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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小女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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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建设平时很少来黑市,这还是同事看他要买老母鸡,特意告诉他在哪里,要不然摸到天黑他都找不到地。
转了一圈他走到一个蹲在路边的穿着破旧棉袄的中年汉子,他的篮子里有只被绑了脚的老母鸡。
杨建设:“大哥,你这鸡怎么卖啊?”
中年汉子抬头,露出一张愁苦的干瘦脸,叹了口气,“哎,这只鸡有五斤半两重,你给个十二元就拿走吧。”
杨建设牙疼,真贵,他一个月的工资就只能买上三只鸡。可再贵也没有办法,老婆孩子等着补身体呢。黑市就是这么个假,如果他不买,就会被别人买走了。
他从兜里数出一张大团结和两元纸币递给中年汉子,中年汉子接了钱,把篮子连鸡都给了他。
“我看你也没带袋子,这个就给你使了,不值什么钱。”说着,中年汉子又叹了气,“要不是家里的小子生了病,进城瞧病要带钱,真舍不得卖了下蛋的鸡,没办法啊……”
到了家,杨建设利落的杀鸡腿毛,和金爱莲结婚的三年家里的饭菜都是他在做,手艺都练出来了。
看着冒烟的砂锅,杨建设心里淌着血啊,可是一想到金爱莲喝了鸡汤,吃了鸡肉,孩子能养的好,又觉得美滋滋的。
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金爱莲不愿意喝,捂着鼻子道,“建设,拿走,快拿走,味太冲了!”说完,她从床上起来,捂着嘴往外冲了。
杨建设看着她的背影,又皱着鼻子狠狠吸了几口香味,哪里冲了,不知道多香呢,
他炖的时候都舍不得尝一口。
等金爱莲苍白着脸回房间,杨建设挠挠头,苦着脸问:“爱莲,你想吃什么啊,只要你说出来,我都给你弄去。”
他已经被折腾的没法子了,弄什么,什么吃不下。
金爱莲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想了想,小声说:“建设,我想吃妈做的饺子了,最好是白菜猪肉馅,沾上醋,那个味……”说着,口水都要下来了。
媳妇有想吃的那就好办,杨建设也想起来了这几天光顾着照顾金爱莲,也没回家给爸妈说这个好消息。
杨建设低头瞅了瞅手表,时间还不晚,索性冒着风雪骑车回家了。
把这个好消息一说,杨一山和葛红花果然高兴的不得了。等葛红花高兴劲过了之后,就注意到大儿子眼圈乌黑,面色邋遢,又开始心疼他了。
“建设,饭吃了吗?”
杨建设无奈道,“妈,自从爱莲怀孕后,光顾着忙活她了,到现在还没吃上晚饭呢。”
葛红花听说后,忙把自己的那晚饺子推到他面前,又从厨房给他新拿了双筷子,催着他吃。
没一会儿,杨建设就把碗里的饺子狼吞虎咽的吃完了,这时,杨一山拿起碗把自己没吃完的饺子全给了大儿子。
杨晓卉默默看着他们三人兴高采烈,一点不能感同身受,对她来说吃饺子才是头等的大事,杨建兵和杨建国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只管低头吃饺子。
她也不怕噎着,把碗里剩余的饺子快速的吃完了,一点不想便宜杨建设呢。吃完还给杨建国打了个眼色,让他抓紧吃,至于杨建兵,人家都快吃完了。
杨建设吃完饺子,还是没吃饱,可桌上也没有饺子了,抹抹嘴,他拉住要收拾碗筷的葛红花,“妈,爱莲一直没胃口,什么也吃不下,她说就想吃您做的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妈现在马上去做!你在家里等等,不会很久的。”葛红花一听就急了,知道儿媳妇现在想吃饺子,她碗也不收拾了,直接去了厨房开始忙活。打开橱柜,拿出剩余的猪肉和面粉,量都不多了,但是供金爱莲一人吃还是很够的。
半个小时后,葛红花用盒饭装了满满一盒的热情腾腾的饺子,还用两条毛巾紧紧包裹住,免的散了热气,还叮嘱杨建设回家里,再热热给金爱莲吃,就打发他回去了。
这晚,葛红花睡觉都是笑着睡的,身旁躺着杨一山也一样,带着明年抱孙子的美梦入睡了。
第19章
杨晓卉怎么也不会想到看似毫无瓜葛的金爱莲怀孕事件会影响到她的生活,自从那晚杨建设来报喜,她水深火热的日子就开始了。
早上五点,天还黑着呢,葛红花就淅淅索索的起床了,她走到杨晓卉的房门前,敲门低声道,“晓卉,起床,起床了,别睡懒觉了……”
杨晓卉还没被叫醒,睡眠较浅的杨建兵先醒了,他披上外套开门,就看见葛红花站在杨晓卉门口持续敲门。
