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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扎纸铺-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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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不来呢?”只见陈征脸上猛然一震,一只已经握在门把上的手触电般收了回来,“这,这。。。”
“怎么了?”石枫赶忙追问。
“这是环宇死前的最后一句话,”陈征的表情几乎扭曲了,“这。。。,咱们换个地方说!”说罢,陈征拽起王胖子便出了住院部,直奔自己的办公室。
“环宇是个好孩子。”关上门,陈征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他的心里就像是大海一样纯洁,跟他的妈妈一样!”这句话一出,王胖子和石枫不约而同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不到这个陈片还有诗人情结,朱环宇就不说了,至少他老娘朱玉芬,那个披头散发吐烟圈的女人,在目前看来没他说的那么纯洁。
按陈征的话说,自己和朱玉芬本来已经有很多年没联系了,后来朱玉芬忽然找到自己,希望能救救她的儿子,虽说当年两人离婚就是因为这个孩子,但时隔多年,有多大的火气也应该消了,况且就算他母亲有再大的错,孩子是无辜的,这陈征也便答应朱玉芬会尽全力治疗朱环宇的病。
以朱环宇的病情而言,最好的治疗手段便是骨髓移植,鉴于自己是科室主任的特殊身份,一旦有合适的骨髓配型,这朱环宇肯定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无奈这朱环宇的骨髓实在是太另类了,不但与朱玉芬家所有的亲戚都不匹配,甚至骨髓库里的存货也都不配套,无奈,陈征也只能看着朱环宇的病情一天一天的恶化,虽然已经用了最好的药物与最先进的设备,但没有合适的骨髓一切都是白搭。
“直到有一天,护士长给了我一份关于环宇的化验报告,我知道这个孩子的时间不多了,即使有了配型的骨髓,也已经救不了他了。”陈征叹气道,“当时我断定,他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于是便每天都去陪他,陪他聊天,送他一些礼物,后来我问他,你有什么愿望,叔叔会帮你去实现,结果他告诉我,他想找一个妻子。”
“他?找妻子?”石枫一愣,心说这小子意识太TM超前了,自己初二那阵子,最大的愿望无非是想买个传呼机,这小子竟然想要个媳妇。
“嗯,”陈征道,“他说我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所以问我能不能帮他找个妻子。”
“你答应他了?”石枫一脸的诡异,心说你这个受过正统高等教育的人不会也纵容孩子早恋吧?
“他向我提出这个要求,让我想起了一个人。”陈征道,“我一开始并没有答应他,因为我不能欺骗一个快死的孩子,我一定要确认这件事的可能性,再答应他。”
按陈征的回忆,大约在五年前,自己还没升主任的时候,曾经通过一个医药代表认识了一个叫郭明忠的人,此人原本是给火葬场开车的,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通过介绍两家死者结上了阴亲,一下便拿了两千块钱好处费,在当时,老百姓的平均工资也就一两百块钱,这郭明忠便干脆辞了司机的工作,专职做起了阴亲介绍人这份差事。
说实在的,城里人对阴亲的需求量并不是很大,大部分需求都在农村,且为了这种事一掷千金绝不心疼。在郭明忠而言,买家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货源”,尤其像陈征这样的肿瘤科大夫,郭明忠没少认识,且开出的提成极具诱惑力,在五毛钱就能买一斤鸡蛋的年代里,这郭明忠便开出了“介绍一户,成了三千,不成五百”的高价。
“他来医院找过我,但我觉得生命是有尊严的,不能拿病人的生命当交易,”陈征道,“所以也没答应他。”
“所以,你想请他帮朱环宇物色媳妇?”石枫已经猜出事情的端倪了。
“嗯。”陈征道,“我答应了环宇,但以环宇当时的情况,只能等他走了以后再结阴亲了,因为我不能告诉他病情,只能说等你病好了,叔叔一定帮你找个漂亮的妻子。”
“我觉得,朱环宇找媳妇这个愿望,跟他妈告诉他身世有关。”王胖子撇着嘴一本正经,“从教育心理学的角度讲,应该是这样。”
“后来,郭明忠寄了张照片给我,让我问问这边家属满意不满意,说照片上的女孩是河北沧州人,十六岁,人还没死,但应该也就是一两天之内的事,我听他这么说,就把照片给环宇看了,说这是叔叔给你找的妻子,环宇高兴得很。”
“照片?”石枫一愣,“现在还有吗?”
