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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剑惊龙-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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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村有水夫逗留,并不会引人注意,江滨不时有船只停泊,乡民见怪不怪。

两人返回镇中,和中年人分开走的。

小伙子在小街前逗留了半个时辰,技巧地向几个顽童打听有关黄自然的一切。

一听是黄自然,小伙子又兴奋又困惑。

玄武门毁灭,江湖震动,都在留心查这位保定府一等一级捕快的根底。谁也不会留意一个小商人,只在年轻的江湖新秀名家中寻踪觅迹。

黄姓是天下大姓之一,天知道各地有多少个叫黄自然的人?

捕快的身份既然是假的,姓名恐怕也靠不住。

只有少数人知道。远在川陕交界处的汉中府倚云栈,第一淫僧四好如来,也是死在一个叫黄自然的人手中的。

小伙子在叶小菱的门摊前走了几次,对叶小菱的观察一次比一次深刻。

黄自然的住宅大门,一直是闭上的,始终不见外出,小伙子颇感失望。

跟监守候,是十分枯燥烦人的事,尤其是目标很少出现,跟监的人必须有最强韧的耐性。

小伙子不能长期守候,最后失望地离去。

他却不知,黄自然极有耐性地,藏身在阁楼上,利用窗缝留意附近的动静,他往来走了几次,黄自然都一清二楚,特别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江滨的那座三家村位置相当隐密,很少有人往来,平时本来就不引人注意,夜间更像处身在绝地里,与隔江相望灯火辉煌的南京城相较,简直一是天堂一是地狱。

但这几天,三家村一反往例,不再日入而息,而是日入活动更为频繁,晚间也有灯火了。

两艘单桅小快舟,也泊在江边的芦苇丛中。

这条江滨小径,天黑后不久就罕见人迹了,距浦子口镇与新江口两码头里程概略相等,夜间不可能有乡民走动,偶或可看到一些偷渡客在左右出没而己。

天黑后不久,两艘小快舟上来了八个人,直奔里外的三家村,与村中的十余名大汉会合。

立即分途出发,一半前往浦子口镇,一半则赶往十余里外的江浦县城,全是穿了夜行衣不做好事的装扮,脚程轻灵快速,像一群可怕的幽灵。

三更将尽,三个黑影潜伏在邻室的屋顶。

小街的房屋,大半做为小商店的店面,这种街上的小店区,房屋都是毗邻连进式的,关上了前门和后门,便无进出的门路了。

如果有两或三进,那表示有处叫天井的小院子,就有了出入的通道,会飞檐走壁的人,可从屋顶接近,跳入天并不需从门户往来,里面的堂门厢门容易对付。

叶小菱这一家住了两户人,可知中间必定有天井小院子。

后进住了姓杨的一家,小院子是两家人活动的地方,晚上在一起话家常,相处融洽。场家大嫂也兼替叶小菱母女修补接来缝补的衣裤,赚几文私房钱补贴家用。

总之,这种贫穷小户人家,既不可能与强梁结仇怨,也不可能为非作歹去偷去抢,活得苦但也平安快乐,不会一天到晚担心灾祸上门。

偏偏就有灾祸上门,贫穷小户仍可能发生意外的灾祸,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俗语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意思是警告那些乐而忘忧,不知人世险恶的人,不可大意,要提防意外的灾祸。

但说来容易,做起来却困难,人哪能日日防饥,夜夜防盗?活得未免太辛苦了。

三个黑影毫无顾忌地往下跳。小院子里,叶杨两家人大小八口,全在院子里歇凉,小桌子摆了些茶点果品;唯一的烛台发出朦胧的幽光。

人往下跳,带起的风一刮,烛火摇摇,老少八人看到蒙面人跳落,胆都快被吓破了。

钢刀刚出鞘,扑向叶小菱的人大手伸出了。

“灭口!”这人低喝,一把挟住了吓呆了的叶小菱。

另两名蒙面人的刀还来不及挥出,啪啪两声暴响,瓦片奇准地在两人的头顶上开花,向下一栽,手脚略一抽动便失去知觉。

挟住叶小菱的人刚一刀向叶大嫂砍去,刀却在中途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扣住了刀身。

