。”萱月面带骄傲说,“真要到了关键时刻,姑娘说不定比你有用。”
“是是是,你家姑娘最厉害,不过你呢?最不厉害吧?”
“赵统你什么意思,你有本事现在别吃我做的饭,反正……”
两人频频斗嘴,气氛瞬间活跃。
奚念知松了口气,趁机拍板定案:“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去找工匠木匠。”
还没反应过来的赵统萱月:“……”
奚念知满意地回房,找出纸笔,胡乱勾勒木屋的模样。
不多时,萱月在外唤她,水热好了,能沐浴了。
奚念知放下构思中的山中小屋,出去试水温。
他们租住的房子不大,奚念知不愿太过折腾,之前都是用木盆端水清洗,昨儿萱月偷偷嘱咐赵统为她买了个大大的澡桶,所以她今天能畅快地泡个花瓣浴或是药浴了。
“姑娘,花瓣和药草,选哪个?”清晨“爱慕者”留在栅栏下的花插在瓶中用水养着,还十分新鲜,萱月站在堂屋中央,怀抱花束,右手拎一包干药草,供她选择。
“花瓣吧!”
“好咧,我马上准备。”
多日不曾好好沐浴,奚念知显得颇为兴奋,追上去说:“我与你一起。”
两人找了处空地,随意蹲在地上,将花朵上的层层花瓣摘下,放入木盆用清水浸泡。
萱月一边动作,一边抬头问:“姑娘,您说明儿还会收到花吗?”
“不会。”
“为什么?”
奚念知好笑,信口捏造:“肯定是谁看我们初来村子,特地用一束鲜花表示欢迎。欢迎一次就够了,哪有日日都来一遭的?”
撇撇嘴,萱月倒是不信,不过收花并不算值得炫耀的事,她家姑娘什么都好,日后肯定会找到样样拔尖的如意郎君,怎么可能在这小村子常呆呢?说不定京中消息传来,他们就会立即启程回府。
赵统看姑娘准备沐浴,便出了屋子。
洪家村民风淳朴,不必太过担忧安全性。
还有,姑娘既然说要造房子,他正好趁天没黑透,在附近溜溜圈。
若是碰到散步的村民,正好上前打听一番。
祁景迁下山过来时,险些撞上走出不远的赵统。
躲在草丛等他步伐远去,祁景迁飞快潜入木屋,他小心翼翼避开萱月,生怕这婢女捉住他要洗澡。
探头探脑踱入堂屋,耳畔传来两个女人说说笑笑的声音。
祁景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见萱月提了桶水要从厨房出来,飞快避开,他沿长廊迅速跑进卧房。
他进的是她家姑娘的房间。
是了,到现在,他还不知那位女子的名字。
不过名字有什么重要的?她有钥匙她就是老大!
祁景迁本以为躲在这里定然万无一失,哪知萱月的脚步像专程跟着他似的,他来了这里,她就紧跟着走了进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祁景迁暗叫不好,慌慌张张扭头四顾,这儿没什么能藏身的地方。他眼神乱飘,在被发现的前一刻,飞窜般躲进床底。
心想,多亏床底是空的,昨夜他多半是吓傻了,才没发现这块宝地。
床底黑乎乎一团,祁景迁耐心趴着,眼睛看不见外面情况,只能听到一阵“咕咚咕咚”倒水的声音。
安静了会儿,他挪动四肢,正要瞅瞅情况,脚步声又近了。
这次脚步轻浅许多,慢慢地,他从罅隙看到了一双秀气的小脚。
那双白底绣有桃花的鞋他认得,桃粉色裙裾随那双脚的抬起落下而翩跹拂动,临近床边,戛然而止。
正主来了!
祁景迁对这位正主,并不那么惧怕。
她看起来是个温软的性子,祁景迁对她各方面比较满意,旁的不说,起码她对他态度好,唯一不满的是她过于狡诈,钥匙竟然贴身戴在手腕,这就显得不那么可爱了!
