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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笔吏-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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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鼎松开刺松将军的绳子,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用匕首抵住他的后心,然后出了账篷。

刺松将军让传令兵传达命令,所有军队撤回,放唐军离开。

曲珍一直用心听着,直到传令结束回到账篷,告诉萧家鼎说他是老老实实按照萧家鼎的话说的,没有耍花样。

萧家鼎一掌将他打昏,然后把他和江村两个人用绳子绑在一起,再把旺姆公主的衣服脱下来,套在两人的身上,只露出刺松将军的脑袋,但是把头发披散下来,遮挡住了脸部。他们两人都是身材魁伟,所以合在一起,倒是跟旺姆公主的身材体重差不多了。

接着,萧家鼎把两人背在背上,让曲珍前面开路,遇到问询就说旺姆公主走不动了,让驸马背着,要返回城里。

萧家鼎背着两人假冒的旺姆公主,跟着曲珍出了账篷,一路往山上走。沿路遇到多个吐蕃兵士盘问,都被曲珍骗了过去。他们成功地离开了吐蕃军队,上到了山顶。

回头看,只见原先包围山谷的吐蕃军队在陆续后撤,被包围的唐军正在迅速撤离,这才松了一口气。

背着两人下山,回到马车前,萧家鼎让曲珍先去跟车把式说让车把式自己走路回去,他们自己赶马车要去办事。那车把式忙答应了,下车走了。

第189章 退婚

等他走远了之后,萧家鼎才背着两人来到马车前,把人放上车,然后赶着马车往回走。曲珍幸福地依偎着萧家鼎。这次能一切顺利,离不开侍女曲珍的协助。而她帮自己翻译,协同抓了江村和刺松将军两人,她是没有办法在吐蕃混下去了,所以萧家鼎倒也言而有信,将她带回大唐。现在见她这么亲昵,而自己对她又没有感情,不可能娶她作妻妾,所以要实话实说,不过他找了一个能说得通的借口。

萧家鼎搂着她的小蛮腰,道:“曲珍,说实话,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你的身份是侍女,不能做我的妻妾的,所以,你要跟着我,只能做我的丫鬟,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做个小生意什么的。你觉得呢?”

曲珍神情有些黯然,点点头,道:“我要跟你在一起,当丫鬟就当丫鬟,能时时亲亲你就好。”

这妮子还真是多情,这让萧家鼎有些感动,便把她搂在怀里,好生亲热了一回。

他们的马车来到大唐边境,虽然有唐军的哨卡,但是这个时候大唐和吐蕃的关系还算可以,所以边民的往来没有受到任何限制,他们的马车也就顺利通过了。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找人问了道路,驱车前往拓旁军镇。

中午的时候,他们回到了军镇。

守城的兵士看见萧家鼎,眼睛都瞪大了,又惊又喜,道:“萧公子!你回来了?可把乌镇副他们急坏了!他们已经去吐蕃找你去了!”

原来被吐蕃军队包围的果然是乌镇副他们!萧家鼎道:“你们去通知他们,就说我已经安全回来了,不过我有急事也要着急着赶回益州,你们赶紧给我准备一些干粮和水。”

兵士赶紧答应了,一边飞马赶去告诉乌镇副他们,一边给他准备了熟牛肉、烙饼还有一大水袋的清水。萧家鼎驱车前往益州,来的时候的路他知道,赶了半天的车也熟悉了,关键是他不想让人知道车上藏有两个吐番的关键人物。

这些兵士不知道乌镇副他们在哪里,所以还需要寻找,等到找到他们告诉消息,再来追赶自己,已经追不上了。他们乘坐的这马车,是四匹马拉的,速度和耐力都不错。

果然,他们一路前行,乌镇副他们并没有追上来,第二天下午,他们顺利回到了益州。

萧家鼎先驱车来到痴梅的宅院,把曲珍交给她,说了是自己找的丫鬟。痴梅很惊讶,想不到这趟出差竟然带回一个美貌的吐蕃女子作丫鬟。见萧家鼎说得很郑重,知道这女子不是一般人,于是很热情地接待了她。

