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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结之孔明锁-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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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中年男人像是丧失了痛感一样,连表情都没有变,扛着她,脚步飞快地朝街的另一边走去。

    即使这真的是梦,也是一个噩梦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慌,也顾不上周边的情况,用中文大喊起来:

    “救命!哥哥救我!救命……”

    她喊叫声的回音还在傍晚昏暗的街道上回响,未消失时,就听到从背后传来了郭品骥冷冰冰的声音:

    “嘿,别抢我的东西。”

 第十六节 谁叫你不听呢?

    看到从一个小巷口里闪出来的郭品骥,心里一喜,费力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努力地伸长,想要抓住他:

    “哥哥!救我!”

    中年男人站住了脚步,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来得这么快,刚好,他也想找这个拐走自己心爱女儿的人算账。

    可是一转身,看清楚来者是谁后,中年男人疑惑了。

    怎么是个孩子?

    在他的印象中口中的“哥哥”,至少应该是一个20岁出头的青年,但眼前这个孩子,再怎么看,也不过是个十岁不到的儿童吧?

    但是,既然都叫他“哥哥”了,那他必定就是把自己女儿绑走的成员之一。

    中年男人坚信,这个男孩一定有同伙,而他和他的同伙,必定对自己的女儿做了些什么,要么是催眠,要么是洗脑,否则,女儿怎么会忘记他这个为她操碎了心的父亲?

    自从她被拐走的那天起,中年男人的心就被揉碎了,他被抛进了深深的地狱折磨之中。

    以前,不管女儿去哪儿,他都会跟在她的身边,可是那天,自己和妻子偏偏都有事,女儿非要闹着去玩,他们拗不过自己的女儿,只好答应了,可是女儿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

    刚开始的时候,夫妻两个人都急疯了,第一时间联系了警察,警察也很重视这件事情,展开了调查,可是那时候。她正被郭品骥囚禁在底下的仓库里,与世隔绝,即使外面搜寻得再热烈,她也不知道。

    等她几个月后重获自由。搜寻已经结束,她自然不知道,在自己被囚的这段时间里,自己的父母到底是如何地痛苦绝望。

    他们一心等着绑匪的电话。只要那个绑匪肯打来电话谈条件,不论是多昂贵的代价他们都愿意付出,可是,偏偏一个电话、一封邮件也没有,在等待中,夫妻两个熬干了眼泪,对那个绑架者诅咒了无数遍,仍无济于事。

    警方其实也很难办,那个公园的监控摄像头全部坏掉了。在失踪的前两天。那里还发生了一起虐杀幼童案。那个案子,到现在还是一桩无头公案,杀人者显然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单纯的变态杀人狂罢了。

    在绑匪久久不打来电话后,警方也做出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这个绑匪并不是想要求财。这样一来,就非常麻烦了。

    如果他想要钱的话,还是有一定的争取余地的,可他居然连钱也不要,加大了数倍调查的难度,夫妻二人也没有什么仇人,调查起来极为困难。

    后来,这个案子因为无从查起,而被搁置了。

    警方放弃了,夫妻二人却不肯放弃,他们也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妻子因为过度思念女儿而病倒,每天想的念的都是女儿,中年男人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为了找到女儿和照顾妻子,他辞去了工作,家里的生活状况日益窘迫起来,但夫妻二人仍执拗地不肯放弃哪怕一丝希望。

    在这两年间,中年男人走遍了大半个美国,虽然有一个民间基金会的支持,不至于资金短缺到无力为继,可是他内心的苦闷根本无法宣泄,只能通过饮酒来消解心中的愁苦,身体也每况愈下,早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就在两天前,他刚刚结束了一次失败的旅行,回到了家里,与妻子商量着搬家的事情,想着假如搬离这个伤心地,妻子的病会不会有好转。没想到说着说着,妻子的眼泪就下来了。

    她坚决不肯搬家,理由是,如果将来某一天自己的女儿真的找回了家,却发现父母早已不知去向,那她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他们哪里能想到,他们宝贝了五年、疼爱了五年的失踪女儿,就住在离他们家两条街开外的地方呢?

