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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福妻-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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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九和三舅有点像,总是想将心里重要的人保护的好好的。但是三舅将母亲保护的很好,结果却是让母亲过于纯善,最后被何氏欺骗,落得这样的下场。

有的时候,太多的保护其实也是一种伤害。

夏阮知道她不需要这样的保护,但是她又不能做的太明显。萧九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她若是做的太明显,萧九一定会认为他自己不能给她安全感,会更加的努力想要给她安全感。

这样有些得不偿失。

她不需要萧九那么累。

她现在需要弄清两件事情。

第一,便是萧原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便是萧九身上的伤口,又是从何而来。

至于让杜兰气愤的春儿,她压根不放在眼里。

若是萧九真的对春儿有意,按照萧九的性子早就娶了春儿做妾,而不是等到现在。

对于萧九,她从来不会怀疑半分。

夫妻之间,若是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么当初就根本没有必要在一起了。

正文 270:君心我心(粉红15+)

萧九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出宫门的时候便遇见了六子。

当时,萧九便有些诧异,为何六子会出现在宫门处。

仔细询问之下,才知道六子是送了衣裳和雨具过来。

然,这些都是夏阮的意思。

萧九听了之后,只觉心里微微一滞。

他的妻子,在等他回家。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萧九想到了从前。

当年南萧差点被灭族,幼弟的惨死——

一件件事情好比剧毒一样,渗入母亲的内心,最后母亲选择留在了娘家——薛阳,并没有随他一起来京城。

外祖父曾问他,为何不放手平淡的过一辈子,这样劳累去追逐名利,是因为贪图富贵吗?

萧九那会只能苦笑,贪图富贵?他只是觉得那些是身外物。

他生在萧家,怎么能平淡的了。

曾几何时,他也想平淡过一生,但是自从姐姐被迫嫁入张家起,他便知道,没有权利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

姐姐自小疼他,当时怕他伤心,还哄骗他:“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月朗是个好人,和外面传的不一样的。姐姐很喜欢他,所以才会甘愿嫁他做妾。你不要乱想,知道了吗?好好的念书,等来日功成名就,姐姐也可以沾你的光。然后告诉那群目光短浅的人,状元郎是我的弟弟。”

他不傻,张月朗若是真的如姐姐说的那般好,为何姐姐夜里会偷偷哭泣。

他恨自己没有力量去保护亲人……

萧九想他这辈子都记得那一日,貌美如花的姐姐从张家回来的那一日。

那天,东阳县下了一场大雪,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白色,似乎一夜间将所有的污秽都藏在了这一片干净的白下面。

门外,吵闹极了。

他听到大哥愤怒的嗓音在吼:“这是什么话?好端端的怎么会被休了,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会被张家嫌弃。你还有脸哭?没用的东西,你简直丢了我们的颜面。”

“你还回来做什么?还嫌你现在不够丢人吗?滚……”二哥大吵大闹,一点也不讲兄妹之间情面。

幼妹急的抓住了二哥的手,却被二哥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喊道,“你这个小哑巴都聋了,还要多管闲事吗?跟你这个没用的姐姐一起滚,南萧没有你们这样的东西,都给我滚。”

母亲的压抑的哭声,幼妹浑身血淋淋,还有姐姐绝望的眼神……一幕幕都刺痛了他的心。

他怎么又能过的平淡呢?

萧九拢了拢外套,马车外传来的细雨声,让他眼里渐渐出现一丝清明。

从一开始,他打算娶夏阮回家的时候。其实多少有些自私。

他这个样子的人,又怎么能去连累一个无辜的女子?

若是夏阮不嫁给他,来日或许会过的更轻松,她可以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不用担惊受怕。

只是。他依旧放不下……

他从前告诉自己,要和夏阮做朋友,不能走的太近。在她身边好好的保护她便好,可是当赵南柯出现的时候,他平静如水的心开始泛起圈圈的涟漪,他不知道为何,夜里总是噩梦连连。那种痛入骨髓的疼痛。似乎在什么时候经历过了一样……

舍弃自己心爱的人,太疼了。

于是,他自私的选择了不放手。

萧九垂眸,他记得他和夏阮成亲的前几日,李安找到他一脸严肃:“萧大人,若是你真的喜欢我的表妹。为何不选择放手?你这样可曾想过她以后会如何。如今,我拦不住她,但是萧大人,我的表妹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女子,萧家的任何事情她都知道。她不说只是不想给你压力。她能点头嫁给你,是你的福气,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对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都知道,都知道……

