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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听无常说-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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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当得起青年才俊这四个字。
  雷老爷当初虽不反对自家女儿与苏裘的来往,可苏裘已死,他也不想雷月若为了苏裘寻死觅活茶饭不思,若能与江濡搭上红线,那便是雷家积福了。
  江濡喝了一盏茶,雷夫人将雷月若带了出来,江濡见到雷月若立刻起身,等到雷月若走上跟前,他才将昨日见到的那封信递给雷月若道:“昨日小陀华寺中,雷小姐掉了这个。”
  雷月若一见是那信纸,先是一愣,随后问江濡:“你看了?”
  江濡摇头:“信是小姐之物,在下没看。”
  雷月若抿嘴道:“既然没看,便请江大人帮小女子一个忙,找块干净之处把它烧了吧。”
  昨日丢信的时候她没回去捡,今日信找回来她也不会接了,既然做了决定好好活着,便不能再为已死之人伤神伤心,雷月若想通了这层,那酷似苏裘字迹写的书信从何而来已不重要,不如烧了,随苏裘而去。
  江濡见雷月若不要,又被对方如此请求,一时有些恍惚。
  江濡的两个手下还在雷府门口守着,见自家大人出来了立刻凑过去问:“如何?大人?可瞧见了?”
  “见是见了,可她为何不要?”江濡有些不解地看向手中信纸。
  其中一个手下道:“说不定根本不是雷家小姐落下的。”
  “她让我帮忙烧了,便是她的没错啊。”江濡眨了眨眼睛,更疑惑了。
  另个一手下道:“那大人便帮忙烧了吧,说不定雷小姐还感激您呢。”
  “烧之前可要看看里头写的什么?”两个手下还在怂恿。
  江濡抿嘴笑了笑道:“她既然不在乎,便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既然不重要,我看了又有何意义?”
  江濡看得开,也按照雷月若的意思,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烧了,那地方距离雷府不远,四周无人,烧完之后只剩下焦黑纸屑,他用几块石头压住,拍了拍手,便起身离开了。
  江濡带着手下离开,方才烧纸的地方才有人靠近,那人一身黑袍,脸上罩着半张面纱,双手垂在袖中,看了一眼石头底下压着的纸屑,又看了一眼从雷府离去的男子,一双默然的眼中,闪现过些许情绪。
  雷月若说要来无事斋看书,果然今日吃完了午饭便过来了,不过来者除了雷月若尚且还有一人,便是前来调查贾府公子莫名被烧死之案的江濡。
  雷月若与江濡三次碰面双方都很惊讶,与沈长释一起嗑着瓜子的姜青诉摆出了一张看戏的脸。
  单邪与钟留到城外布阵去了,说是云仙城地处偏阴,城里的散魂太多了,正好找这个机会收一收,也算是撤了苏裘的避风港,方便更好找出他的位置。毕竟守株待兔不是长久之计,而十方殿的黑无常大人实则是个急性子,只是平时不爱做表情,看不出来罢了。
  本来有这种好玩儿又长见识的事儿姜青诉也打算去的,不过她还记得雷月若昨日说要来看书,便留在了无事斋了,沈长释没跟过去,完全是因为先前出了纰漏,怕看见单邪。
  于是两个都穿着素衣的阴司与鬼差,瓜子嗑得咯咯响,看着那文静女子与儒雅男子站在门口互相谦让。
  “江大人请。”
  “雷小姐请。”
  “江大人您先请。”
  “还是雷小姐先请。”
  “不如你俩一起进来?”沈长释等不及了,开口道:“无事斋的门够大,四开。”
  两人略微有些尴尬,一同跨步进来了,跟着的手下与丫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分别被各自的主子看了一眼。
  进了无事斋,江濡去找黎泰和问话了,雷月若自然与姜青诉一道去了后方的茶楼,不过带上了几分杂书看看。
  官家问话,不好在做生意的地方回答,黎泰和让秀才们在前头守着,自己与江濡到了后方院子里来将那日情形仔细地说一遍。
  本来贾公子死在了无事斋前,江濡还以为是无事斋中的人打算以这次盛大的开幕掩盖烧死贾公子之实,不过昨日张公子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大火烧死,这才打消了江濡对无事斋的怀疑,故而前来将话问清楚。
  姜青诉选的位置有趣,刚好是二楼靠着窗户边儿,能瞧见院子里的江濡,她给雷月若倒了杯茶,问对方:“心结解了,昨晚没再胡思乱想了吧?”