萧家鼎没有进屋,直接驱车赶往蜀王府。

到了蜀王府,求见杨王妃,并请求不要检查马车,直接驱车进府到内宅。杨王妃得知,立即答应,萧家鼎亲自驱车来到了杨王妃的内宅,而且摒退左右,只留下杨王妃的贴身侍卫长常锋。萧家鼎这才把五花大绑的刺松将军和江村抬了下来。

听完萧家鼎说了整个事情经过,杨王妃惊呆了。叫了一个懂吐蕃话的心腹来,分开单独又审讯了这两个人,果然跟萧家鼎说的一样。——潘别驾通过章镇将勾连吐蕃军队,设陷阱想陷害蜀王爷!这是非常重要的消息。这件事情太重大,杨王妃自己已经作不了主了,她把蜀王爷请了来,把事情说了。

蜀王李恪惊呆了,想不到事情竟然是这样。他亲自审讯了刺松将军和江村两人,果然如此。

李恪沉吟良久,把杨王妃和萧家鼎叫到书房,关上房门,先问杨王妃道:“你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杨王妃已经想好了,道:“不能再忍气吞声,将他们两人押解送往京城,交给皇上,皇上自然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抓捕了潘别驾他们,就能审出后面的主谋,肯定就是长孙无忌!这是一个搬倒他的好机会!”

李恪没有说话,目光望向了萧家鼎:“你的意见呢?”

萧家鼎已经预知了历史,知道李恪半年后就会陷入房遗爱谋反案而被逼死。这就是说,长孙无忌和潘别驾他们,终将成功地陷害到李恪,不过不是这一次。他知道历史无法改变,就算已经参与,也终究会异途同归。自己必须善于利用历史,来保护自己。他的基本策略就是不陷入他们之间的争斗。赶紧拱手道:“我只会吟诗作对,审案破案,至于这种朝廷大事,我实在想不到什么好主意。”

李恪道:“无妨,你就说说你的想法。真实的想法。所谓旁观者清,或许你不在局中,反而看得更清楚。”

杨王妃也道:“是啊,萧兄弟,你就大胆的说吧。”

萧家鼎拱手道:“多谢王爷、王妃的信任。那我就斗胆说说我的看法。刚才王妃说的没错,据我知道的情况,他们一直在想办法对付整王爷,如果一直忍气吞声,他们的气焰会越来越高!必须反击!可是,是不是这个时候反击,这个就需要斟酌了。要想用这件事情整倒长孙无忌,王爷主要依靠的是皇上。但现在的皇上,刚刚登基,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力处置长孙无忌?这个是决定什么时候反击的关键,如果现在皇上还根基未稳,动不了或者不敢动长孙无忌,那么,现在就捅到皇上那去,岂不是给皇上出难题?而且,消息绝对无法保密,要是让长孙无忌知道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蜀王和杨王妃都是脸色微变,缓缓点头。

萧家鼎的话,说到了李恪的心里,他担心的也是这个。他知道自己这位弟弟皇上,性格柔弱,他之所以能在这么多皇子中脱颖而出,登基为帝,关键就是长孙无忌这位权臣舅舅的力挺。而长孙无忌此刻又是权倾朝野,如果皇帝要动他,只怕搞不好会逼他造反,直接推翻皇帝,另立一个傀儡。因此,把这件事情交给皇帝处理,他只怕不敢处理。反而把事情搞复杂。

想到这里,李恪很赞许地看了萧家鼎一眼,心想这书吏看问题还很深刻,假以时日,应该能成为自己一个得力的臂膀!