萧九缓缓的舒了一口气,便听到六子在外道:“侯爷,到了。”

夜里偌大的府邸显得清冷,他的步子稳而利落,萧九没有让人点灯,他怕打扰了夏阮歇息。他一路不加停顿,穿廊而过的时候,闻见了淡淡的茶花香味。

等走到主院的时候,他的步子却忽而一滞。

远远地他看见了主屋内有昏黄的光线溢了出来,在这夜里像是三月春风一般,携着丝丝暖意。

萧九微微一怔,旋即唇畔划过一抹淡笑,迈着大步飞快的朝着屋子内走去,轻轻的推开了大门。

墙角点了一盏八角宫灯,光线柔和又不失光亮。

夏阮坐在榻沿,闻声转头朝门口望来,纯善的面容带着恬淡的笑。她静静的看了一会,放下了手里的医书,站起来对着萧九说:“侯爷,你回来了?”

“嗯,阿阮,我回来了。”

萧九走到榻边,将她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本来混乱的心也在此刻平静了下来。

夏阮感觉到萧九身上的湿意,忍不住扭头瞅他,却正好对上了萧九那双明亮的双眼。柔和的光线里,萧九的面容沉静而又美好。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的看过自己的丈夫,眉目清俊,如同上好的古玉,泛着淡淡的光泽。

萧九嘴角先微微扬了起来,目光明亮深邃:“阿阮?”

夏阮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懊恼的羞红了脸,然后试着推开萧九:“侯爷衣裳怎么都湿透了?我让杜兰去准备热水,侯爷换件衣裳吧,别受了风寒。”

只是,萧九的力道太大,她挣扎不开,只能顺着他的力道,贴近他的怀里。

萧九坐在床沿上,又紧紧的楼了一阵才不舍的松开,握住了她的手,说:“只是湿了一些,不碍事的。阿阮,下次太晚了,便不用等我了。最近朝上事情太多,这些日子我会回来的很晚。”

夏阮挑眉。看着萧九摇头:“我不累。”

萧九闻言,瞧了瞧搁在桌上的书,居然是医书。

夏阮这个时候看这些做什么?

萧九牢牢的攥住她的双手:“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我昨夜弄伤你了?”

夏阮撇了撇头,她实在不想和萧九说这个问题。于是赶紧转移了话题:“没有。侯爷,赶紧换衣裳吧。”

瞧着妻子羞红了双颊,萧九在她的额头上细细碎碎的亲吻:“好。”

夏阮赶紧从萧九的怀里挣脱,然后对着屋外对着杜兰吩咐,等了一会才进了屋子。

此时,萧九已经捧着医书看了起来。

他整个人气质看起来有些飘渺,捧着书的样子,像极了画卷里走下来的谪仙。

这样秀逸的男子,是她的丈夫。

“就是随意看看。”夏阮扯了扯嘴角,言语里带着一丝窘迫。“随意看看而已。”

她今日从杜若的话中听到了一句‘奴婢刚才只是略略的碰到了十三小姐的脉,从脉象上来看,十三小姐应该……应该是可以说话的。’她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看看能不能让萧原喜的病情好起来。若是萧原喜能说话,那么她如今像哑巴一样。肯定是因为受到了什么惊吓。

这样的病情,其实有些棘手。

萧九放下手里的书,目光柔和的看着夏阮:“你看见小喜了?”

夏阮愣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在这些事情上,既然萧九愿意提起,她自然是愿意听的。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萧九语气里带着一些无奈,“那个时候她还小。去了二哥的院子里扑蝴蝶,结果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晕了过去。二哥说,她是不小心从阶梯上摔了下去,可是——小喜的右脸红肿,上面还有清晰的巴掌印。又怎么可能是摔倒呢?从那件事情以后,小喜的右耳便听不见了,活泼的她也不讲话了。母亲无奈之下,只好对外宣称,小喜是生病了。高热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萧九说的平淡,可是夏阮的心里却是暗潮翻涌。

居然会是这样?