他皱起眉头,开口唤道:“妈。”
葛红花听到动静,扭头见他出来了,忙关切给他拉了拉外套, “建兵,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快进去再睡一会儿。天没亮呢,还黑着,是不是妈吵你的睡不找了,妈会轻一点的,你快回去躺床上,睡不好了上课怎么会有精神呢……”
她一阵絮絮叨叨,连说带劝的把杨建兵哄进去睡觉了。
这边,杨晓卉睡的迷迷糊糊正香甜时,就被外面持续不断的敲门声给弄醒了。
还没弄清楚发生了着急的事情,她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打开了门,看着已经穿戴好了的葛红花,疑惑道,“妈,这么早,您有什么……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说着,还打了个打哈欠。
葛红花面无表情的瞅了眼她身上的睡衣,压低声音叫道:“早?哪里早了,我在家里做姑娘的时候,这个时候都已经起床做饭了,你二姨也是,也就是你们这些丫头享受到了好日子,能睡到七点多起床……不说了,赶紧收拾一下,还有事要抓紧做呢。”
杨晓卉瞪大眼睛,“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啊?”
葛红花翻了一个白眼,拉着脸,“打听这个干吗,让你收拾就收拾,长辈说话就要乖乖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是能屈能伸的主,行,她去换衣服,门就砰的在葛红花面前关上了。
葛红花不是没看见她脸上挂着的不情愿,可是她不情愿有啥用,连她这个人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是她妈,就有权利让她做事,这是自古以来的道德规范,也没听说谁家姑娘不听自家妈的话的。
不过这丫头还是要好好教教,不然这幅德行把她嫁出去,婆家该会来杨家找麻烦了,葛红花心里暗暗想着。
还有她花钱大手大脚,虽然就瞅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看质地就不便宜,把钱都糟蹋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面,拿这钱支援一下她大哥不是更好吗,毕竟有了孩子,一切开支就要大起来。
如果让杨晓卉知道葛红花的心思,她就想“呸”一下,凭什么她要帮衬杨建设一家呢,她一个小小的临时工,工资都被葛红花收走了,现在手头里的钱是之前做发夹剩下的,还有杨建国隔三差五给的。
她又没有吃杨建设家的米,也没得他的好,杨建设在她看来就是个陌生人,也许比陌生人还不足呢。而金爱莲上次短暂的一面就知道她不是很喜欢自己,她才没那么傻,冷脸贴热屁股。
还好杨晓卉很谨慎,平时穿的睡衣都是从空间里挑出相对保守朴素的款式颜色,就算葛红花看见顶多嘀咕一下她浪费钱,不会联系到其他。
等杨晓卉换好衣服,撅着嘴出来,葛红花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拽起她的手拉着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雪,杨晓卉深一脚浅一脚被拉着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感觉很久,她们在个一层高的平房前停下了,平房一共有三间。
杨晓卉抬头一看,还挂着牌匾,上面写着国营副食品店六个字。更让她吃惊的是现在明明时间还很早,没看到天还黑着吗,这边就已经排起了一对不算短的队伍了。
葛红花匆匆掏出钱票交给她,一把把推她到队伍最后面去了,离开前还叮嘱了一句,“你先在这边排队买红枣,我去粮油店去买油,等会儿我那边买完东西,再一起回家。别乱跑,知道了吧。”说完还没等杨晓卉反应过来,她就向粮油店去了,怕时间晚了买不到油。
于是,杨晓卉就开始傻乎乎的排队了,这时副食品店还没上班,现在来排队的人都是想等一下开始营业了能最快最早买到想要的副食品。
天空飘着小雪,杨晓卉的脸蛋冻的通红,手脚也僵硬了。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小时,门板被打开了,里面要开始营业了。这时已经人头躜动了,幸好杨晓卉来的比较早,排队也比较靠前。
她一边跺脚,一边呵手,从前面谈话的人嘴里听到了一个让人崩溃的消息。
“哎!红枣好像没有了,我特地来买红枣了,没有了,我儿媳妇做月子还等着红枣熬鸡汤呢……”
