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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刃绮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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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可疑的征候,但却又找不出头绪。

“今晚洲上有巡捕走动,不会有危险了。”船主欣然说。走上跳板登船:“至少不会有水贼打劫。”

“但愿如此。”他的口气却不怎么乐观:“水贼固然可怕,有些公门人更可怕百倍。”

巡捕只是公门人之一,显然他并非仅影射巡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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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混沌中猛然苏醒,他感到心中一凉。是被人用水泼醒的,脸颊同时受到重量不轻的拍打。

灯光刺目,处身在一间相当宽阔的厅堂中,双手被背捆,捆的牛筋索韧性甚大,挣脱不易,更不可能挣断,泥土地面也不可能把捆绳磨断。

上身光赤,下身总算留有裤子,赤着脚,狼狈万分,完全是在船上入睡的装束,是被人从床上擒住捆起弄来的。

在船上入睡的人,仅穿一条裤子已是相当“文明”了。

被捆住双手丢在堂中央的人,共有八名之多,其中之一是他的小客船船夫,身材结实年轻力壮。

其他的人他不认识,可能是另一些船只的旅客,每个人都年轻力壮,这是相同的特色。他,当然年轻力壮。

附近有十余名大汉看守,其中有三个人他不陌生,没错,是那些查船捕快中的三个。

不幸而料中,这些自称是武穴巡检巡捕的人,果然有问题,他落在这些来路不明的人手中了。

怎么可能被人从睡处,捆死猪一样弄来的?

他已经对所处的环境起疑,怀有戒心,居然被人从不知不觉中擒住捆起,未免太不可思议啦!

用水把他泼醒的两名大汉,粗鲁地揪起他逼他坐起。

“不许说话,不许乱动,以免大吃苦头。”大汉放手沉声提出警告。

“哎呀!你们……”他惊呼。

立即被另一名大汉,伸手一耳光把他的话打断了。

不能逞强,好汉不吃眼前亏。

头脑仍遗留下一些晕眩的感觉,凭经验猜测,该是被迷失神智的药物所制,轻而易举擒住了不少人。

药物是如何施放的?是这些冒充或真的巡捕弄的玄虚,错不了。

试试背捆双手的绳索,略感心安。

捆索是普通的牛筋索,只是捆的人是行家,并且是直绕而非绞圈,绕了四五匝。毫无空隙。

这是说,他的双手,不可能从下身缩到前面来活动,毫无反抗的技巧和力量,虽然没加上勒颈套,仍可算是死捆。

只有练有软骨功的人,才可能把背捆的双手,从脚下移到身前来,手被捆在背后,功能全失。

当然软骨功并非指骨头可以变软,而是筋肉柔软度比常人灵活数倍。练这种功,必须不间断地天天练。非常辛苦,而且必须从幼年开始练。

相当幸运,双脚没加捆限绳。这些劫持他的人,并没有把掳来的八个年轻力壮大汉,看成身怀武功的人,所以仅背捆双手。脚没加限绳,仍可奔跑跳跃。

并非全然幸运,因为他已经察觉出某些地方不对,感觉出凶兆,有点不妙。

凶兆呈现在身躯反应迟钝上,似乎手脚有麻木感。

一个苦练武功有成的人,身躯任何部位,反应皆极为灵敏。肌肉的触觉尤其敏感,神动立呈反应,连气流的变化也可以感觉出来,比视力听觉更灵敏。而现在,他却感到活动手脚竟然觉得力不从心。

凭他的经验,他知道被人在身上动了手脚,要不是某段经脉被制经手法所制,便是被某种药物所控,勾消了反抗的能力。

他碰上了精明难缠的人物,大事不妙。

他唯一可做的事,是定下心等待,等待情势变化,等待机会逃走。而且,得花些心机弄清情势,希望情势不至于坏得不可收拾,不至于坐以待毙。

居然在他身上,加了双重禁制,难道说,有人认出他的身份了?