    听了妻子哀哀的哭诉,中年男人心头郁结,出来转转,想买罐啤酒,转过了两条街,近乎心灰意冷的男人,惊讶地在便利店门口,看到了提着一兜面包和热狗的自家女儿。

    女儿长高了,也变瘦了,精神状态还不错,一边走一边哼着歌,她身上的衣服看样子挺旧的,但是洗得很干净。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伤痕。

    自从女儿失踪后,妻子就总是担心,担心女儿是被某个乞丐组织绑走了,弄伤弄残,扮成乞儿,去沿街乞讨。

    听到妻子的担心后,中年男人也很恐惧,可看到眼前健健康康的女儿,他几乎都要热泪盈眶了。

    他还不是很确定,尾随她走了一段路,女儿也似是有所察觉一样,扭过头来,正和他撞了个面对面。

    在中年男人的想法里,女儿看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应该会非常兴奋,她在外面流落了那么久,想必是受尽了委屈,自己张开胳膊,她就必定会回到父亲温暖的怀抱中,而自己只要负责耐心地为女儿疗伤就好。

    在和女儿面对面的短暂几秒中,中年男人想了很多很多,甚至想到了在今后的几年里该怎么补偿受了伤害的女儿,但是,女儿的反应,叫他瞬间寒了心。

    她居然不认识自己了?

    短暂的错愕过后,中年男人的心头涌上了一股怒意。

    都是那些把自己女儿绑架走的混蛋!要不是他们,自己的女儿现在还应该是依偎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龄,怎么会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认!

    不由分说,中年男人上前把自己的女儿抱了起来,他打定了主意,不管女儿如何抗拒,如何闹腾,自己都要包容她,让她记起过去的事情,让她记起。自己是当初那个无尽疼爱溺爱她的父亲。

    不过他的心里始终是憋着一口气的,而这口气,在郭品骥突然出现的时候,到达了巅峰。

    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中年男人刚刚尾随的时候。因为不敢完全确定,所以没打电话联系其他人,他有些担心,担心这个陡然出现的男孩身后还有什么人。万一他叫喊起来,自己就带不走女儿了……

    中年男人强忍着心头翻涌的怒意,逼视着郭品骥,怒气冲冲地问:

    “是你拐走了我的女儿!?”

    是个人就能听得出来,假如中年男人没有把宝贝女儿抱在怀里,他绝对会上前去暴揍这个绑架犯一顿!

    可是郭品骥毫不畏惧地凝视着中年男人的眼睛,条理清晰道:

    “是你打算拐走我的妹妹。这个人是我的妹妹,快放下来,否则我就报警了。”

    对于男孩冷静的威胁。中年男人的怒气更盛。他攥紧了拳头。眼睛充血,好像那攥紧的拳头会马上砸上男孩的脸一样。

    面对怒发冲冠的中年男人,郭品骥的反应很平淡。口气就像是在讲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再说一遍,你把她放下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的心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眼下一看到郭品骥的脸,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挣扎得越发激烈。

    察觉到女儿的异动后,中年男人胸腔中翻涌起一股莫名的绝望感,不过他还是用力地抱紧了女儿,警惕地注视着郭品骥,说:

    “你背后有什么人?为什么要针对我的女儿?说!”

    郭品骥耐心地纠正道:

    “不好意思,那不是你的女儿,那是我的妹妹。冒昧地问一句,您的女儿今年到底多大了?”

    没想到郭品骥居然会这么彬彬有礼地询问自己,中年男人一时间有些迷糊了。

    也难怪,找回女儿的狂喜掺杂着女儿不认识自己了的惊慌,早已经把中年男人被酒精麻痹了的脑子冲击得更加混乱,他下意识地回答了男孩的问题:

    “我女儿是在两年前失踪的,现在应该是七岁。”

    听到这句话停止了挣扎,愣愣地看向男人——

    两年前?