李恪问道:“那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后面该怎么办,萧家鼎已经想好了。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肯定要谋定而后动。当下道:“既然现在还不是回击的好时候,那就先把他们两个送回吐蕃去,免得吐蕃直接跟朝廷要人,那样容易打草惊蛇。反正现在留着他们也没有更多的用处。”

李恪缓缓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既然不能出击,就只能防守,同时不要让他们知道。这个需要让这两个人不要多嘴说出来。”

萧家鼎道:“这个好办,交给我就是。”

“好,你负责送他们回去,同时,要让他们不能乱说。”

“明白。”

李恪叹了口气,道:“韩校尉为了不诬陷我,宁愿自己去死,这样的忠义之士,不应该让他含冤九泉。可是,要是给他平反冤案,潘别驾他们马上就会知道我已经洞察他们的阴谋,便会打草惊蛇。所以,韩校尉的冤案暂时不能翻,等以后吧,时机成熟,我会替韩校尉翻案的。萧执衣,你回去就把韩冰蝶放了,告诉她,我迟早会给她一个交代,让她耐心等待。”

萧家鼎忙答应,告辞出来,把刺松将军和江村带到马车上,驱车出城,到了城外,萧家鼎这才给两人松绑,拱手道:“对不住,两位,这是一场误会。现在两位可以回去了。”

刺松将军和江村已这次肯定死定了,想不到绝处逢生,又惊又喜,不敢相信地望着萧家鼎。

萧家鼎道:“事情是这样的,王爷怀疑有人整他,所以派我潜入吐蕃,查清这件事情。没有想到恰好遇到了旺姆公主招亲,把我招为驸马,我从两位嘴里得知韩校尉的案子是潘别驾他们勾结你们共同做下的阴谋,想陷害蜀王。所以请两来我们大唐一趟,让王爷亲自查问。现在已经查问清楚了,王爷说本着大唐和吐蕃友好邻邦的关系,现在放你们回去。但是,我要提醒你们,你们这些阴谋见不得光的,特别是刺松将军你,你想挑起战争,好建功立业,为了你自己的私欲,就发动战争,只怕这不是你们吐蕃朝廷愿意看见的。说到底,你们的松赞干布还是我们唐王的女婿,我们是一家人。对吧?你们要是回去乱说,甚至把这件事情告诉潘别驾他们,那我们王爷到时候只能公布你们俩的口供了,只怕潘别驾不会高兴你们的做法,就算是你们的朝廷也不会满意。那样一来,对大家都不好。”

刺松将军听江村翻译了萧家鼎的话之后,不由额头冒汗,他当然知道现在朝廷还不想跟大唐开战,先集中力量夺取吐谷浑,回头再说大唐的事情。自己这样作要是吐蕃朝廷知道了,只怕会被重罚的。当下陪笑道:“驸马说的对。驸马放心,这件事情是误会,我们不说你们也不要说,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江村也连连点头,道:“多谢五驸马高抬贵手放了我们,我们一定严守秘密。要是乱说一个字,天打雷劈!”

那刺松将军也跟着发毒誓。

萧家鼎笑了笑,道:“我相信你们,好了,你们走吧!”

两人千恩万谢,这才上马驱车赶往吐蕃。

萧家鼎的话点在了他们两的软肋,两人回到吐蕃,吐蕃酋长正派人四处寻找他们。见到他们回来,当真又惊又喜。两人已经想好了一番说辞,就说萧家鼎不愿意当驸马,所以打昏了他们,但是被刺松将军和江村发现了,一路追到了大唐,还是让他跑掉了,所以就回来了。旺姆公主又惊又怒,却是没有办法,只能拿其他四个驸马出气。这件事情就这样平息了下来。两人也没有再跟潘别驾的人联系,更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萧家鼎送走他们两位之后,先回家,做了自己的马车,又去耿长史家。

他是一脸的不悦。耿长史见了,很是奇怪,问怎么了。

萧家鼎没好气地道:“乌镇副请我去他的军镇打猎,结果……”

耿长史大吃一惊:“他请你去拓旁军镇了?”

“是啊,说是去打猎,可是打猎的时候,遇到了一头很高大健壮的野猪,那乌海燕竟然为了保命,把我让给了野猪,我被野猪獠牙挑着跑了好几个山头,差点死掉!最后我挣脱出来,跳下河里,这才逃了一条性命。——我说耿长史,这乌海燕怎么是这么一个人啊?这样的人,我可不敢娶了作媳妇!人品有问题!”

