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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结之孔明锁-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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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梨子点点头,继续问:

    “村里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比如说,你们有统一的墓地吗?”

    看到年轻女人脸上浮现的怪异神情,木梨子急忙解释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最近在写生死话题的文章,所以想到这类地方找找灵感……是不是冒犯了?”

    年轻女人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我倒是不介意,但是这话出去你可别乱说,尤其是对老人家。我们村后就是一片墓地,只有本村的村民可以埋进去。但在我们村里,墓地是个忌讳的词儿。谁都不会谈到墓地的事情,就算是谁家的人去世了,也只会默默地抬进墓地去,不多商量些什么。平常要是谁家的小孩跑去墓地玩,被大人知道了的话肯定会被臭揍一顿的。”

    不让谈论的墓地?

    木梨子问:

    “那个墓地怎么了?提都不能提?是因为传统问题,还是村里人比较迷信?”

    年轻女人撑着下巴,道:

    “其实我也不清楚。小的时候我因为和几个同学到墓地里玩,沾了一脚泥,回来被我爸发现了,差点打死我,我就不敢再提墓地的事情了。大概传统和迷信二者兼有吧,我说不好。”

    木梨子之所以问她坟墓的事情,就是因为很在意那条短信中提到的“那里的陵墓里埋葬着她的秘密”这句话,不管怎么说,她都得到村中坟墓的位置看一看。

    木梨子吃饱了,也问过想问的问题了。说自己要随便出去转转,便背上随身的包,朝门外走去。

    在她迈出门槛的时候。女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赶到门口,对她喊:

    “晚上早点回来!要不然晚饭该凉啦~”

    木梨子先答应了一声,然后才感觉到哪里不大对劲。

    这样的隐隐的不安感觉,从刚才和女人的对话过程中就有了。只不过她一直隐忍着没有去多想,现在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了……

    她闷着头默默地走出了一段,突然抬起头来,猛然回头朝招待所门口望去!

    她想起来了!

    这个女人,跟安的气质和说话风格好像!

    包括两个人做的饭,口味都有相近之处。也难怪她刚才吃饭的时候,会联想起安来!

    那女人已经转身进了屋,看不到女人的身影。木梨子才稍微冷静了下来:

    搞不好只是巧合呢,人和人之间的气质是有相似的。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在木梨子的心里布下了一个疑影,她默默地记下,调转步伐。朝着女人指点给她的坟墓的位置走去。

    这个村庄很奇怪,大白天的。各家各户却都关着院门,好像是在防备着什么,穿行在村中的建筑物里,一切都静悄悄的,木梨子走着路,都能听到脚步的回响。

    她越走心里越没底。

    不过,在路过一片麦田的时候,她终于安下心来了。

    在麦地边的树荫下,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些什么,看到木梨子这个陌生人,他们停止了交谈,齐刷刷地看向木梨子,好像在看一个闯入猎人捕猎圈的迷路的野兽。

    木梨子被他们盯得全身发毛,可她出于习惯性的礼貌,还是客客气气地朝他们点了一下头。

    有个老太太尖起嗓子对木梨子叫:

    “女娃儿打哪儿来的呀?”

    木梨子走近他们,礼貌地一鞠躬,说:

    “爷爷奶奶好。我是从倥城来的,是个写东西的,来这里采风。”

    几个老头老太太似乎对木梨子的来路不怎么在乎,反倒对“采风”这个词很感兴趣,嘁嘁喳喳地用木梨子听不懂的土语议论了一番后,轰地一声笑开了。

    一个老头挥着手,对木梨子说:

    “来来来,女娃儿来陪我们几个老人家唠唠,咋样?”