    好像就是两年前,自己被郭品骥告知,自己做了一场漫长的梦,过去她所有的认知,都不是正确的。

    都是两年前?会有这么巧吗?求助似地把目光投向了郭品骥,却看到了他轻松的笑脸:

    “那先生你真的是认错人了,我的妹妹一直和我呆在一起,不可能是你的什么女儿。也许只是我的妹妹长得很像你丢失的女儿,但你也不能把我的妹妹拐走。您把她放下来吧,您弄疼她了。”

    中年男人没放开手,他有些混乱地一会儿看向男孩,一会儿看向怀中的女儿,目光也有些不定起来。

    的确,过了两年,女儿也有了些变化,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娇憨可人。况且,自己怀里的这个女孩的气质,和自己的女儿也有明显的差别。

    但也太像了点儿吧……

    郭品骥抽了抽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一般,笑眯眯地说:

    “叔叔,你喝酒了。喝醉的人的话,你叫我怎么相信呢?请把我妹妹放下来吧。”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说:

    “我把她带回去,去给她妈妈看看,她妈妈一定能认出她来的……”

    郭品骥朝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靠近了一步,口吻平静地说:

    “把我的妹妹还给我。”的身体已经僵硬了,不知道是该继续呆在这个男人的怀里,还是去“哥哥”那里。

    她有种错觉,自己根本看不清这两个争执着自己去留问题的男人的心,也看不出他们哪个更值得信任一点。

    在内心的极度混乱中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皮肉撕裂声——

    她慢慢地低下头去,发现一把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插进了中年男人的腹部,中年男人一脸不可置信地捂着腹部不断流血的伤口,软倒了下去。

    血点溅了出来,溅到了麻木的小脸上。

    郭品骥拔出了插在男人腹部的刀刃,把刀刃放在嘴边,娴熟地舔舐了一下刀刃上的鲜血,像是抱怨,又像是得意地炫耀着些什么,对倒在地上不断挣扎痉挛的中年男人说:

    “我都叫你还给我了。谁叫你不听呢?”

 第十七节 不能背叛的人

    完全愣住了。

    郭品骥的下刀处很精准,是从自己分开的两腿之间戳进去的,抽出刀子时,从创口流出的鲜血滚溅了一脚,那中年男人的身体也渐渐无力软弱地滑了下去,一双手仍牢牢抱住,只是被抱着的能够明显感觉到,他手臂上的力气正在一点一滴地流失。

    当中年男人彻底倒在地上后,抱住的手也彻底放开了站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汩汩的温热的鲜血从男人的小腹流淌出来,随着血越流越多,她的双手颤抖得也愈加激烈了起来。

    这个人的怀抱沾满了酒臭味和汗味本来一直想要逃离,可是,现在,看到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着的男人,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痛楚瞬间就侵袭了她的心,疼得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缓解那从内心深处浮现出的疼痛。

    可是无济于事,不管郭品骥怎么叫她到自己的身边来都像脚下生了根一般,牢牢站在原地,不错眼珠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看着他由剧烈挣扎到猛烈痉挛,再到痉挛渐息,再到一动不动。

    溅在她脚上的血液染透了她的白色袜子,让她觉得整只脚黏糊糊的,她觉得很不舒服,但偏偏就是不想离开。

    郭品骥见叫她没有反应,微微笑了一下,走上前来。捂住了看向中年男人尸体的眼睛,柔声道:

    “,你一定吓坏了吧,走。哥哥给你换袜子去。”

    眼前的世界,由于郭品骥手的阻挡,变成了一片漆黑,她莫名地感到心慌。感到恐惧,她小小的脑袋,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为一个“陌生”男人的死而感到心痛,为了缓解这样异常的感觉,为了寻求安全感,她不自觉地把身子倚靠向了离她最近的郭品骥的怀抱,小声呢喃着:

    “哥哥……我怕……”

    郭品骥仍然遮着她的眼睛,听到她发出小猫一般的带着哭腔的诉说声,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却并没有像中年男人拥抱她时那般用力、甚至叫她窒息的感觉。他的怀抱很暖和。很干净,除了淡淡的血腥味没有任何其他的异味的心头陡然冒出了许多悲伤,站在这具已经渐趋冰冷的尸体边。她感觉,自己的父母真的死去了。她只能牢牢地抓住这个拥抱着自己的人,否则,自己就是无家可归的孤儿……

    她还有爱她的哥哥,她必须要抓紧这个哥哥……

    想着,她更加主动地把身体贴近了郭品骥,微微颤抖着小声说:

    “哥哥,我们跑吧?”