“还有一些呢,不过我们后面可就买不到了,我也是来买红枣了,你说我们江市每年就到这么一点红枣,怎么够分配啊,今天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冲着红枣来的……这批卖完了,下批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
难道她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再过十来个人留轮到她了,还倒霉的买不到红枣吗,杨晓卉欲哭无泪。
杨晓卉最后还是买到了红枣,她买到了最后一小把,营业员把五粮红枣包好纸包递给她,从副食品店出来,她愣愣的看着手里轻飘飘的纸包,这么点东西就浪费了她宝贵的睡眠,还害得她在冰天雪地里排了一个小时的对,整个人都冻成冰棍了。
她站在副食品店旁边没等多久,葛红花也提着买的豆油来了,她接过杨晓卉手里的纸包颠了颠,五两一点也没多,但也没少,打开纸包,瞅了一眼,又合拢纸包叹气,这包红枣的个头质量都不是很好。
接下几乎每天葛红花就像周扒皮一样,天不亮就带着她去副食品店买东买西给金爱莲补身体,把家里五口人一个月的配给都买完了不说,还向葛大舅葛二姨借了一些,葛大舅那边一听说是喜事,忙摆手说就给她用了,不用还,算是他这个当舅舅的心意。
杨晓卉也不想一早就起床去排队,又冷又累的,可是没办法啊,葛红花就像门神一样,能一直站在门口敲门,直到她乖乖穿好衣服出来。空间是可以躲避一下,但总不能躲避一辈子吧,她非常想搬出杨家自己一个人住,可惜现在没有私人房屋交易,比起住八九个人的工厂宿舍,她宁愿暂时忍耐一下呆在杨家,等以后有机会就离开。
刚开始她还乖乖的去排队,后来一想不对啊,她有空间啊干嘛还傻傻地跟着排队呢。葛红花让买的东西,空间里面就有啊。
她也学乖了,等葛红花离开去买别的,她就走到副食品店前面的一个死胡同,一个闪身就回了空间。她迷过一段时间烘焙,食材和器具一应俱全,回想了一下,就从地下室找出了计量称,然后她这个数学渣还要把葛红花要的红糖啊,姜啊什么的用计算机换算单位,把两换成克,称出正确的重量后,用麻纸随便包了一下,定好闹钟,最后才疲惫的躺在床上,一秒钟入睡。
只要空间里面有的东西她就不排队,偶尔碰到没有的,她就在心里暗悔,当初应该什么都准备齐全,可是当初谁会知道她会穿越呢。
杨晓卉一直觉得葛红花只带她去排队是因为重男轻女,其实还真不是这个原因,葛红花为什么只带着她去呢。
原因一,杨一山,杨建国是正式工人,白天里精神不好,不仅会影响要工作也会有安全隐患。二是她每次买到的东西都会多出一些,那是因为她用计量秤没有精确到克,很多时候差不多就行了,葛红花就更愿意带她去了,这真是挖了一个大坑坑跳了。
天天一大早就折腾,就算在空间里补眠一个小时,效果也不是很好,导致杨晓卉白天上班的时候就很没有精神,还经常打哈欠,杜大忠就批评过她几句,“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就像旧社会抽大烟的人一样……”
哎呦喂!师傅,她就是打打哈欠啊,用的找说的这么狠啊,把她说的和抽大烟一样,杨晓卉真想问一句,师傅,你见过有人抽大烟吗?
叶秀秀倒是很同情她,她握着拳头挥舞,“晓卉,如果我哥以后娶了嫂子,也这样天天折腾我,我一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杨晓卉皱着秀气的眉,不住地哀叹,“秀秀,我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希望她赶紧把孩子生了,不然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叶秀秀怜悯的看她,“你傻了啊,孩子生下来,你爸妈不会不心疼小孙子,到时候不会给孙子捣腾吃的,穿的吗,我看啊,比现在还要累呢。”
杨晓卉一想到叶秀秀说的情景,整个人都瘫在她身上了,这日子没发过了!
另一边的葛红花累并着高兴,不止走路都带风,连脸上都带着光。
第20章
这天中午; 正逢火柴厂休息,葛红花在厨房里擀鸡蛋面呢; 儿媳妇说了就馋这口呢。
家里的鸡蛋早就吃完了,现在用的鸡蛋还是杨晓卉去副食品店排队买的,敲了三个鸡蛋放在面粉里面糅合,一边揉一边脸上还带着笑; 一想到九个月后见大孙子; 身上的劲使都使不完,再累也不累了。
“家里有人在吗?”院子外一个二十五六的男青年急忙下了自行车; 把车子往篱笆上随意一搁,人就往里面走。
葛红花听到叫声,手上的面粉也没擦; 出了厨房; 就瞅到男青年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 确实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人家找到家里什么事情; 狐疑的问:“这位同志,你是有什么事情?”
