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七星结之孔明锁-第9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梨子,我早就想问了,你告诉我雷彤家的地址时,怎么没连着雷彤的名字一起告诉我?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在不知道他名字的前提下,打听到他的地址的呢?”

    鱼下锅了,油覆盖住了鱼的身体,炸裂声更响亮了,彻底掩盖了两人的对话声,也掩盖了木梨子在一瞬间紊乱了的呼吸声。

 第十八节 同类人

    木梨子到底还是没能回答出安的问题。

    炸鱼大概花费了五分钟,厨房里的油响声很大。五分钟之后,安就像是压根没提问过那个问题一样,朝锅内倒入水,把锅盖盖上,开始剥蘑菇,绝口不提刚才问出口的问题。

    她既然不问,木梨子也不打算说了,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把蘑菇拆开,聊着些无聊的话题,等着鱼出锅。

    三菜一汤,热气腾腾地摆上了桌面,中年阿姨本来就对安有好感,在看到安把菜摆上桌的时候,连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慈爱了几分。

    在整个用餐的过程中,阿姨都对安的手艺赞不绝口,话里话外发泄对自己儿子的诸多不满。

    不过,看得出来,阿姨是很开心的,因为男孩今天破例上了饭桌,虽然他仍是一言不发,不停往自己嘴里扒拉着饭,也很少动筷子吃菜,但总算是不吃面包了,阿姨甚至开玩笑地对安说,干脆聘请安来他们家当专职保姆,专门来给男孩做饭,这样说不定男孩就能摆脱心理阴影了。

    安诺诺地点头,但心里却在无奈地笑:

    所谓心理阴影,如果真的能这样轻易地摆脱,那就好了。

    在吃饭过程中,安有意地对男孩说话,问他初中读到了几年级,问初中和小学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他的回答都很简短,似乎当着他妈妈的面,他不知道该怎么讲话,只好尽量减少说话的次数,以免话多出错,再引来妈妈的一顿训斥。

    看得出来,男孩还是很害怕他妈妈的。

    晚饭过后,安和木梨子和阿姨聊了一会儿天,眼见着天黑下来了。因为时间问题,她们不能再久留了,阿姨就对男孩说:

    “去,送姐姐们下楼。”

    男孩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本能地摇了摇头,却被妈妈劈头盖脸地教训道:

    “这孩子!懂不懂礼貌!你想让客人自己走出去吗!你是这个家里的成员,是主,主送客,别告诉我你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妈妈是怎么教你的?你天天憋在家里,等着长蘑菇啊!”

    在妈妈的威势逼迫下。男孩只得出了门。

    安没让男孩下楼,她也清楚,男孩很危险。不能让他久呆在室外,在男孩跨出家门的时候,安就小声的对男孩说:

    “别送了,回去吧。”

    男孩有点郁闷地低声道:

    “还是让我去送吧,我这么快回去。妈妈会生气的。”

    安笑了,她俯下身,刮了一下男孩的鼻子,说:

    “好,我们在楼道里站五分钟,等五分钟过去了。我们俩看着你进家门,再下楼,好不好?”

    男孩的眼睛亮了亮。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真的吗?”

    安点点头,冲男孩再次笑了一下。

    但笑过之后,安觉得男孩的眼神有些古怪,她问道:

    “怎么了?”

    男孩盯着安的脸,失神道:

    “伊人姐姐……”

    安一怔。脸上的笑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好尴尬地维持着:

    “真的那么像吗?”

    男孩伸出肥胖苍白的手,牵了牵安的衣角,低声道:

    “你做的菜,味道也和左伊人姐姐很像。以前她来我家辅导的时候,给我做过菜。你是左伊人姐姐,你没死吗?”

    说这话的时候,男孩都没敢抬头,安不知道该作何动作,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抬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多想了,姐姐叫简遇安,简单的简,随遇而安的遇安。不是左伊人姐姐哦。”

    男孩抬起眼睛来,安发现,在楼道里的声控灯照射下,男孩的眼睛里居然闪着泪光。

    他嘶哑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来,听着颇让人心疼:

    “姐姐,我真的会被杀吗?”

