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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笔吏-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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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一直派人盯着他,但是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有力的证据。——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是王府的西宾,他叫林鑫,在蜀王府任西宾多年,教授几个孩子上学,他很有诗才,特别擅长花间诗,这很得卢王妃的赏识,两人经常讨论一些这方面的诗作。这人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是保养很好,也就三十岁的样子。长相也颇为俊朗。其实他的为人我还是比较看好的,从这方面看,我不太愿意相信他们有什么关系。”
“人不可貌相啊。”
“这话倒也在理。不过,他跟耿长史或者潘别驾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是,他跟耿三奶奶有些关系,这耿三奶奶的哥哥,跟这位林鑫是同窗,关系不一般。”
“哦,这关系还真是有些复杂啊。”
“官场嘛,各种关系交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家鼎觉得这位隋朝将军的孙女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当下点点头。
王妃接着道:“另外还有一个,便是你的对头钟文博!”
“他?”萧家鼎想了想,“他不太可能吧?王妃会看上他吗?”
“你没有出现之前,钟文博可是益州第一才子,为人风流倜傥,惹得很多女子为他疯狂呢。他的诗作不少得到了卢王妃的喜爱。在衙门官员的聚会上,两人也有过接触。但是我也没有拿到他的真凭实据。”
萧家鼎想起了诗会上钟文博看见王妃的时候反应,道:“他似乎已经对此有所察觉,诗会的时候,见到你进来,他很有些不自然。”
“嗯,我这之前就注意到了,不好说他是作贼心虚还是本来就怕我。”
“他跟耿长史之间的关系应该是来自于他父亲跟耿长史之间的关系吧。”
“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耿长史自己对钟文博这个以前的益州第一才子也非常的看重,包括他的妻妾,所以,钟文博是他们家的座上宾,到不仅仅是因为他父亲的关系。”
看来,在唐朝崇尚诗这个大背景之下,这个有点名气的诗人只要愿意,会有很多朋友的。就像自己,以前默默无闻,现在诗会夺魁之后,一下子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各方面的人物往来很频繁。
王妃又接着说:“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个重点怀疑的,这是一个神秘的人物,甚至有没有这个人我都没有拿准。”
萧家鼎大感兴趣,道:“谁啊?”
“我不知道,但是我安插在卢王妃身边的人禀报说,曾经有几次,发现卢王妃的屋子里有其他人的声音,但是非常轻,听不清楚是男是女。此外,也曾有个一次无意中看见一个黑影在卢王妃的院子越墙而出,但是看不见是什么人,因为动作太快了。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卢王妃的情人,或者说究竟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我很不能肯定,因为除了我的人的密报之外,再没有其他证据,这密报的人甚至也不能说清楚这个人是不是一个男人。”
“如果真有这个人,那应该是一个武功高手啊。”
“嗯,这个人跟耿长史他们有没有关系,耿三奶奶自杀是不是要保护他,这些我都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其实,这四个人我都没有吃准跟卢王妃究竟有没有那种私情。我希望没有,我也希望我只是捕风捉影。”
萧家鼎笑了:“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王妃要把我诗会上的那首诗作‘暂分烟岛犹回首,只渡寒塘亦并飞’,贴在王府的正堂上,目的应该是提醒卢王妃,让她警醒,要象鸳鸯那样,保持妇道贞节。”
王妃也笑了:“你很聪明。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我的推测,希望对你调查这个案子有所帮助。”
“帮助太大了,有了王妃的提示,我至少有了侦破的方向。知道该从哪里着手了。谢谢王妃!”
“嗯!你能七步成诗,又精通刑律,的确是非常难得的人才,好好干,将来一定会有大的作为的。”
“是!”