萧原喜居然是活活的被自己的二哥一巴掌打聋了右耳,最后吓的不能言语。那个时候的萧原喜才多大……

夏阮终于明白了,为何萧原喜看着她的时候,会浑身颤抖的厉害,眼里全是防备的神色。

若她不是萧九的妻子,萧原喜怕是见到她,一定会远远的躲开。

她今日将萧原喜带来院子里,似乎有些莽撞了。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萧九的妹妹身上。

“我——”夏阮垂眸,“对不起我不知道。”

萧九笑着将夏阮再次搂在怀里,嗓音低沉:“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这些事情都和你无关。阿阮,你能嫁给我,便是我最大的福气。若一定要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你。”

夏阮摇头,她抬头看见萧九眼神里含了太多的东西,对她的热烈、宠溺、惯坏、急切……还有几分疲惫,朝堂上的事情这几日让萧九觉得压力越来越大。

她的心,疼的厉害。

夏阮抬手,慢慢的触上了他修长的眉,沿着他的脸庞轮廓轻轻地抚摸。

这张熟悉的容颜,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如同墨罂粟一样吸引她。

不是因为这夺目的俊美,而是因为,这个人,是萧韶成,是她夏阮的丈夫。

正文 271:盼君安(粉红30+)

两人在烛光下对视了半响,夏阮才扬起了唇角,紧紧地牵着他的手问道:“侯爷,我让小厨房准备了膳食,一会便送来,你用一些再歇息吧?”

萧九疲惫的面容上露出焕然一新的神采,重重地点了点头。

夏阮亲自为萧九斟了热水,便在外间等萧九出来。

前世,众人皆怕萧韶成,暗地里她也听唐景轩唤萧韶成‘恶鬼’。

唐景轩极其瞧不起萧韶成,说他虽然看起来和蔼,但是实际上却狠毒残忍。

残暴狠毒的性子,可以制人,却不能让人心服,甚至还会生出叛逆之心。

萧韶成很擅长收服人心,暗地里唐景轩也曾嫉妒萧韶成的才华,更羡慕他的地位。

只是,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唐景轩没有第一时间站在四皇子的身后,而是选择了夺目的六皇子。

其实就算唐景轩跟随了四皇子,依旧会被遗弃的……

四皇子是个疑心病太重的人。

夏阮看着屋外的细雨,脸上多了几分阴郁。

屋内的光亮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了院外,茶花在昏暗的光线里,被雨水滋润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噼啪——”

烛火发出一声响动,夏阮的眼中才恢复了一丝清明。

杜若和杜兰将膳食摆放在桌上,然后又缓缓地退了下去。

萧九换了一身石青色的锦袍走了出来,目光定然的看着夏阮忙碌的模样,心里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将人再次拥入怀中。

“侯爷,你尝尝这些菜,合不合你的胃口。”夏阮一边说着,一边将箸递了过去。

萧九挪开了目光,脸上露出少许的笑意,开始品尝起菜肴。

很快,萧九便发现这些膳食和平日里用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从小对吃食便不挑剔。很多时候就算大哥和二哥为难他,在他吃食里加了其他的佐料,他也能皱着眉头吃下去。可是今日,他还是敏锐的发现。这些口味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萧九夹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夏阮有些担忧的问道,“是不是不合胃口?”

她露出懊恼的模样,皱着眉头嘀咕,“难道手艺疏忽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前世萧韶成明明很喜欢她做的吃食。

难不成是装出来的?

“很美味。”萧九紧忙的吃了起来,“我很喜欢。”

夏阮见萧九眼神十分的诚恳,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的手艺没有生疏。

如今建广帝想要铲除大皇子在朝堂上的势力,又不想亲自动手落人口舌,便将这些事情交给了萧九。

建广帝这样做。既可以保全自己的名声,又可以让心头的刺被拔的干干净净,所以这些日子萧九最近应该会特别的累。

这些事情她一点也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的身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萧九吃的差不多了。抬头便瞧见了夏阮离神的模样。

“在想什么?”萧九嗓音轻柔,“说出来,让我听听。”

夏阮想了一想,试探道:“皇上是不是让侯爷来处置最近的事情?”

