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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笔吏-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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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牛给罚没入官了。这种事情刑律没有规定,我心里也在琢磨,所以昨晚上见到唐司马的时候,我向他讨教了这个案子。他笑着说,虽然具体到这种情况没有规定,但是律令早已经明确,只有犯罪工具才能没收入官,杀牛案件,牛只是犯罪对象,是受害者,怎么成了犯罪工具呢。既然不是犯罪工具,就不应该抄没入官,而应当归还原主。唐司马还很不高兴地问这案子是哪里的,怎么能这么处理……”
一听萧家鼎这话,邓县尉和徐司法都紧张起来,脸上涨得通红,眼巴巴望着他。
萧家鼎微微一笑,道:“我说我只是这么琢磨来着,也不知道衙门到底有没有这样的案件。他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邓县尉和徐司法都舒了一口气,相互看了一眼,邓县尉陪着笑道:“多谢萧执衣美言了,我立即让他们把抄没的牛肉还给原主。呵呵!”
徐司法小声道:“可是牛肉已经分了……”
邓县尉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萧家鼎道:“这事一定会处理好的,放心吧。”
“那我可要替那余贵谢谢县尉了,唉,挺可怜的,我这人就是心软,听不得别人哭。嘿嘿。”
“萧执衣宅心仁厚,审案就得有这样的悲悯之心啊。萧兄弟升任执衣,将来要与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我先带你去跟县衙各方面的人都见个面吧,认识一下,以后好办事。”
“多谢县尉。”
“咱家兄弟,不客气。”
邓县尉带着萧家鼎,先去拜会了县丞廉朝晖,老头非常的热情,拍着萧家鼎的肩膀连声说好好干,前途无量之类的。接着邓县尉又带着他去见了另外一个县尉温有德。
少城县属于上县,设两个县尉,分别管理县衙的六房,相当于分管领导。其中,这温有德分管吏、户、礼三房,县尉邓全盛分管刑、兵、工三房。当然,六房重要的事情,都是需要县令点头的。
温有德说话慢吞吞文绉绉的,一看就是个老学究,对萧家鼎也很热情。
邓县尉又给他介绍了他的执衣邢旭忠。萧家鼎听杜二妞的爷爷说过,此人精通刑律,是邓县尉的得力干将。毕竟是同行,萧家鼎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这邢旭忠却只是很恭敬地躬身施礼,并没有积极回应萧家鼎的热情,显得有些淡漠。有本事的人很多都这德性,萧家鼎也不以为意。
邓县尉又领他去了刑房之外的吏、户、礼、兵、工五房,跟每房的司房和下面的副职、书吏们都见了面。接着去了县仓库,跟仓督、市令和皂隶们见面。然后又去了县衙三班皂隶和大牢,见了捕头、捕快,值堂皂隶、大牢典狱、问事、白直。最后还去了衙门的学校,见了负责的博士、助教和学生。全衙门上下一两百号人,都见了面。这些人瞧着萧家鼎,眼神中大多是敬畏和羡慕,当然也有嫉妒和淡然的。
转了一圈之后,也差不多要散衙了,邓县尉把他送回到刑房,朱海银主动提出自己领萧执衣去他在衙门的住处,邓县尉同意了,然后拱手告辞出门走了。
萧家鼎一回来,一屋子的刑房书吏争前恐后地过来向萧家鼎拱手道喜,脸上的笑容一个个的很是古怪和惶恐,他们都在肚子里后悔自己先前没有看清楚萧家鼎的来临,便表露出那样的表情,也不知道将来这位连县尉都着意巴结的县令执衣会不会报复自己。
唐朝的书吏跟现在的公务员不一样,公务员是铁饭碗,而唐朝的书吏,则是有期限的,一般是五年,到期之后县令决定继续留用,才能接着干五年,否则,就卷铺盖滚蛋了。而期满时候县令会不会继续留用,因为县令基本上不直接跟书吏打交道,所以书吏表现如何,县令也只是靠下面的人汇报,这时候,县令身边的执衣的话,那常常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于是乎,这些书吏在恭喜萧家鼎的同时,心里都在盘算,该如何给萧家鼎送礼,好挽回自己在萧家鼎心目中的不好印象。
散衙的云板声响了。这些书吏都点头哈腰望着萧家鼎,等他先出门,才好出去,萧家鼎看见朱海银在跟自己挤眼睛,知道他话要说,便对那些书吏道:“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那些书吏才巴结地拱手告辞出门走了。徐司法临走之前,笑呵呵对萧家鼎说,交给他的案子不用办了,回头交给内勤就行了。想不到,萧家鼎到了衙门刑房,交给他两个案子,都没有办成,人家就高升了。当真是运气来了,山也挡不住。
书吏们走后,屋里只剩下了朱海银和萧家鼎。
朱海银这才上前拱手道:“恭喜大哥!贺喜大哥!走,咱们去翠玉楼,好好给大哥庆贺一下!”