    木梨子不好拒绝,只好学着他们的样子,盘腿坐在了地上。

    接下来的整整半天,木梨子都被迫保持着虚假的笑脸,耐心地听着这群老人讲述各自家里的孩子的琐事。他们的本地话很难懂,木梨子只能听个大概,那些故事大同小异,孩子争气,考上大学,进了城,就不回来了,可在谈这些事的时候,他们的表情一点都不伤感,反而乐得呵呵大笑,好像他们从未感觉到孤独一样。

    聊到最后,一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头居然因为争论谁的孩子比较争气,差点打起来,两个人梗着脖子,像是赌气的公鸡和母鸡,都比着嗓门,好像谁的嗓门更大,谁的孩子就更争气一样。

    这种孩子气的攀比,让木梨子哭笑不得。她想快快脱身,但是又怕不礼貌,得罪了村民,自己的调查就很难进行了,只好在一边一直陪着笑,脸上的肌肉都酸了。

    时间接近晚上7点了,天微微擦黑,还是那个把木梨子叫来的老太太最先站起来,他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对木梨子讲:

    “让你这个女娃子听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讲话,是不是挺累的?”

    木梨子已经是腰酸背痛了。可她仍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

    “没有没有,您们的精力真好,我都比不上呢。”

    老太太好像挺乐意听木梨子这么说,他哈哈地笑起来,露出豁了两颗牙齿的牙床。

    她边笑边说:

    “这女娃子嘴甜,是不?”

    旁边的几个老头老太太纷纷附和着,眼睛里流露出的赞赏之意都让木梨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另一个老头拍拍木梨子的肩膀,说:

    “回去吧,晚上别乱跑,这村里不老安生。找到住的地方了没?……哦。在小陈那家住下了啊,也好,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挺孤单的。”

    木梨子闻言一愣:

    “她……”

    有个老太太操着夹杂土话的普通话插嘴:

    “她们家人早死了哟,就剩下一个小女娃娃,还是个断了腿的,可怜见呢~”

    她的这番话引起了一片附和赞同声,其中一个情绪比较丰富的老太太还挤出了两滴泪。

    听他们这么说。木梨子有些迷茫了:

    “去世了?”

    那个流下眼泪的老太太用一方脏手帕擦着眼角,说:

    “对啊,他们城里有个亲戚,前年他们去城里走亲戚,结果大晚上出来逛的时候被个凶娃子堵住了,他管他们要钱。他们就乖乖地交了钱,可那娃子手黑呀,钱都交了还不放过他们。一人戳了一刀后就跑了。夫妻俩被送到镇医院上,谁都没救活……哎呀,剩下这个姑娘,可真可怜,也没个兄弟姐妹照看着……”

    在招待所的时候。那个女人做的饭有很多剩余下来的,木梨子记得自己问过她为什么做这么多。她很认真地回答说:

    “我爸爸吃饭吃得多。所以就多做一点儿啦。我都习惯了。”

    她这样讲,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她父亲很快就要从田里回来了,丝毫没有流露出父亲已死的悲哀情绪,和平常人谈起父亲时的口吻一样平淡。

    这……怎么会?

    木梨子告别这群老人后,满腹心事地回到了招待所里。

    那个女人还坐在柜台后面,在认真地织毛衣,看到木梨子回来,她把毛线团往桌子上一放,笑道:

    “回来啦?怎么样?”

    木梨子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熟练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还好,有点儿累了。”

    年轻女人有意无意地朝木梨子的鞋子瞟了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没去墓地么?”

    木梨子的眼睛一眨,她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很关心她的去向。

    她坦然答道:

    “今天没去。对了,叔叔阿姨在吗?我拜访一下?你看,我吃了你们家的饭,还没看到长辈,不大适合吧?”

    不料那年轻女人更加坦然,她温柔地说:

    “我妈妈今天和我爸爸一起出去下地了,临走前说今晚上要到沙石镇里去看看我哥哥,不回来了。”

    木梨子“哦”了一声,看似无意地追问:

    “那你做那么多饭怎么办?不是说要做给父母吃的吗?隔夜的,能吃么?”

    年轻女人微笑着回答:

    “那就是做给我爸妈,等着他们明天早上回来吃的呀。我们可不像你们城里人那么讲究,隔夜饭有什么吃不得的?他们明天一早就回来,还能带点菜角油条什么的回来呢。”

    年轻女人的口吻如此平常,几乎让木梨子相信了她的说辞。

    可那群老大爷大妈,不是说她的父母已经死去了吗?

    而且,据大爷大妈们讲,女人叫做“小陈”,应该是个独生子女。

    那她……从哪里来的哥哥?