“有。”陈征打开抽屉,从一本杂志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石枫,“在环宇弥留之际,一直握着我的手,问我,她怎么还不来呢?怎么还不来呢?所以你说的那句话,我马上想起来这件事。”
“乖乖!”捏着陈征递过来的照片,石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张照片看环境应该是郭明忠的内线大夫在特护病房里偷拍的,照片上的女孩虽说整张脸有些浮肿且还插着氧气管,但看眉眼五官,和欧莹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怪不得那个朱环宇会死皮赖脸地黏上欧莹莹,原来症结出在这儿。
“老伯,你看这姑娘。”
“像,他娘的真是太像了!”接过照片,王胖子也是一个劲地点头。
“老伯,欧叔叔和朱玉芬之间虽说是清白的,但他会不会去河北沧州一带播过种啊?”石枫把嘴贴到王胖子耳根子底下,“要不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像呢?”
“你个小兔崽子满脑子怎么不想正经事呢?”王胖子也无奈了,“现在电视上演的那个什么模仿秀,不少人长得跟那些个港台明星那么像,难不成那些明星的爹也来大陆播过种?”
“这孩子叫什么?后来怎么样了?”石枫指了指照片上的女孩。
“不知道。”
第378章 说客
“联系这件事,郭明忠找我要五万,后来讲到三万五,在没拿到钱之前他怎么可能告诉我孩子叫什么呢?后来环宇快不行的时候,我给郭明忠打电话,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跟人家女方家属打没打招呼,他告诉我一切顺利,让我等环宇走了之后联系他。结果等环宇真走了之后,这个人却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了,我以为那姑娘出院了或者人家家属不同意,所以也就没再联系。关于后来这个姑娘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所以这件事就吹了?”石枫皱眉道。
“我也不想违背诺言,但没办法啊,干他们这行的人,我只认识郭明忠。”陈征显得有些为难,“我现在也在尽力找,但科里一直没未婚女性的死亡病例,如果有的话,我肯定会去找病人家属谈这件事。”
“这不是违背不违背诺言的事,”石枫道,“我们去过朱环宇的学校,老师反映这孩子性格很怪,很少跟别人说心里话,既然他肯跟你谈心,说明他对你过分的信任了,你给他的照片在他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所以。。。”
“所以怎么样?”陈征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
“非她不可!”石枫叹了口气,“即使你再找到一个别的女孩跟这小子去结阴亲,都没用了,只能是她。”
“小伙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风水先生?”看着眼前这个谈吐不俗的大男孩,陈征猛然间泛起一阵好奇。
“一时半会儿很难跟你解释,”石枫一笑,“不过希望你别往歪处想,别把我当成那些打着半仙幌子行骗的就行了。”
“石枫,我忽然发现一件事,”王胖子有点沉不住气了,“万一这闺女没死,难不成要一刀砍死抬回来?”
“真没死就好办了,”石枫道,“只要能弄到她身上的东西,头发、指甲,哪怕是她穿过的衣服,都没问题,现在关键问题就是找到这个人。”说罢石枫把照片递给王胖子,“老伯,找找你的朋友?查查她的老底。”
“你快给我打住吧,”王胖子都快崩溃了,“就这么张病号照,公安局的都没法查啊,你让我怎么查?”
“那怎么办?”石枫一愣,“总不能因为这种事去麻烦柳叔叔吧?”
“你麻烦他也没用。”王胖子一撇嘴。
“我有办法。”叔侄俩正在扯皮,陈征忽然搭茬,“我会想办法找郭明忠。”
“你不是说联系不上了么?”石枫一愣。
“是啊”,陈征点头,“但向我介绍他的那个医药代表,昨天还给我打过电话,他们是亲戚,应该能找到他。”
说找就找,只见陈征翻出电话本一通找,之后拿起桌上的电话便开始拨号,“喂,小苏吗?对,是我,有个事情找你帮忙啊,以前你给我介绍的那个郭明忠,我现在有事找他,但他留给我的电话打不能,你去帮我联系一下,哦,好好,等你消息。对了,大概要多久?哦,好的。”只见陈征边打电话边冲着石枫点头,言外之意有戏。
放下电话连三分钟都没有,那个小苏的电话便打了回来,拿起听筒,陈征的眉头立即便皱了起来,“什么?那好,你把地址给我,等一下我找笔,嗯,好的,说吧。”只见陈征边打电话边开始用笔记录,不一会儿便记了长长两大串的地址,“那个医药代表也联系不上他,说他手机关机,家里没人接电话,这是他家的地址和他爸爸空的地址,你爸爸家没装电话,但他爸妈应该都在。”放下电话,陈征把纸条递给了王胖子。
“沧州?”看着纸条,王胖子也是一愣。
“郭明忠就是沧州人。”陈征道。
“老伯,明天礼拜六,我们不上课。”一听是外地,石枫脸上立即就是一股坏笑。
“得,三十六拜都拜了,不在乎这一哆嗦了!”王胖子叹了口气,把纸条揣在了兜里。
“陈叔叔,谢谢你,我们先撤了,你忙你的。”石枫站起身和陈征握了握手。拉着王胖子便要出门。
“等等,”陈征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们明天就去找他么?”
