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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青莲待月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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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附在她鬓边,道:“多谢夫人,我若是能找回烈焰刀,功力一定大增。到时候,咱们夺梦楼的势力可要比现在强盛许多。”
  
  芳蕊夫人不置可否,只淡淡一笑。幽幽清香自她颈侧传出,与林间松针之味交缠在一起,别有风情……
  
  ******
  
  这边风光旖旎,山间小道上等着的申平却眼露不满之色,他挥手令壮汉们先退至一边,独自迈步往谷中而去。才行了没多久,便听有人低斥道:“什么人?”
  
  “四哥,是我。”他叹了一声,拨开身前藤蔓,“你还老老实实地等在这里,正午又跟夫人幽会去了。”
  
  姜卯自山洞中探出身子,闷哼一声:“这滑头……”
  
  “那个小妮子呢?”申平往里面瞅了一眼,洞内昏暗,让他一时看不清楚。
  
  “在。”姜卯道,“要是唐门不肯交出神珠,干脆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了她,免得麻烦。”
  
  申平点点头,才欲接话,姜卯却忽而一蹙眉。
  
  他正面朝谷口,原本静止的松柏此时微微轻晃,远处群鸟飞起。
  
  “你们来的时候,可有人跟踪?”他压低声音问申平。
  
  申平一怔,急忙回身,可放眼望去,并没有任何异常。
  
  “我去查探一下。”他想要回去,姜卯却将他拦住,道,“小心中计。”
  
  岂料他话音未落,谷外迅疾飞来一排弩箭,直射向两人。姜卯冷笑一声,似有早有防备,双臂激扬,那闪着寒光的铁爪呼啸而出,当先数箭被生生扣在其中,顿时断成几截。
  
  申平扬剑撩开弩箭,矮身钻入洞内,果见莞儿正昏昏沉沉躺在其间。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揪住,拖到洞口,扬声喝道:“再敢射一箭试试!当心我把她变成筛子!”
  
  此时自谷口传来缓慢的脚步声,申平定睛望去,只见在淡淡云雾之中,有一名身穿素服的中年女子施施而来。
  
  她不施脂粉,面如凝霜,遥遥道:“两位就是夺梦楼的姜卯与申平吧?不知芳蕊夫人何在,我想见一见她。”
  
  姜卯一皱眉,沉声道:“那么快就明确了我们的身份与行踪,来人恐怕就是唐门执事唐家大夫人吧?”
  
  女子微微颔首,双手轻轻朝上一扬,自身后涌出众多紫衣子弟,个个手持弯弩,半跪于地,尽朝着山洞。
  
  申平哈哈一笑,手中又加了几分力道,提起莞儿的衣襟:“慕容槿,你是以为我不敢将这小丫头挡在身前吗?”
  
  慕容槿的脸上始终看不出惊慌之色,她平静如水,只说了一句话:“她不是唐门的人。”
  
  申平与姜卯均是一怔,申平随即冷笑起来:“她要不是唐门的,又怎会半路杀出夺走神珠?!”
  
  慕容槿冷冷道:“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她自己。”
  
  申平虽是半信半疑,但终不免想要得知真相,随即想要去将莞儿晃醒。就在他低头的刹那间,一直沉静无比的慕容槿忽如疾风般掠向洞口。
  
  姜卯震惊,飞身出掌迎上。
  
  慕容槿翻手一弹,数点灰影自指间飘出,纤弱无力,只如尘土漂浮。姜卯之掌已迫至身前,她水袖一卷,那些灰影忽地止在空中,姜卯错愕之下,掌风横扫。
  
  一招之内,灰影尽碎,却如镜花水月,破而复合。
  
  姜卯之掌已突破灰影的阻碍,他大喝一声,扬身攻向慕容槿。
  
  慕容槿的身形急速后退,姜卯还欲追击,却听身后铃铛轻响,一道缤纷彩练如触角般缠上他的腰间,竟将他生生拉住。
  
  “老四,回来!”
  