    安到现在还没敢把有人买凶杀他的事情告诉他,她不知道如果告诉他,他会不会更为恐惧,只好隐忍不发。她蹲下身来,和男孩的眼睛对视,用她伪装出来的、具有安定人心力量的眼神,对男孩说:

    “我不知道,但是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现在所有的防护措施做得都是应当的,你要小心,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我会来照顾你,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绝对不会,我保证,好吗?”

    男孩相信了安,他点了点头,随着他的点头,一直含在他眼里的眼泪落了下来,砸在了安的手背上。

    这时,男孩突然靠近了安的耳朵,压低声音说:

    “姐姐,我告诉你,你离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大哥哥远一点。他不是好人。”

    男孩讲话的声音非常小,木梨子都没听清楚,只有安听明白了。

    她的左手食指的指甲一下子嵌入了她手心的皮肤里。

    尽管震愕,她还是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和,问:

    “为什么呢?”

    男孩趴在她耳边,用和刚才相同的低音量,小小声道:

    “他身上的感觉,和那个给我毒糖果的人很像。”

    安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

    怪不得男孩在看到修的时候,反应那么剧烈!

    但是安在最初的慌乱过后,便想起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算岁数的话,修今年已经是22岁了,十年前,他应该是12岁才对。

    而给男孩糖果的人,据说比男孩只大那么一两岁啊。

    安无视了木梨子探寻的目光,拉着男孩下了一层楼梯,两个人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安问男孩:

    “我听说,给你糖果的人,好像就比你大那么一两岁吧?你会不会记错了?他就是那个人吗?”

    男孩蹙着眉,摇摇头:

    “不是那个大哥哥给我的糖,这个我能确定。我说的是,他给我的……那种感觉,和那人一模一样,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我感觉,和你在一起的哥哥,和那个给我糖果的人,是同一类的人……”

    男孩越说越混乱,在费力地解说了半天后,他把自己都绕进去了,最后只能停了嘴,小心翼翼地问安:

    “我说乱了……但就是那种感觉……你能明白吗?”

    安点点头,僵硬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好的,我会注意。你回家吧,晚上关好门窗,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男孩笨拙地跑了几步。到了家门口,他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来,冲安招了招手,安也笑着向他挥手,男孩这才心满意足地敲响了家门。

    目送着男孩走入家门后。木梨子才走下来,对安说:

    “他告诉你什么了?”

    安的心情一时间五味杂陈,她看着木梨子,有点儿茫然,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

    “和修的感觉很像?那个投毒的家伙?”

    木梨子和安回到了房间后,安才把男孩告诉自己的爆炸性消息告诉了木梨子。木梨子的反应也相当大。

    “怎么可能?是修去投的毒?”

    安解释说:

    “雷彤的意思是,投毒的不是修,但是。修给他的感觉,跟那个给他下毒的人很像,他觉得,修和那个投毒者是一类人。”

    木梨子摇摇头,她一副啼笑皆非的样子。说:

    “安,我劝你最好不要全盘相信那个男孩的话。他有些话是值得相信的,但有些话,你得选择性地相信,就比如他说的,修和那个投毒者很像。拜托,世界上气质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能这么依赖于他的证词,要有自己的判断。”

    安抱着胳膊,坐在床边沉思:

    “我明白,但是人的第六感有的时候也很准。雷彤第一眼看到修的反应,应该不会是假装的。”

    木梨子还是不相信:

    “我没说他是假装的,我的意思是,他认错了。气质相似的人太多了,你和夏绵第一眼给人的气质都是温和型的,那能证明什么?深入了解后才知道你们俩的性格其实有很大分别。修跟我们做多长时间的朋友了?你总不会因为这个男孩的几句话,就去怀疑一个认识很久了的朋友吧?”

    安奇怪地看着木梨子:

    “梨子,我记得你以前似乎不会这样维护自己人吧?”