先前事情出得太突然,萧家鼎还没有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朱海银提到了翠玉楼,他立即眼前一亮,难道,这件事情是雅娘帮的忙?有这种可能,因为这唐司马就是雅娘的座上宾,还为她题写过不少字画。说明两人关系不错,只不过是提携一个书吏,这种事情对堂堂司马来说太小儿科了,这样的事情,雅娘应该能说得上话。
到底是不是她帮忙的呢?要是这样,自己得通过他真的结识一下这位唐司马。这种关系,不走那才是大傻瓜。
第26章 跋扈男女
既然有这样重要的事情,那朱海银在一旁就不方便了。因此,萧家鼎对朱海银道:“不好意思,昨天玩得太晚,喝醉了,今天有点累,就不出去了,改天吧。”
朱海银忙道:“行啊,那就后天,我今晚上也不出去了,养精蓄锐,后天咱们去好好大醉一场。——现在,咱们先去内衙花房看看你的住处,对了,大哥,你搬家要不要帮忙?”
“帮什么忙,我孤身一人,也没什么行李,直接进去住就是了,不存在帮忙的问题。”
“那好,那我陪你先去看看住处。”
说罢,两人出门往外走。
刚刚走到门外,迎面正好过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却正是那天在桃林里的那个什么益州第一才女黄诗筠,还有那个翩翩公子汤荣轩。
看见萧家鼎,两人都是脸色一变,黄诗筠重重哼了一声,望向汤荣轩。汤荣轩会意,立即咆哮道:“堂堂县衙后堂,岂是你这泥腿子能随便进来的?来人,将他绑了,吊在树上给我狠狠打!”身后几个随从便要冲上来拿人。
朱海银赶紧道:“汤公子,住手!这位是咱们康县令的……”
萧家鼎一摆手,挡住了他下面的话,瞧着汤荣轩,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是衙门刑房的书吏了,我有权进来这里。而据我所知,两位也不是衙门的人,凭什么进这后堂?该绑的是你们吧?”
黄诗筠哼了一个,翻了个白眼,道:“我来找我爹爹的。汤公子也是找他爹爹的。”
“哦,原来你们是来找爹的呀?”他腆着肚子大大咧咧道,“有什么事?说罢!”那神态,俨然他就是两位的父亲大人似的。
黄诗筠气得脸煞白,道:“你这泥腿子,占人便宜!——刑房书吏很了不起吗?我告诉爹爹,有你好看的!”
“好看?对了,两位那天在桃林烂醉的形象的确好看。桃花林那么雅致的地方,你不让我拉屎,你们两却拉得满地狼藉,比我拉屎还臭,此等有辱斯文的事情,两位也能做得出来?”
黄诗筠和汤荣轩本来被萧家鼎气得煞白的脸,此刻又变得满脸涨红,怒道:“你……你胡说什么!”
