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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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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老于让我跟他们去哪里,就问了他一下。
大胆告诉我,老于是附近有名的棺材匠,除了卖棺材之外,还是阴阳先生,每当附近有白事,都会请他到场。
而大胆和富贵专门负责帮老于的忙,当然老于会给他们不错的报酬的。
他们除了帮死者守灵之外,还专门负责抬棺材。
大胆笑眯眯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兄弟,我不知道你跟老于什么关系,以后我们三个要一起干活了。”
我这才明白老于让我晚上来的目的,原来他是让我抬棺材的,跟帮忙没有一点的关系!
我有些沮丧的看着大胆,又捏了捏脸,奇怪的是,那种令人作呕的黄水已经不再流淌了。
大胆能跟我这么自然的说话,很可能尸斑也不那么明显了。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看来那种可怕的症状多少被控制住一些。
在路上,大胆告诉我,抬棺材可是一个很不错的活计,很多人抢都抢不到手,因为除了主人家会招待的很好之外,红包也是必不可少的。
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我的心里舒坦了一些。
听别人讲过,抬棺材也叫负重,还叫起龙,抬棺材的人大多是阴阳师临时召集来的,不过在最重要的位置,包括龙头位置,(也就是棺材的大头)都要用自己的人。
如今我跟大胆和富贵都成了老于的自己人了。
我们说话的时候,富贵只是在一边笑眯眯的听着,他的脸很胖,一笑眼睛就剩下了一条缝。
就在我津津有味的听大胆讲的时候,富贵忽然走到了我的身后,然后有些惊讶的问,
“咦,你的衣服上怎么有一个手印?”
☆、第4章 抬棺材
我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就把上衣脱了下来。
现在刚好是开春的时候,天气不冷不热的,我穿的是一件长袖衬衫,当我的目光落在后背上的时候,心跳也加快了速度。
一个细长的黑色手印,赫然出现在衣服上,手印像是印进了衣服里似的,我一连拍打了好几次,都没能把它弄掉。
更令我不解的是,手印湿乎乎的,好像沾过水。
我敢肯定,从家里出来之后,我一直都没有碰过水,更没人碰过我。
“哪里来的手印?”
越是着急越想不明白,汗水从我的脑门冒了出来。
可能是看到我的脸色不好看,大胆安慰着我,
“可能是在哪里不小心蹭上的吧,一个手印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
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不过听大胆这么说,心里多少也踏实了一些。
办白事的人家在离我们村子几里外的地方,我从前曾经去过,村名叫夏家村。
还没进村就听到一阵哀乐声传了过来。
“鼓乐队都来了,我们快点过去。”
大胆边说边加快了脚步。
我们这办白事的都会请鼓乐队,也算是一种传统。
一个高大的灵棚安放在一户人家的大门口处,各种花圈以及纸人都摆在灵棚的旁边,风吹过的时候,纸花纸人都在风里晃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场面,不禁有些毛骨悚然的。
“没什么的。”
大胆回头跟我说,“我们只是来混饭吃的,不用自己吓唬自己。”
我点点头,跟上他们的脚步,到了灵棚附近,看到老于正在棺材旁边忙活着。
棺材用两个长板凳架起来,在灵棚里显得更加的阴森诡异,特别是上面那些诡异的黑色网格,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离的远远的。
那些人低声的谈论着什么,当我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都闭紧了嘴巴,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
“里面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带着他们进去吧。”
老于跟大胆说。
大胆点点头,领着我们两个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站满了人,他们都不说话,在昏暗的光线里,给我的错觉他们似乎也是一个个的纸人!
看到我们走过来,他们都让开了路,大胆随手拿起一根扁担来,然后走进屋子里。
在右手边的房间里,一进屋就有一个用土坯加门板搭起来的简易的停尸床。
死者的尸体正静静的放在上面,尸体被一个土黄色的布单遮盖着,虽然看不到他的样子,不过我也听说过,死者应该是仰面躺在上面的。
奇怪的是,死者的肚子部位布单高高的隆起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死的应该是一名孕妇。
看样子距离临产的日期应该不远了。
想到自己的身世,我不由的摇摇头,暗道,“可惜了!”