“你干什么呀?”扣住刀的人问:“掳人杀人,我要知道你们结了些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这人夺刀两次,刀像被大铁钳钳死了,知道碰上了可怕的高手,火速丢掉刀,推开叶小菱,双手齐出,上抓五官下掏阴裆,十个指头可能真有抓石成杨的威力,是练了鹰爪功的名家。

糟了,刀光一闪,再闪,这人的双手齐腕而折,刀砍在手腕上如切豆腐。

“哎……”这人厉叫,脚下大乱。

“哎……呀……”叶小菱被这人踩了一脚,终于神魂入窍,痛得出声尖叫,完全清醒了。

这人失去双掌,仍想纵身登屋逃走,刚起势,便被一掌劈中耳门砰然摔倒。

“不要做声。”现身救助的人是黄自然,他一直就躲在阁楼上,居高临下监视着左邻右舍。

白天他对小伙子生疑,也发现另有不寻常的人来去,因此暗中留意,他已嗅出不寻常的危机。

也许这些人是冲他而来的。

他这种人,才需要时时刻刻提防意外。

“黄爷……”叶小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漂木,抱住了他虚脱地叫。

“你们赶快歇息,我来善后。”他拍拍小丫头的背心:“不要怕,危险过去了。记住,今晚不会发生任何事,谁要是害怕,透露丝毫口风,将大祸临头,快走!”

“我……”

“你尤其要小心。”他将小姑娘推向前进房舍:“他们像是为你而来的。”

地下摆了三具死尸,至少表面看来像是死了,老少八个人,那曾见过这种阵仗?早已魂不附体,如受催眠地踉跄而走。

处理尸体毫无困难,他挟走两个人轻而易举。

尸体往江边的急流一去,过几天就可能漂入大海了,春汛期间浊浪滔滔,尸体不会沉下。

留下一个活口,他必须了解经过。

将人挟入房中,挑亮了灯火,拉掉那人的蒙面巾,看清是一个相貌狰狞的中年人。

没错,这个人曾经两次出现在对街的屋搪下。

“不是偶发事件,这些人曾经多次探道。”他心中了然,确是冲叶家的人而来的。

一盆凉水加上几记不轻不重的耳光,这人终于完全清醒了,头部被瓦片击中,并没受到严重的伤害。

“咦!你……”这人看清了处境,大为吃惊:“你是叶家的左邻。你……”

“他娘的!大概你把左邻右舍的人全摸清了。”他更为恍然,对方探道摸底的工作做得相当确实;“叶家无财无势,一家子苦得像牛马,工作所得所赚,仅够糊口而已,怎么可能劳动你们这些武功惊人的高手,来杀他们全家?为什么?”

“我们并不想杀人。”这人坐起活动手脚,发觉手脚活动不怎么灵活,知道曾经受到行家的禁制:“谁叫他们不早些安歇?不留活口理所当然。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人带走,我们是不必杀人的,以免善后费事,处理全家失踪也不易安排妥当。”

“你们几乎成功了。我知道你们侦查了好些日子,你还没说出理由。”

“理由非常简单,我们要带走姓叶的小姑娘。”

“劫色?劫色犯得着灭门灭口?你们这些混蛋!天地不容,我要你上法场……”

“别说笑话了,阁下,没有人能促使我上法场。”这人傲然地说。

这些人并没真的杀了人,也掳人失败,没有苦主,怎么可能落案上法场?

“狗东西!你像是大有来头。”

“不错,大有来头。你阁下千万不要多管闲事,以免日后死无葬身之地。”

“唔!听你这么一说,我害怕了,你又是哪座庙的神佛?”

“你真的应该害伯。”这人以为他真的害怕,因为他故意打哆嗦。

“是吗?”