“那天桃林里那么多人看见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看见,你们就没见到别人皱眉吗?对了,你们已经烂醉如泥,当然看不见的。嘿嘿,益州第一才女,拉成那德性,满身污秽,跟一条死狗似的,当真好看。”
“你!你!”黄诗筠气得全身发抖,指着萧家鼎,一跺脚,冲出了角门去了。
“贤妹!”汤荣轩恶狠狠也跟了出去,走了几步又站住了,转身指着萧家鼎道:“你等着!”
“好,我等着!”萧家鼎淡淡笑道。
看着他们的背影,朱海银哼了一声,道:“神气什么?等你们知道了我大哥现在的身份,看你还怎么神气!”
他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大,唐朝州县衙门一般的胥吏,不存在考核的问题,期满由县令决定是否继续录用,而九品以外不入流的吏,比如录事、佐等,则要考核,以便决定是否继续任用。这个考核工作也是县令负责的。考核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打小报告,而最方便打小报告的,便是县令身边的执衣了。
萧家鼎跟着朱海银来到了内衙门外。古代衙门布局有点象缩小版的皇宫,也可以整体分为前后两部分,前面是办公区,后面是县令的住家。两者有一道高墙分开,在高墙的外面,便是县令的随从住的地方,其中,便有执衣。
执衣是县令的贴身秘书,待遇自然跟别的随从不同,有一个单独的套间,里外两间,外间是卧室,里间是书房。
路上,朱海银告诉他,其实这个住处,相当于秘书的值班室,用于中午休息什么的。散衙之后,如果县令没有安排什么事务,执衣可以不住在这里,而回家住。只不过,现在萧家鼎还没有自己的住处,所以便把这里暂时当做家。
看过住处之后,萧家鼎便跟朱海银往县衙门外走,到了门口,门房看见萧家鼎,非常的巴结,连连的点头哈腰的。看来,权力还真他妈的是个好东西,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县长专职秘书,便已经受人尊敬到如此地步,要是真的当了官,那可是威风八面了。
两人出了县衙,便分手了,萧家鼎抬头看看天,天色还早。唐朝的上下班冬春实行早七晚四,也就是现在时间早上七点上班,下午四点下班。中午的时候有两个小时的吃饭和休息时间。夏秋的提前一个小时。所以散衙的时候天色还早。他决定去找个住处。虽然县衙里有住处,里面什么都有,但是太不方便了。还在住在外面自在。这个住处不能太远了,最好就在衙门附近。
他之所以没有告诉朱海银自己要租或者买房子,就是不想让财大气粗的朱海银帮忙,别人掏钱帮自己买房子,他可住得不得劲。
他随意往前走,到了一个长满银杏的小巷口,他看这里环境很幽静,而且紧挨着衙门口,很方便上下衙,便要进去问问里面有没有房屋出租或者出售,多少钱。要是能买就买下来,买不起就先租住。
进了巷口,看见路边有个小吃摊,没有什么人客,因为还没有到吃饭的点。便进去坐下,要了一碗猪油葱花的阳春面,一边吃着,一边跟掌柜的老汉询问这小巷里有没有房屋出租,什么价钱。
那掌柜的告诉他,说这小项叫做银杏坊,里面倒是听说有人要卖宅院,也有要出租的,一般门口都会挂木牌写着。租金都很便宜,一个月也就两百文左右,相当于现代的一千元。至于卖价,那要看宅院的大小,小一点两进门带院子的,也就四十贯左右,大一点的,怕是要上百贯了。
萧家鼎苦笑,自己手里现在就算加上那玉佩,也不过在十多贯,看来只能先租了。
吃完面,萧家鼎出了小吃铺,准备去逛逛。他一路慢慢往前走,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身娇嫩的女声:“萧公子!”