木屋没有梳妆台,奚念知坐在床沿,将半束起的发髻拆散。
她头上饰物一贯不多,到洪家村后,那支钗给了李屯妻子,便什么都懒得再往发上戴,反正都是累赘。
用木梳一遍遍打理长发,奚念知将断落的几根发丝捏在手心,免得落在地面。
尽管小心,还是有根乌黑柔顺的发丝悄悄划过指尖,缓缓飘落下去。
祁景迁盯着那根发丝瞧,哦,原来在梳头。
他正考虑要不要钻出去,萱月的声音传了过来:“姑娘,花瓣我撒了,你先沐浴,我去给小狼崽切点牛肉送去。”
“好,再给它换一碗水。”又补充说,“天热了,再打一盆井水搁它屋里吧!”
“嗯嗯,姑娘我去了。”
奚念知起身,走上前笑说:“去吧,小心点儿,别逗它,它可不是大灰狗,会咬人的。”
“知道啦,那可是狼,我绝对不碰,我只敢碰狗……”
床榻下的祁景迁听到这话,歪歪嘴,顿时有些乐。
心想,这姑娘果然独具慧眼,瞧出了朕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善良本质,是啊,哪怕毛发再厚,也掩不住朕高尚的品德!
等他美滋滋完了,才回过味来。
糟糕,这是准备沐浴呢?
怪说怎么听到倒水的声音!
完了完了,朕还是抓紧时间冲出去吧!
这要传出去,朕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祁景迁忙将两只前爪往前挪,脑袋挤到床口缝隙,刚要钻出来,又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一双眼睛尴尬窘迫地定住。
不好,她在脱衣服。
腰带都解了,正褪外衣呢!
奚念知浑然不觉,因为经常与草药为伴,打小养成谨慎的习惯。
褪下粉色外纱搁在高凳上,她微蹙眉头,上前重新检查木门和窗户,门的内锁已经修好拴好,窗也扣得严严实实,等全部稳妥,她走回木桶边,继续宽衣。
她也是挺怕的,大灰狼今夜指不定会下山。
它行事如此莽撞,待会儿若稀里糊涂闯进来,那她真是有苦难言有气也无处可泄。
最后摘下左腕的手环放在干净衣裳上,长发用一根木簪挽住,奚念知踏入水中。
难得放松,她轻舒一口气。
渐渐地,热水氤氲的水雾将她脸颊都染红了。
用手捧水轻泼在脖颈,奚念知有一声没一声地哼唱着《蒹葭》,这是京城耳熟能详的歌谣,但闺阁里的姑娘家是万万不敢唱的。左右这儿天高皇帝远,没人听得见。
靠在木桶边,她轻轻闭上双眼,有些乏了。
离家快要足月,京城至今没传出任何讣告,她紧绷的神经已经慢慢平复。
她相信直觉,也差不多已经认定大灰狼的身份……
室内陷入沉寂。
许久没有传出水花激荡的清脆声,也没有侬软清甜的歌声。
再煎熬半晌,祁景迁熬不住地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
朦胧温暖的烛光下,她似是靠在木桶睡着了,挽着的发丝有些松散,几缕半湿的黑发垂落于半空。有木桶遮挡,他只能看见她小半截纤细光滑的脖颈,这肯定还不到需要他“负责”的地步。
眼睛飞快看木门,栓了。
再看窗,扣了。
很好,插翅难逃。
祁景迁烦躁,看来只能等她沐浴更衣后再另做打算。
视线收回之际,一点亮光陡然吸引住他眼睛,那是一把钥匙,狼大铁笼的钥匙。
是了,她哪怕睡觉都戴在手腕,可沐浴的时候总不能还戴着啊,妙哉!人算不如天算,祁景迁激动得微微发抖,这叫什么,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27。二七章
晋。江。独。发
二七章
天赐良机; 这若抓不住,真真是废物!
祁景迁心中暗喜,动作却十分警惕。
依次从床底轻轻挪出前爪、脑袋、身躯、后爪、尾巴。他折身绕到她视线盲点的背面; 慢慢踱步靠近。
血液似乎都开始沸腾了,短短的路程; 仿佛走了漫长的时间。
终于到了!