围着尸体站着一圈人,他们的眼圈红肿,都是死者的至亲。
大胆用扁担在停尸床下面扫了两下,低声念叨着,
“尘归尘,土归土,该上路了!”
传说人死后,三魂归天,七魄入地,大胆这么做,是为了赶走留恋身体的魂魄,免得它留下来害人。
大胆把扁担放在一边,然后回头跟我们说,
“可以了!”
除了我跟大胆,富贵之外,还有一名我们不太熟的年轻人站在一边,我们四个分别抬着门板的四个角。
我跟大胆负责头的这一边,我们后退着走,而富贵和另一名年轻人则负责抬脚的部分。
大胆先让我们把烧纸卷成一个细长条,夹在耳朵上,这叫买路钱,这样附近的孤魂野鬼就不会难为我们。
他冲着我们使了个眼色,之后大伙一起用力把门板抬了起来。
同时一阵哭声在周围响了起来。
我却顾不得那么多,脚步向后退着,眼睛却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对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后面有人帮我们引路,因为如果不小心摔倒,让尸体落地那是一件非常受埋怨的事。
小心翼翼的终于从房间里出来,到了门外,院子里的路好走了很多,我们的速度也快了一些。
我弓着身子,脸距离死者的头很近,甚至偶尔能够闻到一种很古怪的味道从尸体上飘过来。
也许是经常处理这种事,大胆就没有我那么紧张,他微抬着头,眼睛注视着前方。
就在这时,我忽然看到黄布轻轻的动了动,我的神经立刻绷紧了起来!
绝对是黄布在动,因为根本就没有风!
很明显,一定是黄布下的尸体有了动静,黄布才会跟着动的。
我真想把门板扔在地上,撒腿就跑,可是想到这样做会让人瞧不起的,并且老于让我做这么重要的事,我绝对不能让他丢脸。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了大胆一眼,他脸色苍白,眼神也有些紧张,看来他也看到了。
当我的目光再次落到布单上的时候,布单又恢复了平静。
我长出了一口气,无论如何都得想把尸体安全的放进棺材再说。
就在我们刚要走出大门的时候,布单又动了一下,这下大伙都看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布单里爬出来!
我咬牙挺住,就当没看到,而那名年轻人却没我这么镇定,他一声尖叫,
“诈尸了!”
之后转身就逃,门板的一角向着地面落去,眼看着尸体就要顺着门板滑下去了。
听到那人的尖叫,人群“轰”的一声向着周围散去。
关键时候,一道身影冲了过来,伸手抬住门板空着的那一角,幸亏他反应很快,尸体仍旧稳稳的躺在门板上面。
与此同时,惨白色的手臂从布单下面伸了出来,并垂在门板的边缘处。
那只手里紧紧的攥着一张烧纸,本地有个习俗,就是在死者的双手里都要塞进去一张烧纸。
据说死者要去的地方的路上会遇到很多欺负他的鬼魂,这些纸钱是买路钱。
我这才看清楚,关键时候接住门板的是老于。
他的表情非常镇定,冲着惊慌失措的人群喊道,
“大伙不要慌!”
我也明白了,原来是死者的手臂滑下来了,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像那名年轻人一样逃掉。
老于在附近村子里很有威望,听他这么说,大伙又都围了过来。
“接着走!”
老于低声跟我们说。
终于到了棺材跟前,虽然只有几十米的路,在我看来却跟走了好几十里似的。
我帮着老于把尸体抬进棺材里面,然后把门板撤掉。
我的手摸在门板上,忽然感觉到边缘处有些湿淋淋的,好像浸过水似的。
在抬门板之前,我可以肯定,门板是非常干燥的,哪里来的水?
想起后背上那个湿湿的手印,我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以至于愣愣的站在那里,忘记了离开。
“发什么呆?”