    郭品骥小心地揉着她僵硬的肩膀,一边放松她的肌肉,一边柔声道:

    “好。我们走。”

    在一具血流遍地的尸体面前,一对兄妹模样的小孩子紧紧拥抱在一起,好像在这个世界,他们只有彼此二人一般和郭品骥一起,把中年男人的尸体拖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巷里,这条街上一到了晚上,人流量就相当稀少,甚至就像是一条荒街一般。因此,没人看到他们之前的争执,也没人看到郭品骥拿刀子刺向中年男人,更没有监控录像可以作证。

    在这条街上,杀人抢劫的事情发生得不少,就像当年,郭品骥的亲生妹妹就是这样死去的,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凶手。

    在临走前,郭品骥拿走了中年男人的钱包,把现场伪装成了抢劫杀人,把钱包里所有的钱拿出来后,他把钱包上所有的指纹都用手帕擦了个干干净净,随手丢到了街旁的一个垃圾桶里。

    随后,他就牵着浑浑噩噩的的手,把她拉到了两个人栖身的地下仓库,换掉了自己身上带血的衣服,又替好好洗了个澡,换上一套干净衣服后,两个人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要他们离开,一切就更加无所对证。

    而且,在郭品骥心里,还有另一套计划。

    在他看来,美国这个地方,是不能多呆的了,两个人在这里惹下的麻烦已经够多,当年捅了那个对她意图不轨的人一刀,恐怕得罪了不少人,他们再在这个圈子里混,就未免太招眼。

    所以……

    连夜,郭品骥带着离开了仓库。

    从男人死后脸上的表情就一直木木的,好像在思考什么很严重的问题,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而且特别黏郭品骥,小手始终死死地攥着郭品骥衣服的下襟后摆,一副生怕郭品骥离开她的样子。

    走出一段路后,郭品骥索性把一直扯着自己衣服的抱在了怀里,让她能获得更多的安全感也顺从,伏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动。

    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她不要孤身一个人……

    即使她已经有了些怀疑,内心的某些坚信不疑的事情发生了些许的动摇,可她仍不愿去相信,她宁可自我催眠:

    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亲人,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只不过是一个绑架犯罢了……

    自己决不能离开他,如果自己一旦离开他了,如果那个中年男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那自己帮他拖尸体的举动算什么?

    更何况,自己还很有可能背负着一条人命,为了对付那个从后面抱着自己的金鼻环,她毫不犹豫地捅了他一刀。

    自从那一刀落下去,自己就注定回不到正常人的社会了。

    所以,除了紧紧地依靠着这个永远不会责怪自己。永远不会背离自己的哥哥,她别无选择。她的心中,哪怕对这个人有一丝的怀疑,都必须掐断在萌芽状态。

    因为。假如她怀疑他的话,那就是对自己过去两年人生的彻底否定。她做不到。

    紧闭着眼睛,呼吸着从郭品骥衣服上传来的香皂气味把自己像一只小动物一样蜷缩起来。

    只是一场梦而已。

    说不定……连现在的场面也都是一场梦。

    没有鲜血。没有刀刃,什么都没有,只有兄妹两个人,一起在公园的沙坑里堆着沙堡……

    一个大孩子抱着另外一个小孩子,走在漆黑的街道上。那个大孩子的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好像正在回味刚才把刀子扎入人体中的感觉,而另外一个小孩子,似乎对这个大孩子怀抱着无条件的信任,蜷缩在他怀里。就像是一个婴儿一样。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一个晚上过去了。郭品骥一直带着在走,谁都不知道他的目的地,除了他自己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郭品骥居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自己正裹着一件大衣躺在一张床上。而郭品骥的面色有些憔悴,显然是一夜没睡,一个警察模样的人正坐在郭品骥的对面,两个人就着昏暗的灯光,正在谈着些什么。

    警察?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我们被警察发现了?

    出于心慌,她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但因为睡得有些脚麻,她没能站稳,刚一落地就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听到了响动,郭品骥和那个女警察都回过头来费力地挣扎着仰起头来,注视着郭品骥,求助地伸出了双手,叫道:

    “哥哥……”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暴露了对不对?