男青年看见她; 再看看她的年级; 估计她就是杨建设的妈,就把事情说了。
“哎; 您是杨大婶吧; 我是您大儿子建设在罐头厂的同事。建设媳妇出事了; 被送到医院去了,建设跟着一起去的,他让我给您传个话……”
葛红花一听整个人天旋地转的,站都站不稳了,男青年赶紧扶住她,心里暗暗想着刚才说话太不注意,应该委婉一点,要不然医院里已经躺下一个,现在家里又要倒下一个,这不是雪上加霜嘛。
男青年关心的问:“杨大婶,您还好吗,站得稳吗?”
葛红花无意识的点点头,她现在还不能倒下,她要去医院。
“这位同志,我现在没有心思招待你,对不住了……”
说完,葛红花推开男青年的手,踉踉跄跄的就往外走,她现在一心就想着去医院,没听到医生宣布最终结果前,绝对不能放弃了。
男青年看她路都走不稳了,这要是让她一人去医院,不定路上出什么事呢。他和杨建设是同事,好人做到底。
走上前去扶住葛红花,“杨大婶,我骑车送您去医院,比您自个儿去要快。”
“哎!谢谢你,同志,谢谢你……”葛红花不住的对他道谢。
市中心医院仿佛眨眼间就到了,快的让葛红花没有时间整理脑海里的那些胡思乱想。
站在医院门口,葛红花脑中一片空白,怔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手脚进去了。现在正值中午,医院里面的人不多。
她先是来到护士台,里面有个方脸小护士正在打瞌睡。葛红花敲了敲护士台,“同志,今天是不是有个叫金爱莲的女同志被送到这儿,我是她婆婆,我想知道她在哪个病房?”
小护士被吵醒后,心情不是很好,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就低头翻阅病人手册。
“金爱莲…在三楼的306室。”说着,小护士还伸手给她指了医院楼梯在哪儿。
葛红花朝小护士指的楼梯走去,这段路并不长,可她却感觉这是她走的最长的一段路了。
到了病房门口,杨建设坐在病房外边的椅子上,抱着头。
葛红花一瞅他那样,心七上八下,砰砰乱跳,“建设……你媳妇怎么样了啊……”声音飘飘忽忽不落地。
杨建设还是那副抱着头的样子,不言不语的让她心惊胆尝,难道比她设想的最坏的结果还要坏?
这一想,葛红花强忍的眼泪哗哗往下掉,她命苦啊,好好的孙子说没就没了,现在连儿媳妇也没了,他儿子更命苦,媳妇儿子都没了,这叫什么事情啊!
葛红花眼泪鼻涕齐飞的进了病房,待看到靠墙的病床上蒙着白床单,她的心彻底崩溃了,她哭啊,她喊啊……
病房里面其他五张病床上都躺了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病房的家属因为悲痛走错了房,后来一看这大妈坐在地上对着靠墙的病床哭儿媳妇和孙子呢。
一寻思,不对啊,那床上的人没死呢,在睡觉。
于是有个病人家属走到葛红花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大妈,您儿媳妇没事哩,她在睡觉呢。”
睡觉?葛红花愣住了,她好像没听明白这位同志在说什么,只瞅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
家属见她还懵着,又给说了一遍。
葛红花的眼泪硬生生的止住了,她从地上麻利地爬起来,跟刚才进来是摇晃的模样形成了巨大反差。
她走到病床边,眼泪鼻涕也没顾上擦,一把掀开白床,就看见里面的金爱莲对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原来金爱莲在葛红花进来时就已经醒了,她本来是想起来的,不是还没来的及,葛红花就又哭又喊了,她明知道婆婆是误会了,可是病房里面又不是她一人,里面还住着其他病人,她怕丢人就装鸵鸟躲在床单下,至于葛红花丢不丢脸,她才不知乎呢,再说她年纪也那么大,脸皮肯定比她的要厚多了,承受的住。
葛红花看看病床上的金爱莲,又看看门外的杨建设,正想问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正好医生来查房了,她急忙拉住医生的白大褂问:“医生,我儿媳妇怎么样了,肚子里的还有有没有事儿啊?”