最近十年来,天灾人祸频传,来势汹汹,民不聊生。荷政猛于虎,天下每一角落,皆有铤而走险的流民逃丁苟延残喘。

紫禁城内那位万历皇帝,拼命大刮天下之财,成千上万的大户破家,成千上万的百姓因缴不出税而被杀,甚至屠村。

每一城镇的监狱囚犯爆满,每一年城乡都有无数苦役犯做奴工。连皇都的刑场,也经常处决人犯,不受“秋决”的限制反正任何时候皆可“出人”。

不甘听天由命的年轻力壮人士,只要敢挥拳头,会舞刀弄枪的人,皆相呼振臂而起,进入莽莽江湖谋生路,活一天算一天。

他这两三年来,混出相当的局面,至少他自己觉得颇有成就感,而且相当写意。第二章

这年头,要想以仁义道德立身行事,是活不了多久的。

因此他的所行所事,当然不可能顶天立地,不可能符合天地良心的德行,结下的仇家,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有多少。

总之,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用心地打量十余名进进出出的大汉,希望看出一些征侯。这些人都是捕快打扮,很难看出根底。

隔邻有灯光,似乎是另一座厅,可惜隔了一条走道,看不到那边的情景。人声隐隐,不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看守的大汉,经常保持三名,虎视眈眈颇为尽职,八个囚犯休想打主意逃走。

“绝不可能是治安人员。”他心中嘀咕。

治安人员不可能用迷药把他们捉来,晚上根本不可能有治安人员到河中洲屿捕水贼。

对那位流露出首脑气势的中年大汉,他曾经留心地暗中观察,希望能看出某些征候,但仅发现那人的双耳是招风耳,在耳轮近垂处,有一道指粗的缺口,是旧创痕。

大量冒险闯道的男女涌入江湖,结合老中青各路牛鬼蛇神,因而群雄并起,前仆后继漪欢盛哉。

他出道仅两三年,所认识的高手名宿其实有限,想从这些冒充治安人员的好汉身上了解底细,事实上要困难。

而且,这些人不像是名号响亮的人物,却像某一个组合的爪牙打手,难怪他看不出头绪。

留在屋中看守的三名大汉,显得警觉性不高,并没严加监视,神情懒散不住往复走动,仅禁止囚犯接触或说话,不许互相接近,看出有异动就拳打脚踢制止。

脚步声杂乱,进来了一群人。

领先进入那人身材高瘦,年约四十上下,鹰目凌厉阴森,颊上无肉,勾鼻薄唇。穿了一袭青道便袍,佩了一把古色斑澜的剑,那股阴鸷的外露神态。会让胆小的人心寒气沮。

后面跟了八名大汉,押解着六名男女,同样双手背捆,但脚下加了限绳。限绳长仅及尺,举步维艰,因此六名男女都是半推半拉着走的。相当狼狈。

他和其他七名难友,脚下没加限绳。这六位男女倒霉,限绳限制了双脚的活动。

他一眼便看出六男女被形如脚镣限绳所制的原因何在了:六男女是身怀武功的人。

那位被血魔罚了一百两银子的佩剑年轻人,与那位腰间系有蝉纱织饰巾的少女,都成了囚犯。

押解的另两名大汉,抱着一些刀剑武器,以及武朋友使用的皮护腰、百宝囊、暗器囊、暗器袋、袖箭筒。毫地疑问,是这六位男女兵刃暗器,全被没收弄来了。

“还有比我更倒霉的。”他心中暗叫。

他用激将法为这两位男女开脱,血魔上了当纵走所有的旅客,没料到这两位男女,仍然逃不过劫难,也被这些冒充巡捕的人弄来了。看气色,定然也是被迷香一类药物制住的。

年轻人和少女,也看清他了,颇感意外。

他声称是钦差传奉官的亲眷,巡捕怎敢把他捉来?