    拦路抢劫,捅了一个金鼻环,到现在那个金鼻环还是生死不明……在昨天晚上,他们还杀了一个人,并把他的尸体藏匿了起来……

    但她很快发现,眼下的局面好像并非她所想的那样。

    那个女警察的面目很柔和,看到她哆哆嗦嗦的可怜样子,她甚至不无心疼的感叹了一句“pirl”。

    郭品骥站了起来,来到她身边,她惊讶地发现,郭品骥的脸上沾着黑灰,而且身上脏兮兮的,像是刚从什么很脏的地方逃出来一般,极度狼狈。

    她低头看向了自己,才发现自己居然也是脏兮兮的,脸上也被抹上了黑灰。

    郭品骥冲她抿了抿嘴唇,好像是让她先别说话,而她还没能反应出眼下是个什么状况,只好一头扎在了他的怀里,蹭个不停,不肯出来。

    郭品骥笑着扭过头来,对那个女警察说:

    “我们就是从那些人手里逃出来的。他们把我们辗转卖到了许多地方,让我们在地下工厂里做苦工,我们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可我妹妹已经被他们吓坏了,除了我谁都不信。你看……”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是她好像影影绰绰地意识到,他们似乎并不是被人抓起来的,而是郭品骥有意要进警察局的。

    女警察怜惜地摇了摇头,问:

    “我们会尽快和当局联系,等到核实后,我们会找到你们在中国的家人的。可怜的孩子,你们需要洗个澡吗?”

    郭品骥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望着女警察,提出了要求:

    “那能让我陪着我的妹妹吗?她离开我不行。会哭的。”

    女警察点点头,挥手叫另外两个警察进来,把两个脏得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小孩子带了出去,随后便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在两年前,一对来自中国的华人夫妇被入室抢劫杀害,他们的两个孩子不知去向,而现在,他们终于从歹人的手里逃了出来,并向当局求助,申请回国。

 第十八节 镜花水月

    在陪着洗澡的时候,郭品骥向她讲述了自己大致的计划:

    简而言之,郭品骥对警察把他们两个人过去的经历全部篡改了。

    他们并没有流落在外,而是被那些坏人掳走了,逼他们在许多地下工厂里做苦工。在昨天,他们逃了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警察局,向警察求助,想要回国。

    为了把他们装扮得狼狈一些,郭品骥才特意把她和自己的身上和脸上都弄得脏兮兮的,这样才比较能叫人信服本能地觉得这个计划很危险,况且,她对回国这件事觉得有些本能地心理排斥,可在看到郭品骥灿烂的笑脸后就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了。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两个人将来考虑。

    两个人每个人的手里都可能有一条人命,如果真的调查起来,他们有可能就逃不过这一劫了,所以,把他们的身份最大程度地洗白,向警察求助回国,虽然冒险,也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但叫有些不能理解的是,郭品骥要求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躺在自己的怀里,不能露出自己的脸来,只要粘着自己就好。

    在问他原因的时候,郭品骥是这样回答的:

    “这样看起来更真实啊,你被吓坏了,很依赖我这个哥哥,也是自然的事情。总之,不能叫他们看见你的脸。知道吗?”当时自然是不知道郭品骥的用意,等到后来,她才明白:

    自己是被郭品骥拐走的,警局很有可能记档,如果她露出脸来,偏巧被某些人记起来,她并不是什么“”,而是“sarah”。就麻烦了。

    当时的她确实害怕,也不知道该怎么撒谎,就索性按照郭品骥的计划执行,全程伪装成树袋熊,吊在郭品骥的脖子上,一言不发,把脸埋在郭品骥的怀里,让郭品骥负责应对警察的盘问。

    不得不说,郭品骥讲故事的能力真是一流的。他巧妙地绕过一些必要的东西,把一些细节编得活灵活现,主要把重点放在兄妹情深这个方面。讲兄妹两个是如何在那些人的盘剥压榨下相依为命的。听得那些个警察都对他们心生同情。

    不过在问起他们是从哪里逃出来、让他们做工的人长得什么样诸如此类的问题时,郭品骥的演技就爆发了,他先是费力地回想一阵后,才遗憾地解释,做工的时候,他和妹妹只负责分发物品。不准抬头看人;在逃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光记得赶快逃命了,也不记得路线,只依稀记得那是个荒僻的街区,两人逃出来之后。就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扎,哪里能记得他们是从哪条路线过来的呢?