萧家鼎回头一看,便望着一个胖乎乎的少女抖动着一身的肥肉跑了过来,正是杜二妞。笑道:“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我家就在这里啊。”
萧家鼎顿时想起来了,昨天杜二妞的爷爷杜达隐曾跟她说过,他们家就在这一带,门口有一棵银杏树。只是这条街两边都是银杏树,所以他没有想起来杜二妞家在这里。
杜二妞道:“你是去我家的吧?走吧!爷爷今天还说起你呢,说不知道你进衙门当书吏的事情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那邓县尉会不会找你麻烦。”
萧家鼎随嘴道:“我的确是来感谢爷爷的,我已经顺利进了衙门当上了书吏,多亏了你跟爷爷帮忙。我听说你们家在这附近,可是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我带你去!”
“好,不过……等我一下,我买个什么见面礼……”
“买什么啊!你来了就是最好的大礼!”杜二妞潮红的脸庞满是喜色,拉着萧家鼎的手往前走,“我家就在前面。”
往前走了不远,杜二妞手指前面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的一处宅院,道:“喏!到了!”
萧家鼎抬头一看,那银杏树果然生得高大,比旁边的银杏树明显高出一截。到了门下,杜二妞拍门,很快门房打开了,是一个中年妇人,望着杜二妞,陪着笑道:“二妞回来了。”
“是啊。”杜二妞拉着萧家鼎进门,给萧家鼎作了介绍,原来这中年妇人是他们家的仆从。
杜家的院子很大,杜二妞径直拉着他进了正屋,一路上嚷嚷着:“爷爷!爷爷你在哪里?萧公子来探望你来了!”
里屋传来了杜达隐苍老的声音:“萧公子来了?”说话间,从里屋走出了杜达隐,满脸是笑。
萧家鼎忙躬身一礼:“晚生是来拜谢爷爷的,衙门已经录取我为书吏了,而且,还让我当了县令的执衣。”
杜达隐和杜二妞都是又惊又喜,杜二妞望着他:“是吗?太好了!县令的执衣,老天爷,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职位,想不到竟然给了你。真是太好了。”
“是啊,多亏了爷爷的帮忙,要不然,我怎么能有今天?”
杜达隐捋着胡须道:“这个忙可不是我帮的,当县令的执衣,这须得很大的本事啊。要么出很多的钱,要么有很大的靠山,两样我都帮不了你。你谢错人了吧。”
萧家鼎道:“自然没有错,正是爷爷领着我去找邓县尉,我才进得了衙门啊。没有爷爷的引荐,怎么可能呢?”
这话杜达隐听着很受用,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道:“不必客气,他没有整你吧?”
“目前没有这种迹象。”
“嗯,凡是都要小心啊,你现在是县令的执衣,那邓县尉会有所忌惮的,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你。你能够得到这个职位,若不是你花了大价钱,那就是你后面有人帮忙,你先前还为送礼去以诗会友,想必不会有足够换取这个职位的钱的,而且,县令的执衣,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关键还得有人向县令老爷保荐你。是谁啊?能说说吗?”
第27章 唐律疏议
萧家鼎心想,这杜达隐来真是老狐狸,在衙门这么多年可没有白混,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唐司马推荐自己这件事情,文主簿已经在刑房说了,衙门肯定很快就会传开。反正自己不说,他后面也会知道。忙谦逊地笑了笑,道:“是府衙的唐司马。”
杜达隐惊喜交加,道:“唐司马?他以前可是刑部尚书!有他推荐,别说是县令了,便是刺史也不会不给他面子的呀。”
刑部尚书?萧家鼎一听,不由得心头一动,立即想起了一个人,唐临!难道作画的这个唐司马,就是唐朝参与制订《永徽疏议》的刑部尚书唐临?