“是啊!”石枫点头。
“我明天上午有个手术,大概要到上午十一点,能不能等我一起?”
“好啊!”一听陈征要一起去,石枫也挺高兴,毕竟有个熟人过去,就算见到郭明忠这事也好解释,况且如果郭明忠开口要钱的话,也好有个买单的。
肿瘤科的手术,相当一部分动起来是要超时的,陈征主刀的这次手术也不例外,原计划是上午十一点完事,但却一直拖到了下午三点半,等三人开车出发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陈征倒也实在,出发前已经把三万五千块钱现金准备好了,看来这人除了下面不行以外,其他方面倒是蛮爷们的,对一个已经死了的孩子,竟也能做到如此言而有信真金白银,更何况对活人呢?
与并不熟悉的人同车,理论上讲是件很尴尬的事,但王胖子却不这么看,说实在的,王胖子这人一辈子就俩爱好,一是吹大牛,二是拉关系。虽说陈征是大夫,而且还是肿瘤科大夫,理论上讲能一辈子不打交道最好,但既然已经认识了,扯扯闲话拉拉关系应该也没什么坏处。
只听这一路上,王胖子的嘴就没闲着,跟陈征从计划生育政策一直聊到以色列侵占巴基斯坦领土。陈征并不是个健谈的人,说得好听是聊天,实际上就是听王胖子单方面胡侃,也许是医院的环境比较沉闷的缘故,听王胖子这么一侃这陈征貌似还挺感兴趣,三三两两也谈了不少对目前医疗制度的看法与不满。跟王胖子的聊天内容不同的是,陈征的话题,基本上都与自己的本职工作——医疗有关,而王胖子身为一名‘神棍’,一路上基本没聊过教育的事。
聊来聊去,话题渐渐转移到了婚姻方面,陈征毫不避讳地谈到了前妻朱玉芬,这点连王胖子都有点吃惊,按正常人的思维,既然谈到朱玉芬,势必就要谈到不育症,原以为陈征会回避这种话题,没想到这厮却比谁都积极。
“玉芬的事,其实我也很后悔。”一提到朱玉芬,陈征显得有些失落,“那时我太年轻,对有些事看得不是很透,对名声、面子这些东西都太在意了,所以才会有今天的结果。”
“你跟朱大妹子的事,可能有些内情你不知道。”王胖子以为陈征仍在怀疑朱玉芬偷情,“人家为了给你个惊喜,特意跑到香港做的人工受孕。老陈我跟你说,我不能说是阅人无数,但三教九流的人物也正经见识过不少,什么人什么秉性我一眼就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朱大妹子虽然脾气暴点,但不像是你想的那种人。”莫名其妙的,王胖子倒给朱玉芬当起说客来了。
“王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征摇了摇头,眼神迷惘若有所思,“其实我也相信她没干过对不起我的事,我很了解她的为人。”
“那,那你们?”王胖子一愣,“搅得妻离子散的这是图什么啊?”