老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一激灵,这才明白过来,赶紧扛着门板走到了灵棚的外面。
老于在大胆和富贵的帮助下,把棺材的盖子盖上,却没有封住。
因为要在出灵之前才能封棺。
老于虽然一副举重若轻的样子,不过看他把棺材盖上之后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或许他也在为刚才的事情心惊肉跳的,因为如果尸体落地,他这个阴阳先生会非常丢脸的。
随着尸体入棺,鼓乐队也离开了,村民渐渐散去,灵棚里变得寂静下来。
在八十年代,村子里虽然通了电,但是还会三天两头的停电,灵棚里点着两根手臂粗细的白蜡烛,烛火在风中摇曳着。
死者的亲戚也走了,只有他丈夫失魂落魄的坐在棺材旁边,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我跟大胆还有富贵被老于安排留下来帮着守灵。
我忽然明白,小六离开时为什么会那么高兴,或许他已经知道了会留下来守灵,并且这个死者跟别的死者有些不同。
因为我们这有个风俗,只有横死的人灵棚才会搭在大门外面。
普通寿终正寝的人被称为喜丧,灵棚会搭在院子里的。
风吹得灵棚嘭嘭作响,我真担心它会被吹翻来个底朝天。
我们三个坐在棺材旁边的长条板凳上,大胆坐下不一会就靠着灵棚睡着了,甚至还在打着呼噜。
富贵有些厌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跟我说,
“这个家伙的心可真够大的。睡得跟死猪似的,我们出去抽根烟吧!”
我跟着他出来,在距离灵棚很远的地方才停住脚步。
富贵递给我一根烟,我没有抽过烟,不过在这种环境里,烟除了提神之外,还能压惊。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刺鼻的味道呛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看着我这幅样子,富贵无声的笑了笑。
“今天的情况很不对劲,你要小心些。”
富贵提醒着我,他好像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情,遮遮掩掩的跟我说,
“我们就是为了挣几个小钱,别把小命搭进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就问道。
“那个人死的很蹊跷,不要问太多,记住我这句话就行!”
富贵把还剩大半截的烟扔在地上,然后踩灭,他似乎并不是来抽烟的,只是要告诉我这几句话。
看着他往灵棚方向走,我向着周围看了看。
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了,村子里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灵棚里的烛火在晃动着,有着微弱的光照射过来。
☆、第5章 诈尸
我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双手抱着肩膀往回走。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然后看到两个幽绿色的光点在不远处闪烁了两下。
“该死的猫!”
那个声音跟父亲杀死的黑猫临死前发出来的声音一模一样,我瞪了它一眼,没有搭理它。
守灵除了提防人动尸体之外,更重要的是不让猫等小动物靠近尸体,否则很容易引起尸变。
想到这里,我加快速度往灵棚里走。
就在我的目光落在灵棚旁边的时候,我的呼吸一滞,差点喘不过气来。
因为我看到一个白影站在灵棚的旁边,她歪着脑袋,正直愣愣的看着我。
那张脸我非常熟悉,是我在姑姑家看到的那名白衣女子。
那天被她追到家之后,就一直也没有再出现,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遇到了。
我的大脑飞快的转动着,知道逃避也不是办法,这个东西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一定有着什么原因。
想到这里,我壮着胆子往灵棚附近走去,手里紧紧的握着那颗棺材钉,这个东西很尖利,关键时候也能当武器使用!
对方有些得意的看着我,并向着我迎了过来,她走起路来声息皆无的,长长的白裙子一直垂到地面上,就跟在飘似的。
我虽然鼓足了勇气,可是在她距离我一丈多远的时候,还是停住了脚步。
富贵他们都在灵棚里,根本就注意不到这边的事,如果我面对的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恐怕富贵他们出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想到这里,我并没有招呼人,而是一动也不动,冷冷的望着对方,。
在距离我一米多远的地方,白衣女子忽然停住脚步,原本得意的翘起来的嘴角,忽的垂了下来,唯一露出来的眼里放射出怨愤的光芒,却不敢再靠近过来。
“原来她怕我手里的棺材钉!”
我忽然明白过来,或许老于已经知道了有东西在跟着我,才给我一根棺材钉辟邪的。
等她再次隐没进黑暗之中,我赶紧跑进灵堂里面。
看到我的脸色不对,富贵低声问我,
“怎么了?”