萧九停箸,扯了扯嘴角:“嗯,是关于大皇子的。皇上已经私下送了密函,让我最近留意大皇子的动作。皇上此番怕是想要动大皇子了。可是近日六皇子又有些不安分,也不知皇上最后的旨意会是如何。”

在这件事情上,萧九倒是没有瞒着夏阮。

夏阮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她只是试探了一下,若是萧九回答,那么她便直接和萧九谈论要注意的事情。若是萧九避而不答。那么她便用侧面的事情来告诉萧九要小心。

建广帝让萧九处理这件事情,肯定没有这样简单。

萧家在建广帝心里,本也是一根刺,他会纵容萧九,是因为他太过于自信。

过于的自信。便是自负。

她想了很久,才明白这里面的缘由。

建广帝表面上相信萧九,想将萧九的地位捧上来,实际上也是想让萧九最后重重的摔下去后,让周围的人明白,皇权才是最不可侵犯的。所以前世萧九纵然地位很高,又博得建广帝信任,却依旧要跟随四皇子造反,便是这个原因。

建广帝以为萧九是他手里的棋子,却不知这枚棋子其实早已心生他意。

只是,萧九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依旧落下了一个不好的名声。

然而,这一世,夏阮不希望萧九和从前一样,被人当做‘恶鬼’来对待,还要时时防范被人刺杀。

“大皇子的事情,其实你不用太过于焦急。”夏阮认真的分析,“若是你此次出面查出来了大皇子意图不轨的证据,交给了皇上,对于你来说有何利益?无非便是皇上多信任你一些,可是皇上对萧家,真的有信任过的时候吗?太后如今年岁已高,皇上为何会在此时想处置大皇子,而不是等以后?”

夏阮说的事情,他其实都知道。

只是萧九想要站的更高,那么便要把握住皇上给的机会。

夏阮见萧九不语,又继续道,“太后若是去了,皇上必定哀伤,大皇子便会趁机作乱。皇上知道这些,所以要未雨绸缪。若是你行动过于缓慢,会焦急的人是谁?”

“六皇子。”萧九下意识便回答了出来。

若是他迟迟不肯出手,那么会焦急的人不是当今圣上,而是六皇子秦贤。

大皇子若是离开朝堂,对于六皇子来说,才是最有利的。太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眼看时日无多,皇上虽然和太后表面上有裂隙,但是实际上皇上和太后的母子感情深厚。

太后病故,最伤心的人便是皇上。

六皇子想要在此时博取皇上的信任,便要及早除掉大皇子这个眼中钉。

然而,他也是。

萧九如今和四皇子走的很近,若是大皇子不在了,对他和四皇子来讲都是有益的。

六皇子表面上博得皇上宠爱。四皇子继续蛰伏,等来日等机会对六皇子出击,好让六皇子措手不及。

所以,祛除大皇子是势在必行的。

可是夏阮对他说。此时让大皇子离开对他没有好处?

夏阮不是随口说说,萧九皱眉,夏阮又是在担心什么呢。

夏阮见萧九皱眉,然后轻声劝说:“有的时候,名声也很重要。有些江湖人士,总是会被谣言利用。”

听了这话,萧九的心被狠狠一击……

夏阮居然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的确想要放弃名声这个东西。

对于萧九而言,财富和名声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能保护好身边的人,就算来日会下地狱,他也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明知洛城一行会凶多吉少,他依旧义无反顾的去了。为的就是,来日能封侯,给夏阮一些安全感。

权利,在他心中。的确不重要。

只是,他追逐权利,急于变的强大,是希望在身边的人被欺负的时候,能有力量还击。

张家,杨家……那些曾经给过他亲人伤害的人,他打算一个都不放过。

绝对不能。

萧九紧紧地握住了夏阮的手。眼中浮起淡淡的水光,一闪即逝:“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行事的。”

这不是夏阮第一次如此嘱咐他,想必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的外祖父是江湖人士,他比谁都明白那些江湖人士的想法。

的确很多时候。那些人的愚昧的忠臣,会被有心人利用。

他的妻子担心的不是他来日能不能继续荣华富贵,而是担心他的安危和名声。

从未有一个人,告诉他要小心这些。

“阿阮,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萧九嗓音暗哑。

夏阮坐在他的身侧。将他变化的神色尽收眼底,她明白萧九此时此刻想的是什么,眼角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前世,萧九虽然总是在笑,可是那份笑里总是挂着落寞和冷硬,疏人于千里之外。

萧九用他的方式保护好了身边的人,可是因为名声不好,总是被人唾骂,偶尔还有江湖人士的暗杀。

夏阮轻轻的点了点头:“只有你安稳,我才会放心。”