  “多日来难得的一个好觉。”雷月若点头:“这都得多谢白夫人。”
  “不客气。”姜青诉道:“雷小姐若再遇到难处可来找我。”
  雷月若微笑,姜青诉知道她没碰上苏裘,便转开话题朝楼下的江濡看去,笑道:“江大人还真是年轻有为啊,瞧方才你们进门的模样,你与他认识?”
  “见过两面而已,并不熟悉。”雷月若道。
  姜青诉眉眼柔和,朝她看过去说:“在何处遇见的?”
  “昨日在寺庙。”雷月若老实回答。
  姜青诉微微抬眉,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佛祖也是会给人回答的。”
  “白夫人这是何意啊?”
  姜青诉单手撑着下巴,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的道:“雷小姐遇见江大人后,苏裘给的信纸便没了,是何意思,雷小姐自己想想吧。”
  站在雷月若身后的丫鬟倒是机灵,立刻开口:“白夫人的意思是,佛祖在促成小姐与江大人的姻缘呢。”
  “小苑!”雷月若一惊,立刻开口:“有些话不许胡说!”
  丫鬟道:“老爷夫人今日见到江大人高兴得很,他家中并无妻室,若真与小姐成了,小姐便是正妻,如此好事……”
  “好事总是心急不得的。”姜青诉瞧出来雷月若虽放下了苏裘,却没忘了那段感情,便打断了丫鬟的话,不再开口,由着雷月若看书了。
  江濡问完了话,临走前还在楼下与雷月若打了个招呼,行了简单的告别礼后,与手下一道离开。
  姜青诉拉着沈长释到一旁下棋去了,余光瞥见了雷月若盯着江濡离开的背景有些出神,心里知道,生死簿中记载他们的良缘,因自己插手算是有序进行。
  “规矩是坏了,事儿不坏就行。”姜青诉撇了撇嘴,一子落下,又吃了沈长释一大片白子。
  沈长释道:“您是白大人,为何执黑子,还专吃我白子呢?瞧见都有个‘白’字,好歹手下留情些。”
  姜青诉咧嘴笑了笑,眉眼弯弯道:“我在学单邪呢,你看我下棋比单邪如何?”
  “差得多了。”沈长释实话实说。
  姜青诉指着沈长释的棋子道:“可我给你下了这个陷阱,你并没瞧见。”
  沈长释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转了个方向仔细瞧了几眼,心中一怔,他还当真没有发现,他方才正准备下在那儿的,若真下进去了,反而是自己断了自己的生路了。
  “白大人,高啊!”
  “比起单邪如何?”姜青诉又问。
  “还是差多了。”沈长释回。


第106章 人鬼书:十二
  单邪与钟留回来之时; 正好碰见雷月若准备离开,雷府的轿子从无事斋离开时正好与单邪擦肩而过,单邪瞥了一眼那素雅的轿子; 脚步停顿; 跟在他身后的钟留倒是开心得很。
  昨日被刮了胡子他还挺难受的,今日已经认命鸦儿与他之间的情谊就是那般浅薄; 只能等几个月再养回来了。
  钟留跟着单邪出城捉鬼,去的时候悻悻然,回来时一双眼睛都放光,手上捧着葫芦笑呵呵地凑到了还站在无事斋门前的姜青诉跟前。浓眉高扬,一笑恨不得满嘴的牙齿都叫人看见; 他道:“白大人,无常大人真是厉害啊!”
  “他厉害又不是你厉害。”姜青诉被他笑容感染,也忍不住笑着问:“瞧见什么好东西了?”
