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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娉婷舞-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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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疲惫的静英虽然震惊诧异,却已无心无力再与之抗辩——好吧,不过,就算被学校开除,生活也还是要继续下去。
因为缺钱,她只能在歌舞厅的附近找了一间破破烂烂的待拆房,暂时栖身。
晚上,魂不守舍的静英在后台换舞鞋,脚下猛然传来一阵剧痛——有人在舞鞋里放了生锈的刀片。受伤的她仍然咬着牙登台,一场下来,鲜血浸透了舞鞋。
回到四下透风、抬头能看到星星的“宿舍”,筋疲力尽的静英只喝了一杯凉水,便瘫倒在那一条腿用砖头垫起来的木板“床”上。
在这炎热的夏夜里,睡梦中的她却感觉身体像坠入冰窖,即使拼命蜷缩身体,依旧瑟瑟发抖。忽而一会儿又像被烈火焚身,口干舌燥,全身疼得无法动弹。
第二天,静英直挺挺地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滴水未进。有个可怕的念头一直在晕乎乎的头脑中盘旋:如果一直这样难受的话……爸爸会不会在某天的报纸上读到,“废墟里发现无名女尸,疑似被明德大学开除学生”的报道……
夜幕降临,静英挣扎着起来,精神恍惚地往歌舞厅走去。
巷子里微风轻送,为街上的人们带来一丝丝凉意。静英却感觉风像刀子一样刺进身体,每处关节都如同被撬开般疼痛。天上的繁星不知为何纷纷坠落眼前,继而眼前一片漆黑,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的时候,静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洁白的病床上。
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件设备齐全、布置考究的单人病房。靠墙的米色沙发上,一位玉容如神的少年正在悠闲地翻看画册。察觉到她醒来,少年立即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这就是静英所知的,她和他的初次见面。
不一会儿,医护人员进来。
一名眼镜医生告诉静英,这里是寿德医院的一等病房。因为营养不良,睡眠严重不足,导致免疫力下降,风寒高热,加上伤口感染,她才会昏倒在街上。幸好及时被人送进医院,已经昏迷了三天。
想到重病的父亲,静英立刻要起身,前去探望。
医生赶忙拦下她,安慰道,已经有人垫付了他们父女的医药费,而且把她的父亲转到重症监护室,有专人特级护理,不必担心。至于她,因为脚步伤口感染,做了个小手术,目前需要静养,不适宜下床活动。
静英紧张地询问自己伤口的状况,医生轻描淡写地说,只是做了一个小手术,已无大碍,就是需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
于是,在医护人员的精心护理下,静英的身体很快恢复了健康。然而,一面之缘的少年,却像新种的神经病毒一样,深深植根于她的脑海,时刻浮现眼前,挥之不去……
休养期间,静英再三要求去探望父亲,却都被眼镜医生以各种理由劝阻。医生奇怪的反应,令她直觉到医院有事情对自己隐瞒。
一日,静英偷偷溜出病房,经过休息室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护工阿姨们在里面闲聊:“19床的姑娘真可怜,长得那么漂亮……”
“谁说不是,听说还是大学生呢,学跳舞的。”
“啧啧,听王护士说呀,她以后都不能再跳了。……”
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静英顿时感到血液都跟着凝滞了。恍惚中,又听到里面有人长叹:“唉,爸爸死了,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呢。”
“那孩子好像还不知道吧?”