    木梨子纠正安道:

    “我不是维护谁,我是就事论事。我怀疑那个男孩的感觉,他太过草木皆兵了,周围的一切都有可能是伤害他的东西,那他的话,采信度有多高?安,我只是想劝你,不要一抓住一个线索,就揪住不放手,如果全盘地盲目地相信某个人的话,那样你是调查不出来真正的真相的。就算你要赌,你也不应该冲动地乱押筹码。好好分析一下现实再说吧。”

    安愣住了。

    她不得不承认,在从男孩那里知道关于修的事情的时候,她的心就乱了,对于男孩的话,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相信了。

    这是她的弱点,在面对和自己朋友相关的事情时,她的分析和判断能力会直线下降,就像她那次在雨夜里送修下山,完全是由冲动支配了理智才会做出来的举动。

    在两相对比下,木梨子的头脑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在分析任何事情的时候,她不会感情用事,而是会条分缕析,一条一条地列出事情的疑点与可能性,她的逻辑思维和推理能力可能不如安,但是要论头脑的清醒程度,她要比安强得多。

    木梨子看安的表情没刚才那么凝重了,就伸手推了推她:

    “去,安,你最近有点浮躁,去洗个澡,稍微清醒一点。”

    安盯着木梨子,不免有点感慨。

    她的这位朋友,敏感多疑,喜欢私下里调查朋友的秘密,和她做朋友,总会感觉没有安全感,但在遇上其他事情的时候,她却能帮助自己分析事情,说得难听点,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逻辑机器。但是说得好听一些,又是一个能让人保持清醒、不乱冲动的理性劝导者。

    拥有这么一个朋友,究竟是好是坏呢?

 第十九节 心理战术

    安洗完澡之后,换木梨子去洗。等到木梨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披着棕褐色的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她发现,安正趴在灯下写着些什么。

    她凑过来,头发上的水滴到了安的纸上。她伸手把水滴抹去,问安:

    “写什么呢?”

    安扭过头去,正好看到了木梨子弯下腰查看自己写下的东西时,没系紧的浴袍间露出来的胸前的风光,她及腰的长发被她搭在自己的左胸前,挽了一个简单的髻儿。安看到这一幕,笑着对木梨子说:

    “梨子,你把衣服系紧点儿,我都看完了。”

    木梨子没搭理安,把她写的东西拿起来,顺手把松开的浴袍前襟拉紧,若无其事地说:

    “没事儿,你是女的,没什么。你干嘛每次洗完澡出来都裹得这么紧,何必?这屋子里又没有住其他的人。”

    说完后,木梨子把安写的东西念了出来:

    “……害雷彤的人的动机,是否是因为雷彤知晓舒子伽被跟踪的事情?方宁叔会怎么下手?修和整件事情有什么关系?还有……对面的楼房是否会有电梯?……喂,这最后一条是什么啊?”

    安把写得满满的纸接过来,解释道:

    “当时我跟方宁叔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叮’的一声,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就是那种类似于电梯到达楼层时发出的指示音。当时,方宁叔好像正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的样子,但我在打电话的时候,挨个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发现,只有街对面的一栋楼房顶才是最佳的观察我们的角度。但是,那栋楼不是高层。我不知道会不会有电梯,所以我打算明天去看一看。”

    木梨子听到安提到“明天”,便问道:

    “那明天你打算怎么安排?”

    安把纸翻过来,另一面写着她明天一整天的计划安排:

    “早上六点去那栋楼查看电梯情况,接下来去雷彤家里,以辅导功课兼心理疏导的名义,如果可以的话,在那里呆上一整天。晚上十点之后回来,记得要让他关好门窗。”

    木梨子看着安再简单不过的计划书,问她:

    “你就打算在这一周之内寸步不离地保护着他?你除非和他住在一起。否则你不可能全方位地保护他的,那个方宁叔,身手很好。我敢确定,如果他真的想要用强的话,那些防盗窗完全拦不住他,他可以在杀害雷彤后,把现场伪装成强盗杀人。再片叶不沾身地离开。”

    安听着木梨子的假设,反问她:

    “梨子,你怎么知道他的身手很好?你见过他?”

    木梨子一时语塞,但她还算机灵:

    “他可是修的师傅,肯定比修要厉害吧。”

    安点点头,看着手里的计划书。无可奈何道:

    “我也没办法啊,现在他还不知道有人要杀他呢。”

    木梨子满不在乎道:

    “你告诉他不就结了。”

    安扭头看着木梨子,说:

    “梨子。你稍微考虑一下雷彤的感受好吗?”