医生满脸懵逼,抬头看看病房门外贴着的内科俩字,再看看里面的病人也是昨天的病人啊,什么时候内科里面住了个妇产科的病人吗,那护士怎么没跟他说一下啊,这不是胡闹吗。医生想出去先找护士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这边葛红花还以为医生不知道是哪个病人,所以不说话,她把医生拉倒金爱莲的病床,指着她说,“医生,这是我儿媳妇。”
医生一看这不是上午闹胃炎送进来的病人吗?他记得好像没有怀孕啊?这位医生确实不知道上午在急诊室发生的事情,金爱莲到他的科室时确实是去看胃炎的。
上午的时候这个女同志的爱人带着她来医院,大声嚷着说她小产了,急诊室的医生一听马上就对她进行诊治,结果很意外,女同志并没有小产而是来列假了。
至于她反复说的怀孕症状,所谓的恶心,反胃,不想吃东西是因为她得了胃炎,虽然不严重,但也不轻,所以让她住院在医院里观察一天,如果第二天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如实地说:“大妈,你儿媳妇没有怀孕,她是得了胃炎。”
葛红花听了医生的话,一个踉跄双手撑住病床,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她这是被耍了啊,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丑了。
金爱莲瞅着她难看的脸色,可怜巴巴的叫了声,“妈,你这是怎么了?”还伸出手想扶着她。
那手还没有靠近葛红花,就被她拍开了,她狠狠瞪了一眼还在装可怜的金爱莲,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理,经过杨建设时仿佛没看见一样就走了。
到了家,葛红花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软绵绵地躺在了床上。
等杨晓卉他们下班回家的时候,厨房里冷锅冷灶,一点烟火气也没有。平时就算葛红花再忙活金爱莲那边,家里的饭食她还是死死的拿捏在手里,一点也不让别人碰。
杨建国没想这么多,掀开门帘,对着床上的葛红花叫道,“妈,我饿了,饭什么时候好啊?”
葛红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挥挥手,“今晚让你小妹做。”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的。
杨建国神经再大,也觉得不对了,忙做到床沿边问,“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不舒服我送您去医院,钱的话不要担心,就算火柴厂报销少,我也有钱呢……”
葛红花中午在医院里进进出出的,再也不想听医院这两个字了。“我没事,你让妈躺会儿。”
她这样,杨建国也没有再劝,先看着吧,如果到时候人真的不舒服,他直接背着去医院瞧病去。
厨房里,杨晓卉打开平时葛红花不让开的橱柜,里面空空如也,是啊,最近家里的好东西如面粉,鸡蛋,红枣之类的都被葛红花拿到金爱莲那边去给她补身体了。
案板上还有发干的面粉,是中午葛红花揉了一半的面团,看那样就没胃口,杨晓卉把面团收进了空间,再从空间拿出两包超市卖的手工鸡蛋面,烧开水就煮面条了。
晚饭,杨家人吃的心不在焉的,杨一山现在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是有些担心葛红花,她说没胃口,晚饭也没吃,以前她再生气再难过,也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
杨建国也是在担心葛红花,如果她的状态一有不对,马上就送她去医院。杨建兵心里也有事,临近高考,全家人都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他觉得压力越来越大,快要承受不了了。
最没心没肺的就是杨晓卉,吃着热乎乎的鸡蛋面,时不时咬两口煎鸡蛋,真还是好吃啊,特别不用对着葛红花那张后妈脸,吃着舒坦啊。
第21章
金爱莲这次乌龙怀孕还是后来杨建设来跟葛红花赔不是; 杨晓卉才知道的。那天就杨建设来了,金爱莲觉得丢人; 再加上婆婆肯定不会给好脸色,索性就没来,反正来了也是挨骂。
至于杨建设看起来比宣布金爱莲怀孕那天的兴高采烈的模样是憔悴了很多,他的打击比葛红花还大; 前一天还在幻想着等孩子出生后托谁去买奶粉呢; 后一天就被告知爱人根本就没有怀孕,他之前所做所想都成了一场空。
他在家里足不出门憋了两天; 金爱莲有点怕了,抱着他大哭了一场,说对不起他; 一定会给他生个孩子; 不; 生好几个孩子。
瞅着哭的眼泪鼻涕都出来的金爱莲; 杨建设慢慢回过了神,爱莲平时最爱美了; 什么时候在他面前不顾形象过,她这是因为在乎他; 而且这件事情不能怪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没怀孕。