“我们是某一位王爷的护卫,到南京办事。连南京的锦衣卫南镇抚司的官兵,也对我们毕恭毕敬。任何地方的官府,也不敢在我们面前大声说话,害怕了吧?”

“某一位王爷的护卫?”他吃了一惊,真是见了鬼啦!这怎么可能?

只有朱家皇朝的子孙才能封王,封王的必定是朱家的龙子龙孙。难怪这人刚才说,没有人能促使这家伙上法场,不是吹牛。

“对,王爷的护卫。”

“去你娘的混蛋!王爷的护卫,就敢在南京杀人掳人?可能吗?”

“我们南来,主要是按求健康、美丽、出色出众的十二至十六岁年轻少女。如无绝对必要,以秘密劫走为主,不想杀人以免引起注意。你一个平民,怎敢管这种闲事?我的两个同伴呢?”

“你自顾不暇,哪有心情关心同伴的死活?你这混蛋满口胡言。你们既然是王府的护卫,要多少女人都可以买得到,怎会扮强盗掳劫?”

“真正年轻貌美,干净健康的小姑娘,花再多的金银也不易买到,所以要到各地物色下手掳劫呀!我们奉上命所差,出了事也有上级担待,放了我,我们不会追究你的罪过,不然……”

“放了你后患无穷……”

“我保证不追究。”这人听出危机,抢着表白:“而且,保证不再掳劫叶小姑娘,她不算绝色,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早些天我们的眼线发现她时,看到她与邻居有说有笑亲热得很,因此怀疑她不是处子;我们要的是处子,破了身的人毫无用处。”

“你们要处子?真是岂有此理。”

“处子的天癸才能炼药,你不懂。”这人冷冷一笑:“其实我也不怎么懂,那玩意咱们男人谁敢碰?碰了会走毒运,我们只知奉命行事。如果掳回去的小女人不是处子,我们得不到重赏,但可以留给大家享用,带回去也可以赏些银子。废话少说,我那两位同伴呢?”

“你们这些天杀的混蛋!那个杂种王爷更该死。说!是哪一位王爷?”

这人脸色大变,总算知道不妙了,对方一点也不害怕王爷,反而破口咒骂,两个同伴不在,那会有好事?

“你不怕杀头抄家?”这人厉声问。

“你们这种狗都不吃的混蛋,绝对不可能杀我的头抄我的家。”

“你……”

“招!你的主子是谁?”

“去你娘的……”这人用尽剩余的精力,一脚挑向他的下裆,起脚不灵活,力道也少得可伶。

黄自然哼了一声,一掌劈在这人的近面骨上。

这人在倒下的同时,将从袖套内滑出的一颖丹九,惶乱中塞入大嘴里,倒下时发出一声惨叫,接着躺在地上哈哈狂笑。

黄自然一怔,俯身伸手急抓。

“哈哈……嘎……呃……”这人在他劈胸抓起时,狂笑声完全走了样,呼吸也走了样。

黄自然一楞,顿然放手。

“倒是一条汉子。”他摇头苦笑。

这人开始猛烈抽搐,片刻才全身一松,口中流出怪味薰人的唾涎,双目瞪得大大地,口中有气出而无气入,脸色更为狰狞可怖。

是服毒自杀的,黄自然居然没看清,这人是如何能有毒药服用的,也没科到这人会服毒。

通都大邑市面繁荣的城镇,往来的旅客众多,每天都有各种不同的大小事故发生,这本来是正常的事。

不论何种可能或不可能发生的事故,当事人通常多少有些牵连,幸与不幸,只有老天爷知道。

叶小菱小姑娘出了事故,本来她没有牵连。

但老天爷虽然安排她生长在市区的穷苦人家,却给予她年轻、美貌、健康、活泼等等条件.这些条件便成了她陷入牵连的事故旋涡里。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所以要说她完全没有牵连.并不完全正确。也许,该说她命该受此磨难。

有些不幸的事故,当事人的确毫无牵连。只是时运不佳走了毒运。遭了无妄之灾,意外碰上灾祸、怨天尤人也无补于事。

一连串的事故,颇令黄自然困惑。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处境;那是他这种人必须接受的命运:无时无刻都必须对一切事物保持警觉。