萧九凝望着夏阮,许久之后才笑了起来,他起身将夏阮一把抱起,吓的夏阮差点惊呼了起来。

夏阮的脸颊上挂着红晕,但是却赶紧咬紧了下唇没有吱声。她是他的妻子,没有必要在此刻忸怩,所以也就由着萧九这般一路抱着她朝着内室的床榻上走了回去。

夜里,缠/绵悱恻。

……

只是,这个雨夜,李氏却不能安心入眠。

她看着院子里被雨水冲刷的树木,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翠柳给李氏披了一件外套,忍不住劝道:“夫人,你早些歇息吧,再过一日小姐便和姑爷要回门了,若是小姐瞧着你憔悴了,她肯定会担心的。”

李氏知道翠柳说的话没有半句虚假,夏阮是一个贴心的孩子,她夜里歇息不好的时候,夏阮总是会让下人送来安神的汤药。

夏阮从不问她在想什么,只是默默的做着关心她的事情。

李氏握紧了双拳,幽幽地说:“再去买些冰块回来吧,府里的应该不够用了。”

“夫人,这件事情你准备瞒小姐多久?”翠柳眼里有些担心,“小姐迟早会知道的。”

李氏目光探向了院子暗处,嗓音里带了几分犹豫:“能瞒多久便瞒多久吧,这个时候怎么能让她分心来管夏家的事情。切记,不要在小姐面前提起四小姐的事情,若是小姐执意问起,便说四小姐病了,不能出来走动。”

翠柳听了,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正文 272:隐瞒

李氏多少也有些迷茫……

没有人告诉她,到底怎么样做才是对的,所以她自己选择了一条可以保护身边人的办法。

这件事情是她有生以来,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情。

她小的时候,总是被三哥保护的好好,像是屋内最娇艳的牡丹,没有经过外面的日晒雨淋。

可是因为三哥将她保护的太好,所以何翠接近她的时候,她居然没有发现何翠的阴谋诡计。

李氏恨自己过于单纯,更恨自己性子软弱,不敢做出和何翠同归于尽的事情。

她讽刺的笑了笑,片刻后转身朝着另一座小苑走去。

翠柳打着雨伞跟在李氏的身后,眼里露出几分担忧。

“夫人,天还未亮,你……”翠柳犹豫了一会,还是将话说了出来,“别去了,太晦气了。”

李氏一双眸里流露出无奈:“都死了,还有什么晦气不晦气的。若是晦气,我这一生也算是晦气到头了。”

院中的花朵被雨水打落在地,一脚踩上去,顷刻和泥土粘在一起,再也看不出昔日的娇艳。

这座院子是夏宅里最阴暗的地方,此时屋内摆放了不少的冰块,然而这些冰块本来是放在地窖内用来消暑用的。

还未走近屋子,便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明明是夏日,却依旧感受不到半点热气。

李氏在门口站了一会,才对翠柳道:“你在这里等我,不用跟进来了。”

“夫人,你就让奴婢跟着你吧。”翠柳害怕看到李氏这样的神色,总觉得一晃眼,李氏就会消失在她的眼前。

李氏摇头:“你不用跟着进来了,你的孩子还小。我听他们说,孩子小的时候总是能看见很多大人看不见的东西,我不想让你的孩子脏了眼。你在这里等着就好。我不会出事情的。他……就算了死了,也是我的丈夫。”

翠柳一听,眼眶就红了。

谁也没有想到,夏家三小姐在出嫁的前一晚。父亲就猝死在了府中。

夏富成的死来的太意外又太有目的了,若是外面的人知道夏富成死了,那么夏家三小姐的亲事,便会让人觉得晦气。

而且,夏阮还会有孝期,亲事或许都会受阻。

李氏当晚知道这个消息后,吓的浑身无力,差点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

这个事情不能传出去,这是李氏当时唯一的想法。

后来,李氏才想起。她居然在那一刻没有因为丈夫的离世而痛彻心扉。

是不爱了?还是觉得爱的太累了,所以才会如此的麻木。

从前,李氏也想过,若是丈夫死了,她该怎么办?

她爱了这个人这么多年。已经不可能将这个人割离出去了。她爱这个人,所以在知道这个人不是一个好丈夫后,还希望他有一天能回心转意。

明明是奢望,却依旧痴傻。

李氏自嘲的笑了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阴暗,李氏亲手将墙角的灯点亮,狭小的空间里才有了一丝光亮。

摆放在屋子中间的楠木棺材还没盖好。李氏慢慢的走了过去,看着棺材周围的冰块已经消融了一些,皱了皱眉头。

“成哥,我来看你了。”李氏言语轻柔,伸出手将冰块朝着棺木又放近了一些,“成哥。委屈你在这里再过一些日子了,阮丫头以后生下孩子,我再找块风水宝地将你葬下。等我百年之后,我还是会和你葬在一起的,我啊。还是放不下你。尽管你……”

李氏看着棺木中的丈夫,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出来。

曾经她怨这个人,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将刀刺进这个人的心里,问他:知道不知道,被遗弃的感觉,是多么的疼痛。

这个人曾经那么的爱她,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的心上人人,恰好也爱她。

所以,她愿意舍弃曾经的身份,甚至自私的不想再做成国公的女儿,离家李家那个大家族和他在小县里生活。

可是为什么到了最后,他却不爱她了呢?