萧家鼎拿了那一叠状子,告辞离开,回到了家里。
他把所有的状子一份份的都仔细研读了一下,不由苦笑,果然都是很棘手的事情。而且都是不能通过正常途径实现目的的事情。看来,只能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次日,录囚一行人出发了,李恪坐着豪华车辇,在王府护卫队的保护下,走在队伍的中间。唐临坐的另外一辆马车则跟在后面。在后面,就是萧家鼎他们这些书吏了,都是骑马跟随。因为是录囚办公,都没有携带家眷。
九陇县距离益州并不远,官道也很好走,不到一日,便已经到了九陇县县城。
县令带着全县官吏还有乡绅在城门外迎接。因为是录囚,而不是一般的视察,为了避嫌,按照惯例,都不安排大的宴请接风,下塌之后吃过晚饭,立即就开始了录囚工作。
录囚的简单程序就是蜀王李恪带着手下书吏在衙门的大牢里现场办公,挨个囚室走一遍,有喊冤的,便当即询问有何冤屈,由书吏记录在案。然后调集衙门案卷,由专人复查,然后组成评审组进行评议,确认有问题之后,当场能裁决的由蜀王李恪亲自作出裁决,若是当场不能,而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的,则把案犯押解到益州衙门,同时把所有案卷材料也转走,继续调查处理。直到最后拿出拟判意见之后,提交蜀王裁决。
当然,除了当场收集的喊冤的案子要进行复查之外,此前已经收到了喊冤的状子,属于当地的,也要调取材料进行复查,并询问案犯,这些都是由手下书吏进行的,而蜀王李恪除了亲自到牢房视察并听取有冤情的犯人的书状之外,具体的案件复查,都是有手下的书吏各自负责,然后向他禀报拟处意见。
这九陇县只是一个小县,关押的案犯不多,所以录囚任务不重,预计一天内能审结。
但是,对于萧家鼎来说,则是不一样,因为王妃交给他的那一叠需要他酌情处置的状子中,就有一个案子是属于九陇县的。
这个案子此前他已经把状子好好看了一遍,现在到了县衙,马上又抽调了这个案子的全部卷宗复查。案子其实很简单:案犯叫晏二郎,是县城客大户张老太爷家的男仆。这个张老太爷有一个跟班男仆叫吕超,仗着主人的宠信,对他们仆从很凶悍,动不动就打骂,不少男仆被他打骂过。而且这男仆吕超还很好色,对府上的婢女动手动脚的调戏,大家都敢怒不敢言。这晏二郎也被他打骂过,心里有气,案发那天,他又刚好喝了一点酒,看见这男仆吕超管家又在辱骂一个犯了小错的婢女,还动手动脚的在婢女身上乱摸。晏二娘气不过,仗着酒意,抄起一块石头,从后面猛击吕超后脑,把吕超打得脑浆崩溅,当场死亡。
晏二郎被以故意杀人判处了斩刑。已经审结。但是,晏二郎的老娘四处告状,他不是说他儿子冤枉,他儿子杀人了自己也承认了,她是说她已经七十的人了,又年迈多病,亲戚都不愿意管她。她虽然还有一个儿子,但是那个儿子早就已经分家另过,从来不管老娘,这老娘这之前全靠在张老太爷家当仆从的儿子晏二郎供养,要是他儿子被处死了,也就没有人给他养老送终了。只要不判死刑,就算判了流刑,她也跟可跟着儿子去流放所一起生活,母子可以相依为命。
第146章 不合法的要求
死刑改流刑的理由只是为了自己能有人养老送终,她这样的喊冤理由当然是不可能得到衙门的支持,但是老人家很执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了蜀王爷的王妃心地善良,便天天在王府面前跪着磕头递状子。蜀王李恪也看过他的状子,说这个案子处理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理由不判处她儿子的死刑。
虽然唐律有规定,如果罪犯被判死刑,但是家中直系亲属有八十岁以上老人或者有重大疾病的直系亲属需要他供养,而家中同户人里没有二十一岁以上到五十九岁之内的期亲可以依靠,则可以将这种情况报请刑部上请皇帝最后裁决是否判处死刑。而本案中老人还有一个儿子,虽然这个儿子不愿意供养老人,但这不属于规定可以上请免除死刑的情况。所以不能上请的。
审查之后李恪认为这个案子不存在冤屈,让老太太走。可是老太婆不肯走,还是天天跪在王府大门外面石阶下磕头求情。王妃最终还是被她感动了,便亲自收了她的状子,说尽力想办法帮她达成心愿。然后王妃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萧家鼎。
萧家鼎一直在琢磨这个案子该怎么办。
要是在现代社会,这种案子属于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而且又是在调戏妇女,晏二郎的行为多少有一点见义勇为甚至正当防卫的意思。所以,属于那种不需要立即执行死刑的情况,可以判处死缓。但是,死缓是新中国的独创,中国古代是没有这种死刑方式的。而且,唐律各个罪名的刑罚基本上都是绝对刑,也就是具体的一个期限(死刑除外)。比如盗窃罪,唐律规定是“诸窃盗不得财,笞五十;一尺杖六十,一匹加一等,五匹徒一年,五匹加一等,五十匹加役流。”都是具体的刑期,而现代刑法规定的盗窃罪,是一个量刑幅度,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正因为这种刑罚规定的绝对和相对的不同,古代法官处刑的自由裁量权非常小。