  芳蕊夫人不知何时已自斜坡上掠来,站于苍松之上,衣袂生风。
  
  “夫人?!”姜卯刚出声,却觉掌中一阵发麻,急忙一看,那手掌上竟纵横交错地分布着无数灰痕,有极细微的血丝自其中缓缓渗出。
  
  “你也不看看是跟什么人对阵,就如此莽撞!”芳蕊夫人斥了一声,右臂轻轻一收,便将姜卯拉至身前岩石边。
  
  慕容槿端详着这个蒙面女子,淡然一拂袖子,道:“这位就是芳蕊夫人?我先前还以为盗取神珠只是正午个人所为,看这形势,原来是受夫人委托了?”
  
  芳蕊夫人翘首望去,谷口已被唐门子弟封锁。
  
  “大夫人,我手下人一时顽皮,想要开开眼界,如今神珠已经回归唐门,这事还需要追根究底吗?”
  
  慕容槿扬眉望着还在昏迷中的莞儿,道:“若不是一心想要抢到神珠,又怎会几次三番抓人要挟?这小丫头尚未成年,你们倒也下得去手?”
  
  芳蕊夫人斜目睨了一眼,微笑道:“唐大夫人,你方才以‘飞花暗影’伤我手下,又岂是仁慈之为?”
  
  慕容槿淡淡的双眉不经意地挑了挑,唇边带着冷意,道:“照你这样说,是不愿意将那姑娘交还给我了?”
  
  “既然不是唐门的人,我又何必卖你的面子?”芳蕊夫人俏生生一笑,身形急掠,带着姜卯掠向山洞口。风过松林,她手中另一道彩练飞卷,瞬间就缠向莞儿身子。
  
  慕容槿黛眉一蹙,掌间灰影忽盛,扬臂震出数道疾风,扑向芳蕊夫人那道斑斓彩练。那彩练看似柔软,但经由内力贯注,已如刀锋般锐利。慕容槿射出的灰影才一触及,便嗤嗤作响,在彩练上震荡不已。此时慕容槿亦已飞身出掌,芳蕊夫人将姜卯推至一边,素手轻扬,指尖丹朱如蔻,卷起两道彩练,挟着勾魂之香与夺魄之媚绕过慕容槿腰间。
  
  慕容槿趁势紧扣,双臂迅疾卷住彩练,发力一震,那彩练上竟蔓延出数道灰影,逐渐伸向芳蕊夫人手腕。
  
  “夫人小心!”申平与姜卯同时出手,掌风疾劲,震向慕容槿。
  
  慕容槿双臂紧缠着彩练,猛然下压,身形借力纵起,长裙如云朵一般。
  
  ******
  
  此时却忽听一声叱责,自后山有刀剑撞击声渐渐迫近此处。唐门子弟纷纷将弩箭对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在青雾之间明光寂灭,忽又是长虹挂空,数不清的松针如暴雨般为剑招所震,激射向四面八方。
  
  在这针雨中,正午凌空跃起,双腿绷至平线,闷哼一声,手中雁翎刀呼啸劈向身前的青衫少年池青玉。
  
  池青玉剑若惊鸿,白亮的剑花一朵接一朵,重重叠叠,耀得人睁不开双眼。忽一招当空刺去,贴着正午的足底堪堪擦过。正午身形下落,刀尖一点剑身,借力翻跃,反手一刀便扎向池青玉后心。
  
  而这时蓝皓月在山坡上跃下,她见状不及近身,扬手便将长剑掷向正午。正午飞起一脚正中剑身,那长剑忽然飞去,恰朝着池青玉的咽喉。
  
  “闪开!”
  
  蓝皓月不禁惊呼出声,池青玉也感觉到了风声迫近,古剑疾速上撩,将那飞来之剑震出数丈开外。
  
  蓝皓月足尖点着山石,飞身跃去接住长剑,顺势翻跃回去,一牵池青玉衣袖,便带着他掠向那山洞方向。
  
  此时慕容槿与芳蕊夫人已经先后掠向另一侧山麓,姜卯的右掌竟慢慢发灰,只能倚着洞壁喘息。申平见状,后退一步,掐住莞儿的咽喉道:“慕容槿,再不带着你的人离开,我现在就让这小丫头去见阎王!”
  