“医生护士都不敢说,三少爷不让。……”
晴天霹雳般的噩耗令静英眼前一片漆黑,等再返过神来的时候,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脚下的道路。她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离开了医院。
迷迷糊糊地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觉回到“家”门前。——出卖的房子里已然住上新人,虚掩的门扉里传出孩子的嬉闹声,静英的心在这一家人乔迁之喜的欢声笑语里碎了一地。
行尸走肉般前行,来到先前的栖身之所,那“待拆迁”的危房早已被夷成平地。不用说,自己的行李肯定已经被掩埋在这一堆钢筋水泥的城市垃圾之下。——终于,最后一点有关家庭亲情的纪念品也失去了。
上天似乎洞悉她绝望的心情,阴霾的空中适时地下起了暴雨。
万念俱灰的静英像一缕游魂,在城市里飘荡,孤独地踯躅在滂沱大雨之中。
茫然的双脚,鬼使神差地将她带到了城郊的湖边,纷乱的雨点砸在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似乎只要闭上眼睛,往下一跳,一切困苦烦恼都将不复存在……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十六章 郎心似铁
生死一线之间,静英忽然感到打在身上的雨点消失了。漠然回头,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材敦实的中年男子,正在不声不响地为她撑伞。而不远处的汽车中,透过重重雨帘,她终于看到了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小姐,船到桥头自然直。您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想开点儿。”中年人语重心长地劝慰她,“您的身体还没彻底康复,请快点回医院去吧。”
说完,男子将雨伞交到静英手上,然后深鞠一躬,回去发动汽车,准备离开。
不期,静英突然丢下手中的东西,猛地冲到汽车前面。虽然中年人紧急刹车,却还是撞到了她。
静英重重跌坐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中年人匆忙下车,向她跑过去,紧张地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静英甩开男子想要扶起她的手,对着汽车里的那位大喊:“你是谁!这到底算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瞒着我,擅作主张!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开心吗……”
砰地一声,车门打开。
一条纤细的腿从车门后面伸出来,纤尘不染的皮鞋踩在污浊的泥浆中,身姿挺拔的白衣少年宛若卓出淤泥的莲荷。精致的容颜与独特的气质使他周身散发着势不可挡的魅力——白皙的脸庞,俊俏却冷漠;无情的眼睛,傲慢且威严。
“少爷!”中年人急忙离开静英,回车里拿雨伞给少年遮雨。
“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静英的手臂被隐藏在泥水中的砾石划破,丝丝鲜血随雨水流到地面,与浑浊的泥水混在一起,“为什么你会对我的生活了如指掌,频施援手,却行事鬼祟,甚至不愿多看我一眼;既然无视于我,不曾对我动情,为什么又几次三番救我?这对你来说很有趣吗?你无端的‘恩情’是为了让我彻底绝望吗……你到底想要什么?……现在我所拥有的,就只有我的命了——你想要我的命吗?那就干脆利索地拿走,不要再玩变态的花样了!”
“你的命,已经给过我了。”仿若来自天堂的声音,冰冷,却不妨碍它动听,“这是我欠你的。”
“你说什么?”静英一头雾水地盯着少年,等待他进一步解释。
想不到,这位公子哥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冷冷地回答:“你无需知道。”
说完,便转身回到车里,绝情地关上车门,再度对她不理不睬。
中年人又来到静英身边,强行拉她起来,把伞硬塞进她手里,声色俱厉地说:“小姐,既来之,则安之。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何苦作践自己?您的父母在天有灵,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您现在的样子!”
教训完静英,中年人立刻扭头,跑回车里。
汽车重新启动,自顾自地离开,丢下她一个人继续在雨中发呆。
但是,不一会儿,那车竟又转头回来了。——不同的是,车里没了那个谜一样的少年。
中年人将车稳稳地停在静英身边,沉默无语地从车上拿出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然后,不由分说拉她坐进汽车。