唐律规定的故意杀人,主要是指没有预谋的临时起意的杀人,本案就是这种情况。按照《唐律》的规定,“故杀人者,斩。”也就是故意杀人的,一律处以斩刑。不象现代刑法规定,故意杀人的量刑是“死刑、无期徒刑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弹性非常大,法官可以根据案情作出裁判,但是唐律的规定,法官就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
至于本案存在的一程度上的正当防卫性,这在唐律中是不考虑的。《唐律》规定可以进行正当防卫的情况非常窄,只限于这样几种情况:一种是夜间无故闯入别人家的,“主人登时杀者,勿论。”第二种是双方互殴,“后下手理直者,减二等。至死者,不减”也就是说,这种情况下只是减轻处罚,没有免除的,而且是一互殴状态。第三种是祖父母、父母被人殴击,子孙帮忙防卫的,“非折伤者,勿论,折伤者,减犯斗折伤三等,至死者,依常律。”除此之外,都不允许防卫。
本案的这种情况,也不属于可以正当防卫的范围。故此,是没有办法以对方正在打骂调戏妇女为由而减轻处罚的,这是唐律跟现代刑法的差别之处,也正是萧家鼎感到这个案子棘手的地方。
萧家鼎这一路上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到了现在,还是没有一点思路。他决定还是去提审一下被告,看看情况。
因为这个案子刚刚审结,还没有移送州府衙门,听说蜀王要下来录囚,就放在县里大牢等着。
萧家鼎来到县衙大牢,对案犯晏二郎进行提审。
这晏二郎犯的是故意杀人罪,可是,看他的样子,却并不是那种凶悍狠恶的样子,给人一种不相称的感觉,让人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瘦弱的人能一石头把人砸死。可是,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这就是人不可貌相的意思所在。
晏二郎对他的罪行供认不讳,同时也就那个被欺压调戏的婢女和其他两个目击仆从的证言证明,所以这个案子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萧家鼎就跟他聊起来家常:“你杀人的时候,想到你老娘了吗?你哥哥不管他,她现在是老无所依,你让他怎么办?”
晏二郎垂头落泪,哽咽道:“当时只是气愤,也没有想这么多……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老娘……”
“你年纪也有三十四岁了吗?怎么还有没有成亲?”
晏二郎叹了一口气:“我们这些奴仆,除了主人恩惠赏赐婢女能成家之外,那有甚么钱财娶妻,又哪里有甚么机会娶妻。”
“你们主人对你们不好吗?”
“还行吧……”晏二郎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
“既然还行,你都一把年纪了,他怎么不给你们成个家?他府上的婢女应该也不少吧?配一对不就行了吗?”
“这个……老爷已经去世了,少爷忙着生意,也没空顾及我们的……”
萧家鼎随口问道:“你们老爷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我杀死那畜牲的那天,所以少爷还责骂我说都是我把老爷给气死的。”
“是吗?那你觉得你们老爷是不是被你气死的呢?”
“怎么可能!”晏二郎抬起头,“老爷一向对我们下人很好,对我也很好,还经常夸赞我说我勤快,肯干活,以后谁当我媳妇,谁有福呢。他一直重病在床,都大半年了,郎中说了,他只是在挨日子了,也就那几天的事情。那天我之所以打死吕超,除了他经常欺负人,欺负府上的婢女,我很生气之外,还因为他那天就在老爷的屋子外面打骂调戏婢女,老爷就在屋里,已经快不行了。老太太说他,他不停,我气不过,才拿了石头砸死了他。”
“这样的恶奴,你们老爷怎么不处置?”
“我们老爷为人仁厚,对我们这些下人都很好,不会处罚太严厉的。顶多只是训斥两句,就已经是很重的处罚了。”
萧家鼎又回到了前面的话题:“现在你老娘没人管,她为了给你求情留你一条性命,天天在王府门口跪着磕头。她已经是七十岁的人了?人到七十古来稀啊!你要是被处死了,你老娘无人照料,只怕也要活活饿死。你这下可是害了你跟你老娘两条性命!”
晏二郎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萧家鼎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去找你哥哥,看看能不能劝解他照顾你老娘。”
晏二郎哭着道:“不用去了,他以前不肯照顾母亲娘,还虐待母亲,为此母亲曾经告到了衙门,衙门也把他捉去打了板子,他就因此更加记恨母亲根本闭门不见。母亲气不过,也就当没有生这个儿子,好多年了,都没有见过一面。这次我入狱,曾经找人带话给他,让他照顾老娘,他却说我和老娘生死与他无关。”
“不赡养老人,这是恶逆!衙门可以治他的罪!”