萦绕在鼻尖的那股香味由淡转浓,熏得他脑袋晕晕乎乎的。
祁景迁瞄着她,半站起身; 将两只前爪搭在高凳。
手环钥匙乖巧地躺在浅绿衣裙上; 他又飞快瞄了眼那姑娘; 很好,没什么动静。
仰高脖颈,伸长前爪,努力地去够……
“唔!”突然; 一声浅浅的呓语传来。
祁景迁吓得够呛,猛地放弃举动; 迅速匍匐在地。
半晌; 不闻动静,他小心翼翼地仰眸去看,松了口气,原来虚惊一场; 不是那姑娘醒了; 而是她无意中发出的一声呢喃。
爪垫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祁景迁摇摇头; 重复方才的整套动作。
室内静极了,他用爪子慢慢把钥匙从高凳中间往外挪,努力不发出一丝声响。
很好,唾手可得了。
眼睛生出星辰般的光辉,祁景迁兴奋无比。
朕装狗的生涯不过短短两日,便要顺利结束。
这种速度,敢问还有谁?也就只有朕有这般实力和气运了!
张嘴,祁景迁欢欢喜喜地叼住彩环,恨不能原地转上三圈。
狼大啊狼大,朕终于能带你回家了。
低调地甩了甩尾巴权当庆祝,祁景迁高兴完了,有些懵地望了眼紧拴的门,又看了眼紧锁的窗。
叼着钥匙蹲坐下来,他纠结的目光在门和窗上来回转换。
若使出全力,这些雕虫小技自然难不住他,可开门开窗绝对会发出声音,这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要不朕把她敲晕?
目光定定盯着她后脑勺,祁景迁开始寻找称手的工具。
屋里自然没添什么家具,扫来寻去,也只有两把高凳与一条长椅,他哪抡得动?可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得不偿失!
怎么办?
以她这般讨人厌的细腻性子,醒来后肯定会有所察觉,他不能抱有任何她会忘记钥匙的幻想。
就算躲回到床底,也并不十分安全。
到底是铤而走险开门,还是躲到床底等待时机?
犹豫的一刹那,水声哗啦,一只洁白无瑕的玉臂蓦地从水中伸出,她没有扭头回看,只是凭感觉触向高凳上的巾帕。
这是准备出浴了?
糟糕,虽然他只是一匹狼,此时也有种浑身汩汩冒汗的淋漓感。
再逃回床底来得及吗?祁景迁僵得四肢硬邦邦的,眼睁睁望着她摩挲到了巾帕,他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巾帕本已被她触到,将要拾起时,不知怎的,忽然软软从高凳滑落,轻飘飘地跌在地面。
奚念知有所感觉地蹙眉,扭头去看。
水已经不怎么热了,她方才眯眼打了会儿盹,困意暂褪,倒是精神。
只是这一眼看去——
天要亡朕啊!
祁景迁脑子里瞬间划过这句话。
他呆呆叼着钥匙,不可置信,老天爷这是在耍人吗?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触上那一双碧绿的眼眸,奚念知整个人都懵了,如被惊雷劈中,一时无法思考。
赤/裸的右臂仍垂落在木桶之外,与大灰狼目目相对,她足足怔了半晌,恼羞成怒地迅速收回手臂。
她力度不小,水面涌出大片水花,有些跳出木桶,洋洋洒洒地坠落。
“砰”,清脆一声,发上木簪也跟着砸在地面。她挽得松散的一头如瀑黑丝失去禁锢,相互拥簇着笔直垂落,长度几乎触及微湿的地面。
水下娇躯微微颤抖,奚念知握紧双拳,心中腾地升起熊熊大火。
为了这把钥匙,连做人最基本的素质和品格都能弃之不顾吗?
气得眼眶泛红,奚念知紧紧咬住半白的下唇。
看来在她关门前,它就已经藏在了屋内,明知她要沐浴,偏不肯作声,肯定是打着趁机偷走钥匙的卑劣主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