    女人招呼完木梨子,又坐回了柜台里,继续织毛衣,而木梨子走上了回房间的楼梯。在上去之前,她回过头来,又看了女人一眼。

    光看侧脸的话,这个女人和安的脸,居然重叠了起来!

    木梨子使劲眨了眨眼,揣着满肚子的疑惑,走上楼,进了房间。

    年轻女人听到门关上的响声后,放下了手中织了一半的毛衣,盯着木梨子的房间方向,嘴角慢慢慢慢地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第五节 红色坟墓

    可能是因为昨天来的一路上舟车劳顿,下午又在地上坐了太长时间,受了寒,木梨子从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觉得身体不适,头晕眼花的。

    她摸摸自己的额头,应该是发烧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一下,就准备下楼,问问年轻女人可不可以把早饭给她送到楼上去,可等她下了楼,她发现,在院子中央摆着的饭桌上,果然放着油条菜角一类的吃食。

    木梨子昨天在村子里转过了,没有发现专门做这种早餐食品的店铺。

    联想起年轻女人昨天的话,难不成这些东西真的是她的父母从沙石镇里买回来的吗?

    她步履蹒跚地走向餐桌,把手放在了盛装食物的盘子上。

    刚刚把手放上去,年轻女人的声音就在她的背后突兀地响了起来:

    “哎,木小姐,你起来了?”

    木梨子回过头去,年轻女人看清她的脸色后,表情变得有点紧张:

    “怎么了,脸色不大好啊。”

    还没经过木梨子的允许,她就把手伸过来,贴在木梨子的额头上。木梨子不习惯和陌生人随便进行身体接触,本来想闪开,但是考虑到女人的腿不方便,万一自己闪得太急,让她摔倒了就不好了,所以她忍了忍,没有闪避。

    女人用手背试了试木梨子头上的温度,又试了试自己的额头,说:

    “果然发烧了。你还是回楼上躺着吧?是不是水土不服?”

    木梨子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说:

    “没事的,大不了今天不出去了。你父母呢?回来了么?”

    女人点点头,压低声音说:

    “嗯,回来了。今天他们五点就赶回来了,你看。这桌子上的菜就是他们带回来的。我爸下地去了,我妈不大舒服,正在房里睡觉呢。”

    木梨子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那我就不打扰老人家了。我先回房,麻烦你把饭做好后送上来,可以吗?”

    年轻女人满口答应:

    “没问题,菜有点儿凉了,我热热就给你送上去。你快上去睡会儿吧,看你脸色差的。”

    木梨子转身,走上了楼梯。但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来。

    年轻女人正在背对着她收拾桌上剩余的菜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木梨子轻轻搓了一下右手的指头,盘子上残余的温度好像还贴在她的皮肤上。

    既然年轻女人的父母是在早上五点钟赶回来的,那肯定是在更早的时候买的早点。

    木梨子在意的是。他们赶了这么久的山路,菜居然还没有凉。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吧,女人可能已经把饭热过了。

    但愿是……

    她扶着栏杆,一步一挪地走上楼去。她的身体的确不舒服,一阵一阵发冷。手脚发软。

    看来这次病得不轻。

    木梨子躺在床上,无聊地盯着天花板,她想玩玩手机,可手机没有信号,什么也做不成。

    她只有打开备忘录软件,一样一样地把自己在村里要做的事情。以及需要注意的事情一一列了下来。

    首先,要去一趟墓地,看看那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其次,要再去找一找村里其他的老人,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知道关于这个村子的其他历史……

    还有,对于这个年轻女人,要提防。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但木梨子一向是对自己的第六感很自信的,那个年轻女人。不像是个简单的人物,就冲着她和安相像的气质及言行,就不能小觑。

    正想着,木梨子就听到了有人上楼的声音,很明显,那人上楼梯时脚步一顿一顿的,速度很慢,应该就是年轻女人。

    果然是她,她把早饭给木梨子端进屋里,还给她带了一些感冒药和一壶热水。

    木梨子谢过了她,顺便问起了她的名字: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总是叫‘你’、‘你’的,感觉不是很礼貌呢。”

    年轻女人愣了愣,笑着回答说:

    “别在意那个。我姓陈,你叫我小陈就好。”

    木梨子的反应很快,笑着说:

    “那怎么行,太没礼貌了,你比我大,我应该叫你陈姐姐才对。”

    年轻女人也很高兴,她把饭放下,说:

    “好好好,你叫我小陈姐吧。我也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但是,等年轻女人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对木梨子说:

    “对了,我昨天忘了跟你说了,我们村里还有一件事情,很古怪。发生的时间挺早,大概是在十年前的正月初一发生的。虽然跟一个病人讲这种事情好像不大好,但你一个人躺着也会无聊吧?你想听吗?”