“你们就算再把他抓去治罪,打板子他会更恨老娘,关起来那就更没有人照顾老娘了。”
萧家鼎想想也是,顿时有些泄气,心想这样的不孝子孙,一定要好好惩治,等这个案子处理完了之后,回头再找他算帐!
不过现在看来,让他哥哥来照顾老娘的办法并不好,只会把老娘往火坑里送。还是得另外想办法。
离开大牢,萧家鼎决定连夜去张老太爷府上查问一下。因为他们在这里的工作时间只有一天,明天中午吃完饭就要出发去下一站,所以要处理这个案子,只能今晚连夜把草拟意见拿出来报送蜀王李恪,他认可之后,便可以在明天上午升堂审案。
他们这次录囚的外调工作,都是由当地皂隶陪同的,萧家鼎跟唐司马的关系九陇县的县令已经知道,所以刻意的巴结,这次陪同调查,因为按照规定,当地官员一律不准参与,所以便派了捕头亲自陪同,还有当地的乡绅。
一行人来到了张老太爷家。张老太爷已经在晏二郎打死吕超的当天晚上,就因病去世了。现在的家长是他的儿子,也就是张少爷。
这张少爷是做生意的,商人在唐朝的地位本来就很低,见官就更是害怕,连手脚都无处可放了。当萧家鼎说明了来意,他这才精神起来,怒斥道:“晏二郎看着老实,想不到却是个恶奴,胆大妄为,竟然在老太爷病情垂危之时,悍然行凶,打死别的奴仆,活活把老太爷气死!必须严惩不贷!”
这张少爷情绪激动,并不是萧家鼎希望的,在他这里也找不到什么解决这个案子的办法。便让他离开,转而询问张老太爷的妻子。这位老太太还没有从丧夫之痛里恢复过来,说起这件事情,忍不住又是哭泣起来。
第147章 柳暗花明
萧家鼎让她说说当时的情况,她才悲声说道:“那天,老爷已经快不行了,郎中已经在用参汤给他吊命了,让他留下遗嘱。这时候,就听到外面吕超在大声的打骂一个婢女。声音很大。吕超这个人性格暴躁,但是是从小跟着老爷的,老爷对他也比较宽容,他打骂其他仆从的事情,老爷也听说过,也说过他,他只说要改,可是就没有改的样子。这次又是这样,我很生气,就让丫鬟去让他不要吵闹了,可是他竟然不听,还在辱骂那婢女,不时还调笑几声,那婢女也不敢大声的哭。他这德性很不好,老爷早就已经给他配了媳妇,可是他还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萧家鼎插话道:“这吕超已经娶了媳妇了?”
“是!是老爷作的主,把我们原先的贴身丫鬟翠莲配给了他。两人都有两个孩子了。”
萧家鼎已经知道,这是古代大户人家的通常做法,把自己的已经年长的男仆跟自己府上的女仆配对成家,这样生下孩子,还是自己家的仆从,相当于免费得了奴仆。而且也能使这些奴仆心存感激,办事更用心。
“你接着说。”
“我说到哪里了?”老太太被打岔之后,有些茫然。
“说到让那吕超打骂调戏婢女,你让丫鬟去说,他不听那里了。”
“对对,他不停,还是继续打骂,弄得那婢女又哭又叫的。我实在听不下去,就出去说他,他却说那婢女必须教训,要不然以后老爷不在了,她们会反了天的。我气得没有办法,就回来了。老太爷迷迷胡胡的问我怎么了,我也不敢告诉他实话,害怕他生气就说没事没事。刚说到这里,外面就说杀人了,还有人尖叫我吓了一跳,屋里其他人也吓坏了,我们就跑出去。便看见吕超趴在地上,脑壳上全是鲜血,手脚还在抽搐。晏二郎手里拿着一块大石头,站在那里呼呼的喘气。我吓坏了,忙问怎么回事?他们都说是晏二郎用石头把吕超给打死了。我就问晏二郎。他这才扔下石头,跪在地上,说快报官吧。”
萧家鼎忙问:“是他说要报官?”