    木梨子冷笑一声,端起安刚才喝过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说:

    “他的感受?他都是要死的人了,那些感受重要。还是他的命重要?你不告诉他,他不会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的。凭什么我们俩为他担惊受怕。他还能天真无邪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安静静地看着木梨子喝茶的样子,问: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样?”

    木梨子把杯子放下,毫不犹豫地说:

    “我不是你,我们两个人的价值观不一样,这点我承认,你听到我的观点,肯定也会不舒服。但是既然你这样假设,我也不妨回答你,我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他,有人出了100万要买他的命,期限是一个星期。而我是来保护他的,要和他呆在一起,这样说,他绝对不会拒绝我的。”

    安继续问:

    “那他如果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你会怎么回答?”

    木梨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安,你就是这点死较真。他凭什么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说难听点,我来救他,他就该感恩戴德了,再问东问西的话,我就走,你信不信,当我说我不管他了的时候,他一定会反过来求我的。安,你搞清楚,我们是来帮助别人的,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你不要总像是亏欠了谁一样好吗?”

    安抿抿嘴唇,说:

    “梨子,你这是对待大人的办法,他还是个孩子。”

    木梨子还是丝毫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观点:

    “孩子?拜托,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你还管他孩子不孩子?”

    安把凳子向后移,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朝床的位置走去。

    木梨子玩着鬓边的湿头发,笑着问:

    “怎么?不打算跟我辩论?”

    安走了几步,坐到床边,才一脸温和地对木梨子说:

    “梨子,咱们俩分析的角度,或者说,假设的结果不一样。所以不需要辩论。”

    “什么假设的结果?”

    安躺了下去,把被子拉起来,覆盖在自己身上,伸手熄灭了自己床头这边的灯。

    她的半边脸沉在黑暗中,声音却还是清晰明亮的:

    “你假设的是,他这次活不下去,所以,他可能会遗留下的心理阴影和对今后生活里随时都可能被杀害的恐惧,你统统没有计算在你列出的可能性里。但是我一定会让他活下去,而且要好好地活下去,我不能随意拿他的未来的心理健康来赌。不过,梨子,你提出来的要和他住在一起的建议很好,我会想一个更好的办法来劝他的,所以。谢谢你。”

    木梨子有些错愕地盯着说完这番话就闭上了眼睛的安,半晌后,才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容:

    “那好,我就拭目以待咯。”

    ……

    翌日,早上七点。

    安从昨天观察到的那幢楼房里钻了出来,在外面等了几分钟的木梨子迎上来,问她:

    “怎么样?有电梯吗?”

    安摇了摇头,她轻敲了一下左眉骨位置,自言自语:

    “这是一幢居民楼。既然没有电梯的话,那昨天的那声‘叮’的声音……是什么……”

    木梨子不觉得那个声音有太大的调查价值。她和安一起向马路对面男孩家所在的地方走去,并问安道:

    “你想好了吗?怎么让这么一个疑心病的孩子相信你,甚至答应晚上和你住在一起?”

    木梨子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两个人正在过马路,安环视着左右来往的车辆,回答道:

    “我今天早上刷牙的时候想到了。挺简单的。到时候你配合我就好。”

    木梨子想问得更清楚一些,可安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两个人就这样来到了雷彤家门口,敲响了门。

    男孩开门的速度比昨天快了许多。在看到安的笑脸时,他也不自觉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安进门后,朝男孩展示了一下自己早上去音像店里买到的几盘游戏碟,男孩很开心,但等他从安的手里接过碟片时,突然变得有些垂头丧气。

    安察觉了他的心情变化。问道:

    “怎么?心情不好?”

    男孩抬起头,对安说:

    “昨天……你们走后,我妈妈骂了我。说姐姐们都考上大学了,我连初中都没有读完……她把我以前的课本翻出来了,要我好好读书,不让我打游戏了……”

    安看着男孩不开心的样子,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说:

    “你妈妈是为你好,别不开心啊。”

    男孩皱了皱鼻子。沮丧地道: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上学……”

    安俯下身子,把手撑在膝盖上,对男孩说:

    “妈妈的意思也不是叫你立刻去上学对不对?不要那么不开心了。要不然,我给你补习?”