耿长史见萧家鼎脸上、手上伤痕累累,哪里还有怀疑,当下沉声道:“太不像话了!先前她的所作所为就已经很出格了,这一次竟然这样。对不住,萧兄弟,是我失查了,既然这样,那这们亲事就这么算了!我跟他们说。叫他们不准再来烦你。老哥另外给你找一门亲事,这一次,一定是温柔贤良的大家闺秀!我保证!”

萧家鼎拱手道:“多谢多谢。不过,最好先让我们见见面,要是合适了,再提婚事。这样对双方都好。”

“行!这次我不事先跟他们提。”

在萧家鼎离开后不久,乌镇副和女儿乌海燕他们就连夜赶到了耿长史的府第。他们得知萧家鼎已经平安返回,异常高兴,又听说萧家鼎不辞而别,径直回益州了,便感觉事情不妙,估计是生气了,于是父女就星夜兼程赶回了益州。也不敢直接去找萧家鼎,就先来到耿长史家。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说事情,耿长史便劈头盖脸把他们一顿臭骂,并说这门亲事休要再提!

乌海燕羞愧不已,却也说不出二话,掩面哭泣。

乌镇副诚惶诚恐道歉,涨红着脸带着女儿走了。

过了没有几天,突然传来消息,说鲍旅帅在家中突发疾病暴毙了。又过了一段时间,章镇将在一次外出公差的路上,马匹突然受惊,冲下悬崖,章镇将被摔成重伤,几天后伤重不治死掉了。

萧家鼎听到这两个消息,便知道这是杨王妃派人干的。李恪不能动潘别驾和耿长史,但是对这两个拐弯抹脚才能跟长孙无忌扯上关系的人,却不需要太担心,所以直接杀掉出气。

第190章 密信

时间很快到了七月。

萧家鼎的临界铺面竣工了,宅院也竣工了。于是,一家人搬到了新宅院里。宅院虽然不算很大,但是很精致,比痴梅原先的那个小宅院要大很多,也漂亮很多。本来衙门的人鼓捣萧家鼎搞一个乔迁仪式,但是被萧家鼎拒绝了。他不想在这上面敛财,落人口实。

万安县的马场也成功开办,饲养业不属于生意,反而是朝廷鼓励的。所以萧家鼎的马场开得很成功,光是第一批朝廷购买供应高句丽前线的蜀马,就让萧家鼎赚了一大笔。而防洪堤的石料、荒山土方的出售,又让他狠赚了一笔。加上临界商铺的出租的收益。萧家鼎现在虽然不能说是益州首富,但也算得上前列的大富豪了。

萧家鼎带给李恪的消息,让李恪很震惊,一直在琢磨怎么跟长孙无忌斗,所以没有心思恢复录囚。萧家鼎便又回到县衙上班。

这天早上,潘别驾突然来少城县衙门视察,其间,他抽空对萧家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的消息非常重要,已经报给长孙宰相了。就凭这个,老弟,你就等着飞黄腾达吧!”

萧家鼎望着他兴奋的老脸,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信?怎么回事?他想问明白,但是潘别驾已经走开了。萧家鼎一个小小书吏也不能追着一个朝廷五品别驾说话。所以只能闷在肚子里,等以后有机会再问。

这天下午,萧家鼎散衙出来,准备回家,便看见一个女子衣带飘飘站在那里,冷冷望着自己。却是那曾经行刺李恪的韩冰蝶!

在释放韩冰蝶之前,韩冰蝶对萧家鼎一直是没有好脸色,不仅辱骂还威胁要杀了他,后来萧家鼎按照李恪的命令释放了她,她也没有跟萧家鼎一个笑脸,更没有一句谢。现在看见她,萧家鼎便皱皱眉,也没有理睬,转身往自己家走。

韩冰蝶飞身上前,拦住了他,道:“喂!我有话跟你说!你听不听?”

“不听!”萧家鼎回答很干脆,举步又要走。

“关系到蜀王李恪的,你也不听?”

萧家鼎一愣,站住了,道:“说罢!”