“是的。”
就现代刑法而言,要构成自首,必须首先由主动到公安机关等相应单位投案。被动等待抓捕的行为只是一种好的认罪态度,而不能认定为主动投案,故此他这种行为就算是在现代刑法状态下,也不能认定构成自首,从而得到从轻处罚。而在唐律里,对于自首的规定就严格得多,唐律规定,故意杀人罪本身是不允许自首的,也就是说,犯故意杀人罪自首了也不能从轻处理。当然,如果因为别的罪行导致的故意杀人,比如盗劫过程中实施了故意杀人,可以对盗窃罪按照自首免予处罚,但是对故意杀人罪仍旧要处罚。
所以,晏二郎的这个行为不管是在唐朝还是在现代,都不能得到从轻处罚。也就不能从这个方面着手想办法。
萧家鼎道:“你接着说,晏二郎说要报官之后又怎么样了?”
老太太道:“我儿当时很生气,在老太爷这个样子的时候还出现打架打死人的事情,就让仆从赶紧去报官。这时老太爷又听出动静来了,一个劲问外面到底怎么了?”我儿就把事情跟他说了,老太爷叹气,说把晏二郎叫进去。我们就把他叫进来了。晏二郎进来就跪在地上,老太爷便让人搀扶自己起来,拍着床沿对晏二郎说:“你如果判了死刑,那谁来养你的老娘?”
萧家鼎奇道:“老太爷知道晏二郎在供养他的老娘?”
“是,老太爷是个非常仁厚的人,对下面的人的情况都很了解。晏二郎又跟了他很多年,自然知道的。这晏二郎为人很忠厚,又有孝心,老太爷经常夸赞他呢。”
萧家鼎心中一动,忙道:“老太爷很赞赏他的孝心?”
“是啊,老太爷经常说,百善孝为先。羊羔尚知跪乳,何况是人呢?如果一个人对父母不孝,那就不能算是人!”
萧家鼎想了想,斟字酌句问:“那老太爷是不是希望晏二郎给他的母亲养老送终呢?”
萧家鼎这句话问得很有技巧,他没有问老太爷是不是希望不要判处晏二郎死刑,以便他能为母亲养老送终,要是这样问,涉及到是否判处死刑的问题,因为她的儿子是明确要求判处死刑的,而这老太太看着就是比较没有主意的人,要是这有问,她可能会顾忌儿子的态度而赞同儿子的观点,那就麻烦了。所以萧家鼎只是问老太爷是否希望晏二郎给他母亲养老送终,这样就避开了死刑问题。
老太太自然不知道这是萧家鼎设下的套话,要用这句话给晏二郎摆脱死罪的。便顺口道:“老太爷当然希望他能给母亲养老送终了。”
萧家鼎心中大喜,马上把这句话记录了下来,但是表述的时候,写的是:“根据张老太爷妻子的回忆,案发之后,张老太爷曾希望晏二郎能给她母亲养老送终。”
有了这句话,萧家鼎感觉这件事情便有了一些希望了。他又接着问:“那后来呢?”
“后来,衙门的人就来了,把晏二郎抓走了。”
“老太爷没有再说什么话吗?”
“说话啊?”老太太慢慢回忆着,“对了,老太爷让小五子给衙门送了一封信。”
“小五子是谁?”
“是老太爷的贴身小厮。”
“那信的内容呢?”
“我也不知道,是老太爷自己写的,只写了几个字,我们都没有看到。不过,这之前老太爷一直在交代跟徐家田产浇灌的事情。应该是这方面的事情吧。”
“什么田产浇灌?”
“徐家的田地跟我们家的一部分田产挨着的,我们在下面,他们在上面,要是水充足也就罢了,但是遇到雨水不足的时候,浇灌就有问题了,徐家霸道得到,把水道都堵了,只给他家的田灌水,我们家的就一点水都得不到。今年看样子又是这样,所以老爷就把他们家告到衙门了。衙门的书吏主持我们两家调解。我们的要求是他家灌一天的水,我们灌一天的水。这样才公平。但是徐家不愿意。说他们在上面,当然要他们先灌,至少是灌三天,才给我们灌一天。最后争吵了半天,他们才让步说那就他们灌三天,我们灌两天。我们老太爷说要回来想想。结果就病倒了。他去世的那天,就说了这个事情,说都是邻里乡亲,吃一点亏就吃一点亏好了,同意徐家的这个建议。因为这个事情要当家的拿主意,老太爷那份信可能就是写的这个内容吧。”
原来是个相邻用水关系的纠纷,萧家鼎问:“你们都没有看到过这封信的内容吗?”