在内间休息的几名大汉出来迎接,屋中人满为患。

“杨彪,你在三艘船上,只弄到这几个人?”道装中年人鹰目扫过八名囚犯,向迎出的为首大汉沉声问:“我从一艘船上,就捉到六个练了武功的男女。”

“启禀长上。”为首大汉苦着脸分辨:“三艘船全是些老弱,只有这八个身材稍为结实可用,不得不滥竽充数把他们弄来,这可不是属下的错。反正长上有驱使他们的法力,要的只是人充数就好。如果长上不要,就慈悲他们算啦!”

“少给我贫嘴。”道装中年人冷叱:“这六个男女,都是武功颇有根基的人,很可能是初出道小有成就,雄心勃勃的可造之才,你费些心机好好盘他们的底。这三天中,不要出任何意外,看牢他们,知道吗?”

“看牢六个小辈,会发生意外吗?长上请放心,保证太平无事。”为首大汉拍胸膛保证。

“你最好不要大意。还有三天准备,聚会期咱们呈现人手不足,麻烦得很,希望在捉人充数上费心。”

“教主,教坛总护法怎么还没有赶到……”

鬼见愁眼神略动,教坛总护法与教主,代表什么?

年轻人和少女,也脸色微变。

天下群雄并起,结帮组会兴教建社,是壮大声势的最佳途径,称雄道霸的最有效手段,目下江湖到底有多少组合,谁也弄不清,大概成千上百,群雄争长。

一般说来,敢用教的名目露面,必定具有强大的实力,才敢公然称教,教必定引起官府的注意。

二十余年前被扑灭的弥勒教,三度兴兵打江山,前后为祸天下近一甲子岁月。治安人员一听某地有人组教,唯一正确的行动,就是在大火燎原之前,尽快扑灭这星星之火,以免而后遭秧。

因此所组的教如想生存发展,必须具备强大和秘密两大条件,让治安人员不敢碰,找不到任何线索,不然难逃被扑灭清除的噩运。

“希望他们能如期赶到,不然相当棘手,咱们这几个人气势不足,损失可大着呢!”道装中年人眉心紧锁:“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耽搁了,按理他们该在期限前四五天赶到的。期限紧迫,咱们必须未雨绸缪。今晚大概不会再有船泊岸了,但仍得前往碰碰运气,希望能多弄到一些人壮声势。你们不必出动了。看守这些人重要。”

将六男女交代毕,道装中年人带了八名爪牙去了。

为首大汉有耐心地检查所有掳来的兵刃暗器;大概想从兵刃暗器中,找出可以辨识的特殊征候记号,以便了解擒来的六男女真正的身份。

鬼见愁赵是赤膊捆来的,身上没携有兵刃暗器,被看成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只是身材像个孔武有力的大汉而已,没受到怀疑。

少女推至壁根坐下,恰好坐在他左侧,无神的凤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虽不友好,但已无慑人的气势流露。可能是受到禁制,吃了不少苦头,气色甚差,眼神已失去凌厉的气势。

年轻人也神色委顿,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这一双男女,在他与血魔打交道时,报出是李传奉官的亲眷身份,便对他流露出敌视的神色了。目下成了难友,敌视的态度仅减少了些而已。

他感到好笑,也有点醒悟,很可能这一双出色的男女,真是有意前往荆州扮刺客的。按理,他们应该感谢他解围之德的,如果没有他用激将法间接解围,他们铁定会落在血魔手中,从外表观察,两人绝难在血魔手中侥幸。

为首的大汉将一把剑拔出鞘,仔细地察看。

这是一把两尺八寸长的狭锋剑,可以双手使用,重量约在一斤半左右,真正的健钢一级利剑,已可列为宝剑级的利器,相当名贵品质极佳,打磨得晶亮如一泓秋水。

剑身近锷处,刻有两个大篆文:追电。

“这把剑在下不陌生。”为首大汉恨盯着瘫坐在壁根下的年轻人,鹰目中冷电森森:“这把追电剑不是你的。你太年轻,所以你不是剑无情刘元霸。”

“没错。”年轻人回答得有气无力,而且语气暖味,令人弄不清是剑没错呢!抑或是人没错?

“你的路引姓名叫徐元方,真名号是什么?”

