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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扎纸铺-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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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大哥,今天晚上十一点半,吕队长亲自过来!”罗金明道,“这还得说

 


 

  是酒店祁经理的功劳,如果他们不出面作证,可能吕队长不会见你!”

  “祁经理?他把这事说出去了?”石三伸长了脖子,脸都白了。

  “是啊!否则吕队长很难相信我!吕队长亲自给祁经理打电话!”罗金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石大哥你放心,这件事绝对是秘密的,除了你我、祁经理还有吕队长以外没有别人知道!”

  “哦,那就好那就好。”石三就怕这些事传得满城风雨,到时候万一惹出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英尊酒店的门口,一个矮胖子男性鬼鬼祟祟的开门下车,好像害怕有人跟踪一样,“我到顶楼,我找罗先生!”矮胖子缩头缩脑的走到服务台前,一脸的苦大仇深。

  “这位就是石三先生!”罗金明介绍道,“这是考古队队长,吕玉麟!”

  “石先生!我是考古队的,不少事儿我也见怪不怪了,不过这次可真是捅了大娄子了,如果你真能帮忙,吕某感激不尽!”吕队长开门见山,上来先给石三鞠了个躬。

  “吕先生不必客气,时间紧迫,我需要知道全部细节!最好能去现场看看!”石三把吕队长让到茶几边上,递上一根烟。

  “去现场恐怕不行,那个地方现在已经不是我负责了。”吕队长一脸无奈,“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接这个任务!我手下十二个人,有六个在医院生死未卜,其中有两个还在实习,连对象都还没有搞过,我都不晓得要怎么向他们家里人交代!”

  “队长你别着急!救人的方法肯定有!只不过我需要全部的细节!”

  “唉!当初,是几个农民报的案,说挖到了古墓!县文物局没敢擅自处理,就报上来了。”吕队长开始垂头丧气的说起了发掘古墓的经过。

  原来,江北那个洞穴早就有,很多人都知道,都以为是国民党军队的工事,谁都没在意过。这个江南的所谓古墓出土时,县文物局并没将其与江北的那个防空洞联系到一块,而是作为一个单独的古迹处理的,也并未给予足够的重视,而是派出了一帮子实习生组织发掘。

  但后来发现这些石桩子都是魏晋时代的东西,县文物局怀疑是个晋墓,便没敢再往下挖,而是上报到省里。起初省里还是很重视的,派出一支二十余人的考古队进行发掘,但越挖越不对劲,挖来挖去竟挖着水泥了,差点把现场总指挥吕队长气吐血。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根石桩子还是蛮特别的,所以吕队长决定留下一半人继续发掘,没想到一半人刚走,剩下的人就出了事。当然,作为一个资深文物工作者,吕队长还是敏锐的察觉到江北这个防空洞,从江北洞穴中断裂的石敦看,这两个古迹当初肯定是对称的,所以在江南出事后,江北的防空洞也被封闭了。

  “我们刚开始发掘的时候,不少老百姓来看热闹。其实,当初就有一个黄老汉让我们不要动这东西,说是道爷的道场,动了会遭报应的,我当时也是一笑了之,没想到真出事了!唉!”说到这,吕队长又开始自责。

  “早知道当初多问问了!”

  “那老汉多大?有没有问他是哪里人?”一听说有老人出面阻止,石三来精神了,万一是当年的亲历者,岂不是能了解一些线索?

  “嗯,这个,不大清楚,不过看相貌应该是七十岁往上的人了,赶着马车。当时这个黄老汉吵吵着要见我,这么大岁数的人,民警也就没拦着,他一来就说这是道爷的道场,不让我们动,这个老大爷没有牙了,周围又乱,嘴里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但我听不清啊!所以我就”

  “就把人家撵走了?”石三脑门子都起了青筋了。

  “不是撵,是劝!老人家很热情,过来就要搬我们的东西,说要帮我们运回去!他说话时我一直点头,他以为我答应他不挖了!”吕玉麟一阵内疚,“当时我们以为这个老爷子神智不清啊!我们也有任务,怎么能听一个老人家说几句就回去啊。”

  “唉!吕队长!你既然说过你对那些事见怪不怪了,既然有人告诉你不要挖,你就应该打听清楚啊!”石三连急带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唉!石先生,石大哥!我知道是我一时疏忽,但事已至此,希望你能救救我队里的人。”吕队长也是理亏,话说得极没底气。