  慕容槿侧身回庄,手掌一翻,寒光自袖间飞向申平肩头。申平急欲想将莞儿挡住那暗器,但他还未及动手,那寒光竟已刺入他的肩胛。初时并不觉疼痛,可当他想再抓着莞儿之时,忽觉整条手臂刺痛不已,完全无法使力。
  
  就在这时,蓝皓月已经带着池青玉自林梢掠下,她一剑逼退申平,将莞儿从他手下抢了过来。
  
  “接着!”蓝皓月见正午已从身后袭来,忙将昏迷的莞儿推至池青玉怀里。池青玉未曾防备,急忙以左臂揽住了莞儿。
  
  蓝皓月臂上刀伤隐隐作痛,强忍着出剑刺向正午。池青玉虽也听得她就在不远处,但怀里抱着莞儿,却无法再上前相助。
  
  “皓月,离开此地!”慕容槿一边与芳蕊夫人抗衡,一边厉声喝道。
  
  蓝皓月想要返身,但正午的刀光已向她劈头盖下。
  
  幸而此际一声啸响,墨黑弩箭破空而至,向着正午后心直刺而去。正午为躲弩箭,不得不腾跃而起,而蓝皓月趁机一闪身,从他刀锋下逃脱。
  
  她才一掠到池青玉身边,忽觉衣袖一紧,低头看时,已被他一把抓住。蓝皓月愣了一下,却无暇说话,只是反手亦拽住了他的袖口,引着他朝山麓松林急退。
  
  ******
  
  正午还想要追,唐门弩箭已急如雨下,道道黑影呼啸生风,将他与姜卯、申平等人生生逼退至山洞深处。
  
  慕容槿素手一扣芳蕊夫人削来的彩练,反身纵向后方。芳蕊夫人因要避开这暴雨般的箭阵,故此不能及时追赶,片刻间慕容槿已一声令下,率领众人沿着山路飞速撤退。
  
  正午气急败坏地自山洞中掠出,才想要追,又是一阵飞弩迎面射来,芳蕊夫人斥了一声,抛出彩练震飞数箭,厉声叫道:“正午,你想死吗?”
  
  正午愤愤不平地后撤至山洞前,不服道:“我可以穿过那箭阵!”
  
  “唐门弩箭遍是毒药,稍稍一沾就命丧当场,你倒是好大胆子!”芳蕊夫人竟一改初时柔和,柳眉倒竖。
  
  正午咬牙道:“好,我就不信他们能这样容易就回得了唐门!”
                      
作者有话要说:有木有人记得九幽老人是谁,O(∩_∩)O哈!




☆、第十三章  竹桥落玉心似雪

  慕容槿率领众人退出山谷,与从林间奔出的蓝皓月与池青玉会合之后,见皓月右袖上血迹斑斑,便知她伤口已经迸裂。因为此处四面环山,万一夺梦楼再来高手,只怕又会有一场恶战,故此慕容槿思忖之下,便想带众人去峨眉派稍事修整。
  
  蓝皓月在方才激战时无心去想自己的伤处,如今反倒觉得臂上疼痛难忍,她抬头见池青玉还抱着莞儿,便上前道:“我们要去峨眉暂歇,不如你也一起去。”
  
  池青玉正摸着莞儿的脉搏,觉得她脉象虚浮,心中不由沉了沉,闷闷道:“此处离峨眉山还有多远?”
  
  “不远就是,都能望得到了呢!”蓝皓月一时口快,话一说出,又兀自发了怔。
  
  池青玉却好像没有在意,只微微扬起脸,低声道:“她们可以帮莞儿疗治一下吗?”
  
  慕容槿一直站在不远处关注这少年,此时慢慢走到他身边,道:“峨眉派的了意师太与我家老夫人素有交情,你只管放心。”
  
  池青玉听到她的话语,一直紧蹙的双眉稍稍展了展,只是眼神始终无任何变化。
  
  “是唐夫人吗?”他还是朝着前方,唇边却微微浮出和悦之色,“多谢你出手相助。”
  
  慕容槿又扫视了他一眼,随即移开视线,淡淡一笑:“哪里话,是你与莞儿先助我唐门,因此才得罪了夺梦楼的人,我们又岂有坐视不管之理?”
  