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他,就说,没什么。然后仍旧坐在那里守灵。
死者的丈夫坐在棺材旁边,一动也不动的,如果不是偶尔眨一下眼睛,我真的会以为他是个木头人。
棺材前面的长明灯燃烧了将近一半,灯油冒着气泡,发出兹兹的声响。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上,老于故意留个窟窿一定有他的用意,只是我想不明白。
因为棺材讲究的是藏风聚气,窟窿会把里面的气息散尽,无论是对死者还是对死者的后人都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我凝目望着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个东西在窟窿里一闪而没。
蜡烛就在棺材头附近,所以我不会看差的,棺材里绝对有东西动了一下!
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的,这一下我彻底清醒了,看到富贵歪着头靠在那里打盹,我没有惊动他,而是碰了旁边的大胆一下。
大胆的鼾声停了下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愣眉愣眼的看着我,然后问我,
”怎么了?“
“棺材里有东西!”
我轻声跟他说。
“棺材里当然有东西,”大胆似笑非笑的说,“有个尸体在里面躺着哦。”
废话,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个家伙还有心情说笑话。
“不是尸体,而是活着的东西!”
我能感觉到自己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可能是看到我的表情不对,大胆的脸也板了起来。
让我坐在那里别动,而他自己则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棺材跟前。
自从老于把棺材盖盖上之后,棺材跟前就一直有人,不可能有东西会进去的。
我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白生生的大棺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胆的外号果然不是白起的,他蹲在棺材头跟前,然后瞪大眼睛往里面看。
我眼看着一只白的发青的小手倏然从棺材里伸了出来,向着大胆脸上抓去。
小手速度极快,我还是看清了,手的指尖很长,黑黝黝的,看着非常吓人。
大胆吓得一个趔趄坐在地上,险些叫出声来。
他捂着嘴巴跑到我的跟前,然后低声跟我说,
“你说的没错,棺材里果然有东西!”
他肯定被吓得够呛,因为他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们两个面面相觑,死者的丈夫仍旧瞪大眼睛望着前方,眼里一点神彩也没有,对于我们所做的事情,他视而不见。
“怎么办?”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我轻声跟大胆商量。
“果然要出事了。”
大胆好像早有预感,他的口气跟富贵有些像,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这个时候,我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一阵沙沙的声响从棺材里传出来,跟下雨的声音有些相似。
“只有去找老于想办法了。”
大胆把富贵弄醒,让他去找老于回来。
富贵睡得并不死,听大胆把话讲完,话也没说,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
因为明天要早起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老于并没有离开村子,而是在村民家里住下了,所以找到他并不难。
我捏紧棺材钉,不知道棺材钉对里面的东西管不管用,而大胆则随手把一个凳子拎在了手里。
我们两个剑拔弩张的盯着棺材,可是里面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会不会是黄鼠狼钻到里面去了?”
刚才那只小手伸出来的时候,大胆并没有看清楚,所以他回过头来问我。
我却看的很清楚,那是一只小手,绝对不会是黄鼠狼的爪子。
还没等我跟他说话,死者的丈夫忽然站了起来,用一种很阴沉的声音说,
“不是黄鼠狼,我老婆活了,她来找我来了!”
他的话听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男子跪在棺材前面不停的磕头,脑门都磕破了,边磕头边嘟囔着,
“老婆,是我不对,不该气你,如果你不解气,我可以替你去死!”
他泣不成声的用双手拍打着地面。
我不知道他老婆是怎么死的,他为什么会这样的伤心。
大胆叹了口气说,
“在来之前,我就打听清楚了,死者就是因为跟丈夫拌了两句嘴,就想不开上吊死了,奇怪的是她死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裙子,她就吊死在自己门口的屋梁上,并且面朝里。”
大胆咽了口气唾沫,眼里有着浓浓的惊恐的神色,
“一般来说死者是不会吊死在自家屋里,更蹊跷的是,在尸体的脚下有一滩水。”
我曾经听说过,吊死者的怨气会化成木炭埋在脚下的土里,所以,一般把吊死者脚下的土挖开,会看到黑色的木炭,那就是死者的怨气化成的。
在埋葬的时候会把木炭连同尸体一起埋掉,可是脚下有水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水?”我忽的想起自己身后的手印,以及门板上的水迹,难道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就在我坐在那里思索的时候,棺材里的沙沙声更大了些,然后棺盖“嘭”的响了一下。
之后棺盖被慢慢的向着一边退去,一双青幽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抓在棺材的边缘处。
那双手的手指很长,不是我刚才在窟窿里看到的那只。
我可以肯定,这是死者的手!