按陈征的说法,自己是个比较传统的男人,当初也和大部分人一样,认为男人患生育类的疾病是件极其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才会对朱玉芬隐瞒病情,这所以离开朱玉芬也并不是完全因为误会所致,误会之外,更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当时觉得朱玉芬的做法有损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
“那时我还只是个毛头小子,觉得这种事对于一个男人而言,简直就是天塌地陷。”陈征两眼直视,俨然一个诗人,“但这些年来,当一个人目睹过无数的生离死别,当一个人目睹过不计其数的那些渴望生命或渴望解脱的眼神之后,回头想想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也许你们不理解,但如果你们到我的位子上待几天,就会明白一个道理,生命的意义,其实就是生命本身,其他一切都是假的,明白了这一点,才会懂得珍惜,珍惜自己,珍惜别人,珍惜一切属于你的东西。”
“老陈,你倒挺像个诗人啊!”王胖子呵呵一笑,聊了快俩钟头才发现自己跟人家俨然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人,很难想象这种人当初是怎么和朱玉芬那种野蛮女友过到一块儿的。
“有的时候我倒真的很想当个诗人。”陈征一笑,“每当我面对一个即将逝去的生命而束手无策的时候,就会有这种想法。”
“老陈啊,别看我是教育局的,实际上你王哥我就是老粗一个。”聊到这个份上,王胖子干脆连称谓都变了,但还是打着教育局的幌子,“说句实在的,你现在的媳妇咋样?觉悟有没有你高?”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再结婚,”陈征一笑,“也许全世界只有玉芬一个人不知道。”
“为什么?”听陈征这么说,连石枫都不禁一愣。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没有勇气再面对她吧。”陈征无奈,“其实一个人过也蛮好,我也习惯了。”
“老陈啊,你刚才不都把人生参透了么,怎么说来说去还是面子问题啊?”王胖子是聪明人,就是话糙,什么高尚的哲理到他嘴里也是白话文,“我看玉芬那人不错,人直爽,跟你过日子正好是严丝合缝啊。这两口子过日子,就得讲究个优势互补,你看你哥我大大咧咧的,但我以后找媳妇,就专门挑那种跟你差不多的,文绉绉的那种。你看人家朱大妹子,现在家里条件也不错,长得也还行,家里家外有什么事也能帮你支应着,你还图啥?你要是真不好意思,你哥我出面帮你们撮合撮合。”
第379章 怪病
说实在的,石枫坐在后排都快郁闷死了,偷着把手抻到前排,一个劲的用手指头戳王胖子胳膊,心说自己这个老伯也太扯了,人家陈大夫是个有深度的人,都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了,你就算想撮合人家,甭管真假也得拽点上档次的理由啊,张嘴家庭条件闭嘴长得不错,怎么扯来扯去还是那堆俗套啊。
说话间,汽车进入沧州市区,按照那个医药代表小苏提供的地址,几人很快便找到了郭明忠在市区的房子,结果不出所料,敲了半天的门屋里都没什么动静,据邻居反映,此人貌似有一个多月都没回过家了。找了家小饭馆吃了晚饭之后,王胖子一脚油门,驱车直奔郭明忠父亲家的地址。
虽说是农村,但因为地址信息比较详细,找起来也还算顺利。开门的人号称是郭明忠的二哥,听王胖子说明找郭明忠的来意是询问阴亲的信息之后,二话不说就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言称郭明忠最近生病,有事以后再说,之后便不管怎么问都没人答话了。
王胖子反应倒是挺快,见询问常规问题没有效果,干脆扯着嗓子开喊:“姓郭的,我知道你在里边!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拿了钱不见人,骗钱生子没**!你要再不出来我马上打电话报警!”还别说,照这么一喊,虽说没把郭家人喊出来,倒是喊出了一帮邻居,一看形成舆论压力了,王胖子的嗓门更大,没五分钟工夫,这郭家门口聚集了足有二十多个老乡,里三屋外三层把这郭家门口围了个严严实实,大家伙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动静甚是不小,又过了约莫一分钟的工夫,只见郭家大门开了一个小缝,探头的仍然是刚才那个号称郭明忠二哥的人。
“郭二哥,我们这不是冲你,你弟弟收了我们两万块钱,事没办就找不着人了!”说罢王胖子还真把手机掏了出来,假模假式就要按110,“你去告诉你弟弟,今天我就在这儿守着,他要是再不出来。。。”
还没等王胖子说完,只见这个郭家老二干脆“吱呀”一声把大门推开了半扇,“进来进来,不就是几个骚钱么,喊个球啊!没事啦,没事啦,误会误会!”一边斜眼跟王胖子对骂,这个郭家老二一边打发外边的围观者。
“耶?”眼前这一幕把王胖子也弄蒙了,“真承认欠我钱啦?早知道说十万对啦!”
“我告诉你们,他欠你钱是他的事!”进了院,郭家老二哐的一声反手关上了大门,“他现在有病,等他病好了你们去找他掐去,别在这儿搅和!”
“什么病?”陈征不禁问道。要说什么病要紧什么病不要紧,想必没有比陈征更明白的。
“怪病!”这郭家老二还挺有理,“他人就在这儿,你们要不信你们自己来看!”
“我看看!”陈征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看院子里的摆设,“你郭家应该不穷啊,间我这一单生意,张口就要三万五,干了这么多年没一百万也有八十万了吧?有病就在家耗着不去医院?”