韩冰蝶脸上有一种残忍的笑意,似乎刚刚做了一件很痛快的事情,一种掩饰不住的开心,道:“这件事情不能再这里说,今晚三更,你到少城寺石塔下等我,我那时会告诉你。——记住,这个消息不仅关系到蜀王李恪的性命,也关系到你的小命!你要是不听,我打赌你一定会后悔!”

萧家鼎皱了皱眉,道:“好,我一定来。”

他不怕韩冰蝶报复,如果用拳头打架,他又自信能拿下韩冰蝶,要是韩冰蝶用兵刃,那就跑就是,对于逃跑的本事,萧家鼎还是很有自信的。特别是有了强劲内力和柳絮步之后,又学会了飞索。当然,此行也有一定的风险,韩冰蝶这死妮子说不定会暗中偷袭。但是他估计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因为要偷袭,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袭,把自己叫去某地地方再偷袭,还不如直接埋伏在暗中偷袭更有效。更何况,韩冰蝶说这件事情关系到蜀王李恪和自己性命,又说得很得意,萧家鼎觉得,她不象是在说谎。所以,萧家鼎决定冒一次险,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消息。

当晚三更,萧家鼎跟痴梅说自己有急事要出去。痴梅也不问什么事情,让马车送他。萧家鼎自己亲自驾车去,不带车把式。

萧家鼎乘车来到少城寺,马车停在寺庙前面,将缰绳系在桃树上,自己则步行来到了后面的桃林石塔。

天上银河犹如一条玉带,横贯天空,漫天的星斗亮晶晶的,争先恐后在眨着眼睛。高高的石塔巍峨耸立在星空下,桃林的桃花已经凋谢了,只有桃树绿叶隐隐绰绰的。

萧家鼎站在石塔下,想起那天耿三奶奶从石塔上纵身跃下的样子,此刻又仿佛看见她血淋淋的尸体躺在草地上的样子,不仅有些毛骨悚然。

便在这时,萧家鼎听到了后面非常轻微的声音接近自己,他没有转身,甚至也没有露出已经察觉的样子,依旧望着石塔,嘴里嘟哝道:“怎么还不来?这死妮子!”

“背后骂人是要被老天爷惩罚的!”身后传来韩冰蝶冷冷的声音。

萧家鼎发现她悄悄接近,以为她会暗袭自己,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想不到她却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开口说话了,证明这之前自己的判断没错,她现在并不想动手。那她是真的有别的事情吗?

萧家鼎转身回来,星空下能看见她美丽的剪影,萧家鼎道:“深更半夜不让人睡觉,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

“睡觉?”韩冰蝶冷笑,“我保证你听了我的话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你这恶贼!”

“哦?那就把你的话说给我这恶贼听听。”

“我会说的,我之所以没有先杀死你,就是要你听到这个消息,慢慢恐惧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只有这样,才能泄我心中大恨!”

“我到底做了什么了?让你这么折磨我?”

“你不仅阻拦我报仇杀死李恪,你还当众叫我什么娘子,还说跟我有……有孩子,还抱我……欺辱我!这还不够吗?”

萧家鼎叹了一气,道:“我说了,当时是为了救你。我也立即当面澄清了,至于你父亲的事情,实话告诉你,蜀王爷是真心在查你父亲的案子,你应该相信,他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我也真心相信,你父亲受到这样的处理很冤枉,我也很同情他……”

“呸!”韩冰蝶恶狠狠啐了一口,“谁稀罕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畜生的同情!”