  “对了吕队长!你们到底挖到了什么了?不知道阵里是否刻有什么铭文咒语?”石三差点把最重要的忘了,想救人,至少得知道那柱子上刻的是什么吧。


第283章 石所长

  “嗯,这个我带来了!”吕队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记事本,翻开后连带着几张照片一起递给了石三。

  “我的娘。”石三接过本子,不由得生出一身冷汗,原来这个精忠阵是一个假的“投胎地图”,八根柱子分别代表着八卦中的震木、离火、兑金、坎水、撰木、坤土、乾金、垦土八个方向,魂游阵中若要荡出柱外,便又会被柱子环形的引魂咒引回阵中,永世不能真正的超生,这个原理与当初赵昆成所布的“鬼阵”是一样的,但此阵还有一个“鬼阵”所不具备的功能,便是“守护某个点”。

  倘若以某个点为阵眼布这个阵,那么魂魄不论游到哪个地方,最终会被引回这个点上,所以这个阵具有保护某人或某种东西的作用。不过为什么如果要保护的是人,受保护的人在阵眼不会出事,而外人触之即会冲身,就连石三也弄不明白,毕竟布阵者布此阵要自裁,且死前还要施术,但究竟施什么术就很难说了,此阵依要保护的东西不同,所施之术也有很大差别,即使能从理论上推论一二,但如果不知道要保护的东西为何物,也很难下定论。

  再者,根据八根柱子的布局、微微倾斜的角度与石柱上的“雷池咒”分析,此阵的阵眼还有一个特点便是“隔阴阳天地”,也就是说,这个阵的阵眼能够彻底隔绝天地阴阳,也就是说阵眼中的事物不论是阴是阳,其阴气阳气都不会外泻,这样的话,如果将恶鬼置于阵眼,其阴气便得不到外界阳气的中和,日久天长其怨气不但不会散尽,反而会越来越强,而如果是活人久在阵眼的话,其阳气不能与外界阴气中和,日久天长也是非常有害的。

  关于吕队长的本子上抄的歪七扭八的“引魂咒”,石三倒是并不新鲜,但关于引魂咒下面的一段殄文,在赵昆成的“殄文字典”上并没有记录,应该是已经绝传了

  另外,石三还在吕队长的本子上看到一行诗,正是马思甲真人在江北防空洞中所留的绝书,看来这个吕队长也发现青石下的殄文了,除此之外,石三并没找到关于“是谁把守江南精忠阵”的线索。

  “说来也邪,前两天,我们挖到一个坐尸,就直接埋到土里,没有任何棺椁一类的东西,古代墓葬我还没有见过这样葬的,但奇怪的是,这坐尸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

  我的意思是说,皮肤并没有腐烂,不是湿尸,也不是干尸,只不过通身发黑,头发甚至还是有弹性的!”吕队长满脸的惊奇,“即使年代不是很久远,这也是考古学上的奇迹!因为那里的土壤条件,根本就不具备干尸或者湿尸的形成条件!我本以为发现新大陆,但没想到紧跟着就出了事!”

  “你们把坐尸挖出来了?”石三睁大了眼珠子。

  “没有。”吕队长叹了口气,“刚挖到脑门就出事了,所以我又自己秘密的给埋回去了!不过这个坐尸头顶上有发髻,很像道士!”

  “坐尸,会是谁呢?”此刻,石三合上笔记本,开始绕着茶几溜达,有可能就是布阵施术之人,也可能是阵要保护之人,可惜发掘现场已经去不了了。

  “你能看懂这些东西!?”吕队长指着记事本惊奇道。

  “哦,不,不懂。”石三并不想透露自己懂这些东西。

  “这样吧,咱们兵分两路,吕队长咱俩现在就去医院,小罗你能不能再辛苦一趟,找到这个姓黄的老汉?那个老头很重要!”

  “没问题!”罗金明答得倒是痛快。

  “等等。”石三想了想,又拿起电话,“喂,沈哥吗,唉,是我是我,这么晚打电话实在抱歉啊,我还有一件要紧事得找强子兄弟帮忙,你能不能再帮我打声招呼啊?事关重大。”

  “你就说是病人家属,不行不行,这么说更不让你进了,你就说是,文物局派下来了解情况的,对,就说是上边派下来慰问伤员了解情况的!”车上,吕队长一个劲的帮石三编,“他们要问谁派你来的,你就说是牟局长派来的!”