萧家鼎是专攻法制史的,而以《永徽律》为基础编写的《永徽律疏》的参与者之一,便有这唐临!他在唐朝法制史上算得上个人物,所以萧家鼎自然知道。他之所以没有把自己狐假虎威的冒用人家字画的那个唐临与编撰《永徽律疏》的唐临等同,主要原因是后者是堂堂的刑部尚书,那可是相当于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兼司法部长兼半个中组部长兼半个最高法院院长,属于国家领导人之一,太有名了,而益州的这个,只是一个司马,只相当于没有实权的省委常委,级别差的太远。他还以为是同名了呢。想不到竟然是同一个人。
自己的小宝贝雅娘,竟然认识这样一个大人物,肯定是雅娘跟他说了自己的事情,让他帮忙。嘿嘿,想不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不能不说自己的狗屎运也太他妈的好了。
萧家鼎心里美不滋的,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神秘莫测地微笑着没有接杜达隐的话。
杜达隐望向萧家鼎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甚至夹杂着一种多年衙门书吏形成的奴性的媚笑,道:“萧兄弟,快快进屋,请坐!二妞啊,赶紧的准备饼饵果品啊!”
杜二妞忙答应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萧家鼎一眼。她到底年轻,又是个女子,对官场的事情不了解,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从爷爷态度的变化,他多少感觉到了其中的奥妙。
萧家鼎跟着杜达隐进了屋里,在正堂坐下。杜达隐又叫来了一个中年妇人,却是杜二妞的母亲,跟杜二妞一样的胖乎乎的甚是富态。杜母并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话,不知道里面的内幕,所以望向萧家鼎的眼神是一种带着审视味道的慈祥,似乎在观察自己未来的女婿似的。
杜二妞端着果盘上来,唐朝这个时候普通的百姓人家还不流刑喝茶,所有没有奉茶一说,客人来了,都是果盘伺候。
萧家鼎还在回味刚才杜达隐的话,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咱们益州刺史是谁啊?”
杜达隐立即表情肃穆道:“咱们益州刺史是由益州大都督府的大都督兼任的,大都督统领包括益州在内的十个州,这位大老爷,是当今圣上的亲哥哥,蜀王,上李下恪。”
(其实,蜀王是李恪早年的封号,永徽三年时,他其实是吴王,小说野史,不求事事与正史吻合,请各位方家一笑了之。)
萧家鼎眼睛瞪圆了:“李恪?”
他眼前立即窜出《贞观长歌》等一连串的影视形象,这些电视剧萧家鼎都看过,对这位李恪太熟悉了。李恪是一个悲剧人物,可以说是李世民的那么多儿子中最贤能的,毛主席曾经评价李恪是“英物”,深深为李世民没有立他为太子感到惋惜。李恪的悲剧也正在于此。
当时最有争夺皇位继承权的有三个人,都是李世民的已故爱妻长孙皇后所生,一个是太子李承乾,一个是四子李泰,另一个就是九子李治。太子李承乾跟李泰斗得很凶,李世民生怕玄武门事件重蹈覆辙,便另选了其实性格柔弱并不适合当皇帝的九子李治,正是因为这种性格,让李世民相信他将来继位,不会对两个兄长下毒手,也就避免了手足相残。而这个选择得到了极其具有野心的当朝第一权臣,皇帝李世民的爱妻长孙皇后的亲哥哥长孙无忌的大力支持。
长孙无忌之所以在三个外甥中支持立最小的生性柔弱的李治为储君,明眼人都知道,他想当曹操,挟天子以令天下。英明的李世民这是却有一点糊涂,采纳了他的意见。最终李治当上了皇帝。具有拥戴之功的长孙无忌自然成了幕后太上皇。在李治当皇帝仅仅两年,长孙无忌便利用波大无脑的高阳公主一点小心眼整出来的事情,立即扩大成了政治谋反案,即后世所称“房遗爱谋反案”,大搞诛连,李恪便成了其中的牺牲品。
李恪虽然只是李世民的爱妃杨氏(隋炀帝李广的女儿)所生,但是李世民对他非常的欣赏,说他文武双全,在所有儿子中最像自己,所以,在李世民为了避免李承乾、李泰手足相残,另立九子李治为储君之后,又感到后悔了,想立李恪为储君,这个遭到了李治的舅舅长孙无忌的坚决反对,李世民曾一针见血指出:“你反对立李恪为太子,是不是因为他不是你的外甥?”尽管如此,在长孙无忌的坚持下,同时在死去的爱妻长孙皇后的阴灵影响下,李世民还是退却了。