酒肆闹事、袁家大宅的秘密、那些人打算与水贼勾结的阴谋、可疑的五艘官船、可疑的有病小伙子、藩王护卫劫色杀人……

结果,这些事故似乎皆与他无关。他哪能扮万能的、主宰人间善恶的神,管所有的人间闲事?他没有改造乾坤的神通。现在,他必须干预叶小菱小姑娘的事。小姑娘是他的好邻居。

凭这点理由,似乎不足以让他出头管事,而是这些护卫们的所做所为天地不容,而且发生在他身侧,他由目击者变成参与者。

其他的事故可以丢开不予置理,那不关他的事,没有继续留意的必要.那些人所进行的阴谋与他无关。

叶小姑娘的事,他得小心留意。

上次他在莒州,以保定府一等一级巡捕的身份,向莒州的治安人员明白地表示,除了皇朝的龙子龙孙之外,任何人犯法他皆有权干预。

现在,他将面对他无权管的龙子龙孙。

他的所谓“无权管”,是针对捕快身份而言。

非但捕快无权管龙子龙孙,连所有的大官小官也管不了龙子龙孙,自古以来的俗语说:王子犯法,与民同罪;那根本就是自我陶醉的神话梦想,不存在于世俗人间。

现在,他不是捕快,再也没有“无权管”的问题存在了,只有他管的意愿有多强烈而已。

毙了最后一个人,便表示他有强烈管的意愿了。

天一亮,叶小菱便来找他,门一开,小姑娘便投入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浑身在颤抖,泪水濡湿了他的胸襟。

小民百姓听天由命过日子,一旦碰上可怕的不测灾变,惊恐的神情可想而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未来。

“今天不摆门摊……”叶小菱呜咽着说。

“不,今天不但要摆门摊,而且要与平时一样,快快活活做生意,不露任何不安的形迹。”他扶小姑娘在方桌旁落坐叮吁:“不要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昨晚并没发生任何事。只要你记住有我在一旁照料,你一定可以稳定心情,天掉下来有我去顶,你就可以放宽心应付了。”

“那些人……”

“是一些丧尽天良,专门抢女人的歹徒。你不需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反正他们不能再伤害你了。回去告诉你爹娘和杨家。安心照常工作,忘了昨晚所发生的事,有人打听,一问三不知。”

“我想,你是神仙……”

“废话,神仙是不会管凡间俗事时,因为神仙都懒得很,有时候睡懒觉,一睡两三干年才醒来。所以,我们这些凡人必须自求多福。”

“我认为你是神仙,你一定就是神仙,神仙才能未卜先知,知道我家有难前往搭救。”

“昨晚我在阁楼上歇凉,天太热睡不着.看到你家屋顶有。人出现,知道不妙,所以去看究竟。你知道得愈少愈好。不要多问。这样好了,我到你们家走一趟,交代一些应该注意的事,也可以让你爹娘安心。”