  病房设在三楼,房门的窗户被报纸贴得密不透光的,病房门口,两个民警正在小声议论,一看吕队长领来一个陌生人,立即上前伸手阻止。

  “哎,两位同志,这是石所长,刚从洛阳调到湖北,上级这次派他来了解情况慰问伤员!”吕队长一脸堆笑,递上两根烟。

  “石所长?”一个民警打量了一下石三,“哪个所的所长?”

  “两位同志,是牟局长派我来的!”石三也满脸堆笑,心想自己

 


 

  这个雷锋当得可真是够孙子的。

  “牟局长很关心同志们的病情,彻夜难眠啊!这不,特地派我连夜来慰问一下!”

  “进去吧。”一个民警拿出钥匙,打开了病房门,石三一看心里也一惊,只见病房门上装着一个实心大铁锁,显然是新安装的。

  “你看人家这领导当的!”两个人刚进病房,外面的民警便立即开始发牢骚。

  这是一个八人的病房,只有六个床上有人,但这六个人一没挂吊瓶,二没换病号服,甚至连鞋都没脱,每个人都被三根胳膊宽的厚皮带固定在床上,屋内的灯是开着的,但这六个人好像很怕光一样,个个一个劲的眯缝眼,但就是不闭眼。

  走到一人床边,石三刚想伸手去扒这人的眼皮,便被李队长拉了回来。

  “石大哥,不能碰!会咬人的!”

  “咬人?”石三一皱眉,这好像和席子村那个李二壮身上的东西差不多,莫非这个精忠阵能制造出千魂魈来?

  看了看房间四周,又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看,石三眉头紧皱,“吕队长,能不能,能不能把病人转移到一楼,或者露天啊?”

  “为,为什么?”吕队长一听就傻了,连进病房都是连蒙带骗混进来的,这转移病人岂不势比登天。

  “我要把那东西‘送入地府’啊,这里是三楼,你让我怎么送啊?”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吕队长一筹莫展,“比如,画个符,杀只鸡什么的?”

  “我又不是磕头拜把兄弟,杀鸡干嘛啊?”石三也发愁。

  “这里有八个床位,六个人,加咱俩,咦?对啊!”石三恍然大悟,“有了!”

  “你有办法了?”吕队长比石三还高兴。

  “嗯!只不过有点冒险。”石三琢磨着。

  “咱们得把他们都解开!”

  “什么?哎哟!我的石大哥!我还是想办法把他们弄到一楼去吧。”吕队长都快哭了,“石大哥,你知道这些人都多厉害吗?”

  “他们多厉害我比你知道!”石三深呼了一口气,“我让他们乖乖的自己走!”说罢,石三从包里拿出一瓶礞石粉,从一个病床旁边撒了一条“迮道”,歪歪扭扭的连到了窗户边。

  “吕队长,等会你就站在你那个位置。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动!”只见石三在每个床边都用礞石粉撒了一条“迮道”,然后在每条“迮道”的尽头都摆了一个小个的“群阳阵”,香不够用,就一截掰成三截用,鸡喉不够用,就整块敲成碎渣使,符不够,干脆就把一张撕成碎片用。

  水泥地面没法插香怎么办?正好窗台上有两盆花,花盆里的泥倒在地上,不就能插香了么。

  “准备好了么?”石三深呼吸了两下。吕队长战战兢兢的点了下头。

  “来了!”石三以最快的速度开始解捆住队员的皮带,说来也怪,往常四五个人都按不住的队员,此刻竟然真的老老实实的顺着“迮道”开始走了,只是速度慢得出奇。

  一个,两个,三个,当第六个人也下了床,开始慢慢走的时候,石三也迅速跑到了一个靠墙的位置。此时这八个人站的位置正是“八阳阵”的位置,八阳阵加群阳阵,也算是石三急中生智的创新阵法了。

  “吕队长,千万别动啊。”此时石三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丝狰狞,看得吕队长心里直发毛,不过事已至此,吕队长也只有硬着头皮站着不动,只见石三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念的什么,屋子里忽然飕飕的刮起了小旋风,凉嗖嗖吹得吕队长直打哆嗦。

  “开!!”石三猛然举起手里的匕首刺向坚硬的水泥地面,只听得锵的一声,火星四射,剑刃虽已刺进地面半寸有余,但却折为两截,石三一看也傻了,后悔没把巨阙带来,但此刻已经没得选择了,噗的一口真阳涎吐在嵌入地面的断刃之后,石三干脆用手掌按了上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窗户玻璃和电灯皆被震了个粉碎,六个考古队员纷纷像烂泥一样瘫成一堆,屋内瞬时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民警哐的一脚踹开屋门,借着楼道的灯光一看,屋里的人都被从床上解了下来,横七竖八躺得满地都是,连吕队长都躺在地上直吐白沫,立即傻眼了。

  “抓住他!”两个民警一哄而上一把按住满手鲜血的石三。

  “老实点!小魏,你快给局里打电话!派点人过来!”