    木梨子当然愿意听,她点了点头。

    更何况,事情发生在十年前。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洪城爆炸案也是发生在十年前的。

    女人就坐在了凳子上,对木梨子讲起了她所提到的那件怪事。

    从开场白开始,木梨子就被这个故事吸引了注意力:

    “那幢房子,现在被我们村里人叫做‘红色坟墓’。”

    坟场?

    木梨子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小陈姐继续说:

    “……那个地方,原本住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她脾气很古怪,不愿意出门,不跟村里人交谈,几乎一年四季都住在那个红房子里不出来。不过不得不说,她所住的房子,是我们村里面最豪华的房子,我去过城里,见过那些富人的别墅。老太太的房子跟那些别墅比,丝毫都不逊色。虽然我没进去看过,但从外面看,那叫一个气派。”

    “她的儿子在我们村特别有名。是个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人,据说存款多得吓人,还玩房地产,只不过我从没见过他这个儿子。老太太平常吃的米和菜都有专人从沙石镇上送过来。但她的儿子只在过年的时候才回来。回来之后,也像他妈一样,呆在那个红房子里,不出来。那时候我还小,没见过她的那个儿子。”

    听到这里,木梨子插了一句嘴: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他回来了呢?又是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小陈姐回答说:

    “因为我们村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在门上挂红灯笼。而那家的红灯笼都是他家儿子挂的,因为老太太个子矮,就算爬得上梯子。也够不着门上挂灯笼的钩子——那个红房子的门很高的。就算是用特制的钩子也挂不上去,老太太的眼神和身体都不大好,一个人没办法挂。所以每次我们看到红房子门口的红灯笼挂起来的时候,就知道是老太太的儿子回来了,帮她把灯笼挂上的。等什么时候灯笼消失了。就证明她儿子已经走了。”

    木梨子“哦”了一声,继续听小陈姐讲下去:

    “但是大概是十年前的春节吧,红灯笼没有挂出来。”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村里人经过她家门口的时候,都发现红灯笼没有挂出来,大家想。是不是她的儿子因为临时有事没有赶回来,平日里送米和菜的人也很久没见到了。几个老人就想去看看她的情况,怕她在大冬天的生了病。那就不好了。可是敲了半天门,都没人答应。红房子的门从里面锁死了,大家也进不去。”

    “后来,又过了两天,红灯笼还是没有挂出来。送食物的人也没来,大家实在担心。一个人就搬着自家的梯子,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爬上了红房子的墙头,可是……”

    说到这,小陈姐停了一下,故意卖关子道: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吗?”

    木梨子琢磨了一下,试探地问:

    “老太太去世了?”

    小陈姐摇摇头,说:

    “不,老太太不见了。”

    木梨子松了一口气,说:

    “是被她儿子接走了吧?”

    但小陈姐果断地摇摇头:

    “不可能。红房子的门是从里面锁好的,老太太不可能是从门出去的。红房子里是有一架梯子没错,可那个梯子好好地在墙角放着,她也不会是从墙上翻过去的呀。据那个爬上墙的人讲,他叫了好几声,房里都没人应声。但从墙上朝屋里看,房间里的电视还开着,有谁离开家会把电视打开呢?”

    木梨子听小陈姐这么讲,也明白了这个事件的古怪。

    这个老人,突然在自家的房子里消失了?

    确实挺奇怪的。

    木梨子问道:

    “有报警吗?”

    出乎她意料的是,小陈姐摇了摇头。

    “为什么?”

    木梨子不能理解,一般碰上这样的失踪事件,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报警吗?