  她说罢,见池青玉行动须人带引,便叫人从他手中接过了莞儿,安置于随行马车中。
  
  蓝皓月见众人已要准备启程,便走到池青玉身前,故意很轻松地道:“池青玉,还是我带你走吧?”
  
  “不用了……”他言语间有所迟疑,慕容槿却在马车边向这边道,“皓月,你手臂上还在淌血,赶紧上马车去休息。我自会安排人搀扶池公子。”
  
  “我没事……”蓝皓月一怔。池青玉蹙起眉道:“你快去吧。”
  
  有人上前将蓝皓月接过去,又将池青玉引至马车边,想要搀扶着他。他却伸手扶在那车窗上,平静道:“我可以自己走。”
  
  蓝皓月已被慕容槿劝着坐进马车,不多时,车马启程。隔着薄薄的轻纱帘子,她时不时地朝外张望一眼。
  
  “舅母,不能让他坐进来吗?”借着车轮声的掩盖,她悄悄地问慕容槿。
  
  慕容槿怜惜地看着她,轻声道:“皓月,你虽是好心,可我们终究是女眷,怎好与陌生男子同坐一辆马车?在这点上,你可要仔细记着,千万不可坏了名声。”
  
  蓝皓月心中有些低落。
  
  ******
  
  唐门一行人才到峨眉山下,便有守山弟子上山通传。此时天色已晚,站在这山间远远望去,群峰肃穆,长天浩渺,竟在无形中就令人不敢造次。
  
  蓝皓月望着这壮阔之景兀自出神,忽听身后传来细弱的声音:“师叔?”
  
  她回头,已有人将马车内的莞儿抱了出来,送到池青玉面前。他急切地伸出手去,摸到了莞儿的面庞,眉宇间便露出由衷的欣悦,低声道:“莞儿,你不用怕,我们已经将你救回来了。”
  
  莞儿虽然已经睁开眼睛,可还是迷迷糊糊地道:“这是哪里?”
  
  “这是峨眉。”池青玉的身边就是唐门的人,可他独自背对着山壁,旁若无人地继续轻声道,“你之前不是很想叫我带你来这里吗?等你的伤好了,我就带你去玩。”
  
  蓝皓月侧身望着他,在暗沉的夜幕下,他静静地低着眉眼,即便是以很清冷的声音说话,都有着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温和。
  
  ——这个人,倒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可惜,只对自己身边人才会偶尔露出一丝温柔。
  
  不多时,自山道上方疾行来一干人等,走在当先的灰袍女尼年过半百,形容瘦削,檀木佛珠沉甸甸垂在胸前,上有杏黄坠子随风飘荡。在其身后两列女弟子鱼贯而来,一列女尼一列俗家,皆垂眉敛目无人言语,唯有脚步声轻响不绝。
  
  慕容槿上前拜见了灰袍女尼,将蓝皓月引至跟前,道:“师太,这就是我曾说起过的皓月。因她手臂上刀伤未愈,想借个地方歇息。”
  
  了意甚为柔和地注视着蓝皓月,道:“我与你父亲有过一面之缘,今日你们既然到了峨眉,少不得要多住几日。方才我正听弟子们说起夺梦楼的事情,可巧你们就到了。”
  
  慕容槿又侧身朝后看着池青玉,低声向了意说了他的来历。了意更是讶然道:“原来是罗浮山海琼子前辈的高徒,他老人家向来是闲云野鹤,我倒是已经有多年未曾与他谋面,竟不知他还有这么年轻的弟子。”
  
  池青玉轻声道:“青玉自幼被家师带到了罗浮山,此后从未离开,因此除了神霄宫内的几位师兄师姐,别人都不知我的存在。”他顿了顿,又伸手轻抚着莞儿,“这是我大师姐的徒弟莞儿。”
  