汽车在雨中全速行进,二人一路无话。最后,车在一栋公寓门前停下。中年人面沉似水地请静英下车,随即关门,疾驰而去。
早已恭候在门前的公寓管理员笑脸迎上来,带着她到了一间装潢考究的套间——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原以为被废墟埋葬的行李,已经被有心人整齐地码放在门边。
静英在房里一连昏睡了几天,女管理员一天三顿定时送饭菜过来,细心呵护,丝毫不敢马虎。
等到眼泪哭干、头脑清醒、心思清净之时,她开始整理物品,赫然发现多了一只纸盒。打开,里面只有一张描金字体的崭新名片:明星艺术学校校长——钱艺殊。
几经思量,静英最终鼓起勇气,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那头,一个声音沙哑的男人极其热情地邀请她见个面。
次日,惴惴不安的静英去了明星艺术学校,见到那个像弥勒佛一样眉开眼笑的胖校长——不过佛陀眉宇间是“白毫”,他的眉宇间却是一颗形状奇特的黑痣——据说“明星艺术学校”的名字正是源于那颗星星形状的痣。
之后,她不仅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还在校长儿子钱昆导演的帮助下,正式步入演艺界:从跑龙套开始,不断锤炼自己的演技。后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得到破格录用,一步晋升为女主角。凭借《落英雪》一片,一炮走红。此后,片约不断,迅速跻身一线演员行列,加入了著名的星云演艺公司。
如今,静英已是名利双收、炙手可热的大明星,然而多年来,一直有根尖刺扎在她内心最隐秘的深处:七年来,他竟然再也没有在自己面前出现过。
越是见不到他,他的样子越是清晰鲜明,深深烙印在了静英的心上,令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那个像天神一般横空出现,又如同幽灵一样销声匿迹的少年。早年那些有关于他的疑问,如同盘踞伦敦的迷雾始终萦绕心头。
她尽心竭力地收集一切与他有关的消息,仔仔细细地将报纸上涉及他的每一篇报道剪切下来,整整齐齐地贴满记事簿。——即使见不到他的面,她也通过各种渠道得知,当年翩翩少年郎已经长成俊逸青年,流言不断,绯闻缠身,身边时刻环绕着各色美女。
不过,有时,静英也会想:他是不是也看报纸,会不会偶尔看到牵涉自己的报道时,在某个瞬间,记起在他的生命中,曾经有这么个女孩出现过。
不论如何,他一定不知道,那个傻傻的女孩,虽然身处染缸一样的影视圈里,却依旧洁身自爱,为了他孑然一身。——当然,她心里也非常清楚,若不是得遇有心人的刻意扶植,怎会毫发无伤地星途坦荡?
收到童氏“善鑫之夜”邀请函的时候,静英的心就像被飓风扫过的海面,激动到无法自持。
重逢之前,明明就知道像他这样的豪门公子,身边肯定有出色的美女伴随。如今再见,亲眼看到他身边那个清纯可人的女孩——一双天真无害的眸子里发出的如山泉般清澈的眼神,却像利刃一样,刺进她那被思念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里。
每一口烈酒都和着泪水与鲜血流进心底的伤口,疼得贯穿心扉。似乎只有这初春雪后冰冷的空气才能够让身心变得麻木,暂时忘记伤痛。……
“嗨,蝴蝶美人。”
伴随一个温柔的声音,厚实的皮草大衣披到了她柔弱的肩上。
静英抬起冰冷小手,想抹去眼角的泪水,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一方带着暖暖体温、散发着清爽气息的手绢递到了她的手中。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十七章 六铢衣薄
悠长的走廊上,光赫怀里抱着酒醉不醒人事的婷婷,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六铢衣薄,掌上身轻。宜人芬芳伴随魅惑酒香,自佳人身上悠然散发,又通过呼吸,慢慢渗透进他的心里。——这一刻,光赫真心希望脚下的长廊永远没有尽头,就这样抱着她一直走下去。
转眼,来到自己的房间,光赫小心翼翼地将婷婷放到雕花架子床上。左手稳稳托起她的脊背,右手慢慢卸下银色发簪。细密长发如同被释放的泉水,顺势倾泻而下,铺散在团花绣枕上。他一边轻轻理顺佳人长发,一边缓缓放她躺下。——心惊胆战,如履薄冰,连呼吸都变得谨慎,生怕惊醒了“心上人”,毁了她和自己此时共同的美梦。
得到鸿伯通知,珍姨已经准备好了醒酒汤、毛巾和热水,适时地端来三少爷跟前。
然而,光赫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便低声嘱咐她将醒酒汤端走:“小姐已然睡了,就不要再扰她清梦。”
说完,伸手试了试水温,似乎对温度的拿捏颇为满意,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拿起毛巾,先在温水内浸了一浸,再捞起绞干,轻蘸粉颊——一丝不苟的神态,如同精雕细琢工艺品的巧匠。