通常闻道的人,几乎不可能使用真姓名。

但一旦闯出名头有了声望,便不会更换所使用的名号,除非成了十恶不赦官府有案的要犯,不得不明里更改,暗中仍然使用既有的名号。

“绝剑徐飞扬,就是我。”年轻人提高嗓音,像是恢复了一些元气。

为首大汉眼神一动,气势减弱了一些。

“原来像颇有名气,近年来颇出风头的剑客绝剑徐飞扬,失敬失敬。”为首大汉口说失敬,脸上的神色却没有敬的意思。

“你们是何来路?把在下用诡计擒来有何用意?”

“唷!你摆出剑客嘴脸来了,嘿嘿嘿……”为首大汉狞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最好不要摆出剑客嘴脸自讨没趣。老实说。像你这种只凭匹夫之勇,无所不为的浪得虚名年轻烂剑客,江湖上用扫把一扫就有一大堆,比垃圾还要多,千万不要妄图唬人撒野。你把剑无情刘元霸怎样了?那家伙的名头不小,你难道宰了他?”

“去年清明,我在开封宰了他,是公平决斗宰掉他的。”绝剑徐飞扬傲然地说。

“难怪近来没有人再见到他。”为首大汉收剑入鞘:“那家伙也是烂剑客,无所不为无恶不作,是黑道朋友竞相争取的人才,本教早就想罗致他替本教效力。你绝剑徐飞扬也是无所不为的货色,为何宰了他?按理你们该是同道,应该携手合作共创局面呀?”

“他抢了在下一笔买卖,只好用老办法解决。”

“原来如此。”

“你们……你们是什么教?不是公人?”

“我,浑天教五祖的第四祖,青莲堂首席法王万凌霄。以往在江湖道上,你该听说过赤练蛇万重山这号人物,那就是我。”

“浑天教?”绝剑徐飞扬脸色一变:“白莲社南天王的叛教门人唯我天君杭若天,五年前自立门户,以黑道自命的浑天教?”

“没错。我赤练蛇是黑道之霸,浑天教所以是黑道组合,而非传道组织。老实说,白莲社那种煽动愚民,准备打江山的宗旨,风险太大而且无利可图,南天王也无意收拾弥勒教留下的残局,不成气候。唯我天君只好自立门户,组成浑天教。求名不易成功,逐利是唯一壮大途径。这五年来,本教威震江湖,所获财宝满库,已有主宰江湖的实力。”

“树大招风。”绝剑徐飞扬冷笑:“贵教行径恶劣,劫掠抢偷烧杀无所不用其极,江湖朋友把你们看成公敌,你们还想主宰江湖?你们应该加入绿林道,何必坏了咱们黑道的名头行规?”

“无知,你的想法过时啦!”赤练蛇嘲弄地说:“只有超级蠢蛋,走投无路才会加入绿林道做强盗。你不是超级蠢蛋,所以在黑道颇有名气混得不错。”

“废话。冲同道份上。该释放在下……”

“不行。”赤练蛇断然拒绝。

“你……”

“咱们正在用人之际,需要大量人手助势。”

“你想要在下听你们的?”

“没错。”

“在下……”

“你给我听清了。”赤练蛇声色俱历:“我还是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需要大量人手,办事时会给你服药施术,届时你会勇气百倍,无人能挡。如果你诚心愿意替本教效办,更是武功倍增勇冠三军。我希望你诚意地替本教效力,届时被杀的机会,可减少七八成,你将像一个真的天神临凡,百邪回避。阁下,我只能说这么多。有三天时间训练,是否心甘情愿悉听尊便。”

“如果我不心甘情愿……”

“那就与这些人一样,受到相同的待遇。”赤练蛇指指鬼见愁八个人。“在药力与符咒驱使下,奋力向前不受灵智主宰。”

“心甘情愿就不必服药……”

“不行。”赤练蛇打断绝剑的话,“只不过把你当成自己人看待,你的神智将完全倾向本教,因此特别勇敢,所向无敌。事后的去留,本教不会为难。”