“好!”郭家老二一百万个没好气,拉门拽着陈征便进了屋,王胖子、石枫紧随其后。
“爸,又有个来要账的!”进了屋,客厅里坐着老两口正在看电视,见外边进来几个生人根本连眼皮都不抬,貌似已经习以为常了。
郭家老二掀门帘直接把陈征引到了里屋一张病床前,只见床头摆着个输液的架子,但架子上并没有挂吊瓶,病床上确实躺着个人,但后背朝外,看不见脸。
“这。。。”陈征走到病床跟前,不禁也是一惊,只见病床上这位整张脸似乎长了一层癞,脸颊上的皮肤好像已经和深层的肌肉分离了,皱皱巴巴的跟只沙皮狗差不多,褶皱的肉皮表面还长了一层淡淡的绿疮,迎着灯光油乎乎的不知是脓还是什么其他的分泌物。
“他,他是郭明忠?”王胖子把嘴凑到陈征耳边小声一问。
“不知道,”陈征耳语道,“我没见过他本人,就打过几个电话而已,而且,而且就算见过郭明忠的人,恐怕现在也认不出来他!”
“他,他这是什么病啊?”说实在的,王胖子此时也是一阵恶心。
“不好确定,”陈征摇头,要说连陈征都不认识的病,确实应该算是“怪病”了。
“那是‘鬼扒皮’!”郭家老二愤愤道,“告诉他别干那些个缺德营生,他不听,结果他妈的弄这么一身毛病,等死吧!”
“你们去医院看过么?”陈征一愣。
“看过吗?”郭家老二特意拉长了“吗”字,“为了给他治这个缺德病,我爸把棺材本都快折进去了!这个王八操的,挣了半天的钱,也不知道都他娘藏哪儿了,现在就跟个傻子一样,等死吧!”
“这,莫不是。。。”与此同时,石枫也在一个劲地端详这个床上的病号,心说不会那么巧吧?眼前床上这个病号,让石枫不禁想起了孟老鬼口中那本中对于万煞劫的记载:“肌若败絮,不触而溃;呆若木鸡,言语不答。”
“那个,郭叔叔,”别看王胖子满嘴骂骂咧咧,但石枫还是挺讲礼貌的,“他平时说过话吗?”
“说个屁!”郭家老二故意做了个吐唾沫的姿势,“他要能说话就先让他把钱拿出来!妈了个巴子的,一天到晚惹麻烦,这两个月,光是要帐的就来了七八拔!”
按郭家老二的回忆,这郭明忠是在一次跟朋友吃饭时忽然昏迷不醒的,开始以为是食物中毒,还抬到医院洗了次胃,但后来再醒过来就这个德行了,整个人好像有意识在,但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吃饭得让人喂且只能吃流食,用勺子送到嘴里自己会咽,但好像不能动嘴嚼,大小便也得别人伺候。家里曾经把他送到当地的大医院治过,但治了半天也治不好,反而花了不少钱,便把人抬回来了。村里有老人好像有懂这个的,说这病叫“鬼扒皮”,没法治,只能等死,得这个病,一准是发死人财遭报应了,旧社会刨坟挖墓的容易得这个病。
“胡说八道!”对于“鬼扒皮”的说法,陈征貌似并不认同,“小郭同志,跟你说句实话,你弟弟确实答应过我们一些事情,但并没欠我们钱。”
“咦?”一听没欠钱,这郭家老二眼珠子立即就立起来了,根本就不乖陈征往下说,“没欠钱你们他妈了个巴子的来捣什么乱!”
“你听我说,”陈征的脾气倒是挺好,“我是大夫,你能不能让我从病人身上取一些活体样本带回去化验一下?也许,也许我可以帮你们争取专家会诊。”
“会诊有个屁用!”郭家老二一脸的不屑,“不治了,就等死了。”
“等死你妈了个B!”郭家老二正骂着半截,门外忽然又进来一位更狠的老头,一进屋二话不说冲着郭家老二就是一顿骂,“现在你说让他等死,你耍钱欠账,让卢老六举着刀追得满街跑,人家明忠跟着屁股后边替你还账的时候,你咋不让他等死?你儿子考大学,人家明忠替你儿子交学费的时候,你咋不让他等死?现在让他等死,亏你说得出来,呸!”要说这老大爷可真够实在的,一般人说“呸”,也就是有那么吐痰动作,象征性地用动作鄙视一下对方而已,这老大爷这声“呸”可是真材实料的“呸”出去一口黏痰,不偏不倚正吐在郭家老二鼻子上。
“爸,我说你怎么这么?”郭家老二一边找东西擦脸一边狡辩,“我这不是为了让他们快点走么?”