  了意见莞儿神情萎顿,忙叫来弟子背起她,与众人一同前往距此不远的清音阁暂歇。
  
  ******
  
  当夜,慕容槿亲自替莞儿解毒。以银针刺进七处要穴,导出体内淤积的毒液,再请了意师太以内功为之融贯血脉,解除痛楚。
  
  她们为莞儿疗伤的时候,池青玉一直都站在清音阁外的石阶上。月光簌簌而落,有些许的微寒,清音阁外双溪交汇,水流湍急,互相撞击着发出如雷声响,更溅起万点银雪,纷扬风中。
  
  在那山溪之上架有竹木拱桥,蓝皓月在自己房中休息了片刻后,便自桥上走来。隔着树木掩映,她远远便望见了池青玉。虽是春夜,但山上夜风中也带着几分凉意,吹起他青白相间的衣裾。蓝皓月脚步一慢,他竟有所感觉似的朝着她所站的地方侧了侧身子。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他好像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语气也比以前温和了一些。
  
  蓝皓月走过竹桥,沿着石阶走到他身前,淡淡道:“已经敷上了峨眉的伤药,应该过几天就会好转。”
  
  他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蓝皓月踮起脚尖朝屋子看了看,问道:“她们还没有出来?”
  
  “没有。我一直在这守着的。”他说话似乎总是言简意赅,语调也很是平缓冷清,绝不拖泥带水。
  
  蓝皓月踌躇了片刻,忍不住道:“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
  
  他下意识地扬起眉,似是在仔细听着她接下去想说什么。可她却又停了下来。
  
  池青玉等了片刻,皱眉道:“为什么吞吞吐吐?”
  
  “不是……我在想会不会问了也是多余。”蓝皓月耸耸肩,自嘲了一下,“我知道你不喜欢说话,或者说,不太愿意跟我说话。”
  
  池青玉怔了怔,淡然道:“没有那样的事。”
  
  “是吗?”蓝皓月饶有兴致地望着他的侧脸,“可我觉得你从一开始就好像对我比较反感。”
  
  他沉默了片刻,道:“我不太喜欢仗着父母荫庇而出来混名声的人。”
  
  蓝皓月一愣,这才想到了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她败在他剑下,寄瑶怕她受伤,情急之下就报出了她的身份,想要让池青玉不敢无礼。
  
  “原来是这样。”她扬着眉,轻松地道,“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其实我还挺讨厌我爹的。”
  
  她说的完全是心里话,可没想到池青玉听了之后,本来有所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抱歉,我更不喜欢不敬父母之辈。”说罢,他竟转身拄着竹杖朝另一边走了过去。
  
  “你!”蓝皓月被扔在了清音阁外,七窍生烟。
  
  ******
  
  深夜时分,慕容槿才开门而出,见蓝皓月孤零零地坐在清音阁外的石栏上,而池青玉则远远地站在另一边的屋檐下,两个人不言不语,好似陌生人一般。
  
  她微微一笑,尚未开口,便听到池青玉试探着问了一句:“唐夫人?”
  
  “正是。”慕容槿转身朝着他道,“不必担心,莞儿所中的毒已经被解,只是她还有些虚弱,要休息一些时候。”
  
  “多谢。”他略显青涩地道了谢。
  
  慕容槿看看蓝皓月,又道:“皓月对莞儿很是关心,一直在这等着吗?”
  
  蓝皓月闷闷不乐地看着自己的影子,晃荡着双足,道:“才不是,只是想来看看舅母与师太。”
  
  此时了意师太正好从清音阁中出来,听到此话,不禁笑道:“皓月,此地夜晚有些冷意,你有伤在身,不要待得过久。”
  
  蓝皓月默默点了点头,了意师太唤来小尼进屋服侍莞儿,又转身询问池青玉是否要人带着回到暂住之处。
  
  “我刚才走过一次,已经记得了。”他对师太倒还是很尊敬,一点儿也不像刚才的那个样子。
  
  于是蓝皓月便只好怀着忿忿之心目送他独自走过了竹桥,隐入树后。
  
  他已远去,慕容槿喟叹道:“看他使起剑来不输常人,倒是个习武奇才,只可惜……”
  
  了意宣了个佛号,道:“海琼子能收他为徒,定是有别样的原因。”
  
  慕容槿颔首,回头见蓝皓月还坐在石栏上,不禁诧异道:“皓月,你为何一脸不悦?从刚才起我就想问你,难道是与他有什么矛盾?”
  