第284章 见老汉

  此时值班的大夫也赶过来了,一看屋里的情景也傻了,赶忙叫了几个护士把病人连带吐白沫的吕队长挨个往床上搬。

  “没有生命危险。”用听诊器听了病人的脉搏和呼吸后,大夫长出一口气。

  早上九点,看守所里。

  石三正蜷在长椅上打盹,忽然当啷一声铁门响,“石三!出来!”

  “哎!捅娄子了!但愿那个吕队长能早点醒过来。”手机也被没收了,石三想给沈队长打电话也没戏,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吕队长身上。

  跟着民警来到接待室,石三悬着的心立即放下了,只见桌子旁边坐着三个人,一个沈观堂,一个吕队长,还一个不认识的。

  “哎呀,石大哥你受苦了!”吕队长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哭是笑,“这位就是牟局长,特地来谢你的。”

  这时一个民警上前,把包和手机还给石三。

  “我想找地方洗个澡。”石三神志也不太清醒了,毕竟昨天晚上这一下也够劲。

  “好!好!我们这就送你回宾馆!”吕队长假模假式的扶起石三。

  回到宾馆王胖子正带着石枫在玩耍,这本来就累的摸不着北,又被这两人缠着硬是要说说发生了什么,这一来一去,又浪费大把的睡眠时间。

  跟两人好一通解释,总算是睡下了。

  睡得正熟,忽然梦见电话响,石三这个烦啊,怎么连做梦都是电话响啊,没想到这电话响起来没完没了,谁啊!石三睁开眼,发现不是做梦,电话确实在响。

  “喂!哪位?”

  “哎呀,石大哥,你去哪里啦?手机也不开!我找了你一天了!”电话那边是罗金明,“强子警官已经帮我找到那位黄老汉了,就住黄家湾,但他什么都不肯说!人家生气啦!我看还得你亲自来!对了,最好叫吕队长登门道个歉,上次把人家轰走,老爷子耿耿于怀啊!”

  “好!我马上就到!”石三一听人找到了,精神头立马就足了,起来洗了把脸就要出门。

  “爸我也去!”石枫不干了,三天两头把自己扔在宾馆,这叫爹吗?

  “胖子,交给你们了。这趟你们去了也没啥用,帮不上什么忙,程序太多了。”石三这一个人来去手续都那么多,在带上这几人,恐怕光是打电话通报都要几天了,哪里还能办事。

  刚到楼下,石三又接了个沈观堂的电话,说是要摆酒席给自己压惊。

  “我现在正往宜昌赶,改天沈哥。”石三算服了这个沈观堂了,一天到晚怎么没个别的事啊。

  一路上,吕队长除了夸石三有本事以外,基本上没说过别的话题,石三开始还挺美的,到最后已经快崩溃了。忽然吕队长从包里拿出把匕首递给石三,“石大哥,咱们萍水相逢,你毅然拔刀相助,还毁了你一把真家伙,我实在过意不去。”斩铁为何物,吕队长当然识货,“这把匕首名曰‘天律’,隋朝杜澜芝所铸,我启蒙老师送给我的,现在送给你,不如你那个好,还希望你能收下。”

  “哎,吕队长你太客气了。”石三接过天律,看了看钢口,确实比斩铁又差了一个层级,五马换六羊啊,算了拿着吧,总比没有强。

  正愁回去没法跟孟老鬼交代呢,找他借几万块不还他倒不在乎,毁了他个物件,老爷子少说难受一个月。

  黄家湾镇黄四营村,罗金明已经在这里等了半天了。

  “这方圆几十里,年近八十还能赶大车的就黄宗属老先生一个人,强子警官打了个电话就问出来了。”罗金明边走边介绍情况,“开始跟我还挺热情,但我一谈古墓的事,立即就不理我了,后来他儿子把我劝出来了,看来得你们亲自上阵!”

  “老先生以前是干什么的?”石三问道。

  “听他儿子说,解放前是游击队的,开始打日本鬼子,日本投降后又打国民党,国民党打跑了又当民兵,以前当过村长,文革以后就不当了!”