  “一百三十二条散魂; 而今全在我这葫芦里呢!”钟留晃了晃手中的葫芦,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哟,我何时能有无常大人那般好本事。”
  “生生世世都不会有。”单邪慢慢走过来,刚好听见钟留那声感叹,丝毫没有犹豫地就破碎了一个二百多岁老男孩儿的幻想。
  沈长释先是给单邪打了招呼; 又问钟留:“如何抓的?你们才去了两个时辰而已。”
  钟留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拉着沈长释便道:“无常大人厉害着呢!这两个时辰我们就去了四个地方; 环绕云仙城四周的山中; 无常大人找到了正东、正南、正北与正西,每个方向贴了一张符; 就是我平日里用来抓鬼的普通黄符,等四方贴好之后,只一个口诀,四张符在风中飘荡悬空飞扬,空中似有金线串联。”
  钟留找了个棍子在地上画:“那金线四面穿插,又因风向改变,不过是几口茶的功夫,居然将云仙城上方封得满满当当,每个空隙都是八卦阵形,一时间云仙城中的散魂全都顺着金线收入黄符,最后,黄符入了我这葫芦里了。”
  他丢下棍子,将地上画得乱七八糟的线给踢乱,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葫芦道:“等会儿就让你带到下头送去投胎。”
  “一百三十二条散魂,我得忙到什么时候。”沈长释撇了撇嘴道:“还是先放在你这儿吧。”
  姜青诉听得也入神了,睁大了眼睛问单邪:“你这么厉害呢?”
  单邪略微抬着下巴:“小事一桩。”
  姜青诉哎哟一声,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胳膊:“居然露出骄傲来了,单大人立这么大的功,我请你喝杯茶?”
  单邪没提喝茶的事儿,只问:“方才那轿子你看了吗?”
  “轿子?雷家的轿子,有问题?”姜青诉问。
  单邪道:“有煞意。”
  姜青诉微微皱眉:“这煞意到底是什么?如何你能看得见,我看不见?”
  “并非不能看见,而是微弱无法察觉。”单邪道:“我已在上头做了记号,若苏裘找了雷月若,我自知晓。”
  姜青诉问他:“此番收了这么多魂,还是找不到苏裘的下落?”
  “他不是散魂,必然有饲魂之所,加上有人可以阻拦,我暂时无法察觉到。”单邪伸手拍了拍姜青诉的肩膀道:“泡茶。”
  姜青诉:“……”
  方才还严肃得很,这会儿又不正经起来了,她抿嘴笑了笑,跟上去道:“好的,单大人,您是想喝碧螺春还是铁观音?普洱还是龙井啊?”
  “白水。”已经走入无事斋中的单邪回了两个字,姜青诉跟上去道:“白水还用我泡?会否大材小用了些?”
  钟留见两位大人进去了,于是也跟进去,还对着沈长释啧声道:“可惜你没瞧见。”
  沈长释撇了撇嘴,嘀咕一句:“幸亏我没瞧见。”
  他也是鬼,若真亲眼瞧见无常大人那般捉鬼的法子,都不用镇魂鞭他便能觉得浑身发冷魂魄散乱了,也不是谁都像钟留一样傻乎乎的。
  ……
  也算是缘分到了,因姜青诉带着雷月若去了一趟寺庙里,自她碰见江濡之后,两人之间的一根红线牵在一起,居然自然而然地总能碰面。
  除了雷月若抽空会去无事斋中看书之外,她在街上买胭脂水粉,便能看见江濡体察民情。
  雷府有定时施粥与穷人的惯例,江濡听到这个消息本是想向雷家夫妇道谢,却没想到当日雷月若也刚好在,两人又一次碰面。
  到了晚间街市热闹,江濡领着几个手下下馆子吃饭算是犒劳他们白日里跟着自已一起为这两日大火烧死人的案子奔波,雷月若又在,不过不在饭馆儿里,而在饭馆儿外。
  她沿着城中小河边走,手里拿着一盏花灯,陪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玩儿。
  一日能碰个两三次面,江濡每每瞧见雷月若都愣神,他即便有意想要掩饰,手下的人也都看出来了。
  其中一名官兵道:“我说咱们大人与这雷家小姐还真是有缘啊,这才短短几日啊?至少碰了有十次面了吧?”