    郭品骥的解释合情合理。而且在讲述的时候,语气有些结结巴巴,不像是心虚,倒像是许久没和人讲过话,而不大会讲话了一般。他这样惟妙惟肖的演技,再加上他不到十岁的年纪,任谁都觉得这孩子不是在撒谎。

    也有警察试图问过问题,可是她牢牢地记住了郭品骥的叮嘱,任何人问她问题时,她都紧紧依靠在郭品骥怀里,直摇头不说话,倒真像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小可怜儿。

    见她这个样子,那些警察出于人权的考虑也不能逼问她,况且郭品骥已经说得很全面了,他们也没什么可多问的。

    而且郭品骥似乎非常疼爱这个始终粘着他的妹妹,自始至终都抱着她,而且拒绝了一切形式的采访,不想叫妹妹曝光,再加上郭品骥本身的长相就很惹人怜爱,警局里不少人都在称赞这个负责任的小哥哥。

    美国警方一面追查着那个不存在的“地下工厂”,一面联系着郭品骥的家人,很快,郭品骥的外祖父就派出了自己的侄子来接他们回家。

    在离开美国的之前,他们按例要拍摄照片存档的,可是始终牢记着郭品骥的叮嘱,无论警察们怎样哄劝,都把脸埋在郭品骥怀里动也不动,警察只能破了个例,让郭品骥抱着自己的妹妹照相,权作存档,之后,两个人办理了手续,和自己的叔叔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这些日子来,躲在郭品骥的怀里想了很多的事情。

    她试图回忆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过去是一片混沌,凭她的小脑袋瓜,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其间的关节。

    关于自己被郭品骥绑架的事情,她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她只记得,自己反复被人告知,自己做了一场梦,一场长得有些吓人,真实得也有些吓人的梦,后来,她就相信,那真的是一场梦了。

    难道那真的是一场梦?还是……

    依靠着这个渐渐坚实起来的胸膛从心底深处卷起一股眷恋和不舍,还有一丝淡淡的恐慌。

    自从见到那个中年男人后,她心底潜藏着的某些不知名的恐慌就时不时地跳出来骚扰着她,提醒着她,事情有些不对。

    至于怎么不对,她与其说是没有去想,不如说是不敢去想。

    她怕一想,眼前的一切,就像是镜花水月一样会崩塌掉,她宁肯什么都不想,哪怕眼前是个梦境,也是她更愿意相信和接受的梦境。

    她可不想认为,自己是杀害自己亲生父亲的帮凶。

    登上了回中国的飞机后才从郭品骥怀里钻出来,低着头仍一声不响,那位叔叔倒是热情,问了郭品骥不少问题,郭品骥也都一一作答。

    只不过对那位叔叔没有什么太强的认同感,总觉得这是一个陌生人。

    她现在还深陷在自我纠结中无法自拔,自然察觉不到,那位叔叔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郭品骥注意到了叔叔的眼神总是时不时地往身上瞟,似是有些怀疑,不大敢相信,他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叔叔看向的视线,冲叔叔露出了一个笑容,从叔叔那里借了纸和笔,刷刷地写下了几行字后,递给了叔叔看。

    在看清纸上写的字后,叔叔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郭品骥,而郭品骥则微笑着点点头,好像并不觉得那个消息多么具有爆炸性沉醉在自己的个人世界中,没能察觉到这两个人的互动。

    她只知道,飞机一落地后,她和郭品骥就被带到了一间华丽的别墅里,自己被留在了茶室里喝茶,而郭品骥被人叫上去,据说是郭品骥的外祖父,那位郭家的大家长,要和自己这个从未谋过面的孙子好好谈谈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世面也不少,眼前的环境,让她隐约地察觉到哪里不大对劲。

    虽说是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可是她不仅没有丝毫归属感,还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看管起来了。

    这茶室的环境虽好,佣人也给她榨了果汁,端来了小饼干,可是她对自己的笑容始终没有达到眼底,而且在把东西给她端上来之后,就束手站到了一边,不像是在伺候她,倒像是在监视她哪里知道,她虽然叫了郭品骥那么多年的“哥哥”,可是,她和正牌的,长相可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哪怕用女大十八变解释,也解释不通。

    原因无他,郭品骥的父母都是中国人,怎么可能生出明显是个混血儿长相的孩子?

    郭品骥的叔叔在登上飞机,看到的真实面目时,心中就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这是什么状况?只不过是失踪了两年,自己的侄女怎么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虽说混血儿长相的整体面容还是偏向亚洲人一些,但郭品骥的外祖父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他说是不管女儿,但时时刻刻都关注着自家女儿的动向,也叫手下弄来了他们一家四口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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