一番精细地清洁过后,待要帮佳人宽衣。在摇曳的烛光里,粉融香雪透轻纱,晚来妆面胜荷花。当指尖触及那洁白似雪,细腻如脂的温软肌肤之时,他的手骤然停下。——侧立一旁的珍姨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张素来冰封的脸上竟然不由自主地神情荡漾,也如同酒醉般红霞飞舞起来。
忽然,光赫扭头,对她说了一声:“你来”。
言毕,迅速起身,头也不回地“逃”出门去。
珍姨轻叹一声,上前帮婷婷宽衣解带,换好睡衣,将礼服挂好。
忙完一切之后,她轻手轻脚走出卧室,来到厅堂,却发现早先出门的三少爷正毫无声息地坐在紫檀圈椅里发呆。——原来他根本没再下楼,而是一直在此等候。
于是,珍姨轻声向他回报:“三少爷,小姐安睡了。”
像是被人从旖旎的梦中惊醒,光赫愣了一下,说道:“噢,辛苦了。”
看着珍姨退出房间,关上房门。光赫深吸一口气,轻缓地推开卧室门,蹑步走近床前,慢慢拨开锦绣帷幕。——醉和香态浓春睡,温软冰玉偃绣帏。
酒醉的婷婷睡得毫无防备,绣被儿推在一边,露出那半弯玉臂,酥胸一起一落,十分急迫。
光赫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俯身替佳人拉上锦被。然后,轻轻坐在床边。看到她娇媚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掠开额上的刘海儿:眉目如画,红云未散,樱唇微绽,吐气若兰。
朝思暮想的容颜尽在眼前,似乎唾手可得。他弯下的身子不自觉地越俯越低,几近贴上她的樱唇……
忽见她眉头一蹙,猛然起身,胸中似有满溢之状,开始干呕。
光赫慌忙扶其脊背,只觉绢丝睡衣之下,温软肌肤滑腻如酥,却骨骼嶙峋,不胜清瘦。
婷婷努力睁开朦胧醉眼——估计也看不清楚、没想明白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便轻启樱唇,含糊说道:“水……”
光赫赶忙起身为她倒茶,擎在手中、转回床前的功夫,却见她侧着粉脖,已经又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旭日高升。初春的暖日融化了宿夜的积雪,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惬意的春之气息。
婷婷勉强睁开惺忪睡眼,只觉得脑袋发蒙,手脚发软。恍惚间看到锦绣帷幔和丝缎被褥,觉得自己大概还在梦中。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居然闻到早餐诱人的香气,肚子不禁咕咕噜噜地叫起来。
这时,有人轻撩锦帐,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露了出来:“小姐,起了,快迟到了。”
婷婷猛然惊醒,忽地坐起来,把来人吓了一跳。她突然想起,昨晚好像喝了一杯火一样烧心的酒,然后头脑晕沉,如坠云间,之后什么事情都记不得了。
再低头看自己身上:礼服褪去,换上了轻纱睡衣!
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惊慌失措地拉起锦被,掩住胸口。
看到她惶恐不安的样子,珍姨笑了:“昨晚,小姐醉得厉害。是我服侍您休息,帮您换了衣服。”
婷婷不由自主地长舒一口气,之后,又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珍姨,又给您添麻烦了。”
“您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珍姨拿来她之前穿来的衣服,要服侍她更衣。
婷婷赶忙谢绝了她的好意:“谢谢您,我、我自己穿就可以了。”
珍姨和善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走出房去,顺便帮她掩上了房门。
婷婷这才凝神定气地观望四周,发现自己身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架子床内。身上盖着描龙绣凤的锦被,眼前挂着繁花绕枝的帷幔。房间的布置很雅致,简单地摆放着几件肌理细腻的木制家具。雕花镂刻的梳妆台上,是古董样的梳妆镜台和各色胭脂水粉。——整个房间就像从古书中的名媛闺阁画页上照搬下来的一样,充斥着浓重的历史感和神秘感。
换好衣服,梳洗完毕。珍姨为她端上丰盛的早餐说:“请小姐用餐。——这是三少爷特别吩咐,给您单独准备的。如果您觉着吃得不习惯,可以到楼下餐厅,跟少爷小姐们一起用餐。”
“不用、不用,谢谢三少爷,有劳珍姨。”
从昨天中午起就没再吃东西,婷婷确实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谢过大家之后,她抓紧时间吃光了三少爷的“心意”。
早餐过后,婷婷下楼,正好遇到准备出门的光赫。他大方地邀请她:“我也去学校,一起吧?”