这个人安静的躺在棺木里的时候,她才知道心里的怨恨和愤怒,居然都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些好的,坏的,都随着这个人的离去,而成为了封存在脑海深处中的记忆。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死了,她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会觉得浑身无力。

她的胸腔内似乎此刻响起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李氏伸出手,抚摸棺木中的夏富成,喃喃自语:“成哥,你还记得我们刚成亲那会吗?那一年,下了很大的雪,冻极了。比现在还要冷很多,很多……”

那会,这个英俊的男子,将她当做了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

那一年大雪下的很大,周围白茫茫一片,寒风吹起的时候,冷的刺骨。

她那会胆子小,不敢告诉夏富成她的身世,每日只是悄悄的从嫁妆里拿出来一些银子贴补做家用,又让翠柳去买炭,希望能让屋子里变暖一些,能让丈夫夜里不会总是咳嗽。

夏富成那阵子待她很好,夜里她腿脚冰冷,夏富成总是会将她的腿脚放在怀里,然后还故作取笑:“那些娇小姐也没有你这样怕冻……小月,瞧瞧你,这腿冰的,跟屋外的冰碴子似的。”

他嘴里虽然这样说,却依旧固执的将她的脚放在怀里,皮肤带来的温度,让她那会总是会露出满足的笑。

只是他根本不知道,她本就是行在深闺中的名门小姐。

她爱这个人,所以为他放弃一切。那些锦衣玉食的生活,已经成为了过去。

雪最后越下越大,夏富成也就没有再出门,陪她坐在屋子内看着漫天的雪花,还安慰她:“老人都说瑞雪兆丰年,明年庄子上的收成肯定会很好的,到时候就可以给你买上好的胭脂了。”

那个时候的她高兴的点了点头。

李氏清楚的知道,她的心里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上好的胭脂。也不是那些漂亮的布料。

她想要的就是这个人一直在她身边,陪这她慢慢变老。

夏富成那会怕她无聊,在屋外堆了几个小小的雪人,一边堆着雪人一边还对她笑:“长月。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是三个人了,像这个雪人一样。”

那个时候,李氏恨不得一转眼,便和这个人白首偕老。

只是很久以后,李氏想起那个冬天,觉得一切的话语对她而言,像是给了她狠狠的一个耳光。那些话语犹在耳边,可是那个人早已不在她的身边,变的让她觉得陌生。

她再次看着院子里的时候。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以为放下所有的高贵,跟乡下的妇人一样勤俭持家,会能得到幸福。可是那个人终究受不住外面的诱惑,忘记了他曾经说过的誓言。

誓言。往往都是人们不小心的失言。

朦胧间,她似乎又看到了院子里融化掉一半的雪人,像是回忆深处最疼痛的酸涩,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在下一刻似乎就会窒息而忘。

她眨了眨眼,身上冰冷的气息告诉她,那个人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回不去了。一切都在无意中改变了,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只是,为什么就这样改变了呢?

李氏敛过心神,眼眶里噙着的泪水,忍不住慢慢的滚落了出来。

她这一生最爱的男人,此刻正安稳的躺在棺木中。闭着唇不说话。

“成哥,我不恨你了。”李氏嗓音哽咽,沙哑又低沉,“我真的不恨你了……”

……

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天边的昏暗中。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光线。

天,就快要亮了。

翠柳担忧的站在院外,看着李氏憔悴又红肿的双眼。

她不是李氏,所以不懂李氏此刻心里的想法。

“夫人——”翠柳试探的唤了一声,“回屋歇息吧,这里奴婢让王三过来看着,一定不会出事情的。”

李氏眼里全是疲惫,转身关上了屋子的大门,才缓缓地朝着翠柳走去。

院子里的花落了一地,平日里娇艳的花朵,此时居然发出一股难闻的腐朽的味道。

李氏点了点头:“你告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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