因为这件事,差一点当了太子的李恪,自然对长孙无忌又恨又怕。这种情绪自然被老谋深算的长孙无忌洞察了。于是,在高阳公主那件事折腾出来之后,长孙无忌自告奋勇请缨担任主审,由此升格成了谋反案,并作为铲除异己的良机,将许多异己拉入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看他很不顺眼的李恪。
在长孙无忌列出一连串的处死名单中,李恪赫然其中。非常重感情的李治想保住哥哥的性命,求长孙无忌放过他,但是被长孙无忌断然拒绝。李恪由此惨死。
这段历史萧家鼎是从影视剧和小说里看来的,具体他不知道是发生在哪一年,只记得在李治当了皇帝之后不久。那就是说,这位益州大都督兼益州刺史,只怕命不久矣。
眼看萧家鼎脸上阴晴不定,杜达隐微微有些诧异,便随口找了一个话题,想引开萧家鼎的思绪,问:“萧执衣住在哪里啊?以后老朽带着二妞好去拜访你啊。”
萧家鼎很快恢复了正常,人家皇家的事情关自己个鸟事,去操这个心做什么,便收敛的心思,道:“暂时住在衙门里。不过,我想在外面租一套房子住,毕竟住在衙门里太不方便了。衙门晚上要上锁的。”
杜达隐绕有趣味地瞧着他:“怎么,你都是县令的执衣了,还要租房子住?岂不是笑话!这样好了,老朽把你要买房子的事情传出去,老朽向你保证,不出十天,你一定能买到非常便宜而且又非常好的宅院的。”
“哦?不会吧?”
“不会?当然,如果你仅仅只是个县令的执衣,倒也的确不太可能有人这样的巴结你,但是,你后面还有一个府衙的司法,而这个司马,以前曾经是刑部尚书,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你说,这个份量够不够啊?”
“可是,他这个司马现在是贬官啊,而且司马本来就是个闲职,没有什么实权的。需要这么买他的账吗?”
杜达隐叹了一口气,道:“你太不了解朝廷的,很多官之所以被贬官,其实只是皇帝一时气恼,等气消了,自然就官复原职,还有一些是根本就没有惹恼皇帝,皇帝出于种种目的,将他贬官,等时机一到,便会官复原职。这唐临,满朝谁不知道?早在当今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他就跟皇帝关系很密切,所以皇帝继位的时候,唐临还只是个检校吏部侍郎,皇帝一等级,立即提拔他当了大理寺卿!接着升任御史大夫,再接着,又当上了刑部尚书,金紫光禄大夫!不过一年时间,便连升三级,你说他跟皇帝关系如何?”
吏部侍郎相当于中组部副部长,但是前面加了个一检校,那就是代理的意思,也就是说唐临在宋高宗继位之前,还只是享受待遇的高套正四品上的级别,皇帝高宗继位之后,连跳三级,升到了正三品的刑部尚书!手握除了皇帝之外的最高司法权,其间仅仅一年时间!由此可见,他在皇帝面前还真算得上大红人。
其实,学法制史萧家鼎已经知道,在历代皇帝中,当今皇帝唐高宗李治是最注重法律的皇帝之一,他在位期间,组织长孙无忌等十几个法律专家型的大臣,制订了《永徽律》和《永徽律疏》,后世称为《唐律疏议》。后来成为宋、元、明、清历朝的法律蓝本,同时,也被周边国家日本、朝鲜、越南等抄录过去,根据他们的情况简单修改之后作为他们的法律颁行,由此组成了中华法系。成为有国际影响的法律。
因为唐高宗李治对法律的高度重视,因此他对法律人才也非常的看重,唐临能连跳三级,一方面是因为两人私交,连一方面,也说明了皇帝李治对法律人才的重视。
第28章 缠头百万醉青楼
明白了这一点,他就也明白了杜达隐话里的意思,那就是说,这些想巴结的人等于在买股票,认为自己后面有唐临,是一只强大的潜力股,买股票就是要看准这一点才能赚大钱。
被人重视的感觉还是很爽的,萧家鼎笑呵呵道:“看不出来,爷爷你对朝廷的事情知道挺多啊。”
“没办法,身在衙门,就是你不关心,也整天会有人在你耳边唠叨,咱们益州来了这个大一个官儿,谁不想搞清楚他的背景啊?所以他的来历,益州上下两级衙门,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那知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贬官的?”