事故已经发生,不能逃避,逃避便表示心虚,对方会穷根究底追查。

他心中有效,已定下应付的策略。

一早,果然有几个可疑的人,在附近走动,特别留意叶家的动静。

叶小菱母女获得黄自然的鼓励和支持,就心中大定,照料生意表现极为正常,十分难得。

全镇沸沸扬扬,传出水贼昨晚在镇上掳人的消息,共有三位十四五岁的漂亮闺女失踪了。

其中一位闺女。是本镇的名人徐秀才的千金。

徐秀才家道并不富裕,在镇北的社学任夫子,颇孚人望,是地方上引以为荣的人物。

秀才家丢失了闺女,江浦县的巡捕们最为心焦,县太爷会在他们的屁股蛋上出气,一追三比勒令他们缉凶。

捕房的人倒了霉,忙得晕头转向。

因为当晚江浦县城内,也丢失了三位闺女,贼人穿房入舍通行无阻,并没惊动其他宅内的人。

浦子口镇的一家人,有两个人被杀。

反而是浦子口镇查出一些线索,找到一个目击者。

是一个醉鬼,夜间在街边醉卧,看到有人上屋飞檐走壁,认出其中一个登屋贼,是江上水贼的一个小头目,是水贼首领水蜈蚣的得力弟兄,叫飞鱼姜七。

水贼竟然在镇上和县城作案,几乎很难令人相信。

盗亦有道,不能吃过界,那是犯忌的事。

水上好汉只能在水上打劫,规矩相当严,水上陆上各有势力范围,江湖规矩必须遵守,井水不犯河水。

浦子口镇在江边,水贼偶或上岸做案,情有可原。

江浦城距江十余里,至县城做案就不可原谅了。

所以不但治安人员向水贼施压,陆上好汉也正式向水上朋友兴师问罪,或者要求分一杯羹。

黄自然并没感到意外,水贼显然被收买了。

下半夜,毫无动静,对方丢失了三个人,居然沉得往气,不急于派人追查究竟,顾令他感到困惑不安,弄不清对方下一步有何打算。

他只有一个人,只能有耐心地等候对方主动发展。

………………………………………

第十八章 

人多的好处是可以分头力、事,消息来源众多,研判情势准确度高,可以因应情势变化,而采取有利的行动,更可以显示强大的实力。

黄自然孤军奋战,所以完全失去主动性,只能等候对方前来发动,挨打的局面难以改变。

小伙子的人手足,已经发现三家村,是那些可疑人物的活动秘窟,因此布下了监视网,留意这些人的活动出入。事实上已封锁了三家村。

但外出活动的人甚多,而且分头进行,监视的人便无法分头跟踪。夜间也跟踪困难,只能派一些人跟踪一两路人马。其余的人等候在秘窟附近静候结果。

在没发现对方不法活动之前,当然不能对这些人采取任何行动。

即使是官府人员,防止犯罪行为发生,也不能在无凭无据之下,干涉嫌疑犯的活动。

至少这几天之内,浦子口镇并没发生任何罪案。这些人的行动可疑.并不代表他们是罪犯。

预防罪案发生并不容易,只有采取发现罪行再出面善后了。

监视的人定下心,在三家村等候情势的变化,等外出的人返回,等跟踪的人传回讯息。

三家村的人派出之后,灯火全无,寂静如死。

四更初正之间.终于有了动静。

三个返回的人飞步急走,中间那人背了重物,依然健步如飞。沿小径奔入村口。

后面百十步.三个人影也放腿飞奔,接近三家村,发出两声呼哨信号。

距村口百十步的路旁、闪出四个人影,其中有小伙子在内,劈面拦住了。

“朋友,留步。”其中一名中年人沉喝,手一动长剑出鞘。

拦路的意图极为明显,强留的气势也十分强烈。

飞奔的三个人一怔,脚下一慢,其中一人立即发出一声长啸,通知三家村内的同伴示警。

“干什么的?”为首的人也迅速拨刀,也厉声反问。

三人都穿了夜行衣,但蒙面巾已经取下,黑夜中难辨面目,但慑人的强烈气势相当浑雄。

背上背了人的人,也拔剑在手,跃然欲动。

后面,追来的三个人渐近。

“等你们的人。”中年人的慑人气势更为强烈:“那位仁兄的背上,好像背负的是一个人。”

“是又怎样?”

“咱们丢失了一位同伴。”中年人制造干预的藉口:“咱们要看看,求证是不是丢失的同伴。老兄。咱们都是在道上闯荡混口食,在刀剑上玩命的豪客,办事的方法手段,彼此心知肚明,用不着饶舌讲理由,你们也不是来讲理由的,在这里出现绝非巧合。亮万吧!看你们是否有干预咱们行事的份量。”

“你老兄快人快语。反而显得在下小方了。”中年人剑垂身侧。逼近了两步:“在下姓海,海扬波,在江湖小有名气,雷霆剑海扬波的名号.你老兄多少有些印象吧?相信你老兄的名号,并不比在下低,请教。”

三人一怔,气氛一紧。

“四海狂鹰手下的四大雷霆大使者,名列首位的雷霆剑海扬波,是你?幸会幸会。”这人的口气虽则仍然强硬,但可以听出怯意:“在下还真不配在阁下面前亮名号呢!”