“放屁!”老大爷眼珠子瞪得通红,“我都在外边听着呢!人家根本就不是来要账的,人家要替明忠看病!咋啦?害怕啦?你害怕把明忠治好了,市里那套房子就没你的份了是吧?我告诉你,明忠那套房子写的我的名,我找人拆了它,把砖拉回来盖猪圈都不给你留着!”
“爸”,郭家老二貌似还挺冤,“他们肯定是骗人的!上次去市里,人家大医院的大夫都说了,这病够呛,他们算啥?你看这三个人哪个长得像大夫?肯定是骗钱的,你咋这么糊涂呢?”
“还嘴硬!”没等郭家老二说完,只见老爷子竟然把拐棍举了起来,“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大爷,你消消气。”一看老头要动真的,陈征赶忙拉住了老头,郭家老二趁机出了屋,到外边叽叽咕咕地估计是跟那位老大妈诉苦去了。
“你,你真是大夫?”放下拐棍,老头一个劲地打量陈征。
“你是郭明忠的父亲吧?”陈征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老头,“我的确是大夫,我这次来不是要账的。”
“肿瘤科主任医师陈征。”老头从兜里掏出老花镜,迎着灯光看了又看,“哎呀,陈大夫啊,你可得帮帮我家明忠,没有他,我这一大家子人咋过啊?”
经过一番攀谈得知,这郭明忠貌似是郭家唯一的顶梁柱。郭家原本有三个儿子,老大叫郭去泉,二十岁那年去湖上滑冰掉冰窟窿里淹死了,老二也就是刚才被打跑的那个,叫郭玉春,小学都没毕业就被劝退了,天天以赌钱为生,因为赌钱欠账,媳妇也跑了房子也卖了,四十多岁的人了却赖在爹妈家啃老,连儿子上大学的学费都得弟弟郭明忠出。在郭老汉看来,仨儿子里最有出息最孝顺的就数老三郭明忠了,不但按月给爹妈养老钱,且三天两头地贴钱给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二哥擦屁股,甚至连买房都用父亲的名字买。放着以往,老爷子没事就以郭明忠为标杆骂老二郭玉春没出息,这郭玉春虽然得仗着弟弟养活,但总听老爷子表扬弟弟骂自己,心里也是郁闷,每当老爷子以弟弟为榜样骂自己的时候,便说弟弟发的是死人财,迟早有一天要遭报应,没想到这次还真出事了。
第380章 招魂
“明忠干的什么营生,我也知道,牵姻缘挂红线,这应该是积德的事啊,怎么能这样啊?”在郭老汉看来,鬼媒这行当似乎是挺阳光的职业。
“郭大爷,你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陈征安慰道,“以我的经验,像这样的罕见症状,应该由多科室专家联合会诊,我回去会尽量为他争取。”
“这不是鬼扒皮。”陈征正说着,石枫冷不丁一句,说得在场众人一愣,“鬼扒皮是鬼扒皮,这个是这个,完全不是一码事。”只见石枫正低头观察床上郭明忠的症状,“这是万煞劫!”
“啥?”郭老汉一愣,仿佛没听清。
“万、煞、劫!”石枫一字一顿道,“一万的万,凶神恶煞的煞,在劫难逃的劫!”
“那是什么?”陈征也是一愣,万没想到石枫会对疾病发表意见,“是病的名字么?”
“不完全是。”石枫站直了身子,把头转了过来,“中医认为,关节炎的病因是湿气所致,这个病,可以理解为鬼气所致,并不是鬼主观想害他,而是鬼的气息侵入了他的身体。”石枫尽量通俗地把孟老鬼对于与这些古书内容的叙述简单重复了一遍,“我所说的鬼气,学名叫怨气,就像中医里的湿气、浊气一样,看不见摸不着,但会影响人的健康。”
“小伙子,”没等石枫说完,陈征便把石枫拉到了一边,“你怎么能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你这么说让老人家怎么想?而且这都是迷信,你怎么能误导病人家属呢?”
“我。。。”石枫也是一脸的无辜,“你来沧州不也是为了朱环宇那句‘怎么还不来吗’,怎么还说我迷信?”
“我来沧州是为了兑现我对环宇的诺言,”陈征一脸的义正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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