  “没,没有。”蓝皓月急站起身,“舅母,你怎么会这样说?”
  
  慕容槿眼中笑意一掠而过,轻声道:“那少年有些清高自傲,我看你的性格会与他相冲。”
  
  蓝皓月讪讪地以别的话题掩饰了过去,随着了意师太走过竹桥。三人来到山溪间的巨石上,此处建着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子,两旁皆是溪流激涌,水意氤氲。
  
  了意远眺山影,道:“唐夫人,当年你为夫守孝在那舍身崖上苦修,一晃又是那么多年过去了。”
  
  慕容槿眉间浮现一丝黯淡之色,低下头道:“先夫生前曾与我有约,想到峨眉金顶参拜大佛,可惜尚未成行,便已亡故……所以我当时虽是痛不欲生,却无论如何也要达成他的心愿,与之共赏佛光胜景。”
  
  蓝皓月以前就曾听说,大舅父唐旭乾英年早逝,慕容槿几次寻死被人救下,之后形容枯槁,一心要替夫守孝,独上峨眉舍身崖,整整三年吃斋念佛不理世事。这一段事情在当时也曾为人们口口相传,引为烈女典范。
  
  她见慕容槿此时再说起此事,虽然不再悲痛万分,但神色之间还是能显出哀伤之意,这一番阴阳相隔的忠贞不渝,也令蓝皓月心中有所触动。
  
  “唐夫人留在峨眉的那串佛珠现在还被供奉在金顶,得空时,老尼可带施主再去看看,以表怀故之心。”了意双手合十,转身安慰着慕容槿。
  
  慕容槿轻轻叹了一声,拉着蓝皓月的手道:“也不知为何,我唐门一脉在婚姻之事上颇多坎坷。老夫人五个子女中,我丈夫去世太早,留下我守寡至今。你母亲与小姨也都是不幸之人……如今你已长大,我倒真是要选个吉日,与师太同上金顶,为你焚香祷告,希望你将来可觅得良人,不负这大好时光。”
  
  “舅母……”蓝皓月忐忑地望着她,“我现在哪有那个念头……”
  
  ******
  
  此后,她们在清音阁附近住了下来。莞儿身上的毒性解除之后,身体渐渐复原,池青玉每天都会去陪着她。有好几次,蓝皓月在那竹桥上遇到他走来,她虽不至于心胸狭窄记恨至今,但也不愿意再去主动招呼他。
  
  所以她每次都是站定在桥栏一侧,板着脸,看他“目不斜视”地持着竹杖经过自己身边。
  
  竹杖点着桥面,哒哒哒的声音在水流声中听来格外清晰。
  
  两人每次擦肩而过,他都没有任何想要停步的样子。
  
  蓝皓月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感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取其辱。只是凭着一腔好意,不忍看他孤立无援,才毅然离开唐门,连伤口都只草草包扎了,就带着他追踪救人。可现在,莞儿脱离了危险,他却只又因为那一句话,便将自己冷抛至一旁。
  
  这个人的心,只怕跟那个什么神珠一样,都是天山冰雪凝结而成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要完成榜单字数规定,所以今天也更新了,接着是后天再更新。




☆、第十四章 愁思未解又生疑

  蓝皓月在峨眉住了四五日,也曾看到了意师太的弟子们习武练剑,她们峨眉剑术讲究柔绵连环,初交手时不会抢占上风,但招式不绝,常能以灵巧之力克敌制胜。她虽因臂伤未愈不能与她们比试高低,但也在暗自揣度应变方法。
  
  这一日,慕容槿随了意师太上金顶祭奠唐旭乾,因路途艰险,便让蓝皓月不要上去。师太怕她无趣,便唤来两名弟子陪她到处转转。
  
  那两名少女一唤作梁映雪,一唤作尹秀榕,俱是峨眉俗家弟子。她二人带着蓝皓月自清音阁外穿过山路,信步往不远处的白龙洞走去。这一程山路并不甚难行,两边古树森森,间闻水声潺潺,果然是极为清幽之地。
  