在她犹豫之间,他又“漫不经心”地补充说:“或者等会儿,跟光盈一起,坐光瑞的车过去也行。”
“那么,给您添麻烦了。”婷婷赶忙点头答应。
“哦,稍等。”说着,光赫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她,“这是你的薪金。”
婷婷诚惶诚恐地接过红包,打开,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钞票,不禁吃惊地说:“这么多?”
“是你应得的。”光赫笑着说,“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晨,占用了你宝贵的时间,所以,我都算进去了。”
“谢谢,三少爷……”
眼睛里闪着泪光,感激的话还没说出口,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异常爽朗的欢笑声。婷婷欣喜的笑容瞬间凝结成霜,焦急地想要找地方躲起来,却笨手笨脚地被阶梯绊倒。
光赫眼疾手快地张开双臂,想要接住她;婷婷却手忙脚乱地躲着,想要推开他。——这边的二人还在慌乱中,那边,光盈拉着光瑞的手,已经从餐厅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
一眼看到“拉拉扯扯”的二人,光盈满脸愕然,光瑞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再一眼瞥见婷婷手里的钞票,光盈立刻换上不屑的神情,鄙夷地一笑,扭头,拉着光瑞出了家门。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十八章 我心已许
婷婷心事重重地坐上光赫的车,一路沉默无语,似乎已经能够预见回到学校以后将会发生的一切。
果然,下车之后,所到之处,同学们纷纷绕道而行,而且目光闪烁,窃窃私语着什么。对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假装看不见,一心放在学习上。
与同学们“避之唯恐不及”的表现不同,老师们倒是变得异常“热情”,令她受宠若惊,更加不知所措。
周一总是忙忙碌碌,一整天都闲不下来。傍晚去医院探望了姗姗,交上赊欠医院的费用。到了晚上,虽然已经感到疲倦,但是因为这些天忙着打工挣钱,侵占了练习舞蹈的时间,技艺生疏了不少,所以她还是决定留在舞蹈室,独自练习。
正当她沉溺在舞蹈的世界,几乎忘记了现实生活中所有的不快之时,忽然,悠扬的乐曲戛然而止,一阵冷风从背后拂过。
婷婷猛然停下舞步,回头,看到梓高阴沉着脸站在门口,一双漆黑的眼睛冷冷地望过来,令她不寒而栗。
“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沉默无语的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向球场。
宽阔的场地空无一人,漫天繁星若隐若现。高高的主席台突兀地立在那里,两人默默地站在台下。
同样是春风,夜晚的完全不同于白天的那样温柔。梓高穿了一件肥大的衣服,有风吹过,便鼓起来,像只蓄风的帆,清瘦的身形恰似那帆上的一根桅杆。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先开口说话:“今天……过得好吗?”
婷婷不自觉地垂下头,轻声细语地回答:“还好……”
“是吗?”俊美的脸隐藏在主席台投下的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听到一些传闻……你,上个周末去了哪里?”
婷婷无奈地叹了口气,坦白地说:“乐园。”
“去了童家?”他的语气如同夜晚的空气一样,给人清冷的感觉,“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怕你担心……”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梓高一声冷笑打断:“呵,怕我担心……真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知道这样做,会给自己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带来多少麻烦吗?大家会怎么看你?时院长知道会多么伤心!”
婷婷急切地解释道:“我、我什么都没做……”
“我相信你。但是,童光盈说看到你跟他亲亲热热、有说有笑,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是在他的房间里过得夜。”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说法!”婷婷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个、那个明明就是女生的房间,男生会用胭脂水粉吗?”
“婷婷,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童光赫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保护你自己的方法就是远离他。”说到这里,梓高不禁叹了口气,“唉,你这个傻丫头呀,让我怎么能放心离开……”
“离开!你要去哪里?”婷婷惶恐地问他。
“很快就要毕业了,不知道我会被童氏安排到哪里……不知道我还能在你身边照顾你多久。你这么呆呆的,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在他哀伤的注视下,婷婷的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
梓高轻声安慰她:“傻瓜,我知道这不怪你。但是,如果我不能保护你,你该怎么办?”