“你们要办的是什么事?”绝剑眼中,出现怪异的光芒,“你们曾经打算罗致剑无情。如果在下投效贯教……”

“本教当然欢迎,但必须观察考核你一段时日。”赤练蛇阴阴一笑,“上了贼船,唯一活命的机会,是加入做贼。但问题是,贼是否愿意让你加入。你不是蠢蛋,应该知道规矩,好好考虑吧!你还有机会。”

“对,在下会好好考虑。”

“你,小女人。”赤练蛇放下剑,找上了神情委顿的小姑娘,“你小小年纪,身上携有宝刀级的匕首,定然是身手不凡的江湖小浪女,出道没几天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可曾混到绰号?”

“哼!”小姑娘拒绝回答。

“嘿嘿嘿……”赤练蛇狞笑:“笼中的鸟,还想逞强?本教不禁男女之私,人人有权寻找快乐。你如果逞强,我会把你交给本堂的第一号色魔处理。也许你听说过这个人。花花太岁朱信,天下这一代的五色魔之一,他对享受女人有独到的功夫和手段。小丫头,你希望我把你交给他处理吗?他对少女兴趣最浓,但愿你受得了。现在,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小姑娘,俗话说:在人矮檐下,怎敢不低头?”鬼见愁忍不住插嘴劝解:“又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已经落在他们手中,和他们合作是唯一的去路,何乐而不为?反正他们有一千种可怕的手段逼你就范,拒绝合作必定下场悲惨……”

“你少多嘴!”小姑娘愤怒地沉叱。

“好,我多嘴,不说就是。”鬼见愁苦笑认输。

“混蛋,谁要你多嘴的?”赤练蛇也找上了他:“听口气,你这混蛋不像一个普通旅客?”

“你没听到我满嘴江湖口吻吗?”鬼见愁乘机争取机会,目的达到了。

“你也是在江湖混世的?”

“该称闯道的。”鬼见愁一挺胸膛:“在下闯了两三年,虽然武功并不佳,但见识与智慧敢说超人一等,所以活得相当如意。”

“是吗?”赤练蛇脸上不屑的表情。

“在下姓赵……”

“混蛋!你的路引明白地写明叫李雄。”

“那是冒充的,不必当真。你们是浑天教的人,在下知道你们在这里现身的原因了,”

“唷!你他娘的难道是活神仙?”

“凭见识和智慧,在下就配称活神仙。”

“说说看?”

“准备抢劫湖广陈钦差的上贡品金银珍宝。”

“咦!你这厮……”赤练蛇吃了一惊,大感诧异。

“猜对了吧?”

“好家伙,咱们居然走了眼,他娘的,你姓赵……”

“赵雄。运气不好,三年混世,还没混到绰号,但发了不少财,我已经可以称财主。你们想谋夺陈钦差的上贡品,凭匹夫之勇,胜算不会超过两成。如果有我替你们定计筹划,失败的机会绝不会超过两成。

在下这一次前来湖广,目的就是打陈钦差的主意,打算大捞一笔,比在江湖招摇撞骗十年八年强多了。”

“唔!似乎你真有些鬼门道,本教需要你这种人才。”赤练蛇被他说动了。

“我愿意替贵教效力,保证你们不会后悔。”鬼见愁打蛇随棍上,机会大好:“但有条件。”

“什么?你配提条件?”赤练蛇大惊小怪:“你没忘了现在的处境吧?”

“我没忘,你们是刀俎,我是鱼肉。但可别忘了,不依我的条件,我只是你们药力与符咒所催动下的一个神智错乱的马前卒,成功无望。有了策划献计……”

“你的条件是什么?”

“放我那艘船上的旅客一条活路。”鬼见愁郑重地说:“贵教不是三滥的组合,希望阁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信守承诺。”

“有何理由?”