他抱着金爱莲一边低声安慰,一边想着还要跟爸妈解释一下; 也是他们不谨慎; 害得他们俩也跟着空欢喜一场。
杨晓卉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葛红花和杨建设讲话; 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就说嘛,都快一个多星期了,葛红花都没有找她起早贪黑的去买副食品,冲她那副甘之如饴的样子,怎么都不去杨建设那边了,亏她每天还在想哪天会不会恢复成原来的苦日子,一直在等另一只靴子落地。
没想到惊喜来的这样突然,金爱莲根本就没有怀孕,她终于解脱了,再也不用担心谁的正香甜时就被人从温暖的床上叫起来,到冰天雪地里排队。
这件事情最难受的是杨一山,葛红花他们,最高兴的是杨晓卉,她高兴的都想放炮庆祝了,但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在这里要佩服一下她的自制力。
在杨晓卉昏头转向的这段期间,机械厂也在发生一些变化,来源于新上任的厂长吴锦生,吴厂长是□□前的大学生,他学的是机械制造,专业知识扎实人也肯努力,毕业后本想为报效国家做贡献,为发展壮大重工业添一份力。
可是没想到那场十年运动来了,他因为家庭出生根正苗红,祖上两代贫农,到他父亲那代有幸洗干净泥腿子,光荣的进了城里当了工人,所以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波及,不像他很多亲爱的同学,还有敬爱的老师由于家庭出身,遭受到了最无情的打击和迫害。
十年中,人们忙着各种运动,无心生产工业农业,吴锦生刚离开校园的雄心壮志在时光中日渐蹉跎,渐渐消失不见了。他浑浑噩噩的跟着别人的脚步,参加工作,结婚生子,本来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了。
这时□□结束了,国家开始拨乱反正了,要把停止甚至是倒退的十年时光迎头赶上,拉近缩短和发达国家的距离。这样就需要各行各业的精英人才,吴锦生能在六十年代考上重点大学,学的还是国家现阶段最重视需要的机械制造,年纪也不算大,才37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是现在最急需的人才,这样的人更容易接受新的政策知识,头脑思想也不会像那些老干部一样陈旧僵硬。
很快他被调离在图书馆的原岗位,调到了江洲永辉机械厂当厂长。吴锦生说不失望是假的,原本他以为自己会被调到北方工业重城去的,他学的是机械制造,北边更需要嘛。哪知道会把他调到江洲来,江洲唯一能称的和重工业沾点边也就是机械厂了,剩的都是什么木材厂,纺织厂,罐头厂之类的轻工业。
既然已经来了,吴锦生很快调整好心态和老厂长交接了工作,老厂长没过多久就光荣退休了。
吴锦生想在机械厂干出一些业绩,但也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来,他现在和厂里的其他领导层还不是很熟悉,也不清楚他们真正的能力。
再说机械厂一直有条不紊的沿着原有的制度规则在运行,贸贸然打破规则,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了解厂里的情况,他刚上任的前一个月,隔三差五的召集各车间主任,还有业务科的正副科长,办公室的正副主任等等厂里的中层领导开会,这也是杨晓卉之前以为车间主任是去避寒了,一两个月不见人影,因为他们都在开会呢。
吴厂长不敢轻举妄动,下面的科长,主任没摸清他的喜好脾气之前也不敢妄加揣测,双方保持了微妙的平衡,就看到时候是哪方忍不住先打破了平衡。
事情的转折是有一天,吴锦生查看机械厂的历史时发现厂里竟然一次也没有组织过员工开展文艺汇演。
“赵科长,我们机械厂的职工业余生活很是匮乏啊,厂里怎么一次也没有组织过职工汇演呢?”吴锦生翻看着机械厂的老照片,随意问了一句。
赵科长哈哈一笑,“厂长,咱们机械厂男多女少,大部分都是大老粗,没有那个花花心思弄这些,工人们的心都放在为国家生产五金配件上面呢。”
当时这段话没几个人放在心里,事后科长主任们聚会时,有人就说这是不是新厂长有心思要办文艺汇演,丰富职工的业余生活啊。
另一个也借口说这也许就是新厂长的新官上任三把火里面的第一把,如果这事没办法,可能会在他面前落下个办事不利的印象。
越讨论他们越是确定,这是吴锦生给他们这些领导的考验,看谁会办好这件事情。
上面一句模拟两可的话,就让下面的人跑断了腿,这里下面的人不是指科长们,而是他们手下的办事员,办公室的普通职工。
他们没有经验啊,机械厂也没有操办过汇演,于是他们去每年都办汇演的纺织厂取经,取经回来照搬纺织厂的模式跌跌撞撞的弄出了一个元旦文艺汇演。
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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