“没有,老爷写好之后把信封了,叫了小五子把信给衙门送去。过了几天,老太爷的丧事都快办完了,但是衙门那边还是没有那个案子的消息,我觉得奇怪,就把小五子叫来问信送了没有。小五子这才跪下说他那天刚好拉肚子,拿了信就上茅房去了,没有想到宽衣的时候,信掉进了茅坑里。他当时不知道,到了衙门口要拿信出来,才发现信不在了,赶紧一路找回去,找到茅坑才发现那份信在茅坑里,已经被屎尿泡烂了。他害怕责罚,不敢说。我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去衙门说了我们同意徐家的建议,衙门这才把这个案子结了。”
萧家鼎眼珠转了几下,问:“这封信是在晏二郎打死吕超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写的,是吗?”
“是啊,就是当天晚上的事情,那时候老太爷还能勉强活动,到了后半夜才一下子不会说话不能动弹,快天亮的时候就去了。”
萧家鼎当即作了笔录,是接着上面的话写的,写完之后,整句话就变成了:“根据张老太爷妻子的回忆,案发之后,张老太爷曾希望晏二郎能给她母亲养老送终,并当即给衙门写了一份书信,让贴身小厮送给衙门。事隔多日后,才知道当时小五子把信无意中落入茅坑泡烂了。”
这样的记录,使得这封很可能只是同意徐家提出的相邻用水关系处理意见的信件,成了要求衙门让晏二郎能给其老母养老送终的信件!
因为这封信并没有见过里面真正的内容,所以推断为给晏二郎求情的信件却也没办法提出有真凭实据的反对意见。
这个案子,很可能会由此柳暗花明!
不过,萧家鼎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死者家属会不会因为改判而到处告状?所以,必须解决好这个后顾之忧。
萧家鼎又问老太太:“吕超死了之后,丧事是怎么办的?”
“他是我们家的奴仆,丧事自然是府上掏钱给他置办。另外,还给了他浑家十贯的烧埋钱。”
十贯那可就是相当于人民币五万元了。也不算少了。不过,萧家鼎还是要探一下家属的想法,心里有个底。
萧家鼎提出要见吕超的妻子之后,老太太忙答应了,要亲自陪同,萧家鼎不让,他不想让老太太在一旁,不然有些话不好说。于是老太太便让贴身丫鬟领萧家鼎去见吕妻。
第148章 朝廷不如阎罗殿
一见到吕妻,萧家鼎心里便咯噔一下,这妇人大概四五十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嘴皮薄薄的,眼睛滴溜乱转。凭感觉,萧家鼎就觉得这妇人不好对付。此刻,她正带着两个儿子,刚刚吃完饭,正在收拾。听丫鬟说了是衙门来的人,立即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哭了起来:“青天大老爷啊,你可要为我们作主啊!那杀千刀的晏二郎,他就那样活活地拿着石头把我男人给打死了!天都塌了啊。老天爷,到现在,他们一文钱都没有赔给我啊!我们一家老小,这可怎么过啊,我可怜的夫君,这杀千刀的晏二郎啊……”
这妇人一边哭诉一边骂着,还偷偷拧了小儿子的胳膊几下,于是小儿子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一时间,屋里乱成一团。
萧家鼎眉头皱了皱,要是让这妇人占了主动,这件事情可就不好办了,他立即板着脸吼道:“哭什么哭?官爷我来查案的,不是来听你嚎丧的!你家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老爷病危在屋里,他却在外面因为一点小错就打骂婢女,还调戏于她,老太太让他不闹他也不听,连主人的病都不在意的奴仆,还说什么可怜?!”
萧家鼎这一通下马威的呵斥,立即产生了作用。古代可不象现代,一切以维稳为重,最怕的就是上访闹访,古代却不管你这一套,衙门天下第一,不老实立即上绳索下大狱,而且严格的户籍制度根本不会让你到处去上访闹访。官本位思想也让百姓对官府不敢说个二字,畏官是百姓的通病。所以萧家鼎这一呵斥,吕妻立即就不敢再哭闹了。她对自己男人是什么货色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萧家鼎这才撩衣袍坐下,道:“本官爷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对这个案子的看法。说罢!”一边说一边让随从的丫鬟把笔墨纸砚摆好。
吕妻眼睛滴溜转着,嘟哝着说:“反正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没有别的说的,他晏二郎杀了我男人,我就要他偿命!天经地义的事情!他要是使坏通门路脱了死罪,我,我就带着一家老小到京城告御状去!”
唐朝已经在京城皇宫外设了登闻鼓,专门给那些有冤屈的百姓直接向皇帝告御状用的。但是,这很多情况下只是一个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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