“船上旅客是钦差府一位传奉官的家眷,前往荆州钦差府投亲。我对他们有承诺,护送他们到荆州,准备乘机混入钦差府,侦查上贡品的动静。阁下,有这些人做内线,消息必定极为正确,你们难道不想第二次得手?这次事了,我可以再前往钦差府替你们做内应,放了他们,值得的,阁下。”

“我得向教主请求。”。

“贵教主的才智定非等闲,他会答应的。他会发现,我赵雄是他发大财的成功保证。”

“好,我可以先答应你的条件。”赤练蛇大喜过望:“就算这次不成功,有你在钦差府做内应,下次必定马到成功。这次,咱们就无法查出上贡品启运的正确消息,仅概略估计出在三五天之内,船可望抵达这附近。”

“老天爷,在这附近动手?”鬼见愁怪叫。

“有什么不对吗?”

“你们在送死。”鬼见愁一语惊人。

“什么?”赤练蛇大为不悦。

“十八妖魔可能有一半在这附近,等你们送死。如果我所料不差,你们早已落在他们的掌握中了。”

“胡说八道……”

“是吗?你何不问问这位绝剑大剑客?”

“为何问他?”

“傍晚之前,在下游那座洲,血魔一群人现身,拦住了他和这位小姑娘。在下多嘴讽刺血魔,血魔愤怒地勒索了他们各一百两银子。血魔现身在这一带,会是偶然凑巧吗?那恶魔是钦差府的护卫,如非重大事故,不可能随随便便出动。现在出现在数百里外的湖广边境,你说是不是巧合?”

“咦!这……”赤练蛇脸色大变。

“他们在这一带布网张罗,你们这群笨鱼傻鸟糊里糊涂闯进来而不自知。算了吧!我拒绝向你们效力。”

“看牢他们。”赤练蛇向大汉们下令,推桌而起:“我去向教主禀告,这里你们小心了。”

留下四个大汉看守,审问的事暂且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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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们十分尽职,禁止他们说话。绝剑刚想向鬼见愁挪近,便被一名大汉踢了一脚所阻止。

不久,大群青衣人涌入。

“赵雄,你的确见过血魔隆四海,在下游那座州出现?”道装中年人向鬼见愁沉声问。

“半点不假。”鬼见愁肯定地答。

“你说。”道装中年人指着绝剑问。

“确是血魔那混蛋。”绝剑答得斩钉截铁:“这姓赵的混蛋,冒充什么钦差府李传奉官的弟弟。与那恶魔打交道,他一个钱也没花,咱们却被敲诈一百两银子。要不是那恶魔人多势众,我绝剑徐飞扬岂肯干休?”

“把经过详细说出来?”

“是这样的……”绝剑把经过一一说了,充分表露合作的诚意。

“我答应你的条件。”道装中年人转向鬼见愁发话:“本教主一言九鼎,不伤害你那艘船的人。”

“我相信教主的承诺,保证替贵教效力。”鬼见愁爽快地表示诚意,“但这次行动……”

“咱们择地为良,前往第二处聚会点商量,得连夜动身,大家准备了。”道装中年人是向赤练蛇一群人说的,看出此地凶险必须撤离。

“我要亲送我的船启航。”鬼见愁挺身站起语气坚决:“可否解绑?浑身发虚,难道怕我逃走?我也是一言九鼎信守承诺的人,答应了的事绝不反悔。”

“好。万法王,派人领他走。”

“属下遵命。”赤练蛇欠身答,示意一名大汉替鬼见愁解绑。

“这位船夫是唯一掌控帆的人,其他船夫皆是老弱难当重任,我要带他走。”鬼见愁说,“我会严厉警告他,要他闭嘴,谅他也不敢不顾性命胡说。”

“依你,反正多一个人也派不上多少用场。”赤练蛇接过一名大汉递来的包裹衣物抛落给鬼见愁,那是大汉们擒捉他时所带走的行囊。

“谢啦!”鬼见愁仅穿了上衣,把包裹留下:“我向李家的人好好交代,以便日后前往钦差府做内应。”

“去吧!日后的确还用得着你。”教主泰然地挥手示意,却用背着的手,向身后的大汉打手式。

两名大汉带了鬼见愁和船夫动身,没发现有人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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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两个大汉陪伴他,事极正常。