  “云仙城说小也不小了,城西与城东的一生都未必能见一次面,咱们知府府上与雷家距离也不近,怎么偏偏日日照着三餐见面呢?”另一个官兵也打趣。
  两人笑着朝江濡看过去道:“缘分妙不可言,大人,您这是要娶妻啊。”
  “吃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江濡朝两人都瞪了一眼,再看向饭馆儿外,道:“银子放这儿了,你们吃完了就回去吧。”
  “大人您去吧,我们吃完了自己回去。”
  “就是,娶妻大过天,我们可等着吃大人的喜酒啊。”
  两人还在说玩笑话,江濡拿起桌上的筷子在他们俩头上敲了两下,放下筷子朝外走,居然不否认。
  他是喜欢雷月若,从第一眼见到便觉得心跳难平,之后的每一次遇见都如书中般巧合。
  有人说,一次两次巧合,三次四次便是缘分,他与雷月若不止三四次,就连十三、四次面都碰到了,应当算缘分不浅。
  江濡一席白衣,走到了雷月若身后朝她所瞧的地方看过去。
  平日里跟着雷月若的丫鬟正在河边与其他百姓家的姑娘一样放花灯,雷月若手中拿了一个,上头没写字。
  云仙城中的热闹总有人带头,本不是什么节日,若路上摆摊的多了,河边玩儿花灯的多了,自然就成了如庙会一般热闹。
  江濡整了整衣冠,轻声喊了句:“雷小姐。”
  雷月若吓了一跳,回头看过去,瞧见两步之外的江濡,这人知礼,从不轻易与女子靠近,性子倒是如他平日里爱穿的衣服一般,白白净净,一丝污垢也没有。
  “江大人。”雷月若颔首。
  江濡轻轻笑了笑,问:“天色已经不早了,雷小姐怎么会在此?”
  “小苑有心上人,前些日子去外乡拜访亲戚了,走了两个多月,今日来了书信说过几日便回来,所以小苑想为他求个平安符。”雷月若说:“这条河通城外,一路顺到了那男子的亲戚所住镇中,小苑把平安福放在花灯里顺流而去,也算是表心意了。”
  江濡点头,看向雷月若手中的花灯,心里想着莫非她也有可表心意之人?
  雷月若察觉对方的视线,垂眸笑了笑:“我不过是陪着她买了一个玩儿罢了。”
  说完,那边小苑正在挥手:“小姐!来放灯啊!”
  雷月若正要过去,江濡道:“花灯漂亮,不写些字在上面吗?”
  雷月若愣了愣,摇头说:“我并无心愿,不知写什么。”
  江濡朝雷月若伸手,雷月若将手中花灯递给他,只见江濡从一旁买东西正在记账的老头儿那儿借了笔,笔在花灯上细细写了一句:欲问花灯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原句为‘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被江濡这么一改,反倒成了别的意思。
  雷月若看向他的字,脸颊略微泛红,字如人,纤瘦细长的字干净利落,和江濡气质相符。
  只是雷月若心中虽无结,却有情,只能往后退一步,道谢:“多谢江大人赐字。”
  “你我不必客气。”江濡将花灯还给了雷月若,没有再上前,就在岸边看着她放下花灯。
  那盏花灯与其他花灯一样,融入到几十个花灯之中很快就没了影儿,雷月若与小苑走到路上再朝河中看,已经认不出自己的花灯是哪个了,只是江濡还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嘴角含笑地等着。
  江濡对雷月若的殷勤,就连小苑都看得出来,雷月若不会察觉不到。
  后来江濡送了雷月若回雷府,不过为了避免误会,他只将人送到了能瞧见雷府门前灯火的街道,便没再继续往前走了,雷月若对江濡道了谢,与小苑一道回去。
  雷府门前有两个石狮子,雷月若与小苑走到门前时,小苑才回头看了一眼道:“小姐,江大人还在那儿站着呢。”
  雷月若回头去看,江濡果然还站在那儿,恐怕得看着她们入府才能安心。
  小苑开口:“小姐,江大人待你如此用心,你即便现在不喜欢,也别太伤对方的心啊。”
  雷月若叹了口气:“你又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我只知道,江大人对小姐是真的好,若小姐以后能嫁给江大人,必然会幸福一生的。”小苑抿嘴笑了笑:“就像我能嫁给阿文哥一样。”
  雷月若见她那少女怀春的模样,伸手点了点小苑的鼻子摇头:“你啊!”