“它出来了!”
大胆并没有逃走,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双手。
死者的丈夫忽的站了起来,眼里满是狂喜,
“你肯见我了?太好了!”
之后就想要伸手去拉那双惨白的手。
“她已经死了!”
大胆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他扑倒在地上,拉着他到了我的跟前。
男人拼命的挣扎着,等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也知道人死了是绝对不可能活过来的。
他沮丧的咬着嘴唇,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之后跟一滩烂泥似的瘫软在地上。
那双手摸到棺材边缘的墨线上,一道朦胧的红光从墨线上升腾起来,手跟触电了似的缩了回去。
棺材里又静了下来,不过我不敢有任何的侥幸心理,知道里面的东西在集聚力量,恐怕下次没有那么容易让她安定下来了。
我的想法果然没错,棺材盖“呯”的一声被撞开,那名女子从棺材里面站了起来。
她身上穿着青色的寿衣,脸色白的发青,脖子下面有一道深深的勒痕,而更令我惊悚的是,她的眼球已经不见了,血正顺着空旷的眼窝流下来。
她的小腹处血如泉涌,并在微微蠕动着,好像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血从她的身上流出来,淌在棺材上,棺壁上的墨线被血抹掉,已经失去了效用。
看到妻子这么凄惨的样子,男子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便晕了过去。
女尸愣愣的站在那里,满是血污的眼眶向着我们这边扫视过来。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诈尸,我跟大胆惊恐的靠在灵棚的边缘处,一动也不敢动。
☆、第6章 诡水
女尸歪着头好像在听声音,过了好一会,才从棺材里跨了出来。
她走路的姿势非常生硬,一摇一摆的向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我屏住呼吸,用手捂住死者丈夫的嘴,生怕他醒过来后看到这一幕会叫出声来。
尸体从我们面前经过的时候,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好,她根本就没有在意我们,而是径直从灵棚的门口走了出去。
望着点点滴滴的血迹向着外面延伸出去,我的头都大了。
尸体的身影在月光下看着非常耍挠白游⑽⒍抖牛坪跤惺裁炊饕铺宥觥�
她沿着村子中央的小路一直往村外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胆一直以为自己的胆子很大,这次彻底被吓住了,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回头问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连他都不知道,我就更弄不清楚了。
富贵跟老于还没来,我们两个战战兢兢的爬起来,走到门口处。
“她会去哪里?”
好奇心很快就战胜了惊恐,大胆跃跃欲试的问我,我知道他要跟过去看个究竟。
说实话,怕归怕,我也很好奇,一个死的不能再死的人怎么会诈尸?
我们两个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奋之色。
“不如我们跟过去看个究竟,怎么样?”
我问他。
“好!”
我们两个一拍即和,一个拿着桌子腿,一个握着棺材钉就往尸体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尸体虽然失去了踪影,可是路上还能够看到血迹,想找到她并不难。
从村子里出来,借着皎洁的月光,我们一直往前跑。
忽然大胆拉了一下我的衣服,让我停住脚步,并伸手往前指了指。
我这才注意到,一片寿衣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露了出来,随着风吹过,凌乱的头发在树后忽隐忽现的。
“她不会是发现了我们在跟踪她,想要偷袭我们吧?”
大胆轻声问我。
一般来说,诈尸都是因为跟前有猫或者别的动物经过被借了气,它本身已经没有了思维,所有的只是借气动物的本能,所以偷袭这种事的可能性并不大。
“过去看看!”