  “游击队?”石三道,“归谁管?”

  “这个不知道,应该归地下党领导吧,这个得问他自己!”罗金明指了指前方一个破篱笆门,“喏,就是这里!”

  罗金明扯着脖子一通喊后,屋里可算有个中年人披着衣服出来了,隔着篱笆墙一看是罗金明,眉头立即皱了起来,“怎么又是你啊,我爹不都说不知道了吗?”

  “这是黄老的儿子黄中华。”罗金明转身说道,“不是我,不是我,是这几位,”罗金明往身后一指,“这几位是专程来道歉的!”

 


 

  “道歉?”中年人看了看石三父子和吕队长,倒不像是个坏人,“道什么歉?”

  “是这样的,我是考古队的队长,前几天你爹劝过我,我没听,现在真出事了,所以我来给老人道个歉,我,我是代表政府来的!”吕队长还挺会说话。

  “进来吧!”一听政府两个字,中年人脸上见了点光,“爸!政府派人过来啦!”

  说实在的,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不少年了,但黄老先生家可真不像是个现代家庭,除了一台十四寸的小彩电以外,唯一的家用电器就是电风扇了,四处破破烂烂,连吃饭的碗都有豁子。一进屋,石三难免一阵心酸,多少也算个老革命了,人家自己不伸手,地方上就不会主动一点吗?

  一见吕队长,老爷子的脸立即沉下来了,坐在炕上把头一扭一言不发。

  “黄老爷子。”吕队长也不知道说啥好。

  “哎,那天人我眼杂,我也是没办法啊,你的劝诚我很重视,但上面有任务,我也是身不由已啊,还希望您老能体谅。”

  “哼!”老爷子狠劲一哼,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这一说话,罗金明终于了解吕队长为什么说当时听不懂了,因为自己也没听懂。

  “我爹说,不听老人言,必有心慌事!”黄中华翻译道。

  “哎?噢,是!是!我现在就知道不对了!老人家教训得没错!”吕队长一脸堆笑,但黄老爷子仍然一句话不说,盘着腿抽着烟看着窗户外边。

  “老人家!我听您说,这里曾有道人设过道场!我想请问您一下当时的情况!”石三细声细气的问道,“我就是这些道人的后辈!”

  石三这么一说,不光是黄老,就连罗金明和吕队长都惊得大眼瞪小眼。

  “您看,当年来这里的道人是不是这位?”石三暗自庆幸,幸亏从乾元观要到的马老爷子的照片还随身带着。

  接过照片,黄老脸上终于看见笑了,微微点了点头,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我爹说,就是中间这个道长还有右边这两个,左边这三个没有!”黄中华翻译道。

  “哦?您确信?”石三一皱眉头,照片上不是别人,正是马老爷子和他五个弟子的合影。根据乾元观的记录,这张照片摄于一九年,由英国人李弗菜拍摄,根据当年师傅所说,马老爷子离开乾元观时,是带着五个徒弟走的,而黄老所指的右边两个徒弟,是四徒刘真雨和小徒弟戴真云。

  “我爹说记忆很深,他说还有一个年迈的道长,你这张照片上没有。”黄老长叹一口气,叽里咕噜的打开了话匣子,黄中华当起了同步翻译。

  一九四〇年五月,枣宜会战打响,日军集结第三、第十三、第三十九师团,第六和第四十师团各一部及第十八旅团共计八十余个大队的兵力,在日本第十一军司令长官园部和一郎指挥下向国军第五战区发起猛攻,企图将第五战区主力围歼于枣阳、宜昌地区,在国军殊死抵抗下,日军最终并未达成目标,最后反而被我军切断了当阳、荆门的交通运输线,成了瓮中之鳖。

  黄宗属当时是黄家湾游击队的副队长,整个游击队由三十七个人组成,其中还有两个女同志专门负责与地下党区委的联络,枣宜会战打响时,游击队接到的命令是: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尽可能破坏敌人战斗设施,全力配合前线抗日。

  后来由于宜昌失陷,联络员牺牲,游击队与地下党的联络曾一度中断,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队长陈健便率领游击队与国民党第十八军取得了联系,并开始配合十八军开展对日军第三师团的抵抗。