  雷月若跨步走进雷府大门时又朝街头看了一眼,江濡刚好转身没瞧见她,他一席白衣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单薄,雷月若眉头展开,心中的那股纠结,也不知是好是坏。
  雷府大门关上,门前的两盏灯笼还亮着,石狮子后头的阴暗处逐渐走出一名男子,男子一身黑衣,在夜色下并不显眼,那张罩在面纱后头的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眉眼纠结,似有痛心。
  “若你当真要嫁,也得觅得良人,江濡……不是你的良人。”
  他声音沙哑,说完这句,便转身化作一缕青烟,在雷府前消失。


第107章 人鬼书:十三
  一阵风将窗户刮开; 吱呀一声让躺在床上浅眠的人慢慢睁开眼。
  薄纱帐被窗外的风吹起,一双浅粉色的绣花鞋就放在床边,黑影压下; 躺在床上的人伸出一只手; 纤细白嫩的手臂露在了薄纱帐外,迎着夜风; 月光落下,窗外斑驳树影投在上面。
  “小苑……”雷月若轻轻喊了一声,见没人回应,于是收回了手,慢慢坐起朝薄纱帐外看去; 刚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桌旁,来者身形似男子,绝不是小苑; 她一惊,正要发声尖叫,却瞧见了那人的脸。
  仅一个眉眼,她立刻认出对方:“苏裘?可是你?”
  “你不能与江濡在一起。”黑影没有靠近,只在桌边徘徊。
  他虽然遮住了下半张脸; 雷月若本不确定,可他一发声; 雷月若立刻认出他来; 她鞋子也不穿,直接跑下了地朝桌边过去; 却没想到刚靠近,桌前的黑影便消失了。
  雷月若跌坐在桌旁,亲眼见到一个人在自己眼前消失,又惊又怕,却因为方才苏裘的话,又心虚又委屈。
  “你既已死了,便让我随你去,何必写信叫我活着?”雷月若趴在了桌上,眼泪不断落下,带着哭腔:“我既想活,你便不要出现,何必又让我心忧愁呢?”
  “小姐!”小苑听到了动静,匆匆从外头跑进来,看见雷月若趴在桌上哭,泪水已经湿了袖摆,心里慌张,又听见雷月若似乎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喊着‘苏裘’,立刻将人叫了过来。
  这一夜,雷府彻夜灯火通明,无人入睡。
  姜青诉第二日等到午间也没等来雷月若,反而把雷家的丫鬟给等来了。
  小苑过来的时候,姜青诉正和单邪闹,手上拿着李子咬一口酸得掉牙,却偏偏忍着,又拿了一个给单邪,哄着对方吃。
  见到小苑匆匆过来,姜青诉嘴里含着李子,问了句:“你怎么来了?你家小姐怎么没来?”
  “白夫人,我……我知您是有大神通的人,我求求您去看看我家小姐吧!今早来了三个大夫,谁都瞧不了,再这么下去,我怕我家小姐……就要不行了!”小苑一边说一边哭。
  姜青诉也懒得忍了,直接眯着眼睛将嘴里那口酸李子吐出来,赶紧喝了一口茶问:“说清楚,怎么了?”
  “我也不知怎么的?昨日我与小姐一起放花灯,回来的时候还好好儿的。晚上小姐房里有动静,我听好似见她在哭,进去之后果然瞧见小姐趴在桌上哭,一直哭到了今日早晨昏睡过去,到现在都没醒。”小苑走到姜青诉跟前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道:“白夫人!小姐说您是高人,那就请您救救小姐吧!”