萧家鼎心中气头上来了,这恶婆娘当真蛮不讲理,那就没必要跟她啰嗦。萧家鼎背着手,道:“有事就说,有屁就放,我时间很宝贵。”

“你这恶贼!马上就有你哭的时候!”韩冰蝶仰天大笑,笑声很凄凉,四周都没有人家,也没有道路经过,这笑声也不会惊扰旁人的。

韩冰蝶笑声一敛,突然变得很温柔而婉转,就好像跟情人在聊天:“我先跟你说个故事,很有意思的故事。——为了杀蜀王李恪替我父亲报仇,我天天埋伏在王爷府外面,在王爷府守卫松懈的时候,我才潜入府里探查,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有一次,我潜入卢王妃的寝宫,让我有了一个重要发现……”

萧家鼎心中一动,想起杨王妃曾经说过,当时怀疑卢王妃跟人私通时,就说到有一个神秘人,曾经有丫鬟看见这人深夜越墙进出卢王妃的寝宫,只是没有看清到底是谁,甚至也没有看清是男是女。听韩冰蝶这么说,那当时丫鬟看见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韩冰蝶了。杨王妃怀疑这个神秘人是跟卢王妃私通的男人,想不到却是潜入王府来行刺的韩冰蝶。

韩冰蝶接着说:“卢王妃的寝宫戒备要宽松一些,所以我能潜伏在房顶,暗中看到了屋里人的说话。——当时屋里有一个神秘使者,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萧家鼎懒得跟她说话,所以没有回答。

韩冰蝶冷笑两声,接着自己说了出来:“是高阳公主的特使!给卢王妃送来了一封信!”

高阳公主?萧家鼎心头一震,这位高阳公主就是半年后将蜀王李恪卷入谋反大案的始作俑者!就是她为了诬陷老公房遗爱的哥哥房遗直,向李治控告说房遗直调戏侮辱自己,结果长孙无忌请缨查处此案,竟然查出来一个惊天谋反案,将房遗爱夫妻还有李恪等一帮皇族处死。因此,一听到她的名字,萧家鼎不由得就心惊肉跳,禁不住问道:“她给卢王妃送信?她跟卢王妃是什么关系?”

“她们的关系你都不知道?亏你还是李恪的什么心腹!——高阳公主的公公房玄龄知道吧?”

房玄龄如何不知道?大唐开国元勋,唐朝著名宰相,李世民的“凌烟阁”二十四开国功臣之一。只不过他没有什么善终,或者说他的家族在他死后就倒了大霉。半年后,他的儿子就是高阳公主的丈夫房遗爱,夫妻两将会因为谋反案被赐死。

萧家鼎道:“卢王妃跟房宰相有什么关系吗?”

“房玄龄的原配妻子卢氏的侄女,就是卢王妃!明白了吧?”

萧家鼎吃了一惊,原来卢王妃的亲姑姑就是房玄龄的老婆!难怪李恪要娶卢王妃,而且在卢王妃死后如此隆重地将她风光大葬。原来是为了跟房家联姻。卢王妃跟高阳公主也就是姻亲的表姐妹。

韩冰蝶接着道:“高阳公主排出的特使把信给了卢王妃,卢王妃看完之后,想了半天,对那特使说这件事她想了很久,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态度,不愿意插手,所以也不会告诉和劝说蜀王,让特使回去转告高阳公主,劝说高阳公主不能这样,弄不好会家破人亡的。——我听了她这么说,便有了兴趣,很想知道高阳公主让卢王妃转告并劝说李恪什么事情。于是等那特使走了之后,卢王妃本来准备将那封信放在灯火上烧掉的,但是后来她没有,而是把信藏在了梳妆台的暗格里。偏巧被我发现了。于是等她睡着之后,我取走了这封信。——现在,你猜猜,这封信说的什么?”

萧家鼎已经敏锐地察觉,这封信肯定与将来发生的房遗爱谋反案有关,他不懂声色道:“说的什么?”

“高原公主在信中说了,她正在想办法摸清楚禁中警戒部署,并夜观星相,查看适合的动手时机,希望卢王妃能帮她说服李恪,一起成就大事。”

萧家鼎心头一凛,果然与这谋反案有关,这么说来,如果这封信是真的,那高阳公主当真有谋反的企图,而不是长孙无忌陷害她的?

韩冰蝶道:“虽然这封信可以让高阳公主送命,但是,我要报仇的是李恪,不是她高阳公主。所以当时我没有把这件事捅出去,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因为你们放了我之后,我发现王府的戒备比以前更加森严,我根本没有下手报仇的机会。所以,只能动用这封信。——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用这封信让你和李恪死无葬身之地的吗?”