“这个……还真不知道,有各种谣言,但都不确切,只知道他没有什么征兆,便突然地被皇帝贬到了咱们益州,谁也说不出个确切的原因来。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大家都觉得,他很可能只是哪句话说的不中听得罪了皇帝,皇帝一是气恼贬了他的官,也正是因此,他官复原职那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且,将来回去,是不是还当刑部尚书,还是当吏部尚书,或者是更上一步,谁也说不准。所以啊,包括府衙的都督兼刺史大老爷,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你想想,你是他推荐的,谁敢不给你面子?那些想钻营的人,又有谁不会来走你这条路呢?”
萧家鼎苦笑:“我刚刚当上执衣,可不想枉法犯错。”
“半点错都不会让你犯,你放心,很多人想走你这条门路只是苦于没有路径,现在你给了一条路径,挤着要走这条路的人多了去了。而且,他们绝对不会提出任何要求,你也不用答应他们的任何要求。他们只不过是想通过这个跟你这位唐司马推荐的县令执衣拉拉关系,很多人并没有什么直接的事情找你帮忙,这个时候,更没有人让你犯错去帮他们。嘿嘿嘿。”
萧家鼎只不过是揣着聪明装糊涂,这种事情,现代社会那不多了去了?给领导或者领导身边的人送礼,很多时候是不需要具体的动机的,逢年过节,生日生病,乔迁生子等等,都是理由。那种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的事情,一个聪明人是不会这么做的。这要是在现代社会,他马上就会想到这种结果,可是现在是一千多年前的唐朝,他还摸不清唐朝官场的规矩,现在看来,跟现代社会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萧家鼎一脸他忐忑地笑了笑,道:“既然爷爷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先等等看吧。”
杜达隐忙道:“老朽可不敢让执衣如此称呼,一还是叫老朽名字吧。”
“那怎么行。”萧家鼎也觉得一口一个爷爷的,似乎自己想图谋他家的女儿似的,也不好,想了想,道:“那晚生就叫您杜老吧。”
这种称呼在现在很普遍,可是在唐朝则没有,杜达隐听着很新奇,也很顺耳,便便点点头道:“行啊。”
一旁的杜二妞道:“萧公子,过几天,我们诗社又要结社了,你现在是衙门的人了,何不加入我们的诗社呢?那样的话,你也方便帮我忙啊。”
萧家鼎一听到诗社,立即想起了黄诗筠和汤荣轩那两个让人倒胃口的狗男女,摇头道:“我没有兴趣加见到你们诗社里那两个讨厌的人。我要是去了,不得天天吵架?”
杜达隐已经从杜二妞那里听说了那天的事情,知道事情的原委,除了萧家鼎帮孙女代笔写诗之外。当下微笑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们只怕要抢着巴结你了。”
“算了吧,我还是躲开一点,免得恶心到。”
杜二妞见萧家鼎态度很坚决,只好噘着嘴道:“那好吧,不过你可记得帮我的忙啊。”
“我记得,放心吧。”
萧家鼎又闲聊了一会,便告辞出来,杜二妞和杜达隐要留他吃晚饭,他说已经有约了,便离开了杜家。
萧家鼎先回到了客栈,从柜台把自己的钱取了,结了房钱,然后拿上自己的行李,回到了衙门里自己的住处,把东西放好,锁上门,钱放在衙门里,应该是比较放心的。他身上只带了一点零钱,便出门了。
他告诉了衙门的门房,自己可能会晚一点回来,让他留门。并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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