    小陈姐的回答是:

    “除了偶尔去趟沙石镇,村里人都不愿意跟外面的人打交道,更别说是警察了。再者说,大家也觉得,这老太太或许就是被儿子带走了,只不过我们不知道他是怎么锁的门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么想着,那个进去的人都没进到屋里去,就从墙头翻了下来。”

    木梨子若有所思,她沉吟了半天,问道:

    “那,那个老太太现在回来了吗?”

    果不其然,小陈姐摇了头。

    木梨子继续问:

    “万一……是犯了什么急病,在屋里去世了呢?为什么当时上墙的人不下去看看?”

    小陈姐的回答有些无奈:

    “那个爬墙的也是个老人了,他身子骨不是很硬朗,底下没有梯子接应着,硬往下跳容易受伤。村里人都想着,就算她真的在屋里老了,她儿子总不会不回来吧?可是从那以后,谁都没再见到老太太的儿子,好像这母子俩都凭空消失了一样。后来,村里的老人都开始叫那座红房子‘红色坟墓’。再者说,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情,大家也都习惯了。”

    木梨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奇怪之处,追问道:

    “只是失踪了而已,说不定真的是她儿子把她接走的,为什么会叫那里‘坟墓’呢?还有,那里还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小陈姐突然诡谲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只是一闪而逝,木梨子眨了眨眼睛,甚至不知道那个表情是否真的出现过。

    正在她怀疑的时候,小陈姐就以正常的语调和表情说:

    “当然不止是这样咯。事情是这样的,也是在十年前发生的事儿,距离老太太失踪大概有三四个月左右的时间吧,老太太的一对孙子孙女也在那幢房子里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那年秋天,老太太的孙子孙女来村里玩儿,村里人老看到姐姐哄着弟弟在村子里转,可是后来某一天,他们没再走出那幢红房子,好像是一下子就被那里的什么东西给吞噬掉了一样。大家在问起老太太她孙子孙女去哪儿了的时候,老太太的回答挺恐怖的。”

    讲到这里,小陈姐的语调突然放慢了,好像是在咀嚼回味那种恐怖感。而后,她模仿着那个老太太的口吻,悠悠地道:

    “我……哪里有什么孙子孙女啊?”

 第六节 另一个人的到来

    这话一出,木梨子也出了一身冷汗。

    不完全是因为老太太说话的诡异,更因为小陈姐的语气太恐怖了!

    那完全是一个老太太的腔调,她连老年人独特的颤音都学来了,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让木梨子觉得,面前的小陈姐,就是那个恐怖的老太太!

    小陈姐微笑了一下,伸手又抚摸了一把木梨子的额头:

    “吓着了啊?”

    木梨子朝后缩了一下。

    她终于感觉小陈姐哪里不对劲了。

    她看着自己的眼神,竟然若有若无地流露着脉脉的温情!好像是恋人看着心爱的人的表情一样!

    因为小陈姐昨天才跟她讲过那个疯女人的事情,木梨子不由得多想了一层:

    莫非,眼前的小陈姐,和当年的疯女人一样,都有同性恋倾向?

    小陈姐看木梨子的脸色不大好,便站起身来,说:

    “好啦好啦,算我不对,不该在你还病着的时候给你讲这种事。你先休息吧,等你好起来了再往外跑也不迟。”

    木梨子点点头,目送着小陈姐出去,再把门合拢。她好像在自己门外又逗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下了楼去。

    木梨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头越发晕了,她勉强躺下来,脑中转着的,满是那“红色坟墓”的事情。

    细想起来,的确蹊跷。

    老太太莫名其妙地在过年时消失,看似孝顺的儿子也随之人间蒸发,之前,还有一对消失的孙子孙女……

    难不成,那个房子有吞噬人的能力?