萧家鼎冷声道:“疯婆子的思维,正常人如何知道?”

“没错!我就是疯子!”韩冰蝶尖厉的声音响彻桃林,那原本青春美丽的脸庞也异样地扭曲了,“我唯一的亲人被李恪冤枉整死,让我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世上,换成谁都要发疯!”

“所以你就象疯狗一样乱咬?”

“没错!只要能咬死你们,我就当一条疯狗又如何?”

“好吧,我倒想听听你如何咬我们?”

“我当然会让你知道,不让你恐惧地死去,难消我心头之恨!”

韩冰蝶呼呼喘息着,丰满的胸脯在月光下不停起伏。萧家鼎没有说话,这让她渐渐平静了一些,这才说道:“我被释放之后这些天,并没有白过,我日夜模仿信中字体,而且信中正好有我需要写的那几个字,终于,我写出了跟信中一模一样的字迹。信的最后几个,写的是共谋大事。而我在信的结尾空白处加了这几个字:‘以遂恪愿’!哈哈哈……”

萧家鼎心头一沉,这两句连在一起,就成了这谋大事是得偿李恪所愿了!那不就是说,李恪这之前就向高阳公主表示了要“谋大事”的心愿?不就是说李恪谋反之心早就有了吗?

韩冰蝶笑声突然停住,一字一句道:“我时常潜入王府探查,我已经探听到潘别驾一直想整死李恪,只是几次都没成功,于是,我就把这封信,送给了潘别驾!而且,是用你的名义!”

萧家鼎傻了,望着她:“用我的名义?”

“正是!我假冒你的丫鬟,把这封信送给了潘别驾!哈哈哈,要是蜀王知道,这封致命的信是你偷走送给了潘别驾,你猜他会怎么对待你这个所谓的心腹?哈哈哈,——我不杀你,我让蜀王来杀你!我看他如何下手杀掉你这个救命恩人!你救了他的命,却被他杀掉。你死在你救过命的人手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啊?”

第191章 装死

萧家鼎全身犹如泡在了冰水中,气急败坏道:“你……你这疯婆子,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韩冰蝶恶狠狠道,“我爹爹为了李恪镇守边疆,呕心沥血无怨无悔,却被他就这么一句话处死了。他李恪就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但是,他在外人面前却是道貌岸然,一副假慈悲样子。我就是要揭穿他的这个假面目!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我就是要他杀掉你,这样,天下人就知道,他李恪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而他又不能对外说出为什么要杀你,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哈哈哈,而他自己,很快就会被以谋反罪处死!甚至满门抄斩,只有这样,才算报了我的大仇!哈哈哈……”

萧家鼎快如闪电般出手,一拳捣向韩冰蝶的心窝!

韩冰蝶早有防备,轻飘飘闪开,嘴里依旧狂笑,萧家鼎连续几次扑击,都被她轻易闪开,却不还手一招,只是大笑。她已经说了,不会就这样杀掉萧家鼎,而是要让李恪来杀他,以便揭穿李恪所谓忘恩负义的假面具。因此她只是闪避,根本不还手。

这一刻,萧家鼎有些后悔了,为什么不好好学武功,他现在空有一身超强内力,但在对手只是闪避并不出动出击的时候,他根本拿对方没有办法,根本攻击不到对手。

于是,萧家鼎站住了,突然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韩冰蝶马上停住了笑,道:“你又笑什么?”

“我笑你白痴!你以为卢王妃丢了这封信,就算了?”

韩冰蝶脸色一寒:“什么意思?”

“告诉你,卢王妃发现存在暗格里的信丢失之后,她就立即禀报了蜀王爷,蜀王虽然查不出信被谁偷走了,但是已经感到事情重大,而且,他不愿意亲妹妹犯这种十恶重罪,于是王爷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圣上,圣上立即把高阳公主找去核实,高阳公主断然否定,说那封信根本就不是她写的!圣上核对了笔记,果然不是高阳公主手笔。那个所谓的特使,经查高阳公主府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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