婷婷抽泣着说:“我要跟你一起走,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
“净说傻话,我宁愿你安全地呆在原地等我。”说着,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将梨花带雨的佳人拉入怀中,“无论我走去哪里,最后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婷婷静静地偎依在那宽阔的胸口,不知为何,泪水竟然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襟。
“别这样,我还没走呢,而且又不是不回来。乖,不哭了……对了,今天还有件很重的事情。”
说完,他变魔术一样,从宽大的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蛋糕盒,庆幸地说笑着说:“幸好,没被压坏……今天,是你的生日。”
婷婷愣愣地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记忆以来,从来没人在她面前提到过这两个字,类似的庆祝活动似乎与她的生活、与她的生命轨迹毫不相关——她自己居然也从来没有想过有关“生日”的任何事情。
“看过你的学生证,上面写的是今天,我默默地记下了。”
梓高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拆开了蛋糕盒——蛋糕上面一朵粉色的小花,被三片嫩绿的叶片包围,散发着柔柔的奶香。
修长的手指小心地捏住纤细的蜡烛,仔细地插在花心。点燃绒线,一点娇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不定。他赶紧伸手护住烛心,橘色的烛火映红了俊朗的脸庞。
婷婷安静地看着他手术般精细地操作,不知不觉,眼泪再次悄然滴落。
“是不是太小了?”梓高有些心虚地问道。
“谢谢,我很喜欢……”婷婷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被泪水蒙住的眼睛纠结地看着他,“但是,我不吃甜品……”
尴尬到无以复加的梓高傻傻地愣住了:“啊,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谢谢,我很高兴。”带着泪水的脸庞突然绽开了感激的笑容,“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他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憨憨地笑道:“你不介意就好。快,许愿吧。”
婷婷深吸一口气,强忍泪水,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下心愿,轻轻吹熄了蜡烛。
像是结束了一场令人精神紧张的神圣仪式,梓高终于松了口气:“生日快乐,我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你开心的笑容。”
“嗯……”她微笑着答应,将捧着蛋糕的、他的双手推到他的面前,“替我吃掉它吧——看着你吃,我也会感到幸福和快乐……”
说着,泪水却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梓高赶忙一口将娇小的蛋糕吞下,来不及品味甜蜜的味道、嘴角还挂着残存的奶油,便急着伸手拭去佳人眼角的泪水:“不要哭,你笑起来的时候,最美……”
俊朗的脸庞近在眼前,暖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微笑的眸子里满是不言而喻的柔情。隐藏在心头的那只乖巧小鹿,似乎也感受到春暖的气息,欢快地跳跃起来,急迫地撞击着娇弱的心房,令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羞涩的眼眸。
温暖饱满的朱唇轻轻触到柔软水嫩的樱唇,甜美的奶油在二人的唇间传递,芬芳的气息充盈在彼此的呼吸之中。——短暂的碰触,窒息的瞬间,酥酥麻麻的触电感觉从嘴唇直到心底,灵魂深处响起一声春雷。
过了半晌,婷婷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梓高甜蜜地微笑着,低声细语:“我爱你……”
光是眼前这张梦幻般的脸庞便足以令人意乱情迷,似乎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涌进了心里。脆弱的心脏无法承受突如其来的重大恩典,慌乱地跳动着,用尽了身上所有的气力,致使手脚瘫软,只能无助地倒在他的怀中。
他紧紧拥抱着她,温香软玉的实在感令他心神荡漾,因为激动,手臂轻轻地颤抖;她贴在他平坦宽广的胸口,隔着层层棉衣,听到他擂鼓般咚咚的心跳。
虽然是春寒料峭的夜晚,却有如此温馨宜人的景象。——静谧的夜幕下,广阔的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奶油气息,点点星光映照出一对恋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十九章 灞桥折柳
事后,婷婷平心静气地将事情的始末梳理了一下,也觉得光赫的举动似乎不太合乎常理,于是接受了梓高的建议,婉拒了他的聘用。
一日,课间,她又在为姗姗的药费发愁,长吁短叹之时,突然,一卷报纸被重重丢到了面前的课桌上。
抬头,看到怒气冲冲的孝琳站在眼前:“你怎么搞的!知道现在学校里的人都在说什么吗?——看看这个!”
展开报纸,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娱乐新闻:“清纯学生妹,赫少新宠”、“星光闪耀的慈善之夜,冉冉升起的新星”、“上流社会的新面孔,谜样的美少女”……——有关她和童光赫之间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充斥各大报纸的娱乐版面,拿着报纸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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