杭教主唯我天君表面上对他重视,但并没把他当成自己人,派人陪伴监视,是情理中的事。

天色漆黑,江风微带凉意。

通向江滨的小径,穿越密密麻麻的杂草灌木丛,沿途空茫茫死寂,鬼影俱无。接近江滨的芦苇,这才看到江上零零星星闪烁着的船灯。

以往江上夜航的船只甚多,船灯像天上的繁星。

这几年江上不宁,官府与水匪交相横行煎迫,除了一些背景特殊实力强的商船,敢于正正当当行驶之外,便只有走私船只航行了。

走私船只,是不会悬挂船灯的,所以夜间的江面,船灯是一年比一年少了。

由于他走路经常歪歪倒倒,不时靠路侧的草丛跌跌撞撞迈步,得由陪伴他的大汉搀扶,终于引起大汉的不满,扶的方式愈来愈粗暴。

“小子,你打起精神来好不好?”大汉将他拖回路面,大不耐烦沉声指责:“教主的舒筋麻沸散药力并不强,你既然也练了武功,应该可以支持抗拒些少的晕眩虚软呀!你看,走在前面的那位船夫,就不会东倒西歪。小子,不要打逃走的滥主意,那不会成功的,没有解药,十天半月休想能活动自如。”

他总算知道,这些人给他服下了什么舒筋麻沸散,很可能性质与郎中所用的麻沸散性质差不多。

但麻沸散的药力,麻醉期很短,会自行消失,不会留有后患。

而杭教主的舒筋麻沸散,却需用解药消除,可知作用与麻沸散不同,目的更非用来救人治病的药物。

“逃走?”他神情虚弱,嗓门却不小:“他娘的,亡命闯道的人,谁不是甘心为发财而出生入死的?我也不例外。要想发大财,必须有人手,独木不成林,单枪匹马能搬得了多少金银?现在有贵教出面相助,我高兴还来不及,你老兄却示意要我逃之,你一定疯了,

“你才真的疯了,居然想到利用本教发财,真是妙想天开。”大汉受激,无意中又透露一些讯息:“本教的弟子,全是最可靠的亲信,创教五祖亲自考核的忠诚无贰故旧或戚友,所以人数有限,需要时再临时找人加以控制利用,用完……你居……算了,你这种新出道的初生之犊,大多数向江湖迈出第一步,便去见阎王了。真能幸运地闯出可观局面,获得可羡成就的人太少太少啦!快到了,好好走。”

当然,他不是妙想天开的人,更没发疯,只是在闯道期间,应付各种情况,常会产生一些疯念头而已。

夜黑如墨,江风振衣。他的船仍泊在原来的滩岸位置,黑沉沉像是没有生物的弃船。

“天亮后船上的人才会苏醒,你不要枉费心机想弄醒他们。”大汉一面向船接近一面说:“有什么事,你可向这位幸运的船夫交代,拿了你的行李物品,咱们赶回去,三更以后咱们必须撤走,别耽搁了。”

他要求回船,向李家的人交待一些事,以作为日后前往荆州钦差府做内线的准备。教主应该知道被迷昏的人,需天亮才能醒来,比雌鸡五鼓返魂香更厉害。为何允许他返船向李家的人辞别?

原因可能是:试试他是否想乘机逃走。

他不能逃走,力不从心。

他之所以要返船辞行,目的是保全船上的人,要亲自察看情况,不希望船上的人受到伤害。

水贼和黑道凶枭,掳人之后,通常如果不需勒赎,必定要对事主与目击的人加以灭口的。

他只能在绝望之中,尽力作无可奈何的挣扎,愿意以替对方效力做条件,换取全船人的安全。

浑天教不是土匪强盗,应该不会做出屠杀无辜灭口的绝事。

教主亲口答应他的条件,他颇为放心。看到船仍泊在原处,船上毫无动静,他心中一宽,颇感安慰。

如果浑天教有灭口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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