我咬咬牙,做了决定,一个从左边包抄过去,一个从右边包抄过去。
我特意绕了一个大圈,看到女尸低着头靠着树站在那里,她的肚子仍旧高高的隆起着,虽然距离稍远,还是能够看清楚,隆起在不停的动着,就跟婴儿要出生了似的。
而更令我不解的是,在女尸身前的泥路上,有一排小脚印向着前面而去。
脚印很小,应该是还没出生的婴儿的,在脚窝里有着淋漓的血迹。
我只能看到脚印在往路边走,然后在路边的树丛里不见了。
“难道肚子里的婴儿自己走了吗?”
我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靠谱,可是这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事实,由不得我不信。
如果这是婴儿离开了,那么她肚子在动的是什么东西?
我在寻思的时候,大胆也从另一边包抄过来,他冲着我打了个手势,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想让我跟他一起冲过去把女尸扑倒,现在还没弄清楚对方的情况,这么做真的有点冒险。
我站在那里犹豫着,大胆有些不耐烦了,快步向着女尸跑去。
就在距离女尸还有几米远的时候,他一躬身向着女尸扑了过去。
我替他捏了一把汗,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脚印消失处的树丛动了一下,两点光团鬼火似的在里面闪动了一下。
“快闪开!”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冲着大胆喊道,同时跑过去想把他给拦住。
大胆一愣,可是已经停不住脚步了,我看到女尸隆起的肚子动的更快,似乎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一道黑影炮弹似的从树丛里射出来向着大胆飞了过去。
眼看着那个东西就要扑到了大胆的身上,大胆也看到了,他惊呼一声,却无法避开。
就在电光石火之际,一道人影从旁边跳了出来,一脚把大胆踢了个嘴啃泥。
然后他也跟着大胆冲到了一边。
“是老于!”
在距离尸体一丈多远的地方,老于才停住脚步,目不转睛的盯着女尸。
我也没有想到,老于的反应会那么快。
大胆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被地面擦出来的血。
不过他看到那个蹲在女尸跟前的东西的时候,一股浓浓的惊恐之色从他的脸上浮现出来。
我猜的没错,那是女尸肚子里没有出世的婴儿,他的身上还沾着血迹,长长的脐带拖在地上。
它的眼睛很亮,周围围着一圈浓浓的黑眼圈,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
我甚至觉得它跟我看到的那个用草捅我鼻子的婴儿有些相似,只是它要更加的凶厉。
老于的神情也很紧张,示意我们后退。
他的手飞快的伸进口袋里,取出一柄凿子来,凿子的手柄是红色的,被磨得油光发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
这时,富贵和女子的丈夫也跑了过来,看到那个婴儿,男子的脸都扭曲了。
如果不是因为女子意外死去,可能他们的儿子都会出生了,可是如今却已经天人永隔。
很明显那个婴儿不再是活人,而是一只嗜血的小鬼!
小鬼蹲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们,可能是忌惮老于手里的凿子,它并没有扑过来。
就在这时,女尸的肚子猛的鼓了一下,之后一大团的水从肚子里喷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我下意思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我背后的手印,以及门板上的水印,我明白这一定跟她肚子里的水有关系。
幸好,我的肚子还是很平坦的,并没有隆起来。
不可思议的是,那些水落地的时候并没有散开,而是跟有生命似的,形成一个溜圆的足有西瓜大小的水球。
水球虽然落在泥地上,却没有沾到一点灰尘,它滚动了几下,之后停在小鬼的身边。
女尸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慢慢的倒了下来。
“小琴,是我对不起你!”
男人疯了似的,冲了过去,伸手去扶女尸。
“不要过去!”
老于正在跟小鬼对峙,并没有注意到男人,直到他到了女尸的跟前才看到,忙不迭的冲着他喊道。
可是已经晚了,男人的手还没碰到女尸,水球忽的抖动一下,一滴水珠映着月光向着男人的脸上飞去。
男人根本就毫无防备,水珠一落到脸上,就倏地一下钻了进去。
“唉,孽障!”
老于叹了口气,用凿子飞快的划了一个圈,让我们呆在圈里,千万别出来。
而他自己则一个箭步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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