    在安讲出这句话的时候,男孩的眼睛更亮了,竟拖着安的手就往里屋里走。

    木梨子跟在安的后面,小声调侃说:

    “你还真的是老少通吃啊,才一天,他就对你死心塌地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对于木梨子的调侃,安装作没有听见,她也没印象自己是否上过学,但把男孩课本上的东西大致浏览过一遍后,她发觉,那些东西其实很简单。她把男孩的草稿本翻开,给他做起几何模型的示意图来。

    木梨子没什么事做,干脆坐在一边翻男孩的漫画书。

    辅导完一章数学后,安又把语文课本翻开,男孩接过课本,翻到一章《诗经》,要安帮他讲。

    安想先读一遍课文,但刚读了个开头,就卡了壳: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安把书放下,看着男孩。

    男孩埋着头,过了半天,才闷声说:

    “你告诉过我,你的名字就是从这个文章里面来的。你不记得了吗?”

    木梨子先是一愣,才明白过来,男孩还是认定安就是左伊人了。

    怪不得他刚才敢和安做那么热络亲密的动作,而且,在安给他辅导的时候,木梨子也能隐约感到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些几何图形上。

    但是安的反应却超出了木梨子的预料,她把书合上,一脸郑重地对男孩说:

    “雷彤,我跟你实话实说。我不记得自己是谁,我只有14岁后的记忆,所以,我不敢确认自己是不是左伊人。”

    此言一出,别说是男孩,木梨子都险些把手里的漫画书丢到地上去。

    安疯了吧?怎么把这件事告诉给男孩?

    估计男孩本来以为自己会挨训,没料到安会这样讲。他抬起头来,睁大茫然的双眼,问:

    “那么……你是失忆了喽?真的吗?”

    安点了点头,嘴角有一抹难言的苦涩一闪而过。

    男孩似乎是被安的情绪感染了,他手里握着的笔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他也不去捡,呆呆地盯着安的脸。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像是慢慢理解了安的意思,他的眼睛里也慢慢地亮起了光芒:

    “你真的是伊人姐姐?我昨天想了一整个晚上,我觉得你一定是她,你真的是她吗?”

    安装作完全没看见木梨子的震惊表情,笑着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伊人姐姐。”

    男孩开心地笑了,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惊喜的光芒,安也笑着看男孩,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木梨子看着这一幕,刚开始有点不知所措,但随后便理解了安的用意:

    这恐怕就是安为了全面赢得男孩的信任,想出来的应对之法了吧?

    她主动提出要给男孩补习,就是为了营造出当年左伊人给男孩补习的气氛,勾起男孩的回忆,进而给男孩一个心理暗示,认为她就是左伊人。再接下来,安只需要顺水推舟,承认自己曾失忆,就更加坐实了男孩的推测。

    安失忆,虽然并不代表着她一定就是左伊人,但男孩是想不了那么多的。在他还未成熟的稚嫩思维里,左伊人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尤其是经历了这么多年,左伊人这个已经死去的形象,不知道在他的记忆中美化了多少回了,在这种危险的时刻,他自然会选择依赖和左伊人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安了。这是一种心理惯性。

    这样一来,安借着左伊人的身份,就更加赢得了男孩的信任,如果在这个时候,她提出贴身保护男孩的话,男孩肯定不会多想,他答应下来这件事的可能性有大,可想而知。

    木梨子一边感叹安这个简单心理战术运用的巧妙,一边不自觉地在心里进行了一个设想:

    倘若……倘若安和方宁叔的身份对调,是安被人雇佣来要杀这个男孩,对男孩不利的话,估计现在这个男孩已经落入她的瓮中了,必死无疑。

    木梨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个诡异的想法,虽然是个假设而已,但木梨子还是觉得后背上升起了一股寒意。