“好说好说。在下毫无托大的意思。尚义门关闭山门整整十年,尚义门已不存在。往昔的雷霆四大使者的虚名,也消失了十整年。我雷霆剑浪得虚名,仍在江湖混世,偶或管些小是小非,不成气候。大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你—老兄年轻,正是取代我这种人的江湖新秀,希望你老兄做的事光明正大,江湖道义靠你这种人发扬。其一、请亮名号;其二、在下要查你们所背负的人。我在听。”

追的三个人到了,堵在三个夜行人后面。

“无此必要。”那人沉声说:“其一、在下不想藉名号招摇;其二,咱们的事你不配管,不能管。不敢管。你们走吧!以免惹火烧身。”

口气突然转强,而且霸气十足。

原来村中赶来接应的人赶到了,共来了七个人。

“既然在下已经出面管了,就不在乎什么不配不能不敢。”雷霆剑瞥了出现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七个人一眼,打出准备应付意外的手式:“你老兄既然不屑在咱们面前亮名号,表示不在乎咱们这些小人物,咱们也不甘菲薄,按咱们的规矩办事了。你老兄必须露两手打发咱们走,来!咱们玩玩,海某恭候。”

七个人中,袅袅娜娜踱出一位女郎,黑夜中看不清面貌,但从所穿的衫裙估计,年纪不会大,曲线玲珑,而且走动间幽香扑鼻,想来年龄也不会太小,只有结了婚的青春少妇,才敢使用烟脂香粉一类化妆品。

闺中少女有一条薰了香的手帕,已经是最高的享受了。

“你一个过了气的成名人物,尸居余气还神气什么呀?”女郎悦耳的嗓音,在夜空中更具吸引力:“我在江湖也小有名气,陪你玩玩正好棋鼓相当。”’

话说得大胆,可知定是一个百无禁忌的女人。

雷霞剑一怔,有点不说。

小伙子大踏步超越,大模大样地拔剑出鞘。

“你一点也不像一个女人。”小伙子生硬的嗓音与女郎相反,一点也不悦耳:“你只配和我这种少年人玩。你既然小有名气,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唷!你这么一点点大,就想和我玩?”女郎娇笑:“那就来吧!我喜欢。”

欢字未落,已人一闪即至,纤手前伸,抓人的手法像是要将人抱入怀中。

小伙子大喝一声,人往地下躺,双脚连扫带勾,攻女郎的双脚,从下盘切入的技巧极为高明,也相当怪异,是仰躺穿出,而非伏地钩扫,不但可以轻易地钩拨对方的双脚,也可能攻击下裆。

如果挺身而起,手中剑也可连续攻击下盘。

女郎用手进攻,他用脚回敬,半斤八两,旗鼓相当。

女郎反应超人,飞跃而起避过双脚,半空中长剑出鞘,前空翻曼妙地飘落,立即易位发剑,大旋身招出回龙引凤,反应之快无与伦比。

小伙子刚挺身跃起,在对方的剑尖前重新下挫,剑化不可能为可能,硬从偏锋切入,反击女郎的右胁肋,彻骨的剑气涌发如潮。

女郎一招走空便知不妙,但没料到对方的反击如此快速猛烈,吃惊中身形暴退,间不容发地脱出小伙子的剑尖,远出两丈仍感到剑气彻体生寒,惊出一身冷汗。

小伙子也心中暗惊,这一记险招势在必得,至少也可让对方受伤挂彩,居然功败垂成,又碰上敌手了,必须全力以赴争取胜机。

一声冷叱,小伙子豪勇地扑上立攻,剑气进发风雷乍起,喷出满天雷电。

女郎大感震惊,运剑尽量缩小威力圈,全神贯注接招封架。缩小受攻击的面积。运剑的防护网也就绵密了许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其实,在小伙子爆发性的猛烈攻击下。的确难于防守,更难抓住反击的机会。