  起初,国民党军队对游击队很是不屑一顾,基本上只是让游击队队员从事一些后方工作,这让那些身经百战的游击队员很是不服气,后来队长陈健与国十八军一九九师一位姓王的团长打赌,如果游击队能在三天内端了日本人设在宜昌县城的军火库,便给游击队分配大任务,如果三天内端不了,游击队就要给一九九师打一年的杂,陈健队长性情比较鲁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到了宜昌县城的军火库附近一看才傻眼,原来这个军火库地处宜昌市外围,所以对于日军的意义也比较特殊,戒备相当森严,距离军火库三百米以外就开始有人昼夜巡逻了,别说五天,就算有五十天的时间挖地道,也挖不到啊。


第285章 英雄

  不过也赶上游击队命好,就在还差两天就要到期限的时候,国发党第二集团军杀过来了,日本人在宜昌一带留守的兵力本不是很多,所以那些在三百米以外巡逻的闲人全被调到前线去了,军火库留守的人只有两个小队左右,除去换班休息的,站岗的也就三十多人,一对一硬拼都富裕了。这下可把队长陈健乐坏了,在最后一天晚上便带上所有人马突袭军火库,引爆炸药前缴获了不少94式手枪和手榴弹,整个游击队不但一人未伤,反而用上时髦装备了。

  军火库被炸,可谓是给日本人来了个釜底抽薪,国十八军与第三军团均下了嘉奖令,可却不知道要嘉奖谁,军团所有下辖的师、团都不知道究竟是谁炸了日本人的军火库,最后还是这个王团长上报了指挥部,国军的高级将官才知道敌后还活跃着这么个骁勇善战的游击队。

  这件事以后,指挥部对这支游击力量不得不刮目相看,逐渐开始给游击队下放一些比前线战斗难度更大的任务,例如什么炸仓库啊、火烧连营一类的,一直到枣宜会战结束,游击队与地下党重新取得联系为止。就在枣宜战役即将结束时,游击队接到了这么一个任务,便是配合工兵去秘密搭建两个法台。

  “法台?”石三眉头一皱。

  “对,法台。”黄老汉一个劲的点头,这两个字倒是能听懂。

  根据黄宗属回忆,当时下达任务的并不是国民党的将官,而是一位奇怪的人。所谓奇怪,并不是长相或举止,而是年纪很奇怪,据说是一九〇三年生人,按理说也就是三十多岁,但怎么看怎么像快六十的,对于一个小游击队,此人手上拿的竟是国民党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的亲笔命令:资遣令贵部接受全权调遣,见此令者,如见德邻。下面则是鲜红的印章。看来这道亲笔命令就好比古代的尚方宝剑一样,只要是李宗仁的手下,见谁都有效,至于这位神秘的持令人,则由当时那个王团长亲自引见。

  当时,宜昌市已经被攻陷,而游击队的队部就设在敌占区内,所以一切进行起来都相当的冒险。为了掩人耳目,江南法台的搭建被伪装成了民间的仪式,由游击队组织数百老百姓做掩护,而江北的法台因为离鬼子的巡逻点比较近,所以干脆就挖在了地下,所有活都是晚上偷着干的。游击队里有四个兄弟,家里祖传的石匠手艺,法台的所有方砖都是由这四兄弟亲手凿的,据说花纹是按道爷的图一丝不差凿出来的,江南江北两个法台一共是三百六十块石砖,足足凿了三天三夜,因为时间紧迫,四兄弟竟然活活累死了一个,而搭建法台的石柱子则是被装在棺材里从外地运来的,究竟是来自哪里就不知道了。

  “施法当晚,风云大作,江水倒流!”黄中华一边翻译一边冒汗,甚至连自己都不相信,“往江里扔一个树杈子都会原地打转!”

  在黄老汉的记忆里,有一天晚上,除了游击队员,所有村民都被告诫不要外出,而游击队的队员则与一个衣着便装的国民党侦察兵小分队一起负责守护法台。为此,王团长还派人给游击队队员每人配了一把当时最先进的卡宾枪,要知道,这可是连国民党王牌军都很难保证人手一把的时髦枪械,刚交到游击队时,大家伙连保险在哪都找不到。

  “我曾和照片上那个道长有过一面之缘,想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当时大伙虽然迷信,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日本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有修法台的钱,不如买几挺机关枪打鬼子啊!”黄老汉虽然年纪不小口齿含糊,但思维却非常清晰,“道爷告诉我:‘天下本无清静之处,无牵无挂,是以清静也,然天下遭劫,苍生涂炭,纵死焉能无挂邪?’我当时听不懂,便找人把这话写了下来,想等到道爷作完法好好问问也,结果。。。”说到这里,黄老汉竟然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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