    木梨子使劲晃了晃脑袋,暗自嘲讽自己真是病糊涂了,居然会产生这种滑稽的想法。

    病还是赶快好起来吧。等病好了,再……

    ……

    可是连木梨子都没料到,自己这一病,就病了八九天。

    尤其是在第三四天的时候,她烧得全身滚烫,连起身倒杯水的力气都没了,喉咙火烧火燎地痛,一睁开眼睛眼前就一片模糊,小陈姐一直在照顾她,但是病去如抽丝。她的病仍好得很慢。

    不仅如此,她还会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几乎每个晚上都会从梦里惊醒过来。但在苏醒后,她总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梦。

    因为睡眠不足,她的病好得更慢了。

    等到她的精神恢复得差不多,能够出门走动时,时间已经过去十二天了。

    她的脚步还是有点儿虚浮。但外面的清新空气,让在房间里憋闷坏了的她终于可以提起些精气神了。

    小陈姐没有察觉到她已经出来了,正在院子中间洗衣服,院内弥漫着一股皂角粉的清香味道,让人闻着就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木梨子站在楼上,出声叫小陈姐:

    “小陈姐?”

    小陈姐闻声回过头来。看木梨子出了房间,笑笑说:

    “怎么,好点儿了么?”

    木梨子客气地回了一个微笑。说:

    “还好。”

    自从注意到小陈姐对自己似乎怀着古怪的心思之后,木梨子就有意识地跟小陈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算是自己病得云里雾里,小陈姐照顾自己的时候,她也尽量不让她触碰自己的身体。

    木梨子知道。自己的举动看起来可能会有些神经过敏,毕竟一个眼神不能证明什么。可木梨子同样觉得。多一层谨慎总是好的。

    木梨子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休息了这么多天,元气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出去进行调查了。

    坐下匆匆吃完早餐,她便向小陈姐借梯子。

    小陈姐神情奇异地问她:

    “你要梯子干什么?”

    木梨子很直接:

    “我想进到那个地方看一看。”

    小陈姐先是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进而恍然大悟:

    “你不会是要进‘红色坟墓’里去吧?”

    木梨子反问:

    “我不可以进去吗?找找灵感么。”

    小陈姐犹豫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很容易让别人看到啊,拿着梯子,毕竟目标太大了。那个红房子可是在北望村的另一端呢,虽然大家不会像在城里,找警察告你非法入侵之类的,但容易把你当成小偷。我们村里人最讨厌小偷,知道吗?”

    听小陈姐这么讲,木梨子也犯了难。

    干脆,今天先去看看情况吧,说不定自己不用拿梯子,也能进得去呢。

    但等到根据小陈姐的指点,找到红房子的所在地时,她才知道小陈姐说得没错,这个红房子的确得用梯子才能爬上去。

    红房子的外墙是猩红色的,这和鲜血无比相似的颜色乍一看起来让人不舒服。

    能看得出来,房子是有一定年头的,有些地方的漆已经剥落了。

    这四面外墙足足有三米半高,里面有一片独立的建筑物,露出一个白色的房屋尖角,上面还架着一口卫星大锅,应该是用来接收电视信号的。

    据小陈姐说,这是他们村里第一口也是唯一一口用来收电视信号的卫星大锅,在北望村里,只有这个老太太家能看得上电视。可惜老太太从不欢迎别人来他们家,村里人也只能在羡慕之余,悄悄骂老太太小气兮兮。

    门和墙差不多高,是用铜做的,轻轻敲击一下就会发出沉重但是好听的钝响。门的式样相当复古,门的正中央有两个狮子头颅形状的门环,上面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青苔。

    木梨子抬起头来,发现门角和墙角的接合处挂满了蜘蛛网,看起来确实像是荒废了一段时间。

    在里面住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呢?

    木梨子一边琢磨着这个问题,一边绕着红房子转了一圈。

    这个红房子的占地面积也不小,足足有二百平米左右,红房子的大门正对着大路,两侧也都空空荡荡的,没有其他的房子能和它比肩,所以整栋房子看起来简直称得上是鹤立鸡群。有一种怪异的孤独感。

    住在里面的老人,从不出门。

    为什么……

    木梨子托着下巴,认真地思索着。

    这个村子,好像真的很奇怪。

    奇怪的榕树下的老人,奇怪的招待所服务员,奇怪的红房子建筑物,奇怪的失踪案,就连那些在树荫下聊天的老人,现在想起来,他们的热情也可疑得很。

    木梨子怀揣着种种不安。绕着房子又走了一圈。

    这一圈,她发现了一个突破口:

    红房子的后面,有一片田地。那里现在空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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