  姜青诉猛地朝单邪看过去,这回小苑靠近她瞧见了,小苑身上也有煞意,看来苏裘已经盯上了雷府。
  姜青诉都能看见,单邪定然也瞧见了,他展开扇子站了起来,朝姜青诉瞥了一眼道:“既然人家让你去,不好不去,走吧夫人,为夫陪你一起。”
  姜青诉愣了愣,从碗里又拿了两个李子跟着,顺便安慰小苑:“你别难过,我夫君才是有大本事的人,他定能叫醒雷小姐。”
  姜青诉到达雷府时,雷府里头正有大夫出来,大夫连连摇头,雷夫人与对方拉扯,一双眼睛都哭肿了。
  “大夫,大夫您务必救救小女!”雷夫人声泪俱下,那大夫却道:“小姐气若游丝、魂不附体,如何能救?!”
  “老爷,难道我们月若就要这么去了吗?”雷夫人转身扑到了雷老爷的怀里:“她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呢。”
  小苑拉着姜青诉往前小跑,一路跑到了雷老爷与雷夫人的跟前,开口道:“老爷,夫人,这位是白夫人,小姐先前想不开,都是白夫人化解的,我带白夫人来看看小姐。
  雷老爷与雷夫人瞧见了姜青诉,又看见站在姜青诉身后的黑衣男子,这两人光从气质便能看出身份不简单,便请入府里,那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现下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姜青诉与单邪入了雷月若的房间,屋内煞意明显,尤其是桌旁,就是现在也有红烟缠绕,普通人的肉眼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单邪的手在桌上轻轻一抹,煞意消失,房内还有一股阴沉之气,姜青诉回头对着雷老爷道:“你们府上建造时没请人看风水吗?”
  “请、请了啊。”雷老爷道。
  姜青诉说:“雷小姐为女子,院落背阳,地处偏阴,极容易生病,恐怕从小身体也不大好吧?”
  “的确如此。”雷夫人点头。
  姜青诉说:“等她好起来,换个地方让她住吧。”
  单邪又走到了窗户边,将窗户上的煞意抹去,姜青诉朝他过去问:“可瞧出什么?”
  “苏裘是从窗户进来的。”单邪道:“不过他并没有在房内布置什么阵法,按理来说,他不会伤害雷月若。雷月若而今躺着,一来是因为心伤,二来则是此地阴气太重,煞意残留,故而压了她的魂,起不来。”
  姜青诉抿嘴笑了笑,眉眼弯弯:“我就知道我夫君有大本事,你一定能治好她对不对?”
  单邪朝姜青诉看过去,问她:“给你一个出风头的机会可要?”
  姜青诉点头:“要!”
  单邪递上一张黄符纸:“房内点燃,雷月若必醒。”
  姜青诉收下黄符,嘴角的笑容没有消失,她道:“你给我出风头,我给你吃李子,礼尚往来。”说完,她将一直放在手心的李子塞了一颗到单邪的嘴里,单邪含进去了也不好吐出来,只能吃掉。
  才咬了一口,他顿了顿,眉心慢慢皱起,看向姜青诉的眼神满是无奈,姜青诉嘿嘿一笑:“原来不光是厉鬼能让单大人皱眉,我姜青诉给的李子,也有这效果。”
  单邪眉头舒展,扇子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然后又用扇子戳着姜青诉的胳膊让她去唤醒雷月若,自己出了房间在雷月若住的院落里打量,瞧瞧哪里还有煞意。
  嘴里的李子发着酸涩味儿,一口咬下去脆生得很,怪不得一开始在无事斋她就一直哄着自己吃,还摆出那副好吃模样,原来是为了故意逗他。
  单邪将李子核吐到手心没有丢弃,姜青诉说要尝人生百味,单邪本尝不出来的,经她的手,偏偏都尝到了。
  姜青诉一纸黄符燃烧,雷夫人与雷老爷还以为她是神棍呢,结果黄符燃尽,躺在床上的雷月若也醒了,她慢慢坐起来,雷老爷与雷夫人还有小苑立刻迎过去,又是气骂又是心疼。
  雷月若抱着雷夫人哭,雷老爷回过神来,正要给姜青诉磕头,被姜青诉拦下。
  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还干起了钟留的活儿了。
  雷月若也瞧见了姜青诉,泪水止住了,与姜青诉行礼,姜青诉抿嘴笑了笑道:“不必如此客气,雷夫人,雷老爷,请容我与雷小姐单独聊聊。”
  两位长辈虽然不舍,但还是出了房间,屋内就剩下姜青诉与雷月若两人,姜青诉问她:“你昨日见到苏裘了?”