  尹秀榕老家原也是衡阳一带,与蓝皓月聊了一会儿便很是熟络,因问及蓝皓月为何独自一人离开了衡山,蓝皓月脸上一红,只说是为替外祖母祝寿才去了唐门。
  
  “我在回峨眉的路上听说令尊将印溪小筑的邵飏带回了衡山,蓝姑娘没有见到吗?”尹秀榕扬眉问道。
  
  蓝皓月最不愿听到这个名字,但又不想说出实话,只得道:“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回衡山。”
  
  “咦,这倒奇了!”尹秀榕又回头向梁映雪道,“那邵飏一心全在他师妹身上,竟为情所困,可见也不是个拿得起放的下的人。”
  
  梁映雪淡淡道:“当日在黄山一见,明眼人都是看得出来。可惜他师妹对他无意,成日浑浑噩噩,另有所思……”
  
  她两人在那回忆往事,蓝皓月的心中却更是纷乱不堪。
  
  先前只是埋怨父亲为何不与她商量一下便要给她订婚,如今得知那人原是心有所爱,只是得不到才郁郁寡欢地跟着父亲到了衡山……想到父亲以前曾经发狠道,定要速速找个人家将她嫁掉,省得成天惹是生非徒增麻烦。这前前后后联系起来,蓝皓月觉得父亲真是一点也不顾她的想法,哪怕对方根本对自己无意,只要是个男人,就打算将她不由分说地塞出去。
  
  这样想着,蓝皓月竟不觉心情低落,觉得自己在衡山竟无立足之地,怎么就成了如此惹人嫌的姑娘?
  
  尹秀榕与梁映雪说到一半,忽见蓝皓月只是低头走路,忙赶上去道:“蓝姑娘,我与师姐前不久刚回峨眉,之前听说了不少有意思的故事,不如咱们到那白龙洞去歇息,我好原原本本讲给你听。”
  
  蓝皓月本想拒绝,可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忍拂她的意,便随着她们绕林穿溪,到了距此不远的白龙洞。
  
  尹秀榕果然是个不怕话多只嫌冷清的人,一路上便将关于印溪小筑的种种事情讲与了蓝皓月听,其间自然不免添油加醋渲染气氛,加上她眉飞色舞的表情,俨然是像说书一般。
  
  直至到了白龙洞附近,三人找了处僻静的亭台坐下,她才算将其见闻说了大半,兀自感叹道:“要我说,这天下奇事不断,明明眼前有才貌双全的男人,竟也有一些女子偏偏不爱,要死要活地去寻求自己的心上人,也不知图个什么?”
  
  梁映雪以肘撞了她一下,道:“师妹,你这番话被师傅听到,定又要怪你乱嚼舌!各人有各人的福分,人家自是乐在其中,你操得哪门子心?”
  
  尹秀榕撅起嘴,转身趴在亭栏上,远远望着对面山峰,忽道:“师姐,我们去不去那边的松竹庵逛逛?我已经很久没去了。”
  
  梁映雪皱眉道:“那里有什么好玩的,阴森森冷清清,我才不去。”
  
  “就知道你怕!”尹秀榕得意起来,侧着身子朝蓝皓月低声道,“蓝姑娘,你可知道,那边的松竹庵会闹鬼!”
  
  蓝皓月一寒,瞪着眼睛望着她。尹秀榕见她脸色发白,不由也哈哈笑了起来:“原来蓝姑娘也那么胆小。我骗你的,峨眉是佛家圣地,松竹庵虽然早年间有过惨案,但又怎么会真的闹鬼?”
  
  “那边出过什么事?”蓝皓月虽是松了一口气,但仍是戒备森严,不敢往对面的松林多看。
  
  尹秀榕刚想说,梁映雪忙道:“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松竹庵里原也有几个女尼修行,但后来被人杀害,连庵堂都付之一炬……据说师傅为此事还曾去过青城派问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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