    她把手里的漫画书往后翻了两页,几张白色的折叠起来的纸张从漫画书里滑落下来,落在地上。

    出于好奇,木梨子伸手把那几张纸捡了起来。

    但等她翻开这些折起来的纸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二十节 画中窥人

    那是三幅不同的画。

    一幅画上,画着一棵五瓣花朵,以和普通花朵完全相反的生长路径,倒着扎入大地深处,在它的周围,蠕动着数不清的白色蛆虫。

    另一幅画,是耶稣受难图。耶稣被一枚钢钉钉穿大脑,扎在十字架上,两只手则没有受到禁锢,他把手抬起来,指着对面的一个人影,面带微笑,头顶流下的脑髓和血液混合在一起,淌到了他的嘴里。

    最后一幅画上,画的是清晨的植物,藏在叶片下的,是一瓣隐隐的微笑的嘴唇,从嘴唇里喷吐出浓厚的雾气,因而嘴唇也显得朦胧许多。

    木梨子看着这几幅画,后背的寒气蹭蹭地向上冒。

    这些画,从笔触、线条、明暗等方面看,都应该是出自一个孩子之手,但木梨子是学心理学的,这些画背后的邪恶含义,明明是一个性格黑暗的大人才能领悟并通过画作传达出来的。

    一个孩子的画风,却寄予着一个大人的思维方式?

    这幅画要是一个大人故意模仿孩童的笔法画下来的还好说,假使是一个孩子画下的……

    那这个孩子的心理状况恐怕不容乐观!

    看木梨子盯着这几幅画愣神,安把视线转向了男孩,用眼神询问他这些画是怎么回事。

    男孩刚刚确定了安是他曾经的伊人姐姐,还没回过神来,等到他注意到安从木梨子那里接过画来细细研究的时候,才趴过去和安一起看。

    刚看了一眼,男孩就肯定地说:

    “这个是舒姐姐画的。”

    安把那张耶稣受难图扬了扬,向他确认道:

    “是舒子伽画的?”

    男孩把那张画着嘴唇的植物的画抽出来,说:

    “伊人姐姐,你不记得啦?舒姐姐画画就是这个样子的,什么奇怪画什么。这画还是你给我的呢。”

    “我?”

    安指着自己的鼻尖,问男孩。男孩则认真地点点头:

    “对。你说这个先在我这里放着。我还忘记放到哪里了,那些漫画书我好久没看了,夹在那里面,我自己都忘了。”

    看来,男孩和安都已经入戏了,一个把自己当成左伊人,一个把对方当成了左伊人。

    木梨子想通之后,觉得安这一手也不错,便不再多想。眼前的画已经吸引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她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她为什么放到你这里,你知道吗?”

    男孩迟疑地看了木梨子一眼,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她的问题。直到安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回答,他才木讷道:

    “伊人姐姐说过,这是舒姐姐画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放在我这里……”

    说着,男孩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安。好像能从他的“左伊人姐姐”这里得到答案一样。

    安把其他两张画都折了起来,放回了漫画书里。唯独剩下那张耶稣受难图,她看了又看,最后递给木梨子,说:

    “你看这个。是里面唯一的人物画。”

    听到“人物画”三个字,男孩像是被提醒而想起来什么事情一样。对安说:

    “对了!当年我问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哎?”

    男孩很激动,好像记忆被激发出来了一样。木梨子看男孩的反应。就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什么了,便说:

    “慢慢说,从头说。”

    男孩又瞄了一眼木梨子,好像不大情愿回答她的问题,安再三给他递眼神。他才开了口:

    “那天……”

    ……

    那是在爆炸案发生的两天前,左伊人最后一次给男孩补习的时候。

    以往。都是男孩心不在焉,或是盯着习题本发呆,这次却换成了左伊人,她托着腮帮子,看着桌子上的一株盆栽仙人掌,眼神呆滞。

    正在做数学口算题的男孩抬了好几次眼睛,偷偷地看左伊人,她都没有反应,愣愣地看着仙人掌。由于好奇心的驱使,男孩干脆把笔放下,扯了扯左伊人的衣服,她才回过神来:

    “什么?哪道题不会吗?”

    男孩摇摇头,问道:

    “伊人姐姐你怎么了?干嘛老发呆啊,我题都做完了。”

    男孩撒了个谎,他还有近一半的口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5)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