  雷月若心惊:“白夫人如何知晓的?”
  “这你不必多问,我自是知晓,只是苏裘可与你说了什么?”姜青诉问她。
  雷月若抿嘴:“他来只说了一句,他让我不要与江大人在一起,我与江大人清清白白,如何会有他说的那层关系?想来他把我想得水性杨花……”
  “雷小姐。”姜青诉转身背对着雷月若,打断了她的话,刚好看见单邪没开门,如一阵风般回到了房内,坐在桌旁看向她们俩,姜青诉顿了顿,道:“苏裘死后弥留不走,于他于你,都不是好事,若雷小姐信得过我,便将此事交给我来办吧。”
  “办什么?”雷月若问。
  姜青诉走到桌旁,坐在了单邪的对面,两人身上一黑一白,又如从桌子中央划分成了两个世界,偏偏他们在一起,又万般和谐。
  姜青诉道:“送苏裘转世投胎,也还你清静人生。”
  “这……我不能害他!”雷月若摇头。
  “这一世,他不过是一介书生,即便有满腹学识,最后还是因骄傲自满落得个惨死的下场,除了与雷小姐相遇,苏裘并没有好的回忆,所以他弥留不走,只愿守在雷小姐身旁。”姜青诉深吸一口气:“如此这般,雷小姐以后当如何自处?遇见良人该不该嫁?父母担忧该不该解?几十年阴阳相隔他痛苦,你也痛苦,何必呢?”
  雷月若怔住了,她心里有苏裘,绝不愿害他,可白夫人说得没错,苏裘一生并不快乐,有志气无处施展,在她这里也抱怨过许多次,也许投胎转世换个生活,他会过得舒坦些。
  她是活人,不能嫁给死人,她愿为苏裘终身不嫁,可爹娘却熬不起,于她于苏裘,阴阳之隔便两难,不如她先断。
  “白夫人……要我怎么做?”雷月若看向姜青诉。
  姜青诉道:“将你的身体借给我。”
  单邪立刻皱眉道:“危险。”
  “不是还有你吗?”姜青诉转头朝单邪看过去,咧嘴笑了笑道:“反正你总是在我身边的。”
  “那也不可。”单邪摇头。
  姜青诉刚要把雷月若说动了,就怕单邪在这儿坏事儿,于是端着板凳朝单邪那边凑过去,压低声音凑到他耳旁道:“不如单大人男扮女装,我相信以你的容貌,苏裘发现不了。”
  单邪歘地一声展开了扇子,目光难看地盯着姜青诉。
  姜青诉侧脸笑了笑,便道:“放心,我只是想借她的身份引出苏裘,同时还请单大人化身江濡,我算是看出来了,苏裘这人与你一样,容易吃醋。”
  单邪的眸色顿了顿,姜青诉朝雷月若问:“如何?雷小姐可想明白了?”
  雷月若张了张嘴,问道:“在我答应之前,白夫人可能回答我,您……究竟是谁?”
  “雷小姐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死而复生的故事?我告诉你死的是我夫君,实则死的是我,因在阴阳之间走过一遭,所以我也多了几分本事,不过我依旧是白夫人。”姜青诉说完,收到了单邪的视线。
  两人对上眼,姜青诉耳畔突然响起了单邪的声音,他知,她也知,第三人不知。
  “你又说谎,另外,我在你那儿,何时死过?”
  姜青诉低头摸了摸鼻子,听见雷月若道:“我……我答应。”


第108章 人鬼书:十四
  晚间钟留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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