黑夜中全凭神意拼搏,委实找不出空隙反击。

铮铮铮一阵铿锵的金铁交鸣爆发,入耳惊心。

女郎快速地后退、后退,争取脱离危险威力圈的机会,脚下有点乱,在小伙子猛烈的压迫下,险象横生发发可危。

“赶快歼灭他们,以免误事。”有人用沉雷的嗓音大喝,可能是主事的人看出女郎有险。

“孽障纳命!”另一人大喝冲出,剑掌齐挥,一闪便出现在小伙子的右侧不远处。

其他的人,不约而同一拥而上。

雷霆剑也一声长啸,挥剑直上。

可是,响起一声怪异的厉喝,蓦地风生八步,谈谈的姻雾涌腾。

“小心妖术!”朦胧剑见多识广,情急大叫:“屏住呼吸结阵……”

来不及结阵了,对方有十人之多,一冲之下,哪能临时结阵?

风吼雷鸣,雾气腾涌,各种异光闪烁,怪异的声浪令人心胆俱寒。

怪味刺鼻,身在浑沌中,身侧是谁已无法分辨,头晕目眩的感觉如浪涛般袭来。

混沌中,传来小伙子的一声惊叫:“海叔去找……他……”

叫声消失,雷霆剑向前一栽。

一咬牙,他强提剩余的精力,猛然奋身急该,居然滚了三匝,猛然飞窜而出,连方向也无法看清了,眼前一片朦胧。

一声水响,他知道自己跌落在小溪中,冷水一浸,已陷入半昏迷的神智候然一清。

春日水涨,小溪流水势湍急。

他屏住呼吸向下潜,顺水顺流强提精力潜泳。尽快远走高飞。

小伙子要他去找某个人,他必须遵命脱身去找,

辰牌末,街上沸沸扬扬,小街摆门摊的人,三个一群五个一堆,交换各种消息,街头巷尾皆可以看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的人群。

小镇消息传得很快,丢了大闺女的人家,一早就向巡检衙门报案,片刻便传遍全镇了。

尤其是一家姓葛的人,不但丢了闺女,更有一男一女两亲属,被杀死在邻房里。

大闺女丢了,或许会引人起疑,免不了有人胡思乱想,认为是大闺女可能情奔。一旦附带出了人命,就不可能是情奔了。

叶家与杨家两门老少心中有数,显然昨晚有好几家人遭殃,而他们两家,却是最幸运的人。与贵人做了邻居,得脱大灾大难。

全镇风声鹤唳.谣言满天飞。

黄自然一早便出门打听消息.白天叶家是安全的。

叶小菱母女心中不安、暗中留意附近陌生人走动有否可疑,果然发现几个可疑的人走动。

近午时分,黄自然回来了,在小姑娘的门摊旁,与小姑娘有说有笑,以稳定小姑娘母女的情绪。

“黄爷,我听到许多不幸的消息。”小姑娘心中焦急,急于把所听到的消息告诉他。

“你不必说,我都知道。”他用平静的口吻说:“昨晚时机成熟,贼人大举出动。这些恶贼策划已久,行动有周详的计划,要一次便把掳人的事办妥,不论成功与否,事后便不会再出动了。他们成功了,并不计较这里的失败。放心啦!不会有事的。”

“我担心……”

“不必担心,更不要把惊恐放在脸上,放宽心情做生意,不要害怕,一切有我,知道吗?”他拍拍小姑娘的肩膀,沉着稳定的微笑令小姑娘心安。

“好的。到我家午膳好不好?”小姑娘愁容尽消,邀请他到家里进膳。

“不,一切要与平时一样。”他婉拒;“膳毕要好好睡一觉,昨晚没睡好。”

他回到自己的门口,启锁进入,顺手掩住大门。

“喂!你们要干什么?”门